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換你來
第135章 換你來
布魯斯辟邪招財，遇見邪魔，邪魔退散，遇見錢錢，好運發財。
陶瑤那個小妖精都被它死死壓制，為什麼壓制不了那個壞女人？
按理來說，那個壞女人也算是邪祟。
布魯斯的進步空間還很大，打鐵還需自身硬，一隻成熟的兇猛招財貓，它得知道自己努力，只會招財是不夠的，它得學會自己賺一百萬給主人送過來。
得學會自己去幹掉那個壞女人。
不過布魯斯現在躺下夏璃懷裡，舒舒服服的伸懶腰，這輩子看上去是不可能了。
夏璃摸它摸得很溫柔。
它廢了。
它很舒服。
她一點也不舒服。
陶瑤那個笨蛋，偷書都能偷錯，別人一家人坐的整整齊齊，她就只能飄著，一個人想毀滅世界的時候，她真的只會沉默。
她飄在窗戶口，再也無法靠近半分，就像當時和宋澈在巷口相遇，她無法向前挪動半步一樣，她不是她。
她都不知道她是誰，做這些的意義是什麼，為什麼會主動做這些，為什麼會難受的想哭，為什麼會忘記怎麼說話。
她是誰？
騎著掃帚飄啊飄，飄到另一個臥室門口，那本書靜靜的躺在床頭柜上，翻開了幾頁。
她心中的執念告訴她，必須要拿到這本書，但這間屋子，禁止她入內。
她在窗戶徘徊，費盡心思打開窗戶，只有呼嘯的風吹進臥室，把書頁刮的亂翻，一頁一頁，如同命運的迴響，等到風停，頁數靜靜的停在第九十七頁。
上面只有兩顆淚澤。
吃完飯，回到家。
宋澈奇怪，為什麼外面突然起大風了，好在颳了一會，恢復正常，他都以為要下雨了。
看了眼天氣預報，今日晴，沒什麼壞天氣。
不過夏璃的心情看上去出了問題。
她忽然有些情緒低落。
雖然她一句話都沒說，但宋澈感覺出來了。
從吃完飯，到回家，一句話也沒說過。
在臥室盯著那本書發呆。
宋澈湊過去坐到床上，陪了她一會，緩緩開口，「有心事嗎，夏璃。」
夏璃從愣神中抬頭，「————沒有，只是突然想起之前的事情，有些生氣。」
「之前的事情？」
「嗯，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跳出這段記憶。」夏璃把書合上，「當時我在旅行，有人騙我金幣，說給他金幣就能帶我去魔女死星。」
宋澈不知道怎麼安慰她。
夏璃繼續開口，「他騙完後，我長記性了，所以下次很小心的和別人相處，但很快——因為某些事情自己走了，我旅行了很久，遇到了很多人，但感覺始終只有我一個人。」
「孤獨。」宋澈開口，「是孤獨感，他們沒有把你當成真的同伴，你感受不到真心，所以一直感覺是一個人。」
「————好像是的。」夏璃似懂非懂的點頭，「為什麼會想到這些，好奇怪。」
夏璃腦中的記憶一連串想起。
從百年旅行，到最後回到破舊的城堡，在雪地尋找宋澈的墳墓。
她這是————
突然開始害怕宋澈的離去。
她之前就知道這件事會發生，但沒有考慮過，也沒有很在意過，她心裡下意識覺得，宋澈不會離開，但今天突然彈出了這個想法。
不過仔細一想，並非這個原因，她不怕宋澈離去，她想的很明白。
這是夏璃心裡莫名升起的慌張感。
她好像得做些什麼，才能解決這些慌張感。
夏璃自顧自思考起來。
宋澈教了她很多道理，也教了她很多關於情緒的事——她學的差不多了。
高興，傷心，氣憤，害羞，她都能理解。
喜歡，討厭，她也能理解。
她記得和宋澈相處百年的時光，也清楚她自己為什麼喜歡宋澈。
因為宋澈是唯一一個一直把她當成人看的人，和他相處會很舒服，他會偏心自己，會疼自己，所以夏璃心裡很堅定，喜歡這件事就是喜歡。
她覺得她完全懂了。
但這慌張感————是從何而來？
夏璃思來想去，覺得問題不在她身上，而是在宋澈身上。
宋澈最近的表現，讓她產生了慌張感。
宋澈不夠堅定？
夏璃覺得不是。
宋澈外邊有人了？
夏璃覺得也不是，但如果他敢外邊有人，她真的會打斷他的四肢，再照顧他一輩子。
夏璃又想了想。
她感覺，宋澈可能覺得自己不夠像女孩子。
她平時不愛笑，也不愛撒嬌，也不裝可愛，不像桃香那麼討喜，和女孩子一點都不一樣，但宋澈一直沒說過她，也沒要求過她必須要怎樣。
夏璃懵懵的，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她的眉頭皺起來，嘴巴不自覺抿著。
就在這時，她感覺有人摸了摸她腦袋，又揣著她隔壁，「你這樣子還挺可愛的。」
她回過神，是宋澈坐到她旁邊，揣著她胳膊。
夏璃忽然頓住了。
慌張感消失了。
是因為宋澈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好像是的。
宋澈放下她的胳膊，「擔心啥呢，從回來就一直不說話，鼻子皺皺的，和布魯斯學的？」
「沒有，我剛才忽然有點難受，但現在好了。」夏璃沒有過多解釋，「你說我剛才的樣子可愛，對嗎？」
「嗯，像個鬱悶的小狗——小貓。」宋澈改口，想起來夏璃不喜歡別人叫她小狗。
「那如果我不可愛了，你還會喜歡我嗎？」
「啊。」宋澈頓了一下，開口道：「我不在乎這個，肯定喜歡你的。」
「那如果我不好看了呢。」
「那也沒事，我不在乎你什麼樣子，只要是你就行。」
「————哦。」夏璃默默點頭，但她心裡想的和宋澈不一樣。
如果有一天，她變得不好看了，她肯定要把臉擋的嚴嚴實實，反正不能被宋澈看到。
夏璃也有容貌焦慮。
只對宋澈的容貌焦慮。
夏璃的慌張感仍舊沒有消失，這個症狀出現的莫名其妙，但好在——解決辦法很簡單，只需要讓宋澈陪著她就行。
窗外又颳起了風，外面的光線從明亮到昏暗，再到完全暗淡，雲朵遮住天空，一切都在風中歸於寂靜和黑夜。
宋澈也發現了這個問題。
但現在的問題是。
踏馬的凌晨兩點了，還睡不睡覺？
「你不困？」宋澈看著夏璃，這妮子明顯精神狀態不佳。
「我一點都不困。」
「要不睡會吧。」宋澈感覺她要猝死了，分明困的眼都睜不開，她現在和鬱悶小狗簡直一模一樣。
「我————」夏璃嘴巴說話都說不清楚了。
宋澈把她的腿放到床上，起身去關燈，但剛起身就被拉住，他無奈又坐下。
「要不這次換你膝枕？」宋澈頓了頓，「你不嫌棄我腿上沒肉的話。」
宋澈和夏璃腿可不一樣，一個枕著舒服，一個枕著啥都不是。
夏璃沒說話。
沒說話，宋澈就當她同意了，他靠著床坐下，把夏璃腦袋放自己腿上，開始哄夏璃睡覺。
夏璃任他擺弄，側著身子躺下，宋澈不小心碰到夏璃身體，軟軟的，有點好摸。
該死的。
這樣靠夏璃太近了，有點不適應。
宋澈難以保持內心清淨，看著夏璃的臉，不自覺想耍流氓。
忍了半天，感覺是個男人都忍不住吧。
不過夏璃看上去確實快睡著了，她似乎躺在腿上，睡的很安心。
宋澈忍不住也只能強忍著，沒有做出格的事，不過他還是捏了捏夏璃的臉，看她沒反應，又捏了捏她的嘴巴。
好嘛，夏璃嘴巴也不是那麼硬，也是軟的麼。
也就平時嘴那麼硬。
夏璃現在毫無防備，睡的很快，但要知道，夏璃睡覺不老實，她翻身，抱住宋澈的腰，就像之前宋澈抱住她那樣。
宋澈全當修煉清心咒了。
女人是毒藥，萬惡淫為首。
關鍵是，燈還沒關呢。
該死的。
夏璃，你為什麼睡覺這麼不老實啊！
宋澈低頭看著腿上那顆銀色腦袋，感覺自己現在就像一隻被貓壓住的老鼠，動不了，也不敢動。
夏璃睡著了，真睡著了。
呼吸變得又輕又勻，胸口一起一伏，睫毛安安靜靜地搭在那兒。嘴巴微微張著一點，露出一小截白白的牙，不時會抿一下嘴，然後吧嗒一下。
但她的手沒睡著。
她兩隻手圈著他的腰，圈得很緊。臉埋在他肚子那兒，呼出來的熱氣隔著衣服透進來，痒痒的。
宋澈深吸一口氣，又吸一口氣，再吸一口氣。
沒啥鳥用。
他低頭看著那張臉，和起伏的歐派。
摸一下，反正之前也摸過。
她睡著了，不知道的。
宋澈咽了口唾沫。
然後他伸手，把床頭柜上的檯燈關了。
房間裡一下子暗了不少。月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地上鋪了一條線。
宋澈鬆了口氣。
暗一點，應該就沒那麼——尷尬了。
他的手還沒收回來，夏璃動了。
她翻了個身，臉從他肚子那兒轉到他腰側，手還是圈著，但圈得更緊了。一條腿抬起來，搭在他腿上。
宋澈僵住了。
他現在徹底被鎖死了。
下半身動不了，上半身也不敢動。夏璃的呼吸就在他腰邊，一下一下的，像小動物的呼吸。
他低頭看她的臉。
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眉頭皺了一下，又鬆開，不知道夢見了什麼。
宋澈看著那個皺起來的眉頭，忽然想起她剛才說的話。
「慌張感。」
她今天一直慌張。
從吃完飯回來就慌張，盯著那本書發呆，說那些奇怪的話，問那些奇怪的問題。什麼好不好看，什麼可不可愛，什麼她不夠像女孩子。
她怕什麼？
怕他不要她？
宋澈想了想，覺得這個可能性不太大。夏璃不是那種會擔心這個的人。她真要擔心，也是直接打斷他的四肢再照顧他一輩子那種擔心。
那她怕什麼？
他看著那張睡著的臉，看著那頭銀色的頭髮，看著那雙手緊緊圈著他的腰。
他忽然有點明白了。
她怕的，是他怕她。
她怕他變。
就像她問的那句話—「那如果我不好看了呢？」
她不是真的擔心自己不好看。她是擔心，他說的那些話，會不會有一天就不算數了。
宋澈低頭，看著那顆銀色的腦袋。
他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
銀色的頭髮軟軟的，涼涼的，在手指間滑過。她沒醒，但眉頭鬆開了一點。
他又摸了摸。
一下，兩下，三下。
像摸布魯斯那樣。
他小聲說，「我變什麼變。」
夏璃沒反應，繼續睡，但她的手圈得更緊了。
宋澈靠回床頭，看著天花板。
小時候睡不著，就這麼盯著天花板，那時候想的是明天吃什麼，作業寫沒寫完，隔壁班的那個女生今天為什麼沒來上課。
現在想的是，夏璃什麼時候會鬆開手，他什麼時候能去關窗戶，明天早上起來腿會不會麻。
他低頭又看了一眼。
夏璃睡得很香。
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又輕又勻，臉上帶著淡淡的紅。她的手還圈著他，腿還搭著他，整個人像只考拉一樣掛在他身上。
宋澈嘆了口氣。
算了。
他把枕頭拽過來，墊在背後，找了個稍微舒服點的姿勢。
窗外又颳風了。窗簾被吹得輕輕晃動，月光一晃一晃的，在地上畫出一道一道的影子。
他盯著那些影子，忽然想起剛才那陣大風。
天氣預報說今天晴，但那風颳得跟要下雨似的。
宋澈想了想，沒再想下去，他把手放回她頭髮上，輕輕摸著。
窗外風慢慢小了。
月亮從雲後面鑽出來，把整個房間照得亮堂堂的。
夏璃忽然動了動。
她在他懷裡蹭了蹭，找了一個更舒服的位置。
宋澈低頭看她。
「嗯？」
夏璃沒說話，但她的手鬆開了一點。
不是鬆開他，是鬆開他之後，往上挪了挪，圈住他的脖子。
宋澈愣住了。
現在她整個人掛在他身上了。
臉埋在他肩膀那兒，手圈著他脖子，腿還是搭著他腿，整個人像只樹袋熊。
他低頭就能聞見她頭髮上的味道，淡淡的，像洗衣液。
他笑了一下，把下巴抵在她頭頂，閉上眼睛。
風停了。
月光靜靜的。
宋澈就那麼靠著床頭，讓夏璃掛在自己身上。
腿麻就麻吧。
反正她高興。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睡著了。
夢裡有人摸他的臉。
第二天早上，宋澈是被陽光晃醒的。
他睜開眼，看見夏璃正坐在旁邊看著他。
她頭髮亂糟糟的，銀色的髮絲翹起好幾撮。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紅暈，眼睛亮亮的，看著他。
宋澈愣了愣。
「幾點了？」
夏璃搖頭。
「不知道。」
宋澈想坐起來，但腰動不了。
他低頭一看，夏璃的腿還搭在他腿上。
「你————」
「我沒動。」夏璃說，「怕吵醒你。」
宋澈看著她。
她表情認真，不像在說謊。
踏馬的再不拿開，腿就要廢了。
布魯斯辟邪招財，遇見邪魔，邪魔退散，遇見錢錢，好運發財。
陶瑤那個小妖精都被它死死壓制，為什麼壓制不了那個壞女人？
按理來說，那個壞女人也算是邪祟。
布魯斯的進步空間還很大，打鐵還需自身硬，一隻成熟的兇猛招財貓，它得知道自己努力，只會招財是不夠的，它得學會自己賺一百萬給主人送過來。
得學會自己去幹掉那個壞女人。
不過布魯斯現在躺下夏璃懷裡，舒舒服服的伸懶腰，這輩子看上去是不可能了。
夏璃摸它摸得很溫柔。
它廢了。
它很舒服。
她一點也不舒服。
陶瑤那個笨蛋，偷書都能偷錯，別人一家人坐的整整齊齊，她就只能飄著，一個人想毀滅世界的時候，她真的只會沉默。
她飄在窗戶口，再也無法靠近半分，就像當時和宋澈在巷口相遇，她無法向前挪動半步一樣，她不是她。
她都不知道她是誰，做這些的意義是什麼，為什麼會主動做這些，為什麼會難受的想哭，為什麼會忘記怎麼說話。
她是誰？
騎著掃帚飄啊飄，飄到另一個臥室門口，那本書靜靜的躺在床頭柜上，翻開了幾頁。
她心中的執念告訴她，必須要拿到這本書，但這間屋子，禁止她入內。
她在窗戶徘徊，費盡心思打開窗戶，只有呼嘯的風吹進臥室，把書頁刮的亂翻，一頁一頁，如同命運的迴響，等到風停，頁數靜靜的停在第九十七頁。
上面只有兩顆淚澤。
吃完飯，回到家。
宋澈奇怪，為什麼外面突然起大風了，好在颳了一會，恢復正常，他都以為要下雨了。
看了眼天氣預報，今日晴，沒什麼壞天氣。
不過夏璃的心情看上去出了問題。
她忽然有些情緒低落。
雖然她一句話都沒說，但宋澈感覺出來了。
從吃完飯，到回家，一句話也沒說過。
在臥室盯著那本書發呆。
宋澈湊過去坐到床上，陪了她一會，緩緩開口，「有心事嗎，夏璃。」
夏璃從愣神中抬頭，「————沒有，只是突然想起之前的事情，有些生氣。」
「之前的事情？」
「嗯，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跳出這段記憶。」夏璃把書合上，「當時我在旅行，有人騙我金幣，說給他金幣就能帶我去魔女死星。」
宋澈不知道怎麼安慰她。
夏璃繼續開口，「他騙完後，我長記性了，所以下次很小心的和別人相處，但很快——因為某些事情自己走了，我旅行了很久，遇到了很多人，但感覺始終只有我一個人。」
「孤獨。」宋澈開口，「是孤獨感，他們沒有把你當成真的同伴，你感受不到真心，所以一直感覺是一個人。」
「————好像是的。」夏璃似懂非懂的點頭，「為什麼會想到這些，好奇怪。」
夏璃腦中的記憶一連串想起。
從百年旅行，到最後回到破舊的城堡，在雪地尋找宋澈的墳墓。
她這是————
突然開始害怕宋澈的離去。
她之前就知道這件事會發生，但沒有考慮過，也沒有很在意過，她心裡下意識覺得，宋澈不會離開，但今天突然彈出了這個想法。
不過仔細一想，並非這個原因，她不怕宋澈離去，她想的很明白。
這是夏璃心裡莫名升起的慌張感。
她好像得做些什麼，才能解決這些慌張感。
夏璃自顧自思考起來。
宋澈教了她很多道理，也教了她很多關於情緒的事——她學的差不多了。
高興，傷心，氣憤，害羞，她都能理解。
喜歡，討厭，她也能理解。
她記得和宋澈相處百年的時光，也清楚她自己為什麼喜歡宋澈。
因為宋澈是唯一一個一直把她當成人看的人，和他相處會很舒服，他會偏心自己，會疼自己，所以夏璃心裡很堅定，喜歡這件事就是喜歡。
她覺得她完全懂了。
但這慌張感————是從何而來？
夏璃思來想去，覺得問題不在她身上，而是在宋澈身上。
宋澈最近的表現，讓她產生了慌張感。
宋澈不夠堅定？
夏璃覺得不是。
宋澈外邊有人了？
夏璃覺得也不是，但如果他敢外邊有人，她真的會打斷他的四肢，再照顧他一輩子。
夏璃又想了想。
她感覺，宋澈可能覺得自己不夠像女孩子。
她平時不愛笑，也不愛撒嬌，也不裝可愛，不像桃香那麼討喜，和女孩子一點都不一樣，但宋澈一直沒說過她，也沒要求過她必須要怎樣。
夏璃懵懵的，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她的眉頭皺起來，嘴巴不自覺抿著。
就在這時，她感覺有人摸了摸她腦袋，又揣著她隔壁，「你這樣子還挺可愛的。」
她回過神，是宋澈坐到她旁邊，揣著她胳膊。
夏璃忽然頓住了。
慌張感消失了。
是因為宋澈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好像是的。
宋澈放下她的胳膊，「擔心啥呢，從回來就一直不說話，鼻子皺皺的，和布魯斯學的？」
「沒有，我剛才忽然有點難受，但現在好了。」夏璃沒有過多解釋，「你說我剛才的樣子可愛，對嗎？」
「嗯，像個鬱悶的小狗——小貓。」宋澈改口，想起來夏璃不喜歡別人叫她小狗。
「那如果我不可愛了，你還會喜歡我嗎？」
「啊。」宋澈頓了一下，開口道：「我不在乎這個，肯定喜歡你的。」
「那如果我不好看了呢。」
「那也沒事，我不在乎你什麼樣子，只要是你就行。」
「————哦。」夏璃默默點頭，但她心裡想的和宋澈不一樣。
如果有一天，她變得不好看了，她肯定要把臉擋的嚴嚴實實，反正不能被宋澈看到。
夏璃也有容貌焦慮。
只對宋澈的容貌焦慮。
夏璃的慌張感仍舊沒有消失，這個症狀出現的莫名其妙，但好在——解決辦法很簡單，只需要讓宋澈陪著她就行。
窗外又颳起了風，外面的光線從明亮到昏暗，再到完全暗淡，雲朵遮住天空，一切都在風中歸於寂靜和黑夜。
宋澈也發現了這個問題。
但現在的問題是。
踏馬的凌晨兩點了，還睡不睡覺？
「你不困？」宋澈看著夏璃，這妮子明顯精神狀態不佳。
「我一點都不困。」
「要不睡會吧。」宋澈感覺她要猝死了，分明困的眼都睜不開，她現在和鬱悶小狗簡直一模一樣。
「我————」夏璃嘴巴說話都說不清楚了。
宋澈把她的腿放到床上，起身去關燈，但剛起身就被拉住，他無奈又坐下。
「要不這次換你膝枕？」宋澈頓了頓，「你不嫌棄我腿上沒肉的話。」
宋澈和夏璃腿可不一樣，一個枕著舒服，一個枕著啥都不是。
夏璃沒說話。
沒說話，宋澈就當她同意了，他靠著床坐下，把夏璃腦袋放自己腿上，開始哄夏璃睡覺。
夏璃任他擺弄，側著身子躺下，宋澈不小心碰到夏璃身體，軟軟的，有點好摸。
該死的。
這樣靠夏璃太近了，有點不適應。
宋澈難以保持內心清淨，看著夏璃的臉，不自覺想耍流氓。
忍了半天，感覺是個男人都忍不住吧。
不過夏璃看上去確實快睡著了，她似乎躺在腿上，睡的很安心。
宋澈忍不住也只能強忍著，沒有做出格的事，不過他還是捏了捏夏璃的臉，看她沒反應，又捏了捏她的嘴巴。
好嘛，夏璃嘴巴也不是那麼硬，也是軟的麼。
也就平時嘴那麼硬。
夏璃現在毫無防備，睡的很快，但要知道，夏璃睡覺不老實，她翻身，抱住宋澈的腰，就像之前宋澈抱住她那樣。
宋澈全當修煉清心咒了。
女人是毒藥，萬惡淫為首。
關鍵是，燈還沒關呢。
該死的。
夏璃，你為什麼睡覺這麼不老實啊！
宋澈低頭看著腿上那顆銀色腦袋，感覺自己現在就像一隻被貓壓住的老鼠，動不了，也不敢動。
夏璃睡著了，真睡著了。
呼吸變得又輕又勻，胸口一起一伏，睫毛安安靜靜地搭在那兒。嘴巴微微張著一點，露出一小截白白的牙，不時會抿一下嘴，然後吧嗒一下。
但她的手沒睡著。
她兩隻手圈著他的腰，圈得很緊。臉埋在他肚子那兒，呼出來的熱氣隔著衣服透進來，痒痒的。
宋澈深吸一口氣，又吸一口氣，再吸一口氣。
沒啥鳥用。
他低頭看著那張臉，和起伏的歐派。
摸一下，反正之前也摸過。
她睡著了，不知道的。
宋澈咽了口唾沫。
然後他伸手，把床頭柜上的檯燈關了。
房間裡一下子暗了不少。月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地上鋪了一條線。
宋澈鬆了口氣。
暗一點，應該就沒那麼——尷尬了。
他的手還沒收回來，夏璃動了。
她翻了個身，臉從他肚子那兒轉到他腰側，手還是圈著，但圈得更緊了。一條腿抬起來，搭在他腿上。
宋澈僵住了。
他現在徹底被鎖死了。
下半身動不了，上半身也不敢動。夏璃的呼吸就在他腰邊，一下一下的，像小動物的呼吸。
他低頭看她的臉。
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眉頭皺了一下，又鬆開，不知道夢見了什麼。
宋澈看著那個皺起來的眉頭，忽然想起她剛才說的話。
「慌張感。」
她今天一直慌張。
從吃完飯回來就慌張，盯著那本書發呆，說那些奇怪的話，問那些奇怪的問題。什麼好不好看，什麼可不可愛，什麼她不夠像女孩子。
她怕什麼？
怕他不要她？
宋澈想了想，覺得這個可能性不太大。夏璃不是那種會擔心這個的人。她真要擔心，也是直接打斷他的四肢再照顧他一輩子那種擔心。
那她怕什麼？
他看著那張睡著的臉，看著那頭銀色的頭髮，看著那雙手緊緊圈著他的腰。
他忽然有點明白了。
她怕的，是他怕她。
她怕他變。
就像她問的那句話—「那如果我不好看了呢？」
她不是真的擔心自己不好看。她是擔心，他說的那些話，會不會有一天就不算數了。
宋澈低頭，看著那顆銀色的腦袋。
他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
銀色的頭髮軟軟的，涼涼的，在手指間滑過。她沒醒，但眉頭鬆開了一點。
他又摸了摸。
一下，兩下，三下。
像摸布魯斯那樣。
他小聲說，「我變什麼變。」
夏璃沒反應，繼續睡，但她的手圈得更緊了。
宋澈靠回床頭，看著天花板。
小時候睡不著，就這麼盯著天花板，那時候想的是明天吃什麼，作業寫沒寫完，隔壁班的那個女生今天為什麼沒來上課。
現在想的是，夏璃什麼時候會鬆開手，他什麼時候能去關窗戶，明天早上起來腿會不會麻。
他低頭又看了一眼。
夏璃睡得很香。
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又輕又勻，臉上帶著淡淡的紅。她的手還圈著他，腿還搭著他，整個人像只考拉一樣掛在他身上。
宋澈嘆了口氣。
算了。
他把枕頭拽過來，墊在背後，找了個稍微舒服點的姿勢。
窗外又颳風了。窗簾被吹得輕輕晃動，月光一晃一晃的，在地上畫出一道一道的影子。
他盯著那些影子，忽然想起剛才那陣大風。
天氣預報說今天晴，但那風颳得跟要下雨似的。
宋澈想了想，沒再想下去，他把手放回她頭髮上，輕輕摸著。
窗外風慢慢小了。
月亮從雲後面鑽出來，把整個房間照得亮堂堂的。
夏璃忽然動了動。
她在他懷裡蹭了蹭，找了一個更舒服的位置。
宋澈低頭看她。
「嗯？」
夏璃沒說話，但她的手鬆開了一點。
不是鬆開他，是鬆開他之後，往上挪了挪，圈住他的脖子。
宋澈愣住了。
現在她整個人掛在他身上了。
臉埋在他肩膀那兒，手圈著他脖子，腿還是搭著他腿，整個人像只樹袋熊。
他低頭就能聞見她頭髮上的味道，淡淡的，像洗衣液。
他笑了一下，把下巴抵在她頭頂，閉上眼睛。
風停了。
月光靜靜的。
宋澈就那麼靠著床頭，讓夏璃掛在自己身上。
腿麻就麻吧。
反正她高興。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睡著了。
夢裡有人摸他的臉。
第二天早上，宋澈是被陽光晃醒的。
他睜開眼，看見夏璃正坐在旁邊看著他。
她頭髮亂糟糟的，銀色的髮絲翹起好幾撮。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紅暈，眼睛亮亮的，看著他。
宋澈愣了愣。
「幾點了？」
夏璃搖頭。
「不知道。」
宋澈想坐起來，但腰動不了。
他低頭一看，夏璃的腿還搭在他腿上。
「你————」
「我沒動。」夏璃說，「怕吵醒你。」
宋澈看著她。
她表情認真，不像在說謊。
踏馬的再不拿開，腿就要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