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門神夏璃
第144章 門神夏璃
桃香一直沒有消息，壞女人也一直沒來，但宋澈的噩夢已經消失，平時睡覺只有普通夢，有時候直接不做夢，一切都恢復平靜。
高考在即，宋澈不能把時間隨意蹉跎，在兩天沒有異常後，他重新開始自己的計劃，一切都很正常，但有一件事突然變得不正常。
宋澈不知道他是不是開竅了，腦袋理解知識的能力進步了不止一點，曾經他無法突破的瓶頸，最近越發容易，而且精神狀態極佳，身體素質也在提高，他的全方面都強了一截。
這是好事。
但夏璃看上去不太認同，她感覺到了魔法的氣息。
這不一定是好事。
自從那天后，宋澈成績進步飛速，最後兩個月的時間也過得飛速，宋澈雖然懷疑，但變聰明這件事怎麼看都是好事，考的好，未來才好，考的差，可是要過苦日子的。
腦袋變得靈光，加上這幾個月的勤奮，宋澈已經無懼高考，起初的一點擔心也消失不見，他的腦袋裡充滿了各種題型的應對辦法和各種靈活應變的技巧。
這難道就是頓悟嗎？
不對，應該叫醒醐灌頂。
壞女人心裡很清楚，她不屬於這裡，但她不願意離開，她早就捋清了現在的一切，那時候的宋澈就是現在的宋澈，那時候他問出的桃香，就是自己捏造的桃香，那時候他快要考試，現在他也快要考試。
她不準備打擾宋澈考試，她在等待，等到高考結束，她就會現身，去找宋澈。
這是一個機會，再一次和宋澈做出選擇的機會。
她現在的魔法，無人能敵，她現在的魔藥配方，勝過禁忌，她獨自度漫長歲月，早已把所有可能的道路走了一遍，她能操縱禁忌，強行降低代價，找到過去的宋澈，那時候宋澈的選擇，是因為身不由己，無論做出什麼樣的選擇，都是不對的。
但現在，她可以給宋澈更多選擇。
長生魔藥，她有一瓶。
奈何她為魔女，也扔抵抗不了時間的侵蝕，她能活著，但靈魂已經污穢，她記得所有記憶，但順序開始錯亂，分不清何為一，何為二。
她又到底算不算是夏璃，到底有沒有資格搶奪宋澈，現在的她到底是真的存在，還是說——僅僅是一切時間圓環中的一個小環，她不屬於這個時間。
她隱隱有不好的感覺，但她覺得凡事都要爭取一下。
她能給宋澈最好的，宋澈想要考上好的大學，她能幫他，宋澈想要權利地位，她也能幫他。
她就坐在宋澈對面，看著宋澈，看著那個面容完整的夏璃，分離的錯位感讓她每次都失神。
她就在那坐了兩個月，看宋澈起床洗漱，和夏璃吃飯，和夏璃說話，幫她整理衣領和她談心，談未來和理想，談喜歡到底是什麼，談她現在已經是不是一個真正的人。
回憶，在勾起。
這些，她和宋澈做過嗎？
記憶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
她迷住了。
冬去春來，她見證著倆人在這生活的點點滴滴，宋澈給夏璃買了漂亮的衣服，褪去那些衛衣和沉重的外套，夏璃看起來利落很多。
天氣已經失去了冬天的冷，變的稍微有點熱。
夏璃和宋澈一身休閒服裝，在她眼前晃悠，她的魔法包裹著身體，仍舊沒動，直到夏璃開口鼓勵宋澈，「高考加油。」
「加油。」
她的腦袋重新運轉起來，身體下意識跟著倆人，看他們走的很近，一起去考場，那個名叫夏璃的女孩和自己有些不一樣了，她的情緒比自己更真誠，而自己從來沒有人教，她卻教會了夏璃，當時——她該教她麼。
她有些後悔了。
她跟著出了門，高考的早晨是寂靜的，馬路上大多數高考的學生，宋澈和夏璃下了樓，張淑淑也在門口，她說什麼都要來，一家人一起往考場走，一路上張淑淑把准考證啥的注意事項提了一百遍。
她就靜靜看著，准考證她方才下樓時已經給宋澈檢查過了。
誰都沒發現。
她目送宋澈進了考場，坐上座位，校門外，夏璃和張淑淑還沒走，倆人似乎就準備這麼等著，她倆在那說話，她不在乎她倆說什麼，她坐宋澈旁邊，陪著他。
宋澈看上去不是很緊張，但她還是給宋澈給予了冷靜魔法祝福，宋澈看上去知識記得很牢，她還是給了宋澈記憶祝福，宋澈看上去，看上去什麼問題都沒有，但她還是把能給的祝福都給宋澈。
她發現她越來越自私，想法也不停改變，她起初只是想幫助現在的夏璃懂得喜歡，懂得留住宋澈，讓宋澈做出不會後悔的選擇，但她發現另一件事，她教會了現在的夏璃，夏璃反過來影響了她，夏璃的喜歡和她互通，她也就變得越發自私，她想直接干涉夏璃，讓未來侵入過去。
她確信是這樣，因為行走在時間這條線上，她感受得到。
她就在這條線上。
彎曲的線。
她坐在宋澈旁，看他認真做語文題目，從選擇題到閱讀題，宋澈很少停頓，他看上去意氣風發，自信極了，她就看著，嘴角帶笑。
她看宋澈寫作文，字字寫出他嚮往著未來。
她看著宋澈，寫完試卷，交上試卷，和屋外和阿姨，夏璃回家，又看著他開始第二次考試，考數學，考理綜，考那些一點都不符合魔法規律的東西。
考完試，張淑淑拉著倆人去下館子，去逛街，姜碩和張涵予也叫他們出去。
她一直沒有找到插足的機會。
她在想，她能插足嗎？
不能。
但她必須這麼做，如果不做，一切還是會走向不好的結局，現在的夏璃做不到，但她能做到。
她想，現在的夏璃，在未來也會這麼做吧。
她在等，等宋澈和夏璃留在家裡沒事的那個時間。
她要現身。
高考結束，玩了幾天後回歸平靜，宋澈睡得特別沉。
緊繃了幾個月突然松下來，腦子裡什麼也沒想，眼睛一閉，再睜開就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九點。
陽光從窗簾縫裡擠進來，宋澈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半分鐘，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今天不用做題了。
不用做題。
不用背單詞。
不用翻錯題本。
這種感覺有點陌生，像是突然失業了。
他扭頭看旁邊，枕頭上有壓過的痕跡，被子掀開一角，他坐起來，揉了揉眼睛，下——
床。
平時早上夏璃都會叫他起床，今天九點了，一點動靜都沒有。
夏璃也睡過去了？
他走出門，先是看向廚房。
廚房沒人，鍋也沒動，說明夏璃應該也沒起床。
那就自己做點飯吧。
他走了兩步，視線中忽然多出來兩個人影。
那倆人影在客廳對峙，但誰也沒說話，就是互相冷冷看著，劍弩跋扈，氣氛緊張，好像下一秒就會大打出手。
夏璃眼睛瞪的大大的，盯著她，壞女人眼睛也瞪的大大的，盯著她。
宋澈感覺她倆像炸了毛的松鼠，狐假虎威。
不是，踏馬的你為什麼在這！
我又做夢了？
他掐了一下自己，又瞥見窗外行走的路人，這裡就是現實。
問題是，壞女人為什麼突然現身了？
倆人還擱那氣呼呼的盯著對方。
這踏馬合理嗎？
客廳的倆人也注意到了宋澈，夏璃開口，「你醒了，想吃雞蛋嗎，我現在給你做。」
沒等宋澈開口，壞女人開口，「我也會做，你等我給你做。」
「不是，你倆————」宋澈急忙打斷，「你倆從啥時候開始在這互相——算了，她啥時候來的？」
「早上八點我就看到她了。」
「所以你倆在這互相看了對方一個小時？」宋澈咧咧嘴，沒繃住，「為什麼不叫我？
「」
「我看你在睡覺，所以沒叫她打擾你。」壞女人接話。
「————你，我，你撒謊。」夏璃一下就急眼了。
「那個，要不你倆先聊，我——先做飯？」宋澈腦瓜子疼，他一時不知道該先幹什麼。
兩個夏璃不說話，繼續互相瞪著，眼睛都不帶眨的。
宋澈站在臥室門口，忽然覺得自己像個誤入戰場的路人。他往廚房方向挪了一步，想溜，但兩個人都扭頭看他。
「你幹嘛去？」夏璃問。
「做————做飯。」宋澈說，「你們繼續。」
「我不餓。」壞女人說，「你別走。」
「我也————」夏璃頓了頓，「我也不是特別餓。」
宋澈停下腳步，看著這兩個人。一個銀髮，一個黑髮，長得一模一樣。
壞女人身上那件衣服明顯是夏璃的，淺衛衣，但有點厚，不適合現在穿。
「你穿我衣服幹嘛？」夏璃忽然問。
壞女人低頭看了看自己，「我沒衣服。」
「那你也不能穿我的。」
「我穿了。」
「脫下來。」
「不脫。」
宋澈在旁邊聽著，感覺太陽穴有點跳。這兩個人說話的調調一模一樣，都是那種又直又硬，一點彎都不帶拐的。
「那個————」他開口。
兩個人同時看他。
「要不，先坐下？」宋澈指了指沙發，「站著怪累的。」
夏璃想了想，坐下了。
壞女人想了想，也坐下了。
兩個人坐在沙發兩端，中間空著一大塊，像隔著一條河。
宋澈坐到旁邊的單人沙發上，看著她們。
三個人，沒人說話。
只有三條視線互相交錯，略帶尷尬。
過了半天，夏璃開口，「你來幹嘛？」
「看他。」壞女人指了指宋澈。
「看完了嗎？」
「沒有。」
「那還要看多久？」
壞女人想了想，「不知道。」
夏璃抿了抿嘴，沒說話。
宋澈在旁邊看著，忽然覺得這個場面有點荒誕。兩個夏璃，一個是他認識的，一個是未來的，坐在一起，像兩個爭玩具的小孩。
哦不對，未來的夏璃有待確認，有可能是壞女人的幻術。
「你餓不餓？」他問壞女人。
壞女人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那————我去做飯。」宋澈站起來，「你們別打架。」
兩個夏璃同時看他，又同時轉回去，互相看著。
宋澈溜進廚房，把門虛掩上。他靠在灶台邊，深呼吸了一下。
這什麼情況？
未來的夏璃突然出現，現在的夏璃堵著她，兩個人互相瞪了一個小時。
他忽然有點想笑。
打開冰箱，裡面有雞蛋、西紅柿、青椒、肉。他想了想，決定隨便做點，現在的時間既不算早上，又不算中午，吃的少點，中午再吃點其他的。
切西紅柿的時候，他聽見客廳里傳來聲音。
「你臉上的傷怎麼來的？」夏璃問。
「自己弄的。」壞女人說。
「？」
「因為別人說宋澈是因為外貌才喜歡我的，所以我把臉刮花，但是宋澈還喜歡我。」
夏璃沉默了，這事她還真乾的出來，她受不了別人誣陷。
不過，這事————
「疼嗎？」夏璃的聲音忽然變小了。
壞女人沒說話。
宋澈探頭往外看了一眼。兩個夏璃還是坐在沙發兩端，但銀髮那個低著頭，黑髮那個看著窗外。
過了很久，壞女人開口，「習慣了。」
宋澈縮回廚房，繼續切菜，過了一會，他聽見腳步聲。回頭一看，兩個人都站在廚房門口，一左一右，像兩個門神。
哼哈二將，很像。
「幹嘛？」他問。
「看你做飯。」夏璃說。
「我也是。」壞女人說。
宋澈看了她們一眼，「站那兒別動，別擠進來。」
兩個人點點頭，就那麼站著。
宋澈下雞蛋，盛出來。再倒油，下西紅柿，把雞蛋倒回去。
加鹽，加糖，翻兩下，出鍋。
他把盤子遞給夏璃，「端出去。」
夏璃接過來，端到桌上。
宋澈又熬了雞蛋湯，端著盤子出來。桌上已經擺好了兩副碗筷，夏璃坐在一邊，壞女人站在旁邊，不知道該坐哪兒，夏璃坐的是她位置，她沒底做了。
宋澈又拿了一副碗筷，「坐我這，我再找一個凳子。」
壞女人坐到夏璃對面，倆人看上去又想打架。
三個人圍著桌子，看著面前的菜。
「吃吧。」宋澈說。
兩個夏璃同時拿起筷子，同時夾了一塊雞蛋，倆人誰都不讓誰，把雞蛋夾碎，一人一半，同時放進嘴裡，同時嚼了嚼。
然後同時看向宋澈。
「好吃。」夏璃說。
「好吃。」壞女人說。
宋澈看著她們，忽然樂了。
「笑什麼？」夏璃問。
「沒什麼。」宋澈說，「就是覺得————」
他頓了頓，「你倆真像。」
兩個夏璃互相看了一眼，又同時轉開。
吃完飯，宋澈洗碗。兩個夏璃站在旁邊，一左一右，還是像兩個門神。
「你們不坐會兒？」宋澈問。
「不坐。」
「我也是。」壞女人說。
宋澈無奈，繼續洗碗。
洗到一半，夏璃忽然說，「你什麼時候走？」
壞女人愣了一下，「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就是不知道。」壞女人說，「可能今天，可能明天，可能————」
她沒說下去。
夏璃看著她，「你想留下來？
」
桃香一直沒有消息，壞女人也一直沒來，但宋澈的噩夢已經消失，平時睡覺只有普通夢，有時候直接不做夢，一切都恢復平靜。
高考在即，宋澈不能把時間隨意蹉跎，在兩天沒有異常後，他重新開始自己的計劃，一切都很正常，但有一件事突然變得不正常。
宋澈不知道他是不是開竅了，腦袋理解知識的能力進步了不止一點，曾經他無法突破的瓶頸，最近越發容易，而且精神狀態極佳，身體素質也在提高，他的全方面都強了一截。
這是好事。
但夏璃看上去不太認同，她感覺到了魔法的氣息。
這不一定是好事。
自從那天后，宋澈成績進步飛速，最後兩個月的時間也過得飛速，宋澈雖然懷疑，但變聰明這件事怎麼看都是好事，考的好，未來才好，考的差，可是要過苦日子的。
腦袋變得靈光，加上這幾個月的勤奮，宋澈已經無懼高考，起初的一點擔心也消失不見，他的腦袋裡充滿了各種題型的應對辦法和各種靈活應變的技巧。
這難道就是頓悟嗎？
不對，應該叫醒醐灌頂。
壞女人心裡很清楚，她不屬於這裡，但她不願意離開，她早就捋清了現在的一切，那時候的宋澈就是現在的宋澈，那時候他問出的桃香，就是自己捏造的桃香，那時候他快要考試，現在他也快要考試。
她不準備打擾宋澈考試，她在等待，等到高考結束，她就會現身，去找宋澈。
這是一個機會，再一次和宋澈做出選擇的機會。
她現在的魔法，無人能敵，她現在的魔藥配方，勝過禁忌，她獨自度漫長歲月，早已把所有可能的道路走了一遍，她能操縱禁忌，強行降低代價，找到過去的宋澈，那時候宋澈的選擇，是因為身不由己，無論做出什麼樣的選擇，都是不對的。
但現在，她可以給宋澈更多選擇。
長生魔藥，她有一瓶。
奈何她為魔女，也扔抵抗不了時間的侵蝕，她能活著，但靈魂已經污穢，她記得所有記憶，但順序開始錯亂，分不清何為一，何為二。
她又到底算不算是夏璃，到底有沒有資格搶奪宋澈，現在的她到底是真的存在，還是說——僅僅是一切時間圓環中的一個小環，她不屬於這個時間。
她隱隱有不好的感覺，但她覺得凡事都要爭取一下。
她能給宋澈最好的，宋澈想要考上好的大學，她能幫他，宋澈想要權利地位，她也能幫他。
她就坐在宋澈對面，看著宋澈，看著那個面容完整的夏璃，分離的錯位感讓她每次都失神。
她就在那坐了兩個月，看宋澈起床洗漱，和夏璃吃飯，和夏璃說話，幫她整理衣領和她談心，談未來和理想，談喜歡到底是什麼，談她現在已經是不是一個真正的人。
回憶，在勾起。
這些，她和宋澈做過嗎？
記憶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
她迷住了。
冬去春來，她見證著倆人在這生活的點點滴滴，宋澈給夏璃買了漂亮的衣服，褪去那些衛衣和沉重的外套，夏璃看起來利落很多。
天氣已經失去了冬天的冷，變的稍微有點熱。
夏璃和宋澈一身休閒服裝，在她眼前晃悠，她的魔法包裹著身體，仍舊沒動，直到夏璃開口鼓勵宋澈，「高考加油。」
「加油。」
她的腦袋重新運轉起來，身體下意識跟著倆人，看他們走的很近，一起去考場，那個名叫夏璃的女孩和自己有些不一樣了，她的情緒比自己更真誠，而自己從來沒有人教，她卻教會了夏璃，當時——她該教她麼。
她有些後悔了。
她跟著出了門，高考的早晨是寂靜的，馬路上大多數高考的學生，宋澈和夏璃下了樓，張淑淑也在門口，她說什麼都要來，一家人一起往考場走，一路上張淑淑把准考證啥的注意事項提了一百遍。
她就靜靜看著，准考證她方才下樓時已經給宋澈檢查過了。
誰都沒發現。
她目送宋澈進了考場，坐上座位，校門外，夏璃和張淑淑還沒走，倆人似乎就準備這麼等著，她倆在那說話，她不在乎她倆說什麼，她坐宋澈旁邊，陪著他。
宋澈看上去不是很緊張，但她還是給宋澈給予了冷靜魔法祝福，宋澈看上去知識記得很牢，她還是給了宋澈記憶祝福，宋澈看上去，看上去什麼問題都沒有，但她還是把能給的祝福都給宋澈。
她發現她越來越自私，想法也不停改變，她起初只是想幫助現在的夏璃懂得喜歡，懂得留住宋澈，讓宋澈做出不會後悔的選擇，但她發現另一件事，她教會了現在的夏璃，夏璃反過來影響了她，夏璃的喜歡和她互通，她也就變得越發自私，她想直接干涉夏璃，讓未來侵入過去。
她確信是這樣，因為行走在時間這條線上，她感受得到。
她就在這條線上。
彎曲的線。
她坐在宋澈旁，看他認真做語文題目，從選擇題到閱讀題，宋澈很少停頓，他看上去意氣風發，自信極了，她就看著，嘴角帶笑。
她看宋澈寫作文，字字寫出他嚮往著未來。
她看著宋澈，寫完試卷，交上試卷，和屋外和阿姨，夏璃回家，又看著他開始第二次考試，考數學，考理綜，考那些一點都不符合魔法規律的東西。
考完試，張淑淑拉著倆人去下館子，去逛街，姜碩和張涵予也叫他們出去。
她一直沒有找到插足的機會。
她在想，她能插足嗎？
不能。
但她必須這麼做，如果不做，一切還是會走向不好的結局，現在的夏璃做不到，但她能做到。
她想，現在的夏璃，在未來也會這麼做吧。
她在等，等宋澈和夏璃留在家裡沒事的那個時間。
她要現身。
高考結束，玩了幾天後回歸平靜，宋澈睡得特別沉。
緊繃了幾個月突然松下來，腦子裡什麼也沒想，眼睛一閉，再睜開就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九點。
陽光從窗簾縫裡擠進來，宋澈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半分鐘，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今天不用做題了。
不用做題。
不用背單詞。
不用翻錯題本。
這種感覺有點陌生，像是突然失業了。
他扭頭看旁邊，枕頭上有壓過的痕跡，被子掀開一角，他坐起來，揉了揉眼睛，下——
床。
平時早上夏璃都會叫他起床，今天九點了，一點動靜都沒有。
夏璃也睡過去了？
他走出門，先是看向廚房。
廚房沒人，鍋也沒動，說明夏璃應該也沒起床。
那就自己做點飯吧。
他走了兩步，視線中忽然多出來兩個人影。
那倆人影在客廳對峙，但誰也沒說話，就是互相冷冷看著，劍弩跋扈，氣氛緊張，好像下一秒就會大打出手。
夏璃眼睛瞪的大大的，盯著她，壞女人眼睛也瞪的大大的，盯著她。
宋澈感覺她倆像炸了毛的松鼠，狐假虎威。
不是，踏馬的你為什麼在這！
我又做夢了？
他掐了一下自己，又瞥見窗外行走的路人，這裡就是現實。
問題是，壞女人為什麼突然現身了？
倆人還擱那氣呼呼的盯著對方。
這踏馬合理嗎？
客廳的倆人也注意到了宋澈，夏璃開口，「你醒了，想吃雞蛋嗎，我現在給你做。」
沒等宋澈開口，壞女人開口，「我也會做，你等我給你做。」
「不是，你倆————」宋澈急忙打斷，「你倆從啥時候開始在這互相——算了，她啥時候來的？」
「早上八點我就看到她了。」
「所以你倆在這互相看了對方一個小時？」宋澈咧咧嘴，沒繃住，「為什麼不叫我？
「」
「我看你在睡覺，所以沒叫她打擾你。」壞女人接話。
「————你，我，你撒謊。」夏璃一下就急眼了。
「那個，要不你倆先聊，我——先做飯？」宋澈腦瓜子疼，他一時不知道該先幹什麼。
兩個夏璃不說話，繼續互相瞪著，眼睛都不帶眨的。
宋澈站在臥室門口，忽然覺得自己像個誤入戰場的路人。他往廚房方向挪了一步，想溜，但兩個人都扭頭看他。
「你幹嘛去？」夏璃問。
「做————做飯。」宋澈說，「你們繼續。」
「我不餓。」壞女人說，「你別走。」
「我也————」夏璃頓了頓，「我也不是特別餓。」
宋澈停下腳步，看著這兩個人。一個銀髮，一個黑髮，長得一模一樣。
壞女人身上那件衣服明顯是夏璃的，淺衛衣，但有點厚，不適合現在穿。
「你穿我衣服幹嘛？」夏璃忽然問。
壞女人低頭看了看自己，「我沒衣服。」
「那你也不能穿我的。」
「我穿了。」
「脫下來。」
「不脫。」
宋澈在旁邊聽著，感覺太陽穴有點跳。這兩個人說話的調調一模一樣，都是那種又直又硬，一點彎都不帶拐的。
「那個————」他開口。
兩個人同時看他。
「要不，先坐下？」宋澈指了指沙發，「站著怪累的。」
夏璃想了想，坐下了。
壞女人想了想，也坐下了。
兩個人坐在沙發兩端，中間空著一大塊，像隔著一條河。
宋澈坐到旁邊的單人沙發上，看著她們。
三個人，沒人說話。
只有三條視線互相交錯，略帶尷尬。
過了半天，夏璃開口，「你來幹嘛？」
「看他。」壞女人指了指宋澈。
「看完了嗎？」
「沒有。」
「那還要看多久？」
壞女人想了想，「不知道。」
夏璃抿了抿嘴，沒說話。
宋澈在旁邊看著，忽然覺得這個場面有點荒誕。兩個夏璃，一個是他認識的，一個是未來的，坐在一起，像兩個爭玩具的小孩。
哦不對，未來的夏璃有待確認，有可能是壞女人的幻術。
「你餓不餓？」他問壞女人。
壞女人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那————我去做飯。」宋澈站起來，「你們別打架。」
兩個夏璃同時看他，又同時轉回去，互相看著。
宋澈溜進廚房，把門虛掩上。他靠在灶台邊，深呼吸了一下。
這什麼情況？
未來的夏璃突然出現，現在的夏璃堵著她，兩個人互相瞪了一個小時。
他忽然有點想笑。
打開冰箱，裡面有雞蛋、西紅柿、青椒、肉。他想了想，決定隨便做點，現在的時間既不算早上，又不算中午，吃的少點，中午再吃點其他的。
切西紅柿的時候，他聽見客廳里傳來聲音。
「你臉上的傷怎麼來的？」夏璃問。
「自己弄的。」壞女人說。
「？」
「因為別人說宋澈是因為外貌才喜歡我的，所以我把臉刮花，但是宋澈還喜歡我。」
夏璃沉默了，這事她還真乾的出來，她受不了別人誣陷。
不過，這事————
「疼嗎？」夏璃的聲音忽然變小了。
壞女人沒說話。
宋澈探頭往外看了一眼。兩個夏璃還是坐在沙發兩端，但銀髮那個低著頭，黑髮那個看著窗外。
過了很久，壞女人開口，「習慣了。」
宋澈縮回廚房，繼續切菜，過了一會，他聽見腳步聲。回頭一看，兩個人都站在廚房門口，一左一右，像兩個門神。
哼哈二將，很像。
「幹嘛？」他問。
「看你做飯。」夏璃說。
「我也是。」壞女人說。
宋澈看了她們一眼，「站那兒別動，別擠進來。」
兩個人點點頭，就那麼站著。
宋澈下雞蛋，盛出來。再倒油，下西紅柿，把雞蛋倒回去。
加鹽，加糖，翻兩下，出鍋。
他把盤子遞給夏璃，「端出去。」
夏璃接過來，端到桌上。
宋澈又熬了雞蛋湯，端著盤子出來。桌上已經擺好了兩副碗筷，夏璃坐在一邊，壞女人站在旁邊，不知道該坐哪兒，夏璃坐的是她位置，她沒底做了。
宋澈又拿了一副碗筷，「坐我這，我再找一個凳子。」
壞女人坐到夏璃對面，倆人看上去又想打架。
三個人圍著桌子，看著面前的菜。
「吃吧。」宋澈說。
兩個夏璃同時拿起筷子，同時夾了一塊雞蛋，倆人誰都不讓誰，把雞蛋夾碎，一人一半，同時放進嘴裡，同時嚼了嚼。
然後同時看向宋澈。
「好吃。」夏璃說。
「好吃。」壞女人說。
宋澈看著她們，忽然樂了。
「笑什麼？」夏璃問。
「沒什麼。」宋澈說，「就是覺得————」
他頓了頓，「你倆真像。」
兩個夏璃互相看了一眼，又同時轉開。
吃完飯，宋澈洗碗。兩個夏璃站在旁邊，一左一右，還是像兩個門神。
「你們不坐會兒？」宋澈問。
「不坐。」
「我也是。」壞女人說。
宋澈無奈，繼續洗碗。
洗到一半，夏璃忽然說，「你什麼時候走？」
壞女人愣了一下，「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就是不知道。」壞女人說，「可能今天，可能明天，可能————」
她沒說下去。
夏璃看著她，「你想留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