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物理超度人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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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冬日的陽光,透過窗欞,暖融融地灑在炕上。

  林彥倚在窗邊的太師椅里,目光落在炕上並排安睡的兩個小傢伙身上。

  紅撲撲的臉蛋,隨著均勻的呼吸微微起伏。

  看著他們,他想起了搜魂時瞥見的、他們生父那身洗得發白的軍裝,生母產床上絕望的汗與血,更想起了這茫茫人世,不知還有多少類似的悲劇正在上演或已被時光掩埋。

  至親骨肉,或因愚昧貪婪,或因邪惡拐賣,生生離散。

  那些丟失了孩子的父母,餘生便只剩破碎的月亮和無盡的尋找。

  「功德……」林彥指尖無意識地捻動。

  修真之人講求因果,積修外功。

  或許也能讓門下這些常在紅塵行走的修士們,積累些真正的善功陰德,於日後心魔劫數或境界突破時,多一分底蘊。

  一個清晰的念頭在他心中成形。

  「林驍。」他輕聲喚道,聲音在前院處理事務的林驍耳中想起。

  林驍迅速出現在書房門口,躬身聽令。

  「我想在國內辦幾所『尋親事務所』,你去想想初步方案!」林彥說道。

  半個小時後,林驍來報。

  「回少爺,已有腹案。按您吩咐,六城選址已初步圈定,都在鬧中取靜、交通便利之處。人員方面,從內地輪的元嬰期同門中遴選,每人配一至兩名機靈可靠、通曉俗務的低階弟子或外圍人員負責日常接待與文書。章程也在擬訂,重點在於流程規範與保密。」

  林彥點點頭:「很好。不過,關於我們如何『尋人』,對外需要一個合情合理、又能解釋我們效率與準確性的說法。直接提『生物信息比對』,太過超前,容易惹來不必要的技術關注。」

  他略一沉吟,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光芒:「就用『風水玄學』和『血脈感應』為名吧。」

  「風水玄學?」林驍微訝,隨即恍然。

  是了,在九十年代初的華夏,氣功熱方興未艾,民間對風水命理等傳統文化中的神秘學部分既心存敬畏,又充滿好奇。

  以此為殼,確實比突兀的「高科技」更易被接受,也更具包容性和解釋彈性。

  「不錯。」林彥詳細解釋道。

  「對外便宣稱,我們事務所聘請的『尋蹤師』,精通古傳的『血脈牽機術』與『地理感應法』。需直系血親的一滴指尖血為『引』,結合問詢失蹤者的生辰八字、丟失時地等信息,由『尋蹤師』焚香靜心,感應血脈冥冥中的聯繫,再輔以獨特的風水羅盤推演,於山川地理的『氣脈』中定位最可能的方向與區域。」

  他頓了頓:「所謂『第二天給結果』,便是因為這番『感應推演』極耗心神,需要時間靜悟,且結果多以讖語或方位提示的形式呈現,需『尋蹤師』解讀。如此一來,我們提供的大致區域線索,便有了出處。即便偶爾精準得令人驚異,也可歸咎於『尋蹤師』道行高深或血脈感應強烈,屬於玄學範疇的『偶然』與『靈驗』,不至於讓人直接聯想到超自然力量或未知科技。」

  林驍聽得連連點頭:「少爺思慮周詳!此法甚妙。玄學之說,進可攻退可守,民間信者自來,即便官方有所耳聞,只要我們不涉詐騙、不擾治安,也多會視為民俗活動,不至深究。十元費用,亦可視作『誠心金』或『香火儀』,合乎情理。」

  「嗯。」

  林彥補充道:

  「囑咐坐鎮的元嬰修士,施展血脈溯源術時務必隱匿靈力波動,結果以凡人能理解的方位、地貌特徵如近水、靠山、某方向城鎮等方式轉述。

  可以模糊,但方向必須正確。同時,務必告誡他們,此行重在積德助人,戒驕戒躁,不得以術法炫惑世人,更不得藉機斂財或介入尋親後的具體糾紛。

  我們只提供線索,不包辦結果。若遇官方調查或媒體詢問,一律以『傳統民間技藝嘗試助人,成效因人而異』低調應對。」

  「屬下明白!」林驍神色肅然。

  「此事關乎少爺慈悲初衷,亦關乎我輩修士在俗世行走的格調與安全,定當嚴謹辦妥。是否需為事務所起個正式名號?」

  林彥望向窗外悠遠的藍天,緩聲道:「便叫……『歸家燈火事務所』吧。」

  「歸家燈火……」

  林驍咀嚼著這四個字,心頭微暖,「是,少爺。這便去安排,儘快讓六處『燈火』亮起來。」


  林驍退下後,書房重歸寧靜。

  陽光挪移,輕輕拂過炕上兩個孩子安恬的睡顏。

  林彥走過去,替他們掖了掖被角,指尖拂過那細嫩的臉頰。

  「這世間離散之苦,我無法盡數消弭。但既掌此力,便點幾盞燈吧。照不亮整個黑夜,但願能為一些人,指一條回家的路。」

  「歸家燈火事務所」的招牌,在六個城市不起眼的街角悄然掛起。

  沒有鞭炮,沒有宣傳,只在門扉旁貼了張手寫告示:「承古法,尋血親。需直系至親指尖血一滴,誠心金十元。隔日予訊,靈驗天定。」

  起初,門可羅雀。偶爾有好奇張望者,也多搖頭走開,視為又一家騙錢的神棍鋪子。

  轉機發生在上海事務所。

  一個衣衫陳舊、眼眶深陷的中年男人,在門口徘徊了三天,終於顫抖著推開了那扇樸素的木門。

  他叫陳建國,十八年前,四歲的兒子在弄堂口失蹤。

  十八年來,他跑遍大半個中國,散盡家財,心如死灰。

  看到這張告示,純粹是死馬當活馬醫。

  坐鎮上海的元嬰修士,道號「靜虛」,外表化作一位清癯儒雅的老先生,戴著一副圓框眼鏡。

  他安靜聽完老陳語無倫次的敘述,目光平靜。

  「陳先生,請。」

  靜虛真人取出一枚消毒過的銀針,一個潔白的小瓷碟。過程簡單至極,取血一滴,置於碟中。

  老陳看著那滴屬於自己的血,仿佛押上了最後一絲魂魄。

  「明日此時,請再來。」靜虛真人將瓷碟收入內室簾後。

  簾後,靜虛真人只是對著那滴血,閉目凝神,手掐溯源法訣。

  元嬰期的強大神識配合精妙的血脈追蹤術,頃刻間,冥冥中一條跨越了時空的因果線被觸動、延伸……方向指向西南,某個邊陲小鎮。

  第二天,老陳如約而至,幾乎不敢呼吸。

  靜虛真人將一張摺疊的紙條推到他面前,聲音溫和:

  「古法感應,血脈牽連未絕。令郎應尚在人間,方位趨西南,近邊陲,有水澤山林之氣。具體,或可往滇省西南部,臨滄、普洱一帶尋訪,留意與木材、茶葉相關人家,或有眉目。此乃天機牽引,線索模糊,僅供參考,切記。」

  老陳捧著紙條,看著上面用毛筆寫下的地名和簡短特徵,雙手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

  十八年,第一次有了一個明確的方向!雖然模糊,卻比大海撈針強過萬倍!他噗通一聲跪下就要磕頭,卻被靜虛真人托住。

  「使不得。歸家燈火,只願為迷途之人點一盞微光。十元之資,已足。速去尋訪吧,願你們父子早日團聚。」

  老陳千恩萬謝地離去。

  數月後,上海事務所收到一封沒有寄信人地址、卻夾著幾張皺巴巴卻嶄新的十元紙幣的信。

  信很短,字跡歪斜卻力透紙背:「恩人指引,兒已尋回,在普洱一茶農家做活。大恩不言謝,願菩薩保佑你們。」

  類似的故事,開始在六個城市零星上演。

  鄭州的一位母親,憑藉「東南方向,近交通樞紐,或有金屬聲響之地」的提示,在徐州一個鐵匠鋪找到了被拐賣十三年的女兒。

  武漢的姐姐,依據「向北,水土豐饒之地,可能與養殖有關」的線索,在河南某養鴨場尋回了失蹤的弟弟。

  「歸家燈火」的口碑,如同水滴石穿,在那些絕望而又最堅韌的人群中悄悄傳開。

  「歸家燈火」不保證成功,收費低廉,過程神秘,但那些玄而又玄的方位提示,卻一次次奇蹟般地指向了正確的區域。

  人們開始相信,這裡坐著真正有本事、卻不願顯山露水的「高人」。

  「歸家燈火」的效率,固然幫助了一些家庭,卻也無形中觸動了一個龐大、黑暗且利益糾葛深厚的網絡——人販子集團。

  起初,他們並不在意,只當是又一種騙術。

  但隨著個別「成功案例」在極小範圍內流傳,尤其是其中幾起涉及到他們剛剛得手、還未及遠銷或「洗白」的「新鮮貨」時,警惕變成了不安,繼而化為惱怒。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何況是這種一本萬利、沾滿血淚的買賣。

  一個黃昏,蘭州「歸家燈火」事務所的木門被粗暴踢開。

  三個滿臉橫肉、目露凶光的漢子闖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幾個流里流氣的青年。

  為首的光頭叼著煙,掃了一眼端坐案後、面容平靜的坐鎮修士(化名「墨岩」),嗤笑道:

  「就你這老神棍,聽說你掐指一算就能找到人?挺能耐啊!」

  墨岩真人眼皮都未抬,淡淡道:「本處只助人尋親,不問來由。閣下若是無事,請便。」

  「尋親?」

  光頭猛地一拍桌子。

  「尋你媽個頭!老子告訴你,趕緊給老子關門滾蛋!再敢多事,信不信把你這兒砸了,把你手指頭一根根掰斷,看你還怎麼算!」

  污言穢語,威脅恫嚇。

  幾個跟班已經擼起袖子,開始推搡事務所內簡單的桌椅陳設。

  墨岩真人眼中古井無波。

  對付這些凡人,他甚至無需動用真元。

  但少爺嚴令不可暴露修士手段,更不可在世俗場合引起騷動。

  他緩緩起身,身形似乎晃了晃。

  那光頭漢子只覺得眼前一花,手腕一陣劇痛,已被反扣住脈門,渾身酸麻動彈不得。另外兩個想撲上來的同夥,也不知怎地腳下一滑,撞在一起,頭暈眼花。

  「滾。」

  墨岩真人鬆開手,只吐出一個字。

  讓幾個混混如墜冰窖,囂張氣焰瞬間熄滅,連滾爬爬地退了出去,色厲內荏地丟下幾句「等著瞧」的狠話。

  類似的小規模騷擾,在其他幾個城市也有發生。

  砸玻璃、潑油漆、半夜恐嚇電話……這些地頭蛇試圖用他們慣常的手段逼迫「歸家燈火」關門。

  坐鎮的元嬰修士們遵照指令,僅以略超常人的身手和氣勢驅趕,並未下重手,更未顯露神通。

  他們只是將情況匯總上報,等待少爺進一步指示。

  東興隆街四合院。

  林彥看著林驍呈上的報告,指尖在「滇省某團伙懸賞五萬買事務所人員一條腿」、「隴西線『拐子幫』放話要放火燒屋」等字句上輕輕划過,眸中寒芒漸盛。

  「尋親燈火,照見的不僅是歸家路,也照出了這些魑魅魍魎的醜惡。」

  「他們以為,躲在暗處,仗著人多勢眾,法不責眾,便可肆無忌憚?」

  「少爺,是否讓各地坐鎮的師兄們稍作懲戒?或通知當地『有關部門』?」林驍請示。

  「通知有關部門,流程繁瑣,證據難抓,頂多關幾天,治標不治本。反而可能讓我們的修士捲入不必要的俗務糾紛。」

  林彥搖頭道。

  「至於懲戒……他們既然喜歡用暴力陰影籠罩他人,那便讓他們也嘗嘗,被更絕對的陰影吞噬的滋味。」

  他看向林驍:

  「傳令六處坐鎮修士,即日起,加強自身及事務所的常規防護,但不必與這些渣滓正面衝突。將他們搜集到的、查實的、核心的、手上沾血最多的人販子頭目或骨幹信息,包括姓名、樣貌、常居地、活動規律,通過印記上報。」

  「您是要……」林驍似乎明白了。

  「物理超度。」

  林彥吐出四個字,冰冷無情。

  「遠程,意外,無痕。讓這些渣滓,從世界上『合理』地消失。車禍、失足、急病突發、火災……具體方式,由執行修士根據目標環境自行設計,原則只有一條:看起來必須是純粹的、不幸的意外或尋常案件,絕不可留下任何超自然力或針對性謀殺的痕跡。」

  他頓了頓:「重點清除那些窮凶極惡、屢教不改、可能對事務所或已尋回家庭進行報復的核心分子。至於外圍小嘍囉,略施小懲即可,比如讓他們倒霉一段時間。我們要傳遞一個信號:動『歸家燈火』及其幫助的人,會遭『天譴』。」

  「屬下明白!」林驍心神一凜,領命而去。

  於是,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多處發生了「報應不爽」的「意外」:

  滇省某個囂張跋扈、掌控數條拐賣線路的大頭目,深夜醉酒駕車回家,車輛「意外」失控衝下懸崖,現場無其他車輛痕跡,酒精檢測超標,定性為醉駕事故。


  隴西那個揚言放火的「拐子幫」老大,在自家情婦住所偷情時,煤氣罐「意外」泄漏引發爆炸,兩人雙雙殞命,調查認為是使用不當。

  華中某市一個人販子中轉站的頭目,在澡堂泡澡時「突發心肌梗塞」,搶救不及身亡,其生前確有心臟病史。

  珠三角一個專門拐賣兒童至海外的高級蛇頭,所乘走私快艇在夜間「意外」觸礁沉沒,屍體數日後被衝上岸,符合海上意外特徵。

  每一起「意外」都發生在夜深人靜或獨處之時,現場毫無外力強迫痕跡,法醫和警方的調查都得出符合常理的結論。

  只有極少數同在黑暗邊緣行走的人,隱隱感到一股徹骨的寒意——這些出事的人,似乎都或多或少與最近那個礙事的「歸家燈火」有過間接衝突,或者正準備對其進行更激烈的報復。

  巧合嗎?一次是巧合,兩次是運氣,三次四次……就是某種令人不敢深思的「規矩」了。

  針對「歸家燈火」的騷擾和威脅,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退卻。

  那些黑暗中的勢力雖然貪婪殘忍,卻也最是惜命。

  他們或許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直覺告訴他們,那幾盞看似微弱的「燈火」背後,藏著他們無法理解、更無法抗拒的可怕陰影。

  「歸家燈火事務所」重新恢復了平靜,甚至比之前更加安寧。

  前來求助的人依舊不多,但每個都帶著最深重的期盼。

  坐鎮的元嬰修士們,依舊扮演著高深莫測的「尋蹤師」,取血、靜悟、給予模糊卻正確的方向提示。

  他們依舊低調,依舊只收十元,依舊不保證結果。

  但暗地裡,一份份新的、關於殘餘人販子網絡動向的監控信息,偶爾會通過特殊渠道匯總上來。

  林彥沒有下令繼續大規模清除,只是讓修士們保持關注。

  他知道,徹底剷除這個毒瘤非一日之功,也非他設立此處的本意。

  保持威懾,保護燈火不滅,幫助那些有緣尋到這裡的家庭,便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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