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來早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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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 來早一年?

  兩公里外。

  看著遠處升起的蘑菇雲一「我去,哪來的核彈啊。」

  一名求法者一邊吐槽著,一邊運轉體內法力。他身邊,數十位求法者同時發力,磅礴的法力交織成一道半透明的淡金色壁障,將迎面而來的衝擊波硬生生擋在百米之外。

  這對他們而言不過是小事一樁。畢竟求法者的法身強橫,現代科技武器哪怕是核彈也難以對真正的大神通者造成致命威脅。

  為此,他們的術法幾乎都是為「針對人」而設計的。

  威力高度凝聚,殺傷範圍限制在百米內,能量利用率高得可怕。若是鋪展開來怕是中神通都足以產生蘑菇雲。

  只是效果的話,就跟用繡花針去扎人差不多,徒勞無功。

  這也激起了他們的困惑。

  「不是說大神通者之間的對抗嗎?」另一名修士皺眉,「為什麼會有核彈?」

  而在爆炸的中心。

  百里淵站在核爆最中心,身後護著石瓜瓜,周身籠罩著一層薄薄的暗紅光膜。光膜外,是溫度超過百萬攝氏度的等離子體,是毀滅一切的鏈式反應。

  可在光膜內...

  他的頭髮都沒亂。

  「老闆這什麼情況?」

  石瓜瓜湊到光膜邊上,鼻子幾乎要貼上去,好奇地看著外面那片熾白、翻滾、不斷膨脹又收縮的毀滅之景。

  「不愧是我小石子的老闆,出手就是兇猛。」她豎起大拇指,臉上卻浮現出疑惑,「只是我們這樣————是不是太招搖了?」

  她之前一直被路明非的時間零領域籠罩,對她而言,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上一秒還在吃烤串看戲,下一秒外面就變成了這副末日景象。

  她自然認為這是她老闆乾的。

  畢竟在她認知里,能搞出這麼大動靜的,除了自家老闆,還能有誰?

  「是那小子乾的。」

  百里淵淡淡道。

  石瓜瓜一愣:「啊?」

  「他用了一種.....

  .很有意思的手段。」

  百里淵看著光膜外漸漸開始冷卻、沉降的熔融物質,「把自己炸了,順便想把我一起帶走。」

  「哦—」石瓜瓜拉長聲音,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老闆你沒事吧?

  「沒事。」

  百里淵抬手,暗紅色的法力從掌心湧出,化作無數細密的觸手,探入那片仍在狂暴沸騰的等離子體中。

  觸手在高溫高壓下微微顫動,卻依舊穩定地搜尋著每一絲殘留的能量痕跡。

  片刻後,他收回觸手,輕輕嘆息。

  「可惜啊,被你給跑了,異界之人。」

  石瓜瓜眨眨眼:「跑了?他不是炸沒了嗎?」

  「是炸沒了。」百里淵攤開手掌,「但他沒死。」

  沒了但沒死?這是什麼說法?

  石瓜瓜撓撓頭,想了三秒,選擇放棄思考,「那老闆我們現在要幹什麼?」

  「回家。」

  百里淵沒有一絲猶豫。

  他望了望遠處的一個方向一那裡,一道極其強大的法力場正以驚人的速度向這裡奔來,氣息凌厲如出鞘之劍。

  「還沒到我和他見面的時候。」他輕聲說,語氣里第一次流露出些許————忌憚?

  「哦。」

  石瓜瓜也不問,只是蹦蹦跳跳地跟到百里淵身邊。

  既然她這位老闆都說回家,那她作為徒弟就回家唄。

  百里淵抬手,在虛空中輕輕一划。空間像布料般被撕開一道口子,露出其後深邃的暗紅色漩渦。

  兩人踏入漩渦。

  裂縫閉合。

  下一秒轟!

  一道身影幾乎是同時抵達熔坑邊。

  一身素白道袍,黑色長髮及腰,右黃左綠的異色瞳——正是當世蓬萊島大島主。

  他整個人懸浮在空中,長發無風自動,異色雙瞳冰冷地掃過坑底流動的熔岩和尚未散盡的法力場。


  「叼哉,跑這麼快?」

  他輕聲輕語,語氣中聽不出喜怒。

  但下一刻,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目光落在坑底某處那裡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近乎消散的...

  熟悉的氣息。

  「可為什麼另一方的法力場似乎.

  ,」

  他蹲下身,指尖輕觸那片焦黑的岩面。

  閉眼。

  三秒後,睜眼。

  異色雙瞳里,第一次浮現出清晰的、無法掩飾的—

  驚愕。

  「這是...

  「」

  上海,一處老式居民樓的天台上。

  一位少年站在欄杆邊,望著遠處海面的方向發呆。

  他穿著普通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頭髮有些凌亂,眼神裡帶著與年齡不符的疲憊以及..........某種難以言說的疏離感」。

  仿佛他跟這個世界有種隔閡。

  「師弟,你在幹什麼?」

  一道女聲從他身後傳來。

  穿著黑色夾克,留著利落短髮的少女走到他身邊,同樣望向遠處的海面。

  那裡,剛才閃過一道耀眼的強光,天空的雲層還殘留著不自然的空洞。

  「師姐,那裡————是怎麼了?」少年輕聲問。

  「據世神組的情報,那個方向似乎有大神通者在鬥法。」

  短髮少女從口袋裡摸出一根棒棒糖,撕開包裝塞進嘴裡,「動靜大得離譜,甚至疑似.........引爆了一枚核彈。」

  「核彈?」少年轉過頭,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在市中心?」

  「嗯,」少女點點頭,表情嚴肅,「根據能量檢測情況來看,多半是沒錯了。那破壞爆發時並沒有檢測到法力波動,沒有法力的話.........只能是科技的影響。」

  「科技嗎?」少年低語著,他重新望向那片海面,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欄杆上斑駁的鐵鏽。

  海風吹過,帶來鹹濕的氣息,以及某種更加隱晦,只有他能感覺」到的東西。

  他低語著,聲音輕得像是在對自己說,「可為什麼————我會感覺那裡有我很熟悉的東西?」

  他閉上眼睛。

  【死亡是涼爽的夜,可供人無憂的安眠。】

  路明非感覺自己如今真的很安詳,安詳地沉睡,安詳地沉眠,意識像羽毛般漂浮在無邊的黑暗裡。

  輕盈、自由、了無牽掛。

  一切仿佛都不重要了。

  宇宙的奧秘?人生的意義?

  人生如夢,有時會迷失方向,但只要真心懺悔想要改正..

  不對,他懺悔什麼?

  他路明非一生行事,雖然談不上光明磊落,但也問心無愧....

  ..吧?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我是不是————

  死出幻覺了?

  他試圖理清思緒,可意識就像一灘攪渾的水,越想理清,越是一片混沌。然後,一怎麼感覺背後有點刺撓?

  他下意識扭了扭後背,試圖調整姿勢。隨後,—整個人僵住,他不動了。

  他意識到不對了。

  「我靠,我沒死!?」

  路明非猛然坐起身,雙眼睜開環顧四周,入眼是一處尋常的草房。

  房裡的設施很簡單:一張破破舊舊的木凳,歪斜地靠在牆邊;一個用土坯壘成的灶台,灶膛里還殘留著未燃盡的柴灰;牆壁是黃泥糊的,表面布滿龜裂的紋路,幾縷陽光從裂縫中透進來,在泥地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他往身下一看——

  自己正躺在一張用乾草堆成的「床」上。草鋪得不算厚,能清晰感覺到底下硬實的土地。剛才那陣刺撓感,就是幾根沒捋順的草梗硌在了後背。

  路明非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光溜溜的,連一件衣服都沒有。


  「這...

  「」

  他撐著草床站起身,腳步有些虛浮。

  心念微動,法力凝成一件簡單的布衣裹在身上。雖然本命神通運轉不暢,但這種基礎術法還能勉強使出來。

  走到門邊—那是一扇用樹枝和藤條編成的簡陋門板,勉強能擋住風,但縫隙大得能伸進一隻手。

  他推開門。

  光。

  刺眼的光,讓他下意識眯起眼睛。

  適應了幾秒後,眼前的景象逐漸清晰—

  一片開闊的、長滿雜草的荒地,一直延伸到遠處的山腳下。山是青灰色的,輪廓柔和,山頂籠罩著薄霧。天空很藍,藍得像水洗過的琉璃,幾縷雲絲懶洋洋地飄著。

  沒有高樓,沒有公路,甚至也沒有電線桿。

  一切都很正常」,除了空虛的法穴。

  本命神通運轉滯澀,如同生鏽的齒輪,每一次調動都引發細微的刺痛。雖然不至於完全失效,但需要時間溫養。

  而另一道神通————依舊穩定。

  識海深處,世界樹的虛影靜靜紮根,枝葉間流淌著古老而平和的生機。它沒有受到太大影響,依舊維持著基本的聯繫與循環。

  不過想想也是,要是世界樹神通也損傷的話,怕是他待在這世界上一瞬間就被直接罰成灰了。

  這求法世界的因果律可不是鬧著玩的。

  路明非收回心神,感受著體內兩種神通截然不同的狀態:一個半死不活,需要靜養,一個穩如泰山,自顧自轉。

  「這樣的話......」,他低聲自語,「我沒死,可本命神通又需要恢復。」

  「就是說...

  」

  「我暫時........回不去了?」

  就在路明非愣神之際,一道男聲突然出現在他的耳邊。

  「你.......醒了?」

  路明非轉過頭去,一個背著籮筐的少年正看著他。

  少年約莫十五六歲,手臂上綁著草繩,身上穿著破破爛爛的麻布衣服。

  衣服上密密麻麻全是縫補的痕跡,一塊塊不同顏色的破布拼接在一起,像一幅窮苦的拼貼畫。

  這是一位窮苦少年。

  這是路明非的第一印象。

  此刻,少年臉上正帶著樸實的笑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路明非:「太好了,看來你沒事!」

  「是你把我撿回來的?」路明非問。

  「是啊,」少年撓撓腦袋,臉上帶著歉意,「抱歉,我只能把你放到床上,因為我沒有錢去給你買藥...

  他放下背上的籮筐,裡面裝著些野菜和幾根枯枝。然後走到灶台邊,從水缸里舀了一瓢水,遞給路明非:「喝點水吧。你昏迷了三天,嘴唇都乾裂了。」

  路明非接過水瓢,卻沒有立刻喝,他打量了番少年,又打量下這間破草房。

  三天?他昏了三天?

  「謝謝。」

  路明非輕聲說,然後仰頭喝水。

  水很清,帶著點泥土和草根的味道,但很解渴。

  喝完水,他把水瓢遞迴去,「不知現在是何年何月?」

  「這裡是長沙府啊,光緒三十一年。」少年接過水瓢,很自然地回答。

  光緒三十一年?

  路明非動作一頓。

  光緒三十一年換算過來.......

  ....公元1905年?

  這不還是同月令傳人的時代嗎,這是又給他送回來了?

  但隨即路明非又意識到不對,他此前聽見了高皓光與姜明子的對話,他們提到了年代,那好像是——光緒三十二年?也就是1906年。

  而他現在卻在1905年,他好像....來早了一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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