第93章 冒充導演
半個月後，
京城，初夏的燥熱已然初顯威力。
某現代都市劇《千金歸來》的拍攝現場，
一個由舊倉庫改造的臨時影棚內，此刻活像一口正在文火慢燉、卻忘了蓋蓋子的高壓鍋。
悶熱、焦躁，且瀕臨爆發。
棚內密不透風，僅有的幾台工業風扇有氣無力地轉著，吹出的風都是熱的。
布景是精心搭建的「豪門」宴會廳一角，水晶燈閃爍著廉價的光芒，長餐桌上擺著仿真的食物和酒水。
而其中，真正的煎熬，卻是在女主角李清身上。
她穿著一套華麗繁複的曳地晚禮服，層層疊疊的紗和緞，勒出纖細腰身，也包裹著密不透風的悶熱。
頭上是與之相配的沉重髮飾和假髮髻，綴滿水鑽，漂亮，卻也像頂著一個微型烤箱。
臉上的妝容為了配合宴會場景，也比平日厚重。
汗水早已浸濕了她額前的碎發和頸後的襯衣，化妝師不得不一次次上前小心翼翼地補妝，用吸油紙按壓，但很快又浮起一層薄汗。
她坐在專門搬來的帶小風扇的椅子上，眉頭微蹙，用劇本輕輕扇著風，但杯水車薪。
禮服不能隨意脫下，髮飾更是動輒需要一兩小時才能重新穿戴妥當，她只能硬扛著。
其他演員也好不到哪裡去，男士們西裝革履，女士們裙裾翩翩，個個都是光鮮亮麗的「豪門」扮相，此刻卻像一群被丟在熱鍋上的螞蟻，煩躁不安。
有人低聲抱怨，有人不停看表，有人乾脆閉目養神，但緊繃的氣氛顯而易見。
現場副導演劉輝，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本蟻。
他襯衫後背濕透了一大片，對講機都快被他捏出水來，一遍遍呼叫：
「王導！王導！現場準備好了，演員到位了，您到哪兒了？收到請回答！」
回應他的只有滋滋的電流雜音。
「媽的！」
劉輝忍不住低罵一句，又趕緊換上安撫的笑容，寬慰著越來越不耐煩的演員們和工作人員：
「大家再堅持一下！王導路上遇見大堵車！京城這交通大家知道的！馬上就到！馬上！」
「馬上是多久啊劉導？我這妝都快花了！」一個演女配的演員沒好氣地說。
「就是，這棚里跟蒸籠似的，再等下去人都要中暑了！」燈光組的兄弟也嘟囔著。
劉輝只能賠著好話，心裡卻把那個不靠譜的執行導演罵了一萬遍。
他知道王偉什麼德性，仗著有點資歷和關係，經常敷衍了事，但今天這場重頭戲也敢遲到？
這時，一個負責外圍協調的年輕場務，急慌慌地跑到劉輝身邊，
「劉導，我剛按王導之前留的酒店地址找過去了，他助理偷偷告訴我……王導昨晚跟人喝酒喝到凌晨四五點，這會兒……這會兒估計還在酒店房間裡睡死著呢！手機肯定是靜音了！」
劉輝腦子「嗡」的一聲，血壓瞬間飆升。
他簡直想立刻衝過去把姓王的從床上揪起來暴打一頓！
喝多了？睡過頭？讓全劇組幾十號人在這蒸籠似的棚里乾等？
可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
劉輝強壓怒火，知道不能再拖了，他一把抓住場務，當機立斷：你給我一起，把姓王的弄過來，綁也綁過來！」
說完，他也顧不上擦汗，帶著那個場務，火燒眉毛般衝出影棚，直奔酒店而去。
棚內，眾人看著副導演突然臉色鐵青、匆匆離去，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面面相覷。
「什麼情況？」
「劉導怎麼也跑了？」
「導演到底來不來啊？」
「還要等多久？我這衣服里全是汗！」
各種的情緒如同滾雪球般越來越大，工作人員聚在一起小聲議論；演員們臉上的不耐幾乎掩飾不住，
李清也忍不住輕聲對助理說了句什麼，助理連忙又遞上小風扇和冰毛巾。
整個影棚陷入一種悶熱焦灼的混亂狀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是在熱油里煎熬。
就在煩躁氣氛即將達到頂點，幾個脾氣火爆的燈光師已經準備撂挑子不乾的時候——
「滋滋……」
一直沉寂的、連接著現場擴音喇叭的對講機主頻道，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電流干擾聲。
緊接著，一個平靜的男聲，透過有些失真的喇叭傳遍了影棚：
「全場靜音。」
聲音不大，卻像帶著冰碴，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和議論。
棚內所有人，無論是抱怨的演員，還是閒聊的工作人員，都愕然抬頭，尋找聲音的來源。
導演？王導回來了？聲音怎麼感覺不太一樣？
但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感：
「演員準備。」
幾乎是條件反射，站在布景中或附近的演員們，下意識地調整了一下站姿，收斂了臉上煩躁的表情。
李清也微微直起了身體，儘管熱得難受，但職業素養讓她瞬間進入了準備狀態。
場記茫然地左右看看，沒看到導演，但喇叭里的指令清晰無誤。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在眾人注視下，舉起了場記板。
就在場記板舉起的瞬間，那個聲音下達了最後一個的指令：
「《千金歸來》，第45場第1鏡，」
「開始！」
「啪！」
場記板落下，
整個影棚鴉雀無聲，只剩下攝影機軌道滑動的輕微摩擦聲、機器運轉的低沉嗡。
布景中央，各位群演主演開始了她們的戲份。
台詞，走位，表情……雖然因為之前的等待和悶熱而略顯僵硬，但總算在推進。
導演棚中，一個戴著棒球帽和口罩的目光落在監視器屏幕上。
他很沉靜，與棚內的悶熱焦躁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成為了此刻唯一中心。
李清正按照劇本，說著憤怒質問的台詞，聲音因為情緒和悶熱而顯得有些尖利。
「卡。」
導演的聲音再次透過喇叭響起，打斷了表演。
「李清，」
喇叭里的聲音準確地點名，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句，然後清晰地傳來，
「你的情緒不對。」
李清心頭一跳，
這聲音……怎麼感覺有些耳熟？
京城，初夏的燥熱已然初顯威力。
某現代都市劇《千金歸來》的拍攝現場，
一個由舊倉庫改造的臨時影棚內，此刻活像一口正在文火慢燉、卻忘了蓋蓋子的高壓鍋。
悶熱、焦躁，且瀕臨爆發。
棚內密不透風，僅有的幾台工業風扇有氣無力地轉著，吹出的風都是熱的。
布景是精心搭建的「豪門」宴會廳一角，水晶燈閃爍著廉價的光芒，長餐桌上擺著仿真的食物和酒水。
而其中，真正的煎熬，卻是在女主角李清身上。
她穿著一套華麗繁複的曳地晚禮服，層層疊疊的紗和緞，勒出纖細腰身，也包裹著密不透風的悶熱。
頭上是與之相配的沉重髮飾和假髮髻，綴滿水鑽，漂亮，卻也像頂著一個微型烤箱。
臉上的妝容為了配合宴會場景，也比平日厚重。
汗水早已浸濕了她額前的碎發和頸後的襯衣，化妝師不得不一次次上前小心翼翼地補妝，用吸油紙按壓，但很快又浮起一層薄汗。
她坐在專門搬來的帶小風扇的椅子上，眉頭微蹙，用劇本輕輕扇著風，但杯水車薪。
禮服不能隨意脫下，髮飾更是動輒需要一兩小時才能重新穿戴妥當，她只能硬扛著。
其他演員也好不到哪裡去，男士們西裝革履，女士們裙裾翩翩，個個都是光鮮亮麗的「豪門」扮相，此刻卻像一群被丟在熱鍋上的螞蟻，煩躁不安。
有人低聲抱怨，有人不停看表，有人乾脆閉目養神，但緊繃的氣氛顯而易見。
現場副導演劉輝，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本蟻。
他襯衫後背濕透了一大片，對講機都快被他捏出水來，一遍遍呼叫：
「王導！王導！現場準備好了，演員到位了，您到哪兒了？收到請回答！」
回應他的只有滋滋的電流雜音。
「媽的！」
劉輝忍不住低罵一句，又趕緊換上安撫的笑容，寬慰著越來越不耐煩的演員們和工作人員：
「大家再堅持一下！王導路上遇見大堵車！京城這交通大家知道的！馬上就到！馬上！」
「馬上是多久啊劉導？我這妝都快花了！」一個演女配的演員沒好氣地說。
「就是，這棚里跟蒸籠似的，再等下去人都要中暑了！」燈光組的兄弟也嘟囔著。
劉輝只能賠著好話，心裡卻把那個不靠譜的執行導演罵了一萬遍。
他知道王偉什麼德性，仗著有點資歷和關係，經常敷衍了事，但今天這場重頭戲也敢遲到？
這時，一個負責外圍協調的年輕場務，急慌慌地跑到劉輝身邊，
「劉導，我剛按王導之前留的酒店地址找過去了，他助理偷偷告訴我……王導昨晚跟人喝酒喝到凌晨四五點，這會兒……這會兒估計還在酒店房間裡睡死著呢！手機肯定是靜音了！」
劉輝腦子「嗡」的一聲，血壓瞬間飆升。
他簡直想立刻衝過去把姓王的從床上揪起來暴打一頓！
喝多了？睡過頭？讓全劇組幾十號人在這蒸籠似的棚里乾等？
可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
劉輝強壓怒火，知道不能再拖了，他一把抓住場務，當機立斷：你給我一起，把姓王的弄過來，綁也綁過來！」
說完，他也顧不上擦汗，帶著那個場務，火燒眉毛般衝出影棚，直奔酒店而去。
棚內，眾人看著副導演突然臉色鐵青、匆匆離去，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面面相覷。
「什麼情況？」
「劉導怎麼也跑了？」
「導演到底來不來啊？」
「還要等多久？我這衣服里全是汗！」
各種的情緒如同滾雪球般越來越大，工作人員聚在一起小聲議論；演員們臉上的不耐幾乎掩飾不住，
李清也忍不住輕聲對助理說了句什麼，助理連忙又遞上小風扇和冰毛巾。
整個影棚陷入一種悶熱焦灼的混亂狀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是在熱油里煎熬。
就在煩躁氣氛即將達到頂點，幾個脾氣火爆的燈光師已經準備撂挑子不乾的時候——
「滋滋……」
一直沉寂的、連接著現場擴音喇叭的對講機主頻道，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電流干擾聲。
緊接著，一個平靜的男聲，透過有些失真的喇叭傳遍了影棚：
「全場靜音。」
聲音不大，卻像帶著冰碴，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和議論。
棚內所有人，無論是抱怨的演員，還是閒聊的工作人員，都愕然抬頭，尋找聲音的來源。
導演？王導回來了？聲音怎麼感覺不太一樣？
但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感：
「演員準備。」
幾乎是條件反射，站在布景中或附近的演員們，下意識地調整了一下站姿，收斂了臉上煩躁的表情。
李清也微微直起了身體，儘管熱得難受，但職業素養讓她瞬間進入了準備狀態。
場記茫然地左右看看，沒看到導演，但喇叭里的指令清晰無誤。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在眾人注視下，舉起了場記板。
就在場記板舉起的瞬間，那個聲音下達了最後一個的指令：
「《千金歸來》，第45場第1鏡，」
「開始！」
「啪！」
場記板落下，
整個影棚鴉雀無聲，只剩下攝影機軌道滑動的輕微摩擦聲、機器運轉的低沉嗡。
布景中央，各位群演主演開始了她們的戲份。
台詞，走位，表情……雖然因為之前的等待和悶熱而略顯僵硬，但總算在推進。
導演棚中，一個戴著棒球帽和口罩的目光落在監視器屏幕上。
他很沉靜，與棚內的悶熱焦躁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成為了此刻唯一中心。
李清正按照劇本，說著憤怒質問的台詞，聲音因為情緒和悶熱而顯得有些尖利。
「卡。」
導演的聲音再次透過喇叭響起，打斷了表演。
「李清，」
喇叭里的聲音準確地點名，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句，然後清晰地傳來，
「你的情緒不對。」
李清心頭一跳，
這聲音……怎麼感覺有些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