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伏擊(求首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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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伏擊(求首訂)

  柴油發動的轟鳴持續了近十個小時,東方的天際終於泛起一絲魚肚白。陽光將黑暗驅散,取而代之的卻不是明媚的晨光,而是低垂的雲層。

  雨點開始敲打在越野車的擋風玻璃和車頂上,發出細密而持續的聲響,很快就在玻璃上形成了一道道蜿蜒曲折的水痕。

  許墨雙手握著方向盤,眼神因一夜未眠而略顯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深藏的警惕。他看了一眼陰沉得仿佛要塌下來的天空,心頭莫名地縈繞著一絲壓抑,總覺得這天氣似乎在醞釀著什麼,不僅僅是小雨那麼簡單。

  又開了一陣後許墨將車停在路邊一處相對開闊視野不受太多阻礙的地方,拉手剎熄火0

  待車子停穩後許墨從儲物格里拿出壓縮餅乾和一瓶水,就著水慢慢咀嚼著這頓簡陋的早餐。味味道只能說一般,但能提供必要的能量。

  吃完東西,許墨再次發動車子並且打開了車載電台。

  旋鈕轉動,熟悉的電流雜音過後,捕捉到了那個來自江城庇護所的廣播信號。雖然信號依舊不算穩定,偶爾會夾雜著滋滋的干擾,但主要內容能夠聽清。

  「————重複播報,江城庇護所物資供應處今日平價蔬菜供應清單如下:土豆,每貢獻點兩斤;耐寒蕨菜,每貢獻點一斤;人工培育蘑菇,每貢獻點半斤...數量有限,需憑居民身份卡及貢獻點兌換————」

  廣播裡的女聲清晰而平穩,播報著在末世聽起來近乎天方夜譚的內容蔬菜供應,哪怕是只有土豆、耐寒蕨菜這類聽起來就口感不佳的品種,但這背後代表的意義非同小可。

  這說明江城庇護所不僅穩定存在,而且其內部的農業生產或外部採集體系已經在逐步恢復和運轉,能夠向居民提供基本的生活物資保障了。

  這是一種秩序重建的標誌,是文明在末世廢墟上艱難點燃的星火。

  聽著廣播,許墨緊繃的心弦稍稍放鬆了一絲。至少,他前往的目標並非虛幻,那裡確實在努力恢復著人類社會的雛形。

  攤開皺巴巴的地圖,許墨結合車上的簡易指南針和窗外模糊的地標,大致估算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和行程。離開青松嶺鎮一天一夜,雖然路況極差,頻繁繞路,但憑藉著越野車的性能和晝夜不停的趕路,他已經開出了大約一百二三十公里的路程。

  照這個速度,如果後續路況沒有變得更加惡劣,運氣好不再遇到大型障礙或麻煩,估計明天早上,最遲明天中午自己就能抵達江城庇護所的外圍區域了。

  想到這裡,即使以許墨的沉穩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絲微瀾。

  連續一天一夜的高度集中駕駛,對身體和精神都是不小的負擔。雖然憑藉十三太保橫練牛皮境的體質,熬個兩天兩夜不算什麼大事,但那種精神上的疲憊感是實實在在的。

  許墨已經開始暢想抵達江城後,第一件事就是找個安全的地方,好好洗個熱水澡,然後蒙頭大睡一整天,把這段時間積累的疲憊和緊張徹底釋放出去。

  就在許墨的思緒稍稍飄向對未來的短暫憧憬時,異變陡生。

  一股極其強烈、冰冷刺骨的危機感如同高壓電流般瞬間竄遍他的全身。

  許墨瞬間感覺汗毛倒豎,心臟猛地一縮,這種感覺遠超之前遭遇變異魚群和蝙蝠群時的警覺,是一種真正的、仿佛死神已經舉起鐮刀、即將揮下的滅頂之災的預兆。

  來不及思考,完全是出於本能反應。許墨的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動作一他猛地一個矮身,整個上半身如同失去了骨頭般,瞬間向下滑落,最大限度地隱藏在了方向盤下方那個駕駛座與中控台形成的狹小空間裡!

  幾乎就在他身體完成蜷縮的同一毫秒!

  「砰——嘩啦!!!」

  一聲巨響在極近的距離爆發,越野車的前擋風玻璃應聲粉碎,化作無數顆粒狀的碎片,如同暴雨般潑灑進車內。

  一顆灼熱的帶著巨大動能的子彈撕裂了空氣,穿透了原本許墨頭部所在位置的駕駛座靠背上部,發出沉悶的聲響,留下一個觸目驚心的彈孔,最終不知鑽入了車後廂的哪個角落。

  玻璃碎片濺了許墨一身,甚至有一些崩到了他的臉上和脖子上,幸好牛皮境的防禦力讓這些碎片未能劃破皮膚,但那股衝擊力和灼熱感依舊清晰可辨。

  「有人襲擊我,還是狙擊手!」許墨的心瞬間沉到谷底,頭腦卻在這一刻變得異常冰冷和清晰。

  這絕非變異生物的襲擊,而是來自其他倖存者,並且是擁有著槍械、計劃周密的伏擊。


  「砰!砰!」

  幾乎是緊隨第一聲槍響之後,又是兩聲槍響接連傳來,聽起來來自同一個方向,但略微調整了角度。子彈再次貫穿車體,其中一發幾乎是擦著許墨趴下後露出的頭髮梢飛過,灼熱的氣流讓他頭皮一陣發麻。另一發則打在了副駕駛的座椅上,讓座椅的填充物爆開。

  「對面的襲擊者非常謹慎,槍法精準而且在持續補槍。不能待在車裡了,這鐵棺材現在就是活靶子!」許墨瞬間做出判斷。

  待在車裡,對方顯然能透過破碎的車窗觀察到內部情況,或者憑藉經驗進行覆蓋射擊,這樣的話自己遲早會被子彈擊中。

  想到這裡,許墨不再猶豫而是深吸一口氣,全身肌肉瞬間繃緊,牛皮境的力量轟然爆發,他猛地一腳踹向駕駛座的車門!

  「哐當!」一聲,車門被許墨這勢大力沉的一腳直接踹開。與此同時,他的身體如同獵豹般從方向盤下竄出,一個極其迅捷利落的翻滾,直接撲出了車外。

  車外的地面泥濘濕滑,混合著碎石。許墨也顧不得這些,翻滾卸力後,毫不停留地藉助慣性,連滾帶爬地撲向了公路另一側的一處淺窪地。這裡地勢稍低,恰好能利用路基和身後的車輛形成一個射擊死角。

  然而就在許墨的身體剛剛落入窪地,尚未完全穩住重心的瞬間。

  「殺!」

  兩聲充滿殺意的低吼幾乎同時從左右兩側響起,一男一女兩道身影,如同潛伏已久的毒蛇,從窪地邊緣不到三米遠處猛然暴起。

  他們顯然早已算準了許墨遇襲後最可能的躲避路線,在此守株待兔。

  這兩人手中都握著明晃晃的利刃,男的手持一把厚背砍刀,女的則是一對略顯輕薄的鴛鴦短刀,這兩人動作迅捷,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刀光直取許墨的脖頸和腰腹要害。看這架勢,顯然是打算一擊必殺,根本不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

  「看來是有預謀的啊,槍手逼我下車,近戰在這裡埋伏。」許墨心念電閃,瞬間明白了對方的全套算計。

  從狙擊逼停,到補槍壓制,再到近戰伏殺,環環相扣,心思不可謂不縝密,手段不可謂不狠辣。若是一般的倖存者,哪怕是有些戰鬥經驗的,在這一連串的打擊下,也絕無生還之理。

  但是他們錯估了許墨的實力。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左右夾擊,凜冽的刀鋒已然臨體,許墨的眼神卻冰冷如霜,沒有絲毫慌亂。

  在許墨的感知中,這兩人的動作雖然兇狠,速度在普通人眼裡也算得上快准狠,但在他牛皮境已成的動態視覺和反應速度面前,卻顯得破綻百出。

  他們的力量、速度,完全停留在普通人類經過一定訓練的層次,或許比末世前的普通人強不少,但與他這種踏入真正修煉門檻的人相比,有著質的差距。

  許墨腳步微動,身體如同鬼魅般向左側一個極其小幅度的側滑步,同時上半身微微後仰。

  「唰!唰!」

  男手的厚背砍刀帶著惡風,擦著許墨的胸前衣襟掠過;女手的鴛鴦短刀更是只劃破了他手臂外側的空氣。兩人志在必得的合擊,竟然就這麼被許墨以毫釐之差輕鬆避開。

  兩人臉上同時露出難以置信的驚愕之色,顯然沒料到目標在剛剛經歷狙擊、倉促落地的情況下,還能做出如此精準詭異的閃避。

  但許墨不會再給他們任何機會了,避開攻擊的瞬間,他的右手已經如同變魔術般,反手握住了始終掛在腰後的開山刀刀柄,刀光乍現。

  「刷!」

  一道冰冷的弧線閃過,快得幾乎超出肉眼捕捉的極限。

  那持厚背砍刀的男子只覺得脖頸一涼,視線突然開始天旋地轉。他最後看到的是自己那具失去了頭顱、依舊保持著前沖劈砍姿勢的身體,頸部斷口處鮮血如同噴泉般狂涌而出,而那個被他視為獵物的男人,眼神冷漠得如同萬載寒冰。

  幾乎不分先後。

  「刷!」

  又是一刀,持鴛鴦短刀的女子甚至沒看清同伴是如何被殺的,只覺得眼前刀光一閃,自己的視角也瞬間變得詭異起來,她看到了灰濛濛的天空,看到了旋轉的泥地,最後看到了自己那具緩緩倒下的無頭身軀。

  兩顆頭顱帶著凝固的驚愕與疑惑表情滾落在泥濘中,無頭的屍身抽搐著,鮮血迅速染紅了身下的土地,濃郁的血腥氣在雨水中瀰漫開來。

  解決掉這兩個近戰的「小趴菜」,許墨甚至沒有多看地上的屍體一眼,身體再次一個敏捷的翻滾,迅速變換了位置,然後順勢趴倒在窪地的泥水中,儘可能降低自身高度,同時將開山刀換成了背上卸下的AK步槍,槍口警惕地指向之前子彈射來的方向,以及四周可能隱藏敵人的區域。


  許墨的判斷沒錯,幾乎就在他完成隱蔽動作的幾秒鐘後,遠處,大約一百五十米到兩百米開外的一個小土包後面,一個人影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然後似乎因為聽不到近戰的動靜,又看不到窪地里的具體情況,開始貓著腰,快速向這邊奔跑過來。看那姿態,顯然是那名負責遠程狙擊的槍手,過來查看他兩位隊友的襲擊是否成功,或者進行補槍。

  「機會!」許墨眼神一眯,風水輪流轉今年到我家。他穩穩地架起AK,雖然AK在中遠距離的精度不如專業狙擊步槍,但在兩百米內,對於牛皮境掌控力下的許墨來說,已經足夠。

  屏住呼吸,許墨微微修正了一下瞄準點,預判了對方的跑動軌跡。

  「砰!」

  AK特有的、響亮而暴躁的槍聲在雨幕中炸響。

  奔跑中的身影猛地一頓,隨即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整個人向後仰倒,重重地摔在泥地里,不再動彈,子彈精準地命中了他的頭部。

  槍聲迴蕩,然後迅速被雨聲吸收。

  許墨依舊保持著趴伏的姿勢,一動不動,甚至連呼吸都壓得極低。他的自光如同雷達般,仔細掃視著周圍的每一個角落,每一處可能藏匿敵人的草叢、土堆、碎石後面。

  這夥人心思深沉,計劃精密,從狙擊逼停、補槍壓制,到近戰埋伏,一套組合拳下來狠辣無比。誰能保證他們沒有第四個人,甚至第五個人,隱藏在更遠處或者更意想不到的地方,等待著最後的黃雀在後?

  雨水打濕了許墨的衣服和頭髮,冰冷的泥水浸透了他的前胸,但他毫不在意。在這種時候,任何一點急躁和大意,都可能萬劫不復。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寂靜和壓抑中緩慢流逝,一分鐘,五分鐘,十分鐘————二十分鐘——

  除了雨聲和偶爾吹過的風聲,周圍再沒有任何異常的動靜。沒有新的槍聲,沒有窺視的目光,也沒有任何人類活動產生的細微聲響。

  直到此時,許墨才極其戒備地再次仔細觀察了四周數遍,確認真的沒有任何隱藏的威脅後,他才小心翼翼的站起身來。

  此時的許墨全身肌肉依舊處於半緊繃狀態,AK步槍槍口隨著他視線的移動而微微調整。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兩具無頭的屍體和遠處那個被爆頭的狙擊手,眼神冰冷。末世之中,人心之險惡,有時遠勝於變異怪物。

  許墨沒有立刻去檢查屍體或車輛,而是先快速移動到一個更有利於觀察和防守的位置,繼續保持著最高警戒。這場突如其來的伏擊,給他敲響了警鐘—通往江城的最後一段路,恐怕比他想像的,還要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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