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羔羊的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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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蘭郊外,一條堆滿廢棄建材的僻靜巷子。

  林彥的身影從虛空中浮現,他心念微動,循著神識印記的指引,劍光向著北方疾掠而去。

  下方城市的燈火如流淌的星河,那輛灰色貨車的車速很快,穿過市區,直奔熱那亞港。

  熱那亞港,第七碼頭,C區。

  這裡堆放著即將轉運或滯留的貨櫃,燈火稀疏,只有遠處塔吊的探照燈偶爾掃過。

  灰色貨車駛入一片編號以「CZ」開頭的貨櫃堆場,停在一個普通的40尺貨櫃前。

  兩人下車,快速打開箱門上的特殊鎖具,將車內兩個昏昏沉沉的孩子粗暴地拖出,扔了進去。

  隨即鎖門,駕車離開,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

  貨櫃內,空氣混濁。

  當林彥的神識徹底滲透進去時,即便以他歷經兩世、見慣風浪的心境,也忍不住燃起一把怒火。

  箱內空間被簡陋隔板分成兩層,塞滿了女孩。

  約二十餘人,年齡在八到十二歲之間,衣著各異,有的還穿著睡衣或校服。

  她們大多被膠帶封嘴,手腳被束,蜷縮在髒污的毯子上。

  恐懼瀰漫在空氣中,低低的啜泣、壓抑的嗚咽,以及因極度驚恐而失神的空洞眼神,構成一幅地獄般的圖景。

  角落裡散落著啃了一半的乾麵包和幾個塑料水瓶。

  林彥懸停在百米高空,夜風拂動他的衣角。

  最初的怒意與直接救人的衝動,被更深的計算迅速取代。

  救下這一箱容易,然後呢?這個鏈條會斷裂嗎?不會,只會有下一箱,更隱蔽地運走。

  他需要看清這條毒蛇的全貌,然後,斬斷它的頭,挖出它的根。

  「阿爾伯特。」他通過神識直接聯繫歐洲負責人。

  「少爺。」阿爾伯特的聲音立刻回應。

  「我在義大利熱那亞港,發現一個兒童販賣組織的轉運點。箱子裡有超過二十名被擄的女孩。」

  「調動我們在義大利和西歐的人手。

  第一,全方位監控這個貨櫃及周邊區域,鎖定所有相關人員,從搬運工到幕後指揮。第二,排查熱那亞乃至義大利境內可能的類似窩點、運輸路線。第三,準備好一支擅長隱匿和突擊的行動隊,隨時待命。」

  「明白,少爺。」

  阿爾伯特沒有任何多餘疑問。

  「義大利組有二十名元嬰可供直接調遣,另可調動外圍可信的本地情報網。行動隊可由兩名元嬰修士領隊,一刻鐘內可在法國尼斯待命,通過傳送陣三十秒內抵達熱那亞任何坐標。」

  「先監控,不要打草驚蛇。我要知道她們最終被送去哪裡,送給誰。」林彥冷聲道。

  「這不像普通的人口販賣。」

  「是。」

  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林彥如同一個最有耐心的幽靈,懸停在這片港口的上空。他的神識與阿爾伯特派來的修士網絡融為一體,編織成一張無形的巨網。

  信息如涓涓細流匯入林彥的識海,逐漸勾勒出一個名為 「金色羔羊」 的隱秘組織。

  它結構精密,等級森嚴,服務於一個極其醜惡的目的:為歐洲特定權貴階層中,有著扭曲「特殊收藏癖」的成員,提供「鮮活的禮物」。

  底層(「牧羊人」與「貨車夫」) :由義大利本土黑手黨分支「卡莫拉」中一個專門小組負責。

  任務是在義大利、巴爾幹乃至北非部分地區,通過誘拐、盜竊甚至直接從貧困家庭購買等方式獲取目標女童(要求:8-12歲,容貌清秀健康)。

  由「貨車夫」負責境內運輸至熱那亞或的里雅斯特港的加密貨櫃。

  負責人叫薩爾瓦托雷·「瘦子」·科斯塔,是卡莫拉坎帕尼亞地區一個小頭目。

  中層(「檢疫員」與「美容師」) :貨櫃並非最終目的地。女孩們會被秘密轉運至熱那亞港附近一座偽裝成廢棄罐頭廠的內部設施(代號「羊圈」)。

  這裡有醫生進行初步健康檢查(「檢疫」),剔除病弱個體。

  然後是「美容師」——使用藥物、輕微脅迫和心理手段,讓女孩們在短期內變得「溫順」、「驚恐但不敢反抗」,並按照「客戶」偏好進行簡單分類和裝扮。


  設施主管叫盧卡·法比安醫生,一名因濫用藥物被吊銷執照的前兒科醫生。

  物流層(「快遞員」) :一個擁有合法航運公司外殼(「歐羅巴快運」)的部門負責。

  他們利用複雜的航運單證和海關內應,將這些特殊「貨物」混入普通貨櫃,通過貨輪運往法國馬賽、西班牙巴塞隆納、荷蘭鹿特丹等港口。

  負責人叫亨德里克·范德維爾,荷蘭人,表面是航運經理。

  高層與客戶層(「牧首」與「賓客」) :這是組織的核心與存在意義。

  所有環節最終服務於一份加密的「賓客名單」。

  名單上的成員非富即貴,通過極其隱秘的渠道下單,偏好被嚴格記錄。

  「牧首」 :組織的實際控制者,身份極度保密,目前只追蹤到其代號為 「恩佐」 ,通過數個離岸帳戶和匿名律師接收大部分利潤並下達指令。

  阿爾伯特初步判斷,「恩佐」很可能本身就在「賓客」名單中,且地位超然。

  「賓客」名單(部分已核實) :

  1. 格哈德·馮·艾森貝格男爵 :德國老牌貴族,萊茵蘭-普法爾茨州議會議員,某著名家族基金會名譽主席。偏好「金髮,藍眼,像安琪兒」。

  2. 賈科莫·里沃爾塔伯爵 :義大利工業家族繼承人,米蘭社交名流,與多個政黨組織關係密切。偏好「活潑,深色頭髮,有『野性』」。

  3. 休·卡文迪什爵士 :英國保守黨後排議員,國防委員會成員,與多家軍工企業有諮詢合約。偏好「年齡偏小,羞怯」。

  4. 阿蘭·杜波依斯 :法國奢侈品集團「萊茵之夢」的副總裁,巴黎時裝周常客。偏好「具有異國情調,如北非或東歐特徵」。

  5. 「紅衣主教」 (代號):梵蒂岡教廷內部某位高級神職人員,通過絕對匿名的中間人聯繫。偏好「絕對安靜,順從,有宗教式純潔感」。此條信息來自監聽到的「恩佐」與法比安醫生的加密電報,具體身份仍在追查,但層級極高。

  當「金色羔羊」的完整鏈條,包括「羊圈」的位置、范德維爾的下一班貨輪航次、以及那份觸目驚心的「賓客名單」初稿全部擺在林彥面前時,他知道,等待結束了。

  「阿爾伯特,行動。現在。」

  「一,解救『羊圈』及港口貨櫃內所有兒童,要確保孩子們的安全。

  二,抓捕薩爾瓦托雷·科斯塔、盧卡·法比安、亨德里克·范德維爾及所有核心成員。

  三,取得『羊圈』內所有醫療記錄、交易帳本、通訊記錄,特別是『賓客名單』原件或加密副本。

  四,對名單上已核實的權貴,進行同步監控和證據固定。

  行動過程,允許使用必要法術手段消除抵抗、允許搜魂獲取信息,但不得造成無辜者傷亡,不得留下超自然痕跡。」

  「遵命,少爺。」

  行動在子夜同時展開。

  熱那亞港,兩名元嬰修士如鬼魅般出現在貨櫃區,守衛在察覺前已陷入深度昏睡。

  貨櫃門被無形之力切開,溫暖柔和的安神法術撫平了孩子們的驚恐。

  她們被小心地帶出,送上早已準備好的、偽裝成紅十字會的車輛,由女性修士安撫照料,等待後續移交真正當局或安全送回原籍。

  「羊圈」罐頭廠這裡遇到了微弱抵抗,幾名持槍守衛被瞬間繳械制服。

  盧卡·法比安醫生正在他的「辦公室」里對著帳本更新「貨物狀態」,被破門而入時,還想伸手去撕毀證據,下一秒卻發現自己已被按在桌子上,動彈不得。

  他癱軟在地,面如死灰。在這裡,找到了二十七名剛被運送來的女孩,以及完整的「調教」記錄和帳本。

  與此同時,在阿爾伯特的協調下,薩爾瓦托雷在那不勒斯的藏身地被當地「合作方」舉報,警方「意外」將其抓獲,並「偶然」發現了其電腦中的部分交易記錄。

  亨德里克·范德維爾在鹿特丹的公寓裡被潛入,所有信息被複製,人則在睡夢中被施加了強烈的「懺悔暗示」,於次日清晨向警方自首,並供出了部分航運記錄。

  最關鍵的證據,來自對「恩佐」通訊鏈的最後一刻破解。

  一份更完整的「終極賓客名單」,以及數年來龐大的資金往來帳目,從某個位於瑞士盧加諾的匿名伺服器中被強行提取出來。


  名單上,格哈德男爵對「安琪兒」的詳細要求,休爵士指定的「交貨」安全屋地址,甚至「紅衣主教」通過中間人要求的「懺悔室見面」暗語,都赫然在列。

  林彥拿到了這一切的副本。

  帳本的數字,名單上的名字,女孩們病歷上的冰冷描述,以及行動隊員傳回的那些權貴在私密場所面對被送來女孩時,最初貪婪而後瞬間驚駭的抓拍照片。

  林彥站在熱那亞附近一處可以俯瞰港口的海崖上。

  「阿爾伯特!」

  「明天。我要在歐洲至少十家主要報紙的頭版,三家電視台的黃金時段新聞,看到這個故事。名字、職務、照片、帳目摘要,一樣不許少。用我們控制的媒體先發,把水攪渾,然後自然會有『正義的同行』跟進。」

  他頓了頓。

  「重點突出那份『賓客名單』。尤其是,我們那位格哈德男爵,休·卡文迪什爵士,還有……給『紅衣主教』。」

  「明白,少爺。」

  阿爾伯特的聲音帶著一絲肅殺。

  「稿件和剪輯已在同步進行,我們的《歐洲觀察者報》(法)、《真理之聲》(意)、《北德鏡報》(德)以及寰宇電視新聞台(UTN)將作為首發。推送渠道已就緒,確保在當局反應過來封鎖消息前,它已如病毒般擴散。」

  林彥望向東方,海平線上已有一線微白。

  明天,陽光照亮的不再只是地中海的碧波,還有某些深藏在錦繡華服之下,最骯髒的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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