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出關
1976年7月，天津港。
空氣里瀰漫著海水的咸腥味。
五艘巨輪像鋼鐵山巒緩緩抵岸，沉重的汽笛聲在濕熱的午後傳得很遠。碼頭早已清空，穿著工裝的人群在遠處等待著，目光都投向那即將開啟的船艙。
一個身材高大的白人男子率先從舷梯上走下，四十歲上下，淺金色的頭髮被海風吹得有些亂。他拍了拍西裝上的灰塵，抬眼就看到了迎上來的孫策。
「艾利克斯先生，一路辛苦。」孫策伸出手。
「孫主任。」艾利克斯握住他的手，中文流利得幾乎聽不出異國腔調。兩人沒有過多寒暄，幾乎同時從隨從手中接過厚厚的清單，就站在碼頭的蔭涼處，對照著貨物編號一項項核驗起來。
交接清點持續了兩天。巨大的龍門吊晝夜不停，將那些包裹嚴實的重型設備從船艙里吊運出來。當最後一份簽收單確認無誤，孫策明顯鬆了口氣，遞了根煙給艾利克斯。
艾利克斯接過煙，就著孫策手裡的火柴點著，深吸了一口，他悄悄湊近了些。
「孫策，這是最後一批了，最新的電弧煉鋼爐，比上一批效率高兩成。你回頭跟林三稟報一聲。」他頓了頓，彈了下菸灰，「至於貨款，詹姆斯那邊交代了，老規矩，可以付一半，另一半打欠條。不過……」他抬眼看了看正在排隊準備卸貨的工人長龍，又補了一句，「這次的遠洋運費不便宜，得一起算在帳上。」
孫策聽完，臉上的笑容深了些，他拍了拍艾利克斯的胳膊：「也就是我們少爺……心裡總惦記著國家，才肯一直這樣賒、這樣幫。」
艾利克斯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目光也隨著孫策望向遠方。海風吹過碼頭，帶著七月燥熱的氣息，龐大的貨輪靜靜停泊，卸下來的是一塊塊正在拼湊的未來基石。
夜晚的東興隆街四合院，蟬鳴四起。
書房裡只亮著一盞綠罩檯燈，林三坐在椅子上，眉頭微微鎖著。
「林一，少爺那邊……還沒動靜嗎？」
「沒有。閉關緊要，不得打擾。有事？」
詹姆斯那邊最後一批從日本弄來的煉鋼爐，今天在天津港全數交接了。國家前後加起來欠得有差不多一億美金。外貿部里我們的人遞了話，問這筆帳，讓做個明確決議，他們才好往上打報告擬協議。這……要不要請示一下少爺？
林一沒有任何猶豫，果斷截住了話頭：「這點事，不必去擾少爺清靜。我現在就可以給你準話。」
「讓我們的人在報告裡明確寫清楚。詹姆斯方面希望將這筆債務轉化為在華東地區的優先投資權。國家將來一旦開放國內市場之後，要允許他們指定代理人，在上海、江蘇、浙江這三個最核心的地方，圈地，投資建廠。用地、用工、稅收，都必須給予最優惠的配套。把這條寫死，作為債務解決方案的一部分，一併報上去。
林三沉思片刻，透出恍然與佩服：「我明白了！這是把眼前的債務，轉換成我們未來在國內市場長遠賺錢的「門票」。這樣一來，他們非但不怕我們催債，恐怕還得幫著促成這件事……」
「正是。所以，欠條照打，利息照算，但還款方式得按我們的路子來。你讓孫策把報告做得漂亮點，要體現他為國家信譽，把嘴皮子磨破了才跟澳洲方面談妥這個「以投資權抵債務」方案，這樣更利於他的晉升，中央現在最缺的就是外匯和建設經驗，這個方案，他們批的可能性很大。」
林三心神大定：「我立刻去辦，連夜就讓外貿部的人把報告框架擬出來。」
林彥經過空間幾百年的修煉，精，氣，神皆達到了金丹境的大圓滿，進無可進，一番洗漱後他帶著小七出了空間，從臥室走下樓，在客廳站定，喚了一聲：「林剛。」
話音剛落，旁邊房間的門就開了，王玉玲快步走出來，臉上是掩不住的欣喜：「少爺！您出關了？」她見林彥目光在找，便接著說，「林剛去八珍坊了，那邊盤帳，他得盯著。您找他？」
「沒什麼要緊事。」林彥擺擺手，走到窗邊看了看外面的日頭，「我這一入定，也不知今夕何夕了。玉玲，今天是什麼日子了？」
「少爺，今天是1976年7月20號，農曆六月二十四。」王玉玲利落地答道。
「1976年……7月。」林彥低聲重複了一遍，點了點頭，像是把斷開的時間線重新接上了。他感覺到褲腳被扯了扯，低頭一看，小七正用兩隻前爪扒拉著他，仰著毛茸茸的小腦袋，一雙金燦燦的眼睛眼巴巴地望著他。
林彥笑了，用腳尖輕輕碰了碰它：「行了，知道你在裡頭饞壞了。」他抬頭對王玉玲說，「玉玲，給這小祖宗弄點好吃的去，好好犒勞犒勞它。」
「哎呀，我們小七想吃好吃的啦？」王玉玲立刻笑彎了眼，蹲下身拍了拍手，「來來，跟姐姐到廚房去，看看今天有什麼好吃的。」
小七一聽，頓時把尾巴搖得呼呼作響，活像個小風車，再也顧不上扒拉林彥，轉身就屁顛屁顛地跟著王玉玲，一溜小跑沖向廚房的方向，那急切的模樣逗得林彥搖頭直笑。
屋裡只剩下他一人。他走到客廳的沙發旁坐下，嘴裡反覆呢喃著：「1976年7月......1976年7月......」
他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麼...
半晌後，突然，林彥整個身子猛的一震。
1976年7月28，唐山大地震！
空氣里瀰漫著海水的咸腥味。
五艘巨輪像鋼鐵山巒緩緩抵岸，沉重的汽笛聲在濕熱的午後傳得很遠。碼頭早已清空，穿著工裝的人群在遠處等待著，目光都投向那即將開啟的船艙。
一個身材高大的白人男子率先從舷梯上走下，四十歲上下，淺金色的頭髮被海風吹得有些亂。他拍了拍西裝上的灰塵，抬眼就看到了迎上來的孫策。
「艾利克斯先生，一路辛苦。」孫策伸出手。
「孫主任。」艾利克斯握住他的手，中文流利得幾乎聽不出異國腔調。兩人沒有過多寒暄，幾乎同時從隨從手中接過厚厚的清單，就站在碼頭的蔭涼處，對照著貨物編號一項項核驗起來。
交接清點持續了兩天。巨大的龍門吊晝夜不停，將那些包裹嚴實的重型設備從船艙里吊運出來。當最後一份簽收單確認無誤，孫策明顯鬆了口氣，遞了根煙給艾利克斯。
艾利克斯接過煙，就著孫策手裡的火柴點著，深吸了一口，他悄悄湊近了些。
「孫策，這是最後一批了，最新的電弧煉鋼爐，比上一批效率高兩成。你回頭跟林三稟報一聲。」他頓了頓，彈了下菸灰，「至於貨款，詹姆斯那邊交代了，老規矩，可以付一半，另一半打欠條。不過……」他抬眼看了看正在排隊準備卸貨的工人長龍，又補了一句，「這次的遠洋運費不便宜，得一起算在帳上。」
孫策聽完，臉上的笑容深了些，他拍了拍艾利克斯的胳膊：「也就是我們少爺……心裡總惦記著國家，才肯一直這樣賒、這樣幫。」
艾利克斯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目光也隨著孫策望向遠方。海風吹過碼頭，帶著七月燥熱的氣息，龐大的貨輪靜靜停泊，卸下來的是一塊塊正在拼湊的未來基石。
夜晚的東興隆街四合院，蟬鳴四起。
書房裡只亮著一盞綠罩檯燈，林三坐在椅子上，眉頭微微鎖著。
「林一，少爺那邊……還沒動靜嗎？」
「沒有。閉關緊要，不得打擾。有事？」
詹姆斯那邊最後一批從日本弄來的煉鋼爐，今天在天津港全數交接了。國家前後加起來欠得有差不多一億美金。外貿部里我們的人遞了話，問這筆帳，讓做個明確決議，他們才好往上打報告擬協議。這……要不要請示一下少爺？
林一沒有任何猶豫，果斷截住了話頭：「這點事，不必去擾少爺清靜。我現在就可以給你準話。」
「讓我們的人在報告裡明確寫清楚。詹姆斯方面希望將這筆債務轉化為在華東地區的優先投資權。國家將來一旦開放國內市場之後，要允許他們指定代理人，在上海、江蘇、浙江這三個最核心的地方，圈地，投資建廠。用地、用工、稅收，都必須給予最優惠的配套。把這條寫死，作為債務解決方案的一部分，一併報上去。
林三沉思片刻，透出恍然與佩服：「我明白了！這是把眼前的債務，轉換成我們未來在國內市場長遠賺錢的「門票」。這樣一來，他們非但不怕我們催債，恐怕還得幫著促成這件事……」
「正是。所以，欠條照打，利息照算，但還款方式得按我們的路子來。你讓孫策把報告做得漂亮點，要體現他為國家信譽，把嘴皮子磨破了才跟澳洲方面談妥這個「以投資權抵債務」方案，這樣更利於他的晉升，中央現在最缺的就是外匯和建設經驗，這個方案，他們批的可能性很大。」
林三心神大定：「我立刻去辦，連夜就讓外貿部的人把報告框架擬出來。」
林彥經過空間幾百年的修煉，精，氣，神皆達到了金丹境的大圓滿，進無可進，一番洗漱後他帶著小七出了空間，從臥室走下樓，在客廳站定，喚了一聲：「林剛。」
話音剛落，旁邊房間的門就開了，王玉玲快步走出來，臉上是掩不住的欣喜：「少爺！您出關了？」她見林彥目光在找，便接著說，「林剛去八珍坊了，那邊盤帳，他得盯著。您找他？」
「沒什麼要緊事。」林彥擺擺手，走到窗邊看了看外面的日頭，「我這一入定，也不知今夕何夕了。玉玲，今天是什麼日子了？」
「少爺，今天是1976年7月20號，農曆六月二十四。」王玉玲利落地答道。
「1976年……7月。」林彥低聲重複了一遍，點了點頭，像是把斷開的時間線重新接上了。他感覺到褲腳被扯了扯，低頭一看，小七正用兩隻前爪扒拉著他，仰著毛茸茸的小腦袋，一雙金燦燦的眼睛眼巴巴地望著他。
林彥笑了，用腳尖輕輕碰了碰它：「行了，知道你在裡頭饞壞了。」他抬頭對王玉玲說，「玉玲，給這小祖宗弄點好吃的去，好好犒勞犒勞它。」
「哎呀，我們小七想吃好吃的啦？」王玉玲立刻笑彎了眼，蹲下身拍了拍手，「來來，跟姐姐到廚房去，看看今天有什麼好吃的。」
小七一聽，頓時把尾巴搖得呼呼作響，活像個小風車，再也顧不上扒拉林彥，轉身就屁顛屁顛地跟著王玉玲，一溜小跑沖向廚房的方向，那急切的模樣逗得林彥搖頭直笑。
屋裡只剩下他一人。他走到客廳的沙發旁坐下，嘴裡反覆呢喃著：「1976年7月......1976年7月......」
他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麼...
半晌後，突然，林彥整個身子猛的一震。
1976年7月28，唐山大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