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纜車教學和沒有光環的新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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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隊等候纜車時,那幾聲不懷好意的嘲諷雖然被林彥按下了,但也給李文斌和鄭家明提了個醒——滑雪這玩意兒,看起來瀟灑,真要無師自通,怕是要吃不少苦頭,尤其是在這種明顯帶有敵意的環境下,摔得太難看可不行。

  鄭家明心思縝密,趁著還沒上纜車,低聲對林彥說:「阿彥,咱們幾個除了騮千哥,都是第一次碰這玩意兒,是不是該請個教練帶帶?免得真像那幾個傢伙說的,把腿給摔斷了。」

  林彥瞥了一眼不遠處那五個還在竊竊私語的白人青年,點了點頭:「有道理,安全第一,沒必要逞強。」 他隨即對林剛示意了一下。

  林剛立刻心領神會,離開隊伍,快步走向纜車站附近掛著「Ski School」(滑雪學校)牌子的木屋。不多時,他便帶著五位穿著統一紅色教練服、身材健碩、面容曬得黝黑的滑雪教練回來了,

  考慮到楊葸恩,裡面還有一位女性教練。

  「少爺,安排了五位教練,他們會負責指導文斌少爺、家明少爺和楊小姐的基礎動作和安全事項。」林剛匯報。

  李文斌一看,頓時鬆了口氣,拍著胸口:「太好了!有教練在,我就放心了!本少爺可不想第一次滑雪就進醫院。」

  這時,唐騮千笑著擺了擺手:「我就不用了,給我和葸恩安排一個教練就好,主要是照顧葸恩。我在中學的時候,跟著同學滑過幾次阿爾卑斯山的雪道,還算有點基礎,可以自己試試。」 他語氣輕鬆,但眼神中流露出自信,顯然並非虛言。楊葸恩也溫柔地點頭,表示自己需要教練指導。

  林彥聞言,也說道:「我也不需要教練,我自己看看就會了。」 他這話說得平淡,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幾位教練有些驚訝地看了看他,但見這位年輕的僱主氣度不凡,也沒多說什麼。

  於是,五位教練很快分配完畢:兩位經驗最豐富的分別一對一指導完全零基礎的李文斌和鄭家明,一位負責教導楊葸恩,另外兩位則作為機動,同時照看已經有基礎的唐騮千和聲稱「看看就會」的林彥,確保整個團隊的安全。

  這個安排顯然非常周到。那五位白人青年也注意到了這邊一下子聘請了五位教練的「大手筆」,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但隨即又被更濃的譏誚所取代,似乎認定了這是「東亞暴發戶」用錢堆砌安全感的無能表現。

  纜車緩緩降至平台,工作人員協助他們坐上纜車。厚重的固定器卡在纜車欄杆上,帶著他們逐漸升離地面,壯麗的太浩湖全景和連綿的雪道在腳下徐徐展開。

  寒風吹拂,帶著雪粒的清新氣息。李文斌和鄭家明在教練的指導下,既緊張又興奮地緊抓著扶手。唐騮千則輕鬆地欣賞著風景,偶爾指著遠處的雪道跟楊葸恩低語。林彥安靜地坐在纜車一角,目光掃過下方蜿蜒的雪道,如同君王巡視自己的領地,那平靜的外表下,無人知曉他正在用神識細緻地感知著雪道的每一處起伏和雪的質地。

  纜車在鋼索的牽引下平穩上升,腳下是愈發壯觀的雪景。幾位教練也趁著這段空檔,開始向各自負責的學員灌輸滑雪的入門要領。

  負責李文斌的是一位名叫漢克的壯實教練,他聲音洪亮,指著腳下逐漸遠離的地面說道:「李,看,我們正經過的是最適合新手的『兔子坡』。記住我跟你說的第一要點:放鬆,但核心要收緊! 你的膝蓋要像彈簧一樣微微彎曲,身體重心前傾,感覺像是要輕輕靠在你雪靴的舌頭上。」 他一邊說,一邊在自己身上比劃著名,「別像根棍子一樣直挺挺的,那樣一碰就倒!也別往後坐,那是大多數新手摔屁墩的原因!」

  另一邊,指導鄭家明的教練湯姆則更側重於理論:「鄭先生,滑雪的本質是控制重心和利用雪板刃。最開始,我們會學習 『犁式制動』,也叫披薩滑法。」 他雙腳在纜車地板上模仿出內八字,「像這樣,板頭相聚,板尾分開,用板子的內刃卡住雪面,就能減速和剎車。記住,速度控制永遠比追求速度更重要。」

  負責楊葸恩的女教練莎拉則更耐心溫柔:「楊小姐,不用怕。滑雪很優雅的。一開始我們只在小坡上練習,感受雪板在雪上的滑動感。摔倒很正常,重要的是學會如何安全地摔倒——側倒,不要用手腕直接撐地。」

  唐騮千聽著教練們的講解,對楊葸恩微笑著低聲補充:「葸恩,記住重心,感覺要摔倒時就往側後方坐,沒事的。」 他顯得駕輕就熟,顯然瑞士的經歷並非虛言。

  而林彥,雖然聲稱不需要教練,但那位負責機動照看他的教練傑克,還是盡職地在他身邊提醒了幾句關於觀察雪道、注意盲區和纜車下車要領的事項。林彥看似隨意地聽著,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下方的雪道,他的神識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早已將雪道的坡度、雪的鬆軟程度、甚至哪些地方有不易察覺的小冰面都探查得一清二楚。對他而言,所謂的「看看就會」絕非虛言,強大的身體控制力和神識感知,讓他足以在瞬間理解並掌握這項運動的物理精髓。


  纜車抵達山頂平台,工作人員協助他們下車。新手區(兔子坡)是一片被圈出來的寬闊緩坡,已經有不少人在此練習,摔作一團的景象比比皆是。

  漢克和湯姆立刻帶著李文斌、鄭家明在平地練習穿板、脫板和最基本的行走、轉向。李文斌一開始笨手笨腳,雪板完全不聽話,像個蹣跚學步的嬰兒,引得漢克不得不一次次扶住他。鄭家明則學得更認真,雖然也難免踉蹌,但已經在努力尋找重心。

  楊葸恩在莎拉的鼓勵下,也開始在極緩的坡道上嘗試輕微的滑動,唐騮千則輕鬆地在她周圍做著簡單的迴轉,展示著紮實的基本功,引來楊葸恩崇拜的目光。

  而林彥,在簡單適應了雪板的重量和雪地感覺後,便直接走向了兔子坡稍陡一些的起點。教練傑克剛想提醒他小心,卻見林彥身體微屈,雪板呈基礎犁式,重心沉穩地向前一送,便流暢地滑了下去。他的動作一開始還帶著明顯的模仿痕跡,顯得有些刻板,但每一次微小的重心移動都精準無比,滑行的軌跡穩定得不像一個初學者,速度控制得恰到好處,一次都沒有摔倒,甚至在滑行途中,已經開始嘗試極其細微地調整雙板的角度,感受刃與雪摩擦的細微差別。

  傑克教練看得有些發愣,他從未見過有人能在第一次滑雪時就展現出如此驚人的身體控制力和學習速度。「林先生,你……你確定是第一次滑雪?」

  林彥在坡底穩穩停住,回頭望向山頂,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了那五個剛剛從另一條纜車下來、正聚在一起指著他們這邊鬨笑的白人青年。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一絲弧度,對傑克教練的回答隨風飄來:

  「嗯,第一次。看起來……似乎並不難。」

  在教練的指導下,李文斌、鄭家明和楊葸恩終於磕磕絆絆地掌握了在平地上穿著雪板「行走」的技巧——更像是高抬腿的笨拙挪動。接著,便是雪杖的運用。

  「雪杖是你們的好朋友,」教練漢克揮舞著手中的鋁製雪杖,對李文斌和鄭家明說,「在平地和緩坡,它能提供動力,幫助你們前進和轉向。記住,用手腕的力量,像划船一樣將雪杖尖點在身體側後方,而不是用整個胳膊去掄。」

  李文斌依言嘗試,結果用力過猛,雪杖尖在雪地里戳得太深,身體一個前沖,差點表演了個「嘴啃雪」,幸好漢克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了他。「嘿!這玩意兒也不怎麼聽話!」李文斌齜牙咧嘴地抱怨。

  鄭家明則學得更謹慎,他小心地控制著雪杖點地的力度和節奏,雖然動作生澀,但居然能勉強撐著雪杖在平地上滑行一小段了,這讓他信心稍增。

  然而,真正的考驗來自那個看似平緩的「兔子坡」。

  在教練的鼓勵下,三人戰戰兢兢地站到了坡頂。楊葸恩在莎拉的陪同下,率先嘗試。她按照指導,雪板呈犁式,小心翼翼地讓雪板順著坡度開始滑動。起初幾米還算順利,但隨著速度微微增加,她心裡一慌,下意識地想用雪杖撐地剎車,結果雪杖別在了板尾,身體瞬間失去平衡,「哎呀」一聲,優雅地側摔在雪地里,濺起一團雪粉。

  「沒事吧,葸恩?」唐騮千立刻滑到她身邊,關切地伸出手。莎拉教練也趕緊上前指導她如何自己站起——需要將雪板收到身邊,橫在山坡上,然後用雪杖支撐站起。

  另一邊,李文斌看著楊葸恩摔倒,心裡更虛了。他深吸一口氣,學著樣子往下滑。一開始還好,但他總忍不住低頭看自己的雪板,重心不知不覺後坐,雪板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哇啊啊!怎麼停!怎麼停!」他驚慌地大叫,手忙腳亂地想用雪杖杵地,卻毫無用處,最終在坡道中段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連人帶板滾作一團,雪杖也飛出去一支。

  「李!重心向前!想像你在坐椅子!」漢克教練一邊喊一邊快速滑下去幫他。

  鄭家明目睹了李文斌的「慘狀」,更加緊張。他強迫自己集中精神,默念著要領,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犁式的角度,試圖用板刃颳雪減速。起初的十幾米,他居然成功地控制住了速度,這讓他心中一喜。然而,就在他稍微放鬆警惕,想嘗試微微轉向時,雙板的角度沒控制好,一個交叉,板頭撞在一起,「噗通」一聲,整個人向前撲倒,結結實實地摔了個「五體投地」,雪杖也脫手了,臉上都沾滿了冰冷的雪沫,眼鏡也歪到了一邊。

  「鄭!」鄭家明的教練湯姆趕緊滑過來扶他。

  一時間,新手區域內,三人摔得此起彼伏,狀況百出。李文斌是滾地葫蘆式,鄭家明是前撲倒地式,楊葸恩則多是優雅的側摔。雪杖在他們手中,時而成為累贅,時而變成「兇器」,遠遠達不到提供動力和平衡的理想效果。

  那五個白人青年此時正好從旁邊一條更陡的雪道滑下來,看到這邊東倒西歪的景象,毫不客氣地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充滿了嘲弄的意味。

  「看那幾個黃皮猴子,像不像馬戲團里的小丑?」

  「我打賭他們今天能摔滿一百次!」

  刺耳的話語順著風隱隱傳來。

  李文斌剛被漢克扶起來,聽到這些,氣得滿臉通紅,想要反駁,卻差點又因為分心而摔倒,幸好被漢剋死死拉住。

  鄭家明默默扶正眼鏡,拍掉身上的雪,臉色陰沉,但咬著牙沒有做聲,只是更用力地握緊了手中的雪杖。

  楊葸恩靠在唐騮千身邊,眉頭微蹙,顯然也有些氣惱。

  而此刻,林彥已經結束了又一輪流暢的滑行,停在坡底。他抬頭望著山頂上那幾個囂張的身影,又看了看正在艱難與雪地和重力搏鬥的夥伴們,眼神平靜,卻仿佛有寒冰在凝聚。他輕輕掂了掂手中的雪杖,對身邊有些擔憂的傑克教練淡然道:

  「看來,有人覺得看別人摔跤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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