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一把抓住,頃刻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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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諾丁初級魂師學院,教務處。

  「唐三同學,不是學院不近人情。」

  教導主任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那鏡片反光中透出的不是知識的光輝,而是資本的冷酷。他翻了翻桌上的檔案,每翻一頁都像是在數著鈔票。

  「根據《諾丁城信用體系管理辦法》第47條,你目前已被列入『失信被執行人』名單。那六百五十九個金魂幣的債務如果不結清,你的畢業證書和魂師檔案,我們只能暫時扣押。」

  「沒有畢業證,你就無法去中級魂師學院報名。這流程,你應該懂。」

  唐三走出教務處的時候,感覺背上那口名為「貧窮」的黑鍋比他的昊天錘還要重。

  六百五十九個金魂幣。

  在這個一根胡蘿蔔只要一個銅魂幣的年代,這簡直就是天文數字。如果不還錢,他就只能在這個初級學院留級到死,或者去工地搬磚還債。但這輩子都別想去史萊克,別想給母親報仇了。

  他邁著沉重的步伐,鬼使神差地走向了大師玉小剛的宿舍。

  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

  房間裡的窗簾緊閉著,只有一縷微弱的陽光從縫隙中擠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帶。空氣中瀰漫著苦澀的草藥味,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息。

  床上躺著一個人。

  玉小剛。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隱約可見斑斑血跡從繃帶下滲透出來。他的眼睛緊閉著,呼吸微弱而綿長,像是陷入了某種深沉的昏睡之中。

  三天前,大師為了保護唐三,被一頭突然暴走的百年魂獸重傷。那頭魂獸本是大師研究的對象,卻不知為何突然失控。若不是大師拼死擋在唐三身前,此刻躺在床上的就是唐三自己了。

  唐三走到床邊,緩緩坐下。

  他看著玉小剛那張蒼白的臉,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大師……」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您還沒醒啊。」

  沒有回應。只有玉小剛微弱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唐三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手曾經打造出無數精巧的暗器,曾經在修煉中承受過無數次的疼痛,此刻卻止不住地顫抖。

  「大師,我今天去教務處了。」

  他開口說道,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們說,我的畢業證被扣了。因為欠武魂殿的錢,六百五十九個金魂幣。我現在是失信人了,連去中級學院的資格都沒有。」

  沉睡的玉小剛依舊沒有反應。

  唐三苦笑了一下。

  「您肯定要罵我蠢。當初買那些丹藥的時候,我確實沒仔細看條款。誰能想到,那個叫李佛蘭的傢伙,居然會設下這麼大一個套?」

  他頓了頓,眼眶微微泛紅。

  「您知道嗎,大師?我現在才明白,這個世界比我想像的要殘酷得多。沒有錢,沒有實力,連尊嚴都是奢侈品。」

  他抬起頭,看向緊閉的窗戶。

  「我一直以為,只要努力修煉,就能變強。只要變強,就能給母親報仇,就能保護想保護的人。但是現在……」

  他的手握成拳頭。

  「連畢業證都拿不到,連債都還不清,還談什麼未來?談什麼報仇?」

  房間裡陷入一片沉寂。

  唐三坐在床邊,看著玉小剛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揪緊了一樣難受。

  「大師,您為了救我,傷成這樣……」

  他的聲音哽咽了一下。

  「我甚至沒有錢給您買好的藥材。那些便宜的草藥,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讓您醒過來。」

  他低下頭,雙手插進頭髮里,狠狠地揪著。

  「如果我當初沒有欠那筆錢,如果我有錢買好的魂力增幅藥,我的實力就不會這麼弱。如果我不是這麼弱,您就不用替我擋那一擊……」

  「都是我的錯。」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變成了呢喃。


  沉默在房間裡蔓延。

  唐三就這麼坐著,不知道過了多久。

  直到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床頭的書架——那上面堆滿了玉小剛收藏的各種典籍和手稿,大部分都落滿了灰塵。

  他站起身,漫無目的地在書架前踱步。手指划過那些書脊,揚起一片細小的灰塵。

  一本破舊的書引起了他的注意。

  《武魂十大核心競爭力之補遺》。

  唐三隨手將它抽了出來。書頁發黃髮脆,顯然已經有些年頭了。他漫不經心地翻開,一張泛黃的殘頁輕飄飄地從書脊的縫隙里滑落出來。

  那張紙飄飄悠悠地落在地上。

  唐三彎腰撿起來,只看了一眼,紫極魔瞳就猛地收縮了一下。

  殘頁上沒有標題,只有密密麻麻的小字和幾幅行氣圖。那些魂力運行路線,竟然和他的玄天功有異曲同工之妙,甚至在某些經脈的運轉上,比玄天功更加激進、更加霸道。

  若是修成此功,魂力運轉速度至少能提升三倍。

  三倍。

  那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用一年時間就能達到別人三年的修為。意味著他能更快地變強、更快地還清債務、更快地給母親報仇。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了。

  然而,他的視線順著文字下移,在第一頁的最下方,看到了那行足以讓所有男人胯下一涼的八個大字。

  「欲練此功,必先自宮。」

  唐三的手抖了一下。

  那張薄薄的紙片此刻仿佛重若千鈞。

  自宮?

  那是太監才做的事情。他唐三可是堂堂七尺男兒,雖然現在只有六尺,但未來可是要振興唐門、迎娶……

  小舞那張可愛的笑臉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那頭柔順的黑色長髮,還有那甜甜的聲音喊著「唐三哥哥」……

  但緊接著,馬修諾那張寫滿「欠債還錢」的市儈臉龐浮現出來。

  教導主任那副「沒錢滾蛋」的嘴臉。

  還有那個從未謀面的仇人武魂殿那高高在上的姿態。

  這些畫面如同潮水般湧來,將小舞的笑臉沖刷得支離破碎。

  唐三轉過頭,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玉小剛。

  「大師……」

  他的聲音很輕。

  「您說,如果……如果有一種方法能讓我快速變強,但代價是……是失去某些東西,我應該怎麼選?」

  沉睡的玉小剛依舊沒有回應。

  唐三苦笑了一下。

  「您肯定會說,不要走捷徑。修煉是一步一個腳印的事情,沒有什麼捷徑可走。」

  他低下頭,看著手中的殘頁。

  「可是大師,我沒有時間了。」

  「債務在滾,利息在漲。您還躺在這裡,需要好的藥材。母親的仇還沒報,武魂殿的人還在逍遙法外……」

  他的聲音越來越激動。

  「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步。每走一步,心裡的天平就傾斜一分。

  一邊是小舞,是未來的幸福生活,是作為男人的尊嚴。

  另一邊是債務,是報仇,是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的恩師。

  沒有實力,在這個世界連尊嚴都是奢侈品。

  連畢業證都拿不到,連債務都還不清,還談什麼未來?談什麼守護?

  況且……

  唐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下半身。

  一個荒誕的念頭突然冒了出來。

  這東西,除了會在每天早上準時叫醒他之外,似乎也沒有別的用處。反而在修煉的時候,經常因為某些不可描述的雜念而分心。

  女人,只會影響我拔出暗器的速度。

  他愣住了。

  自己怎麼會冒出這種想法?

  但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像野草一樣瘋狂生長,怎麼也壓不下去。


  是啊,小舞那麼可愛,那麼善良,那麼……

  那麼什麼?

  他們不過是在諾丁城偶遇的陌生人罷了。幾面之緣,幾句交談,就能代表什麼嗎?

  也許她早就忘了自己。

  也許她正在和別的男人……

  唐三猛地甩了甩頭,試圖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但那張殘頁還在他手裡,那八個大字還在衝擊著他的神經。

  「欲練此功,必先自宮。」

  他的目光掃過房間,最後落在床上的玉小剛身上。

  恩師為了救他,至今昏迷不醒。

  如果他不能快速變強,不能賺錢買好的藥材,大師說不定就這麼睡過去了。

  如果他不能還清債務,一輩子都只能窩在這個小城市裡,別說報仇,連出去看看的機會都沒有。

  還猶豫什麼?

  唐三深吸一口氣,眼中的猶豫逐漸被一種近乎瘋狂的冷靜所取代。

  「大師,對不起。」

  他走到床邊,看著玉小剛那張蒼白的臉。

  「我知道您肯定不會同意我這麼做。但是……我已經沒有選擇了。」

  他轉過身,背對著床鋪。

  他信了!他信了!

  玄天功瘋狂運轉,體內的魂力如同沸騰的岩漿一般在經脈中奔涌。他的右手緩緩抬起,瑩白如玉的光芒從掌心湧出,那是玄玉手的力量。

  魂力凝聚成刀,散發著森寒的氣息。

  唐三一把抓住魔丸,頃刻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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