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獵人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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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佛蘭在衣服上蹭了蹭手心的血,剛才那一場「奶媽變刺客」的戲碼雖然刺激,但副作用就是腎上腺素退潮後的極度虛脫。

  【李佛蘭,你的體溫在下降。建議立刻尋找安全地點。】

  耳機里,林專員的聲音適時響起。

  「廢話,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李佛蘭環顧四周。這裡是星斗大森林外圍,血腥味散得比流言蜚語還快。剛才那隻風狒狒也就是個十年級別的渣渣,要是引來個百年的幽冥狼或者千年的鬼虎,他這身板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要想回去,就得睡覺。

  要想睡覺,就得找個不會在睡夢中被吃掉的地方。

  他拖著那條像灌了鉛的腿,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林子深處挪。也就是他運氣好,或者說是主角光環稍微閃了一下,沒走兩里地,還真讓他看見個半塌不塌的木屋。

  那應該是以前進山獵殺低級魂獸的賞金獵人留下的臨時據點。屋頂破了個大洞,透過那個洞正好能看見斗羅大陸那兩個像玩笑一樣的月亮。

  屋裡除了一張爛得只剩架子的木床和滿地的乾枯獸糞,啥也沒有。

  但這就夠了。

  李佛蘭隨手扯了幾把乾草鋪在木板床上,然後從腰帶里掏出那塊剛才撿的石頭,握在手裡當個心理安慰。

  「指揮中心,我要睡了。」

  他對耳機嘟囔了一句。

  【收到。監測程序啟動。祝你好夢。】

  好夢個鬼。

  在那張硬得像石板一樣的破床上躺下沒兩分鐘,那種熟悉的、如同溺水般的眩暈感就裹住了他的大腦。

  ……

  黑暗。

  旋轉。

  失重。

  然後是屁股底下堅硬的觸感。

  不同於木板床那種帶著腐朽氣息的粗糙硬度,這是一種冰冷的、光滑的、工業製品的硬度。

  李佛蘭猛地睜眼。

  慘白的燈光像針一樣扎進視網膜,讓他下意識地眯起眼。鼻腔里那股原始森林的腐爛味道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審訊室特有的那種陳舊煙味和皮革味。

  回來了。

  他還在那張審訊椅上,姿勢甚至都沒變過。

  「醒了!各項指標回升!」

  旁邊那個白大褂醫生就像個看見股票漲停的股民,盯著顯示屏嗷了一嗓子。

  緊接著,兩張大臉湊了過來。

  一張是趙局長那張寫滿了「這事兒太大我有點兜不住」的國字臉,另一張是林專員那張寫滿了「快把好東西交出來」的撲克臉。

  「怎麼樣?東西呢?」林專員推了推眼鏡,視線像X光一樣掃描著李佛蘭的全身,最後死死定格在他的腰上。

  李佛蘭沒說話,只是覺得嗓子眼發乾。

  他費勁地抬起手,指了指地上那片本來就不怎麼寬敞的空地。

  「往後稍稍,別濺一身血。」

  林專員和趙局長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地退了兩步。

  李佛蘭深吸一口氣,意念連接上腦子裡那個剛才塞滿了東西的「三號胃袋」。

  釋放。

  「砰!」

  一聲沉悶的重響,連帶著地板都跟著顫了一下。

  那具小山般的風狒狒屍體,就這麼突兀地、毫無邏輯地憑空砸在了審訊室的地板上。

  視覺衝擊力滿分。

  如果說剛才只是聽說,那現在這具還冒著熱氣、脖子上甚至還在滲血的猙獰屍體,就是把「真實」這兩個字直接拍在了所有人的臉上。

  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瞬間在封閉的房間裡炸開,比剛才李佛蘭在森林裡聞到的還要濃烈十倍。

  「嘔——!」

  一直守在門口的小警員王兵,這回是真的沒繃住,捂著嘴就衝出了門。

  趙局長的手本來是按在槍套上的,看到這一幕,手抖了一下,差點沒拔出來。

  「這……這就是……」

  他指著那具屍體,那張嘴張著,卻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那隻風狒狒死得太慘了。

  脖子腫得像個充氣的皮球,嘴裡那一叢叢白色的菌絲就像是某種從地獄裡長出來的怪花,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妖異。

  林專員沒說話。

  他甚至沒顧得上地上的血水會弄髒他那雙擦得鋥亮皮鞋。

  他就像個看見了外星飛船殘骸的狂熱科學家,幾步跨過地上的血泊,直接蹲在了屍體旁邊。

  他不嫌髒,伸手在那堅硬如鐵的鬃毛上摸了一把,又去掰開風狒狒的嘴,查看那些菌絲。

  「這就是那個世界的生物結構……」

  「肌肉密度是地球同體型靈長類的三倍以上……」

  「這種真菌寄生……是你的魂技造成的?」

  他猛地回頭,眼神里那種學術狂熱讓李佛蘭這種老油條都覺得有點瘮得慌。

  「是。」李佛蘭癱在椅子上,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治療過量,細胞增生。算是奶媽的一點小手段。」

  「天才的想法!」

  林專員讚嘆了一句,站起身,也不管手上還沾著血,直接從口袋裡掏出手帕擦了擦,恢復了那種精英特工的冷峻。

  「趙局長,這具屍體立刻封存。最高級別生化隔離,連夜空運京城。這玩意兒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是無價之寶。」

  「明白!」趙局長立刻轉身去安排。

  審訊室里終於安靜了一點。

  林專員走到李佛蘭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李佛蘭先生,既然驗證成功了,那這裡就不再適合你了。」

  「這破地方連個好點的排風扇都沒有,確實不適合待人。」李佛蘭扇了扇鼻子前的臭氣。

  「我的意思是,你的安全級別。」林專員糾正道,「擁有這種跨界搬運能力的你,現在就是行走的人形核武器庫,也是所有境外勢力眼中的唐僧肉。這個派出所護不住你。」

  「我們要去哪?」

  「國安局第七特勤基地。」林專員報出了一個聽起來就很硬核的地名,「那裡在地下三百米,有獨立的生態循環系統和全套科研設施。除非地球爆炸,否則那裡就是絕對安全的。」

  李佛蘭聳聳肩。

  「聽起來像是個豪華監獄。」

  「是庇護所。」林專員糾正,「也是你未來的家。至少在你能在那邊擁有自保能力之前,你得住在那裡。」

  「行吧,反正我也沒地兒去。」李佛蘭答應得很痛快。

  只要管飯,只要能讓他繼續研究怎麼死(劃掉)怎麼探索異界,住哪都一樣。

  「不過,走之前我得打個電話。」

  「給誰?」

  「爹媽。」李佛蘭指了指桌上自己那個屏幕碎裂的手機,「我總不能人間蒸發吧?老兩口還等著我周末回去吃排骨呢。」

  林專員沉默了一秒,點點頭。

  「可以。但你知道規矩。保密條例。」

  「放心,我有數。」

  李佛蘭抓起手機,熟練地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那邊傳來一陣嘈雜的背景音,聽起來像是在菜市場或者棋牌室。

  「餵?兒子啊?這大晚上的咋想起打電話了?」

  老媽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股讓人安心的煙火氣。

  「沒啥大事,媽。」

  李佛蘭換了個姿勢,把腿翹在桌子腿上,語氣輕鬆得就像是在聊今晚吃了什麼。

  「就是跟你說一聲,公司剛給我派了個活兒,大項目,得去外地出差一陣子。」

  「出差?去哪啊?遠不遠啊?」

  「挺遠的,保密單位,在山裡頭,信號不太好。可能有一陣子聯繫不上。」

  李佛蘭一邊編瞎話,一邊用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畫著圈。

  「這孩子,啥單位啊還得進山?那你可得帶夠衣服啊,山里冷。還有啊,別老吃方便麵,對胃不好……」

  老媽的嘮叨就像是一股暖流,在這個充斥著血腥味和消毒水味的審訊室里顯得格格不入,卻又無比真實。


  「知道了知道了,我是去工作又不是去要飯,那邊伙食好著呢。」

  李佛蘭笑了笑,眼角稍微有些發酸,但聲音依舊穩得一批。

  「行了媽,不說了,車在樓下等著呢。這項目獎金高,等我回來,給咱家換個帶電梯的大房子。」

  「哎呀換啥房子,你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強……行了行了,那你趕緊去吧,別耽誤正事。」

  「掛了啊。」

  「嘟——嘟——」

  電話掛斷。

  李佛蘭盯著黑掉的屏幕看了兩秒,然後把手機往兜里一揣,站起身來。

  「行了,謊撒圓了。」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看向林專員。

  「走吧,帶路。」

  林專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只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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