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插曲
第94章 插曲
獨自走在內城的街道上，許墨刻意放慢了腳步，感受著這與外界截然不同的氛圍。路燈已經亮起，散發著柔和的暖黃色光芒，將街道照得亮堂。行人依舊不少，大多步履從容，臉上帶著一種在末世中極為罕見的鬆弛感。
然而，在這片看似平和的外表下，許墨的感知，依舊能捕捉到一些不和諧的東西。比如，某些角落裡對自己一閃而過的窺視目光；比如，一些看似閒逛，實則眼神不斷掃視行人攜帶物品的身影。
就在許墨經過一個相對擁擠的岔路口時，一個低著頭行色匆匆的瘦小身影迎面撞了上來。動作看似無意，但就在身體接觸的瞬間，許墨清晰地感覺到一隻手如同泥鰍般滑向自己腰間的TT33手槍！
「有意思。「許墨心中無奈，沒想到自己也會被盯上。
在那隻手即將觸碰到槍套的瞬間，許墨的腰部肌肉微微一繃。那小偷只覺得手指像是撞在了一塊充滿彈性的橡膠上，被輕輕彈開。
「對、對不起！「小偷抬起頭，露出一張帶著幾分油滑的臉，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左右。他強裝鎮定地道了個歉，眼神閃爍地想要從許墨身邊溜走。
許墨沒有說話，只是用平靜的目光注視著對方，讓小偷的腳步生生定在原地，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滾。「許墨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小偷瞪了許墨一眼然後頭也不回地鑽入人群，眨眼間消失不見。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卻讓許墨對內城的「平靜「有了更清醒的認識。光鮮之下，依舊藏著污垢與鋌而走險。
又走了一段，空氣中飄來一股誘人的食物香氣。許墨循著味道看去，是一個支在路邊的餛飩攤。一口大鍋翻滾著乳白色的骨湯，冒著騰騰熱氣，攤主是一對老夫婦，動作麻利地包著餛飩。幾張簡易的桌椅擺在路邊，居然都坐滿了人。
這熟悉的市井氣息讓許墨心頭微微一動，他走過去找了個靠路邊的空位坐下。
「老闆，一碗餛飩。
「6
「好嘞，馬上就好！「老奶奶笑著應道，手腳麻利地將包好的餛飩下鍋。
很快，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端了上來。清亮的湯底，漂浮著點點油花和翠綠的蔥花，一個個皮薄餡大的餛飩如同元寶般躺在碗中。許墨拿起勺子，慢慢品嘗起來。味道說不上多麼驚艷，但這份難得的安寧與熟悉感，卻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
許墨一邊吃，一邊看著街上來往的行人。就在這時，兩女一男在他旁邊的空桌坐了下來。
「老闆，三碗餛飩！」
這三人看起來也都是二十多歲，衣著普通，但精神面貌與周圍人截然不同。許墨的精神瞬間一凜。不是因為他們長相出眾，而是在他們靠近的剎那，許墨那修煉《十三太保橫練》後變得異常敏銳的感知，隱約捕捉到三人體內似乎潛藏著某種不同於氣血之力的能量波動！這波動很微弱，時隱時現，卻帶著一種獨特的「活性「。
「異能者？「許墨心中暗道，不動聲色地繼續吃著餛飩，耳朵卻微微豎起。
那三人並沒有察覺到許墨的異常，自顧自地小聲交談起來。他們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在許墨強化過的聽覺下，依舊清晰可辨。
「薇薇姐，這次多虧了你，不然我們小隊怕是要栽在那個廢棄工廠里了。「一個扎著馬尾的女孩對另一個氣質沉穩的短髮女子說道。
「是啊，薇薇姐的冰牆太及時了，擋住了那隻變異獵犬的撲擊。「另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附和道，語氣帶著感激，「不過話說回來，王哥的火焰衝擊也很關鍵，直接燒毀了那傢伙的巢穴入口。」
被稱為薇薇姐的短髮女子搖搖頭，語氣平靜：「任務順利完成就好。大家都辛苦了，休息一下，明天還要去後勤部匯報。
「嗯嗯，聽說這次任務獎勵不少貢獻點呢...「馬尾女孩語氣雀躍。
聽到這裡，許墨基本確定了他們的身份一確實是異能者，而且似乎是剛剛執行完任務歸來。
他好奇地多聽了幾句，但接下來三人談論的多是些基地里的八卦趣聞，哪個小隊又發現了什麼好東西，研究所又發布了什麼奇怪的任務之類，許墨便失去了興趣。
匆匆吃完剩下的餛飩，付了帳，許墨起身離開。走在路上，他還在回想那三個異能者。「冰牆「、「火焰衝擊「，看來是元素系異能者。他們體內的能量波動雖然微弱，但確實存在，與他自己純粹凝練的氣血之力是兩種不同的感覺。
「沒想到隨便吃個飯就能碰到異能者，看來江城庇護所里，異能者的數量比想像中要多一些，至少不像情報里說的那麼鳳毛麟角。「許墨思忖著。「只是不知道他們的實力具體如何，與我的牛皮境相比孰強孰弱。」
不知不覺間，許墨走到了一處熱鬧的夜市。這裡是一個自發形成的交易市場，規模比六號基地那個小一些，但賣的東西卻大不相同。
六號基地的市場，充斥著武器、彈藥、基礎生存物資、變異材料，充滿了野性與生存的緊迫感。而這裡，攤位上的商品可謂五花八門，琳琅滿目：各種款式的舊時代衣服鞋帽、包裝各異的零食小吃、閃閃發光的廉價飾品、甚至還有二手家具、小家電、書籍、玩具等等。許多居民悠閒地逛著，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充滿了生活氣息。
這充分說明，在內城，至少對一部分人來說，生存已不再是唯一主題，他們開始追求更高層次的生活需求，習慣了這種相對平穩的秩序。
許墨隨著人流閒逛，目光掃過一個個攤位。突然，他在一個賣各種雜項舊貨的攤位前停了下來。攤位上擺著不少舊書、擺件、工藝品，其中有一個小筐，裡面放著幾十塊各式各樣的石頭，有鵝卵石，也有幾塊顏色各異的玉石原石或邊角料。
許墨心中一動。自己突破到十三太保橫練的牛皮境也有一段時間了，每日修煉不輟，氣血日益充盈，皮膜堅韌程度也在緩慢提升，並未遇到所謂的瓶頸。但這更像是一種水磨工夫的積累，按照功法描述，想要突破到下一境界「鐵骨境「，需要進行更深層次的淬鍊，這絕非易事，不知要耗費多少時日。
許墨前世看的不少小說里，都提到玉石中蘊含著精純的「靈氣「或「能量「，對於修煉有輔助作用。雖然不知在這個世界是否適用，但既然碰到了，價格也不貴，買來試試也無妨。
蹲下身，許墨在小筐里翻揀起來。大部分石頭平平無奇，但他還是憑藉手感，挑出了兩塊雞蛋黃大小、質地相對細膩溫潤的青色玉石邊角料。
「老闆，這兩塊怎麼賣？「許墨拿起玉石問道。
攤主是個精瘦的中年人，眯著眼睛打量了一下許墨，又看了看他手裡的玉石，伸出五根手指：「小哥好眼力！這可是上好的和田玉料，末世前價值不菲。看在您誠心要的份上，五十貢獻點一塊，兩塊您給一百貢獻點拿走。」
許墨聞言，差點氣笑了。這老闆真是漫天要價，這兩塊玉料品質一般，而且明顯是機器切割後的邊角，毫無工藝價值，在末世更是幾乎等同於裝飾品。
「老闆，你不實在。「許墨搖搖頭，把玉石放回筐里，「兩塊，五貢獻點。」
「哎喲！小哥您這砍價也太狠了！這可是玉啊！「老闆一副肉痛的樣子，「四十！四十貢獻點兩塊您拿走！
」
「八點。」
「三十！最低三十了。
66
「十點，不賣就算了。「許墨作勢欲走。
「別別別！十五！十五貢獻點！再送您一塊添頭，您隨便挑。「老闆連忙拉住許墨，指著筐里其他石頭說道。
許墨想了想，十五貢獻點還在可接受範圍內。他重新拿起那兩塊玉石，又隨手從筐底撿起一塊拳頭大小、通體黑紅相間、表面粗糙、毫不起眼的石頭。「就這塊吧。」
「成！成交！「老闆爽快地答應，似乎生怕許墨反悔。
完成交易，許墨將三塊石頭揣進外套口袋，繼續閒逛。剛走出沒多遠，一個穿著灰色夾克、面容精明的男人湊了過來，壓低聲音道：「兄弟，剛買的石頭？眼光不錯啊。我這兒有點更好的好東西，有沒有興趣看看？」
許墨眉頭一挑，看向這個男人。對方眼神閃爍，帶著一種市儈的狡黠。「什麼好東西？」
「嘿嘿，保證讓您大開眼界。這兒人多眼雜，不方便說，您跟我來？」灰夾克男人做了個請的手勢。
許墨眯了眯眼，想看看對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便點了點頭：「帶路。」
灰夾克男人臉上笑容更盛，引著許墨離開熱鬧的主街，拐進旁邊的小巷。一邊走，他一邊看似隨意地搭話：「兄弟是剛來內城不久吧？
」
「哦？你怎麼知道？「許墨確實有些好奇。
「眼神。」灰夾克男人嘿嘿一笑，「在內城待久了的人，眼神要麼是麻木的，要麼是精明的，要麼是帶著股優越感的。像您這樣，眼神里還帶著點審視、好奇，甚至...嗯，怎麼說呢，一點沒把內城這「安樂窩「太當回事的勁兒，一看就是剛從外面闖蕩進來的好手。我在這片混了這麼多年，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許墨不置可否。
兩人在迷宮般的小巷裡七拐八繞，最終來到一個僻靜的死胡同盡頭，面前是一扇不起眼的木門。灰夾克男人有節奏地敲了敲門。門從裡面打開。
「請進，好東西都在裡面。」灰夾克側身讓開。
許墨邁步走進院子，院子不大，有些雜亂。他剛踏入院子，身後的木門就「呼」地一聲關上了。緊接著，從院子的角落和屋子的陰影里，呼啦啦湧出來七八個人，手裡拿著鋼管、砍刀等武器，將他圍在了中間。其中一人，手裡赫然端著一把老式的雙管獵槍，槍口隱隱對著許墨。
而在這群人里，許墨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一正是之前那個想偷他槍，被他嚇跑的「小偷熟人」此刻，那小偷正一臉得意和怨毒地盯著他。
「小子，識相點，別動槍。」為首的一個刀疤臉壯漢晃了晃手裡的砍刀，獰笑著說道，「乖乖讓我們打斷你一條腿，這事就算了了。敢反抗，小心吃槍子兒！」
許墨臉上沒有絲毫驚慌，反而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看向那個引他來的灰夾克掮客：「這就是你說的「好東西「？」
灰夾克此刻也撕下了偽善的面具，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兄弟，怪只怪你招子沒放亮，在內城得罪了人。看你面生，又像是個有點身家的肥羊，我們哥幾個也只能找你借點貢獻點花花了。認栽吧，斷條腿總比沒了命強。」
「得罪人？」許墨看向那個少年，「就因為他偷我東西沒成功？」
「媽的，誰偷你東西了！你血口噴人！「那少年跳腳罵道，「明明是你撞了我！」
刀疤臉不耐煩地打斷：「少跟他廢話，小子，最後問你一遍，是自己趴下，還是讓我們幫你？」
許墨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本來不想惹麻煩的。」
話音未落，許墨的身形驟然動了。
他並沒有去拔槍，而是右手閃電般探入外套口袋，抓起剛買的那塊稍大些的青色玉石，運足臂力，猛地擲向那個持槍者。
「嗖——啪！」
玉石帶著破空聲，精準無比地砸在了持槍者的手腕上。那人慘叫一聲，獵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幾乎在玉石脫手的同一時間，許墨左手已然抽出了腰間的開山刀。他沒有用刀刃，而是翻轉刀身，用厚重的刀背，如同虎入羊群般沖入了人群。
「砰！砰！砰！」
悶響聲接連響起，伴隨著骨頭與金屬碰撞的令人牙酸的聲音和悽厲的慘叫。
許墨的動作簡潔、高效。每一次揮刀，都精準地砸在對方的手腕、肘關節或者小腿脛骨上。他的速度遠超這些地痞流氓的反應極限，既能讓對方瞬間失去戰鬥力，又不會造成致命傷。
短短不到十秒鐘，剛才還氣勢洶洶的七八個人，除了那個嚇傻了的少年和面如土色的灰夾克客，已經全部躺倒在地，抱著受傷的部位痛苦呻吟，武器散落一地。
許墨持刀而立，氣息平穩，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幾隻蒼蠅。他自光平靜地看向那個灰夾克和少年。
「大、大哥...饒、饒命啊！」灰夾克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聲音帶著哭腔，「是我們有眼無珠，冒犯了您！我們該死！」
那少年也嚇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再沒有了之前的囂張。
許墨用刀尖指了指地上哀嚎的眾人，又指了指灰夾克和少年：「現在，可以談談「賠償「的問題了嗎？」
「賠！我們賠！」刀疤臉忍著劇痛，連忙喊道，「我們願意把身上的貢獻點都給您，只求您高抬貴手。」
在許墨的「注視「下，這群人開始哆哆嗦嗦地掏出自己的身份牌。一番湊集，加上灰夾克和少年的，總共也才湊出了七十點貢獻點，其中大部分人身份牌里只有個位數的貢獻點，看起來確實窮得叮噹響。
看著地上這群慘兮兮的傢伙，和那少得可憐的「賠償「，許墨有些無語。他原本以為能敲詐一筆，沒想到是一群窮鬼。
「算了。」許墨擺了擺手，沒要他們的貢獻點，「貢獻點你們自己留著吧。去，把你們平時收集到的，覺得稀奇古怪、看不懂是什麼玩意的東西都給我找來。記住，別拿來糊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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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聞言，如蒙大赦，雖然不解，但還是掙扎著爬起來，或是讓沒受傷的少年和灰夾克，趕緊去屋裡翻找。
沒過多久，兩人抱著一小堆東西回來了。有幾塊顏色奇怪的石頭，一個鏽跡斑斑、刻著古怪花紋的金屬羅盤，半本殘破不堪、字跡模糊的古舊線裝書，還有一個用不知名黑色木頭雕刻的、造型詭異的小雕像。
「大、大哥，就這些了。都是我們平時...呃...順手拿的，覺得奇怪就留下來了...「灰夾克小心翼翼地說道，沒敢直接說偷。
許墨更無語了，搞了半天是一堆贓物。
東西收好，不再理會這群哀豪的傢伙，許墨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回到「旅客之家」賓館的房間，許墨將今晚的「收穫」一一擺在桌上：兩塊青色玉石，一堆奇怪的石頭，半本殘破古書，一個羅盤，一個詭異木雕。
之所以沒有要他們的貢獻點，許墨怕這些人沒了傍身的錢財又要出手。到時候說不定會有更多人遭殃，更何況那麼一點貢獻點許墨也看不上眼。
看著眼前的這堆石頭，許墨拿起一塊青色玉石，握在掌心，嘗試運轉《十三太保橫練》的呼吸法，引導氣血去感知、甚至汲取其中可能存在的能量。
然而，半個小時過去，玉石依舊是那塊玉石，冰涼細膩，沒有任何能量反饋，他的氣血也沒有任何異常活躍的跡象。
「看來，小說里的情節不能盡信。「許墨搖了搖頭，將玉石放下。或許這個世界的玉石並不蘊含所謂的「靈氣」。
他又拿起那半本古書翻了翻，紙張脆弱發黃，上面的字跡是繁體古文，內容晦澀，看了一會發現看不懂後也放在了一旁。那個木雕入手冰涼，造型是一個三頭六臂、面目猙獰的怪物，雕工粗糙，也感覺不到任何異常。
最後，許墨的目光落在那些亂七八糟的石頭上，也嘗試著看看能不能從中汲取些能量來，可惜最後也都以失敗告終。
「算了，就當是花錢買個教訓，以及...活動了一下筋骨。」許墨將這些無用的東西收起，不再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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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自走在內城的街道上，許墨刻意放慢了腳步，感受著這與外界截然不同的氛圍。路燈已經亮起，散發著柔和的暖黃色光芒，將街道照得亮堂。行人依舊不少，大多步履從容，臉上帶著一種在末世中極為罕見的鬆弛感。
然而，在這片看似平和的外表下，許墨的感知，依舊能捕捉到一些不和諧的東西。比如，某些角落裡對自己一閃而過的窺視目光；比如，一些看似閒逛，實則眼神不斷掃視行人攜帶物品的身影。
就在許墨經過一個相對擁擠的岔路口時，一個低著頭行色匆匆的瘦小身影迎面撞了上來。動作看似無意，但就在身體接觸的瞬間，許墨清晰地感覺到一隻手如同泥鰍般滑向自己腰間的TT33手槍！
「有意思。「許墨心中無奈，沒想到自己也會被盯上。
在那隻手即將觸碰到槍套的瞬間，許墨的腰部肌肉微微一繃。那小偷只覺得手指像是撞在了一塊充滿彈性的橡膠上，被輕輕彈開。
「對、對不起！「小偷抬起頭，露出一張帶著幾分油滑的臉，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左右。他強裝鎮定地道了個歉，眼神閃爍地想要從許墨身邊溜走。
許墨沒有說話，只是用平靜的目光注視著對方，讓小偷的腳步生生定在原地，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滾。「許墨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小偷瞪了許墨一眼然後頭也不回地鑽入人群，眨眼間消失不見。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卻讓許墨對內城的「平靜「有了更清醒的認識。光鮮之下，依舊藏著污垢與鋌而走險。
又走了一段，空氣中飄來一股誘人的食物香氣。許墨循著味道看去，是一個支在路邊的餛飩攤。一口大鍋翻滾著乳白色的骨湯，冒著騰騰熱氣，攤主是一對老夫婦，動作麻利地包著餛飩。幾張簡易的桌椅擺在路邊，居然都坐滿了人。
這熟悉的市井氣息讓許墨心頭微微一動，他走過去找了個靠路邊的空位坐下。
「老闆，一碗餛飩。
「6
「好嘞，馬上就好！「老奶奶笑著應道，手腳麻利地將包好的餛飩下鍋。
很快，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端了上來。清亮的湯底，漂浮著點點油花和翠綠的蔥花，一個個皮薄餡大的餛飩如同元寶般躺在碗中。許墨拿起勺子，慢慢品嘗起來。味道說不上多麼驚艷，但這份難得的安寧與熟悉感，卻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
許墨一邊吃，一邊看著街上來往的行人。就在這時，兩女一男在他旁邊的空桌坐了下來。
「老闆，三碗餛飩！」
這三人看起來也都是二十多歲，衣著普通，但精神面貌與周圍人截然不同。許墨的精神瞬間一凜。不是因為他們長相出眾，而是在他們靠近的剎那，許墨那修煉《十三太保橫練》後變得異常敏銳的感知，隱約捕捉到三人體內似乎潛藏著某種不同於氣血之力的能量波動！這波動很微弱，時隱時現，卻帶著一種獨特的「活性「。
「異能者？「許墨心中暗道，不動聲色地繼續吃著餛飩，耳朵卻微微豎起。
那三人並沒有察覺到許墨的異常，自顧自地小聲交談起來。他們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在許墨強化過的聽覺下，依舊清晰可辨。
「薇薇姐，這次多虧了你，不然我們小隊怕是要栽在那個廢棄工廠里了。「一個扎著馬尾的女孩對另一個氣質沉穩的短髮女子說道。
「是啊，薇薇姐的冰牆太及時了，擋住了那隻變異獵犬的撲擊。「另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附和道，語氣帶著感激，「不過話說回來，王哥的火焰衝擊也很關鍵，直接燒毀了那傢伙的巢穴入口。」
被稱為薇薇姐的短髮女子搖搖頭，語氣平靜：「任務順利完成就好。大家都辛苦了，休息一下，明天還要去後勤部匯報。
「嗯嗯，聽說這次任務獎勵不少貢獻點呢...「馬尾女孩語氣雀躍。
聽到這裡，許墨基本確定了他們的身份一確實是異能者，而且似乎是剛剛執行完任務歸來。
他好奇地多聽了幾句，但接下來三人談論的多是些基地里的八卦趣聞，哪個小隊又發現了什麼好東西，研究所又發布了什麼奇怪的任務之類，許墨便失去了興趣。
匆匆吃完剩下的餛飩，付了帳，許墨起身離開。走在路上，他還在回想那三個異能者。「冰牆「、「火焰衝擊「，看來是元素系異能者。他們體內的能量波動雖然微弱，但確實存在，與他自己純粹凝練的氣血之力是兩種不同的感覺。
「沒想到隨便吃個飯就能碰到異能者，看來江城庇護所里，異能者的數量比想像中要多一些，至少不像情報里說的那麼鳳毛麟角。「許墨思忖著。「只是不知道他們的實力具體如何，與我的牛皮境相比孰強孰弱。」
不知不覺間，許墨走到了一處熱鬧的夜市。這裡是一個自發形成的交易市場，規模比六號基地那個小一些，但賣的東西卻大不相同。
六號基地的市場，充斥著武器、彈藥、基礎生存物資、變異材料，充滿了野性與生存的緊迫感。而這裡，攤位上的商品可謂五花八門，琳琅滿目：各種款式的舊時代衣服鞋帽、包裝各異的零食小吃、閃閃發光的廉價飾品、甚至還有二手家具、小家電、書籍、玩具等等。許多居民悠閒地逛著，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充滿了生活氣息。
這充分說明，在內城，至少對一部分人來說，生存已不再是唯一主題，他們開始追求更高層次的生活需求，習慣了這種相對平穩的秩序。
許墨隨著人流閒逛，目光掃過一個個攤位。突然，他在一個賣各種雜項舊貨的攤位前停了下來。攤位上擺著不少舊書、擺件、工藝品，其中有一個小筐，裡面放著幾十塊各式各樣的石頭，有鵝卵石，也有幾塊顏色各異的玉石原石或邊角料。
許墨心中一動。自己突破到十三太保橫練的牛皮境也有一段時間了，每日修煉不輟，氣血日益充盈，皮膜堅韌程度也在緩慢提升，並未遇到所謂的瓶頸。但這更像是一種水磨工夫的積累，按照功法描述，想要突破到下一境界「鐵骨境「，需要進行更深層次的淬鍊，這絕非易事，不知要耗費多少時日。
許墨前世看的不少小說里，都提到玉石中蘊含著精純的「靈氣「或「能量「，對於修煉有輔助作用。雖然不知在這個世界是否適用，但既然碰到了，價格也不貴，買來試試也無妨。
蹲下身，許墨在小筐里翻揀起來。大部分石頭平平無奇，但他還是憑藉手感，挑出了兩塊雞蛋黃大小、質地相對細膩溫潤的青色玉石邊角料。
「老闆，這兩塊怎麼賣？「許墨拿起玉石問道。
攤主是個精瘦的中年人，眯著眼睛打量了一下許墨，又看了看他手裡的玉石，伸出五根手指：「小哥好眼力！這可是上好的和田玉料，末世前價值不菲。看在您誠心要的份上，五十貢獻點一塊，兩塊您給一百貢獻點拿走。」
許墨聞言，差點氣笑了。這老闆真是漫天要價，這兩塊玉料品質一般，而且明顯是機器切割後的邊角，毫無工藝價值，在末世更是幾乎等同於裝飾品。
「老闆，你不實在。「許墨搖搖頭，把玉石放回筐里，「兩塊，五貢獻點。」
「哎喲！小哥您這砍價也太狠了！這可是玉啊！「老闆一副肉痛的樣子，「四十！四十貢獻點兩塊您拿走！
」
「八點。」
「三十！最低三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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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點，不賣就算了。「許墨作勢欲走。
「別別別！十五！十五貢獻點！再送您一塊添頭，您隨便挑。「老闆連忙拉住許墨，指著筐里其他石頭說道。
許墨想了想，十五貢獻點還在可接受範圍內。他重新拿起那兩塊玉石，又隨手從筐底撿起一塊拳頭大小、通體黑紅相間、表面粗糙、毫不起眼的石頭。「就這塊吧。」
「成！成交！「老闆爽快地答應，似乎生怕許墨反悔。
完成交易，許墨將三塊石頭揣進外套口袋，繼續閒逛。剛走出沒多遠，一個穿著灰色夾克、面容精明的男人湊了過來，壓低聲音道：「兄弟，剛買的石頭？眼光不錯啊。我這兒有點更好的好東西，有沒有興趣看看？」
許墨眉頭一挑，看向這個男人。對方眼神閃爍，帶著一種市儈的狡黠。「什麼好東西？」
「嘿嘿，保證讓您大開眼界。這兒人多眼雜，不方便說，您跟我來？」灰夾克男人做了個請的手勢。
許墨眯了眯眼，想看看對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便點了點頭：「帶路。」
灰夾克男人臉上笑容更盛，引著許墨離開熱鬧的主街，拐進旁邊的小巷。一邊走，他一邊看似隨意地搭話：「兄弟是剛來內城不久吧？
」
「哦？你怎麼知道？「許墨確實有些好奇。
「眼神。」灰夾克男人嘿嘿一笑，「在內城待久了的人，眼神要麼是麻木的，要麼是精明的，要麼是帶著股優越感的。像您這樣，眼神里還帶著點審視、好奇，甚至...嗯，怎麼說呢，一點沒把內城這「安樂窩「太當回事的勁兒，一看就是剛從外面闖蕩進來的好手。我在這片混了這麼多年，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許墨不置可否。
兩人在迷宮般的小巷裡七拐八繞，最終來到一個僻靜的死胡同盡頭，面前是一扇不起眼的木門。灰夾克男人有節奏地敲了敲門。門從裡面打開。
「請進，好東西都在裡面。」灰夾克側身讓開。
許墨邁步走進院子，院子不大，有些雜亂。他剛踏入院子，身後的木門就「呼」地一聲關上了。緊接著，從院子的角落和屋子的陰影里，呼啦啦湧出來七八個人，手裡拿著鋼管、砍刀等武器，將他圍在了中間。其中一人，手裡赫然端著一把老式的雙管獵槍，槍口隱隱對著許墨。
而在這群人里，許墨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一正是之前那個想偷他槍，被他嚇跑的「小偷熟人」此刻，那小偷正一臉得意和怨毒地盯著他。
「小子，識相點，別動槍。」為首的一個刀疤臉壯漢晃了晃手裡的砍刀，獰笑著說道，「乖乖讓我們打斷你一條腿，這事就算了了。敢反抗，小心吃槍子兒！」
許墨臉上沒有絲毫驚慌，反而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看向那個引他來的灰夾克掮客：「這就是你說的「好東西「？」
灰夾克此刻也撕下了偽善的面具，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兄弟，怪只怪你招子沒放亮，在內城得罪了人。看你面生，又像是個有點身家的肥羊，我們哥幾個也只能找你借點貢獻點花花了。認栽吧，斷條腿總比沒了命強。」
「得罪人？」許墨看向那個少年，「就因為他偷我東西沒成功？」
「媽的，誰偷你東西了！你血口噴人！「那少年跳腳罵道，「明明是你撞了我！」
刀疤臉不耐煩地打斷：「少跟他廢話，小子，最後問你一遍，是自己趴下，還是讓我們幫你？」
許墨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本來不想惹麻煩的。」
話音未落，許墨的身形驟然動了。
他並沒有去拔槍，而是右手閃電般探入外套口袋，抓起剛買的那塊稍大些的青色玉石，運足臂力，猛地擲向那個持槍者。
「嗖——啪！」
玉石帶著破空聲，精準無比地砸在了持槍者的手腕上。那人慘叫一聲，獵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幾乎在玉石脫手的同一時間，許墨左手已然抽出了腰間的開山刀。他沒有用刀刃，而是翻轉刀身，用厚重的刀背，如同虎入羊群般沖入了人群。
「砰！砰！砰！」
悶響聲接連響起，伴隨著骨頭與金屬碰撞的令人牙酸的聲音和悽厲的慘叫。
許墨的動作簡潔、高效。每一次揮刀，都精準地砸在對方的手腕、肘關節或者小腿脛骨上。他的速度遠超這些地痞流氓的反應極限，既能讓對方瞬間失去戰鬥力，又不會造成致命傷。
短短不到十秒鐘，剛才還氣勢洶洶的七八個人，除了那個嚇傻了的少年和面如土色的灰夾克客，已經全部躺倒在地，抱著受傷的部位痛苦呻吟，武器散落一地。
許墨持刀而立，氣息平穩，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幾隻蒼蠅。他自光平靜地看向那個灰夾克和少年。
「大、大哥...饒、饒命啊！」灰夾克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聲音帶著哭腔，「是我們有眼無珠，冒犯了您！我們該死！」
那少年也嚇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再沒有了之前的囂張。
許墨用刀尖指了指地上哀嚎的眾人，又指了指灰夾克和少年：「現在，可以談談「賠償「的問題了嗎？」
「賠！我們賠！」刀疤臉忍著劇痛，連忙喊道，「我們願意把身上的貢獻點都給您，只求您高抬貴手。」
在許墨的「注視「下，這群人開始哆哆嗦嗦地掏出自己的身份牌。一番湊集，加上灰夾克和少年的，總共也才湊出了七十點貢獻點，其中大部分人身份牌里只有個位數的貢獻點，看起來確實窮得叮噹響。
看著地上這群慘兮兮的傢伙，和那少得可憐的「賠償「，許墨有些無語。他原本以為能敲詐一筆，沒想到是一群窮鬼。
「算了。」許墨擺了擺手，沒要他們的貢獻點，「貢獻點你們自己留著吧。去，把你們平時收集到的，覺得稀奇古怪、看不懂是什麼玩意的東西都給我找來。記住，別拿來糊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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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聞言，如蒙大赦，雖然不解，但還是掙扎著爬起來，或是讓沒受傷的少年和灰夾克，趕緊去屋裡翻找。
沒過多久，兩人抱著一小堆東西回來了。有幾塊顏色奇怪的石頭，一個鏽跡斑斑、刻著古怪花紋的金屬羅盤，半本殘破不堪、字跡模糊的古舊線裝書，還有一個用不知名黑色木頭雕刻的、造型詭異的小雕像。
「大、大哥，就這些了。都是我們平時...呃...順手拿的，覺得奇怪就留下來了...「灰夾克小心翼翼地說道，沒敢直接說偷。
許墨更無語了，搞了半天是一堆贓物。
東西收好，不再理會這群哀豪的傢伙，許墨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回到「旅客之家」賓館的房間，許墨將今晚的「收穫」一一擺在桌上：兩塊青色玉石，一堆奇怪的石頭，半本殘破古書，一個羅盤，一個詭異木雕。
之所以沒有要他們的貢獻點，許墨怕這些人沒了傍身的錢財又要出手。到時候說不定會有更多人遭殃，更何況那麼一點貢獻點許墨也看不上眼。
看著眼前的這堆石頭，許墨拿起一塊青色玉石，握在掌心，嘗試運轉《十三太保橫練》的呼吸法，引導氣血去感知、甚至汲取其中可能存在的能量。
然而，半個小時過去，玉石依舊是那塊玉石，冰涼細膩，沒有任何能量反饋，他的氣血也沒有任何異常活躍的跡象。
「看來，小說里的情節不能盡信。「許墨搖了搖頭，將玉石放下。或許這個世界的玉石並不蘊含所謂的「靈氣」。
他又拿起那半本古書翻了翻，紙張脆弱發黃，上面的字跡是繁體古文，內容晦澀，看了一會發現看不懂後也放在了一旁。那個木雕入手冰涼，造型是一個三頭六臂、面目猙獰的怪物，雕工粗糙，也感覺不到任何異常。
最後，許墨的目光落在那些亂七八糟的石頭上，也嘗試著看看能不能從中汲取些能量來，可惜最後也都以失敗告終。
「算了，就當是花錢買個教訓，以及...活動了一下筋骨。」許墨將這些無用的東西收起，不再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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