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隔世的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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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二章:隔世的知音

  林彥回到皇宮酒店的套房時,剛推開房門,一道白光就帶著委屈的「嗚嗚」聲直撲過來。他笑著伸手,精準地接住了炮彈般衝來的小七,熟練地把它抱在懷裡,輕輕撫摸它柔軟蓬鬆的頂毛。

  「少爺,您可回來了。」林剛站在一旁,臉上帶著無奈又寵溺的笑意,「小七一覺醒來滿屋子找不著您,正跟我鬧脾氣呢。」

  林彥低頭,用額頭蹭了蹭小七濕漉漉的小鼻子,溫聲安撫道:「好啦,是我不好,有事出去了一趟。就是去給你『擦屁股』的,還記得前幾天在唐人街,你絆倒了一位女士嗎?哥哥今天特意登門去賠罪了。下次我要是單獨出門,一定先告訴你,好不好?」

  小七聽懂了「絆倒」和「賠罪」這幾個關鍵詞,想起自己確實闖過禍,耳朵抖了抖,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那點小委屈頓時消散了大半,「哥哥,對不起」伸出小舌頭討好地舔了舔林彥的手指。

  林彥把它放到地毯上,從儲物戒中取出王玉玲準備好的靈獸烤肉,裝滿它專用的小食盆,又倒了一盆香濃的靈獸奶。小七立刻被美食吸引,歡快地埋頭苦幹起來。

  林剛看著林彥細緻地照顧小七,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少爺,有句話……不知當問不當問。」

  林彥直起身,走到小客廳的沙發坐下,示意他也坐:「跟我還有什麼不能說的?直說無妨。」

  林剛在他側面的單人沙發坐下,措辭謹慎地問道:「少爺,您今日去拜訪的那位張女士……可是舊識?屬下看您對她,似乎頗為上心,與對待之前的艾米麗小姐……很是不同。」 他話語含蓄,但意思很明顯,是擔心自家少爺是否對那位年長且氣質特殊的女士產生了超乎尋常的情愫。

  林彥聞言,先是愕然,隨即忍不住笑出了聲,搖了搖頭:「林剛啊林剛,你想岔了,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他心念一動,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套古樸的茶具,沏了兩杯雲霧靈茶,將其中一杯推到林剛面前。氤氳的茶香帶著淡淡的靈氣瀰漫開來。林彥端起自己那杯,目光變得有些悠遠,仿佛穿透了時空。

  「這位張愛玲女士,在我上輩子那個時空里,是一位非常著名的作家,也是一個……活得很通透,但命途多舛的苦命人。」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感慨。

  「若論文學成就,她堪稱我那個世界中國現代文學史上的一座孤峰。」林彥的語氣帶著敬意,「她以一支冷峻而華美的筆,描繪了上個時代滬港兩地男女在亂世中的愛欲情仇、掙扎與算計。她的故事裡沒有宏大的英雄敘事,只有俗世男女在時代傾覆下的那點真心與無奈,像一把精巧的手術刀,剖開了人性的幽微之處。她的文字,自成一體,影響了後來無數的文人。」

  他頓了頓,輕啜一口靈茶,繼續道:「但她的個人命運,卻與她筆下人物的蒼涼感高度契合,充滿了漂泊與孤獨。童年家庭不幸,婚姻所託非人,後半生輾轉異國,始終像一株無根的浮萍,難以真正融入任何一片土地。她晚年更是深居簡出,幾乎與世隔絕。」

  林剛靜靜地聽著,他雖然對文學了解不深,但能從少爺的語氣中,感受到那種對一位卓絕才女坎坷命運的深切惋惜與尊重。

  「她與我所處的那個時代洪流,似乎總是格格不入。」林彥總結道,引用了那句他前世也聞名的話,「她曾寫過,『生命是一襲華美的袍,爬滿了蚤子』。她自身,便仿佛是這句話最真實的寫照——我們驚嘆於她才華織就的『華美衣袍』,也無法忽視她命運中那些如『蚤子』般齧咬的缺憾與痛楚。正是這種極致的反差,讓她成為了一個永恆的傳奇。」

  他看向林剛,眼神清澈:「所以,我今日的拜訪,並非你想像的那種男女之情,更像是一個來自後世的讀者,跨越時空,對一位心儀已久的作家表達的一份敬意和惋惜。看到她如今在異國他鄉的清寒與堅持,我希望能憑藉自己的能力,給予一些不傷及她尊嚴的幫助,哪怕只是一點點便利,讓她能更從容地寫下她想寫的東西。這無關風月,只關對文字和靈魂的尊重。」

  林彥笑了笑,不再多言。他走到窗邊,望著舊金山璀璨的夜景。這次與張愛玲的相遇,對他而言,是一次奇特的經驗。仿佛是兩個不同時空坐標的偶然交錯,一個在追尋天地大道的路上,一個在書寫人性微光的途中,短暫地產生了共鳴。這份跨越時空的「懂得」,或許比他輕易能給出的物質幫助,對她而言,更為珍貴。而對他自己,何嘗不是一次對「人道」悲歡更深切的體悟?

  林剛聽了林彥對張愛玲其人文其命運的講述,心中豁然開朗,同時也為自己方才的揣測感到一絲赧然。他正色道:「是屬下愚鈍,誤解少爺了。這位張女士,確實是一位值得敬重的奇女子。」

  這時,林剛忽然想起一事,開口問道:「少爺,如今快到11月,眼看年關將近,您12月的生辰,是打算回香港過,還是就在美國?」

  林彥略一沉吟,便有了決定:「就在美國吧。跑來跑去也麻煩。這裡陽光正好,找個地方熱鬧一下也不錯。」他眼中閃過一絲興致,「回洛杉磯我打個電話回香港,問問李文斌和鄭家明他們,看看這幾個傢伙有沒有空飛來美國聚一聚。很久沒見了,倒是有些想念。到時候叫上他們,一起去看看NBA籃球賽,再去太浩湖或者阿斯彭玩玩滑雪,想必很有意思。」

  他走到窗邊,再次俯瞰了一眼舊金山夜色中起伏的燈火闌珊,語氣帶著一絲索然:「舊金山嘛,該看的也看了,該見的……也見了。沒什麼太多可留戀的了。林剛,收拾一下,我們今晚就回洛杉磯。」

  「是,少爺。」

  夜深人靜時,舊金山皇宮酒店頂樓的露台上,兩道肉眼難辨的流光悄無聲息地沖天而起,瞬間沒入雲層,如同逆行的流星,朝著南方洛杉磯的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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