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們……現在就開始審判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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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裡,八個面色慘白的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光線暗淡。兩束強光手電的光柱交錯,在灰塵瀰漫的空氣中切割出顫抖的光斑,照出幾張寫滿恐懼的臉。

  程譚的腳邊,半截暗紅色口紅,躺在深藍色絲絨盒子裡,像一滴凝固的血。

  兇手……就在我們中間?

  腳下的密室還有第二層?藏著金大富他們真正想掩蓋的秘密?

  每個問題都像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每個人的咽喉。

  也低住了眾多的網友。

  看熱鬧的不經意之間互換了身份,他們也成為了演出的主角。

  被逼上來的主角,不是演唱會爭相要爭取那隻絢爛的話筒!

  看吧,直播間裡,彈幕已經徹底瘋了。

  伺服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觀看人數突破了難以置信的五十萬大關,並且還在以每秒上千的速度增長。

  平台老闆笑呵呵,流量走得比所有熬夜寫書的網絡小說家都艷羨!

  他們有了充足的理由,在這種涉及疑似真實犯罪和公共安全的事件面前,維持直播暢通、讓更多人看到、或許能提供線索,成了唯一的選擇。

  一個個彈幕如海嘯般淹沒畫面:

  「他說兇手在八個人中間!!!!」

  「我的天哪!是誰?!」

  「影子!他最冷靜最專業!」

  「林茜!她知道太多!」

  「吳文斌!他父親的箱子!」

  「山貓!他太暴躁了!」

  「阿哲小飛!他們認識王斌!」

  「李凱!他有復仇動機!」

  「程譚!他的噩夢就是鑰匙!」

  「每個人都有可能!!!」

  「密室第二層是什麼?!」

  「金大富到底要掩蓋什麼?!」

  「警察呢?!警察為什麼還沒上來?!」

  「樓里有炸彈?!操!」

  「這個瘋子!他要把所有人都玩死!」

  「救命啊我不敢看了可是又忍不住!」

  一個現代化的二線城市,網絡火了起來,論壇和各種社交媒體上,信息和分析已經炸開了鍋。有人開始逐幀分析直播回放,試圖從每個人的微表情和肢體語言中找出破綻;有人整理了八個人的所有已知信息,做成對比圖表;有人試圖根據「儀式」、「獻祭」、「五角星」等關鍵詞,搜索相關的犯罪模式;更有人開始人肉搜索每個人的背景,試圖找出他們與十三年前案件的潛在聯繫。

  而在安平里7號樓下,警方確實已經到了,但被阻隔在外。

  三輛警車,兩輛特警的黑色裝甲車,以及排爆專家的專用車輛,將街口封鎖。

  紅藍警燈無聲地旋轉,在破敗的建築牆壁上投下晃動的光影。

  十幾名全副武裝的特警和警察以車輛為掩體,警惕地注視著那棟如同巨獸般匍匐在黑暗中的7號樓。

  程靜站在警戒線後,舉著望遠鏡,臉色異常凝重。

  她將嘴裡的香菸狠狠吸了一口,取出來,狠狠地掐掉。

  嘴裡吐出一口煙霧,她的耳機里傳來各小組的匯報:

  「排爆一組報告,一樓入口發現疑似壓力感應裝置,連接線路複雜,拆除需要時間,預計至少十五分鐘。」

  「狙擊組已就位,5號樓目標房間窗簾緊閉,熱成像顯示三人仍在室內,無明顯移動。」

  「技術組報告,直播信號源除了程譚家中電腦和5號樓流動信號外,在7號樓內部也檢測到微弱的無線信號發射,位置無法精確定位,可能帶有屏蔽裝置。」

  「談判專家已就位,但無法與室內人員建立直接通話聯繫。」

  十五分鐘。

  程靜看了眼手錶:2點53分。

  距離凌晨3點,還有七分鐘。

  進退維谷啊!

  如果師父的推測正確,如果當年李婉的死亡時間(凌晨3-4點)真的是某種「儀式時間」,那麼七分鐘後,這個房間內可能會發生極其可怕的事情。


  「程隊,強攻嗎?」陳銘焦急地問,「排爆需要時間,但我們可以嘗試從外牆攀爬,或者從樓頂索降……」

  「不行。」程靜還是斷然否決,「對方既然能布置一樓的壓力感應裝置,就可能在樓體其他位置也有布置。貿然行動會害死裡面的人,也可能害死我們的隊員。」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

  兇手在八人中間。密室有第二層。儀式需要觀眾。金大富要掩蓋秘密……

  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她腦中碰撞。

  「陳銘,」她突然開口,「立刻查兩件事:第一,十三年前,安平里這片區域的拆遷規劃到底是什麼?金城拆遷公司當時承接的具體是哪個項目?項目的甲方是誰?第二,查劉莉,402室的那個單身女人,我要知道她的一切——什麼時候搬走的?現在還活著嗎?如果死了,什麼時候死的?怎麼死的?越快越好!」

  「是!」陳銘立刻跑到指揮車旁,開始聯繫後方資料庫。

  程靜再次舉起望遠鏡,看向403室那扇被木板釘死的窗戶。木板縫隙後,似乎有微弱的光線透出,那是房間裡手電的光。她仿佛能透過這些木板,感受到裡面八個人此刻極致的恐懼和互相猜忌。

  兇手,就在他們中間。

  會是誰?

  ……

  403室內。

  死寂被李凱嘶啞的聲音打破:「我不信……我不信我們中間有兇手……這又是離間計!他想讓我們自相殘殺!」

  「但他說得有道理,」影子這一次冷靜得可怕,他的目光看起來很兇,緩緩掃過每一個人,「從邏輯上講,最了解這個房間、最可能提前布置這一切、最可能知道密室存在的人,確實最有可能在我們中間。」

  「那你覺得是誰?」山貓瞪著影子,「你最可疑!你太冷靜了!冷靜得不正常!」

  「冷靜是因為我受過專業訓練,」影子一臉平靜,「但如果你要懷疑,每個人都有嫌疑。你,山貓,你從一開始就表現得像個體力充沛、喜歡冒險的戶外愛好者,但你的背包里工具太齊全了,像是早有準備。」

  山貓臉色一變:「你放屁!我這是習慣!」

  「還有你,吳文斌,」影子轉向考據癖,「你父親的箱子和資料是關鍵線索。你今晚出現在這裡,真的是巧合嗎?還是你繼承了父親的『工作』,或者……良心不安,想來做個了結?」

  吳文斌扶了扶眼鏡,嘴唇顫抖,終於還是吐出幾個字:

  「我們……難道現在,就開始審判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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