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冷戰的陰影與心中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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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二章:冷戰的陰影與心中的道

  1959年10月,赫魯雪夫訪美的消息占據了所有報紙的頭版。冷戰的氣氛如同加州的聖安娜焚風,燥熱而壓抑。在這樣的大背景下,月桂莊園卻成了一個小小的避風港。

  這些日子,莊園裡洋溢著輕鬆愉快的氣氛。每天清晨,林彥都會帶著小七在花園裡練習吐納,林二則熱衷於組織網球比賽,常常拉著林剛和王玉玲在球場上揮灑汗水。查爾斯一如既往地嚴謹,指揮著園丁修剪那些珍貴的玫瑰叢。偶爾,卡洛斯也會帶著畫具前來,一邊為小七畫肖像,一邊與林彥討論藝術。

  自從畫廊事件後,威廉士工程師也成了這裡的常客。這位痴迷航天的科學家與林彥建立了一段出人意料的友誼。每周三晚上,他都會帶著圖紙和問題來訪,兩人在書房一聊就是深夜。

  一個陽光正好的下午,威廉士工程師來訪。此刻他正坐在露台上,面前攤開著複雜的圖紙。

  」你看這個推進器設計,」他眼中布滿血絲,」理論上完美,但材料強度始終達不到要求。」他苦笑著指了指複雜的計算公式,」有時候我真羨慕你們東方的神話,傳說中那些神器似乎從不需要考慮材料疲勞問題。」

  林彥輕輕撫過圖紙上精密的線條,修真者的眼光讓他能直觀地感受到結構中的力學瑕疵。」他思考了很久,才開口「我們中國的一個歷史故事《吳越春秋》里,記載過兩把神劍干將,莫邪鑄造成型的故事,鑄劍師發現普通材料無法承受劍意時,選擇了將自己獻祭到鑄劍的過程中'以血淬劍'。這或許不是迷信,而是暗合了材料純化的原理。」

  威廉士眼睛一亮:」你是說......我們需要尋找新的合金配方?」

  就這樣,在一次次的長談中,林彥巧妙地用東方智慧給予啟發。他從不用超前的知識,而是將修真界對物質本質的理解,轉化為這個時代科學界能夠接受的理念。有時是一個煉丹術中的提純概念,有時是陣法中力場分布的幾何原理。

  幾天後的一個雨夜,威廉士再次匆匆來訪,這次他帶來了一份標著」絕密」的文件。」林,我可能遇到了職業生涯最大的危機。」他頹然坐下,」赫魯雪夫在聯合國揚言要在太空競賽中打敗我們,而我的項目......」

  圖紙在桌上鋪開,展示著一個革命性的導航系統設計。威廉士指著振動數據:」如果下周前找不到解決方案,整個項目可能被取消。」

  林彥凝視著圖紙,突然想起修真界的減震陣法。「你知道諸葛連弩嗎?」威廉士茫然的搖搖頭,「不知道!」「諸葛連弩是中國古代一項非常著名的軍事發明,具有傳奇色彩。它並非《三國演義》中那種能連續發射十箭的神奇武器,但其速射原理在冷兵器時代是革命性的。」他緩緩道,」古人用疊層青銅片化解後坐力,類似現在的阻尼效應......」

  威廉士猛地站起,激動地在房間裡踱步:」分層緩衝!上帝,我們一直想著用整體結構抵抗振動,卻忘了可以分散化解!」他激動的一把抱住林彥,「林,你真是我的繆斯,我先回去改設計圖,下次請你吃飯!」說完直接沖向自己的汽車,揚長而去。林彥被威廉士激動的情緒所感染,朝廚房喊了一聲:「玉玲,今天有高興的事,晚上吃火鍋!」

  洛杉磯東區的一家破舊酒吧里,另一場陰謀正在醞釀。理察將一沓鈔票推給一個滿臉橫肉的光頭男子:」五百美元,我要那個打斷他的四肢,給那中國小子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

  光頭男子掂量著鈔票,咧嘴露出金牙:」比弗利山莊?那可是塊硬骨頭。」

  」就因為他住在比弗利山莊!」理察激動地拍桌,」一個黃種人,憑什麼......」他的聲音在煙霧繚繞的酒吧里顯得格外刺耳。

  夜色如墨,七八條黑影利落地翻過月桂莊園的鐵藝圍欄,悄無聲息地落在柔軟的草坪上。為首的光頭漢子名叫「鐵錘」傑克,他環顧四周,只見莊園主樓在月光下輪廓清晰,距離他們不過百米。「輕鬆活兒,」他對手下獰笑一聲,「教訓個有錢的黃皮小子,跟散步差不多。」

  他們按照計劃,徑直朝主樓摸去。然而,走了幾分鐘後,傑克覺得不對勁了。明明近在眼前的房子,似乎還是那麼遠。他們腳下的碎石小徑,仿佛沒有盡頭,兩旁熟悉的玫瑰叢和橡樹,開始以一種詭異的方式重複出現。

  林彥早已布下簡易的」九宮迷蹤陣」,在入侵者眼中,普通的庭院小徑變成了無盡迴廊。這些人在裡面兜兜轉轉整夜,時而碰到鬼打牆,時而遭遇幻象襲擊,等到黎明時分全都精神崩潰。

  「見鬼了?」一個手下嘀咕道,聲音帶著一絲不安。


  「閉嘴!」傑克低吼,「肯定是這該死的莊園太大,繞暈了。」他強迫自己鎮定,加快腳步。但越是著急,周圍的景物越是扭曲。原本宜人的夜風變得陰冷刺骨,路燈的光暈在他們眼中開始搖曳、拉長,變成一條條慘白的光帶。寂靜的夜晚,開始隱約傳來女人的啜泣和小孩的笑聲,聲音飄忽不定,忽遠忽近,撩撥著他們緊繃的神經。

  恐懼開始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一個脾氣暴躁的壯漢受不了這種詭異,猛地朝旁邊一棵樹踹去,想發泄心中的焦躁。但他的腳卻像是踹進了粘稠的沼澤,一股巨大的吸力傳來,同時他眼前一黑,仿佛看到無數蒼白的手臂從樹幹里伸出要抓他!他嚇得怪叫一聲,連連後退,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再也不敢碰任何東西。

  另一人試圖用匕首在樹上刻標記,匕首划過的樹皮卻滲出暗紅色的液體,帶著鐵鏽般的腥味。他驚恐地扔掉匕首,發現自己的手掌也沾滿了「血跡」,怎麼擦也擦不掉(其實只是幻覺)。

  時間失去了意義。他們拼命奔跑,卻總是在同一個地方打轉。周圍的溫度時冷時熱,有時仿佛置身冰窖,牙齒打顫;有時又像被扔進烤爐,汗如雨下。最可怕的是幻視:他們會突然看到同伴變成青面獠牙的怪物撲過來,於是驚恐地互相攻擊;又會看到滿地爬行的毒蟲,或是有吊死鬼從樹上垂下。這些幻覺真實得嚇人,伴隨著相應的觸覺和痛感——被「怪物」抓傷的火辣辣,被「毒蟲」啃咬的刺痛感。

  理智的弦一根根崩斷。有人開始跪地祈禱,有人嚎啕大哭,有人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直到頭破血流。傑克的精神也徹底崩潰,他仿佛看到無數東方面孔的冤魂從地底冒出,無聲地圍攏過來,用空洞的眼睛盯著他。他抱頭蜷縮在地上,語無倫次地求饒:「放過我……是理察……是理察·莫里斯給錢讓我們來的……他說要打斷那中國小子的腿……我再也不敢了……」

  這一夜,對這群闖入者而言,猶如在地獄邊緣徘徊了數百年。

  第二天清晨,巡邏的警察在月桂莊園氣派的大門外,發現了七八個癱軟在地、不成人形的傢伙。他們衣衫襤褸,滿身泥土和自殘的傷痕,眼神渙散,嘴裡不停地胡言亂語。有的在傻笑,有的在尖叫,有的則像複讀機一樣反覆念叨著「鬼……有鬼……」和「理察·莫里斯……是他指使的……」。

  警方將他們帶走時,幾乎沒費任何力氣,這些人已經徹底被嚇破了膽,問什麼答什麼,爭先恐後地指證理察,細節清晰得像是生怕說慢了就會被拖回那個「鬼地方」。警方根據口供,很快在理察的公寓裡將他逮捕。

  被捕時,理察一臉錯愕和憤怒,他完全不能理解。「你們這些蠢貨!拿錢不辦事就算了,還敢污衊我?」他對著警察咆哮,又衝著那些精神萎靡的黑幫分子怒吼,「我花錢是讓你們去教訓人,不是讓你們去自首的!你們到底中了什麼邪?」他根本想像不到,世界上存在「九宮迷蹤陣」這種東西,只能將其歸咎於這些黑幫分子愚蠢、膽小如鼠,甚至是為了脫身而集體背叛了他。

  此事雖然沒有登上大眾媒體的頭條,但在比弗利山莊的私人俱樂部、下午茶會和晚宴間悄然傳開。細節被添油加醋,越傳越神。有人說林彥的莊園受到東方神秘力量的保護,有人說他本人就是深藏不露的異人。無論如何,月桂莊園和它的主人林彥,被蒙上了一層「不可招惹」的神秘色彩。那些原本可能因為他的華人身份而心存輕視的人,此刻都收起了小心思,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好奇與敬畏的態度。再沒人敢小覷這位神秘的東方鄰居。

  十月的最後一個周五,艾米麗受邀到市中心參加一個關於美蘇文化交流的研討會。會議結束後,她本想順道去參觀一個新開的畫廊,卻不料遇上了赫魯雪夫的抗議者之間的衝突。人群很快失控,將艾米麗捲入了推搡的中心。

  而此時,林彥正好應卡洛斯之邀,前往市中心的一家畫廊商討畫展事宜。遠遠地,他的神識就感知到了艾米麗熟悉的氣息正處於危險之中。

  」失陪一下。」林彥對卡洛斯說完,身影已融入人群。在艾米麗即將被推倒的瞬間,他及時出現,穩穩扶住了她。

  當晚,在返回莊園的車上,艾米麗終於鼓起勇氣表白心意。月光下,她湛藍的眼睛閃著淚光:」林,我知道這很突然,但我不想再隱藏自己的感情了。」

  林彥沉默片刻,溫和地握住她的手:」艾米麗,你是個美好的姑娘。我對你沒有愛情,我們不會成為愛人——但只要你願意,我永遠都是你的朋友。」他調皮地眨眨眼:」而且,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我才十六歲,按你們的法律還是個未成年人呢。」

  艾米麗先是一愣,知道自己被拒絕了,正傷心的想哭,聽到林彥的最後那個「秘密」隨即又破涕為笑,氣氛頓時輕鬆起來。

  夜深人靜時,林彥獨自站在露台上俯瞰洛杉磯。這座城市教會他,修行並非一定要遠離塵世。在凡人的喜怒哀樂中堅守道心,或許是更艱難的修煉。冷戰的陰影下,面對威廉士斯的求助,他既沒有逃避,也沒有濫用能力,而是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平衡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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