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福州的未來
柯靳烽的上場，無人在意。
只有顧小華和范舟不由自主地握緊拳頭，又很快鬆開，大力地拍起掌來。
兩人先後站起來，突然響起的掌聲，被柯靳烽注意到，他轉身看去，然後笑著豎起了大拇指。
這一刻，在他的眼中，兩人仿佛是在為他出征送行。
看到少年豎起大拇指，兩人也馬上照做，五個大拇指在無影燈下，熠熠生輝。
轉眼，柯靳烽就全神專注在比賽中。
上喜的球權，天樂防守犯規造成了死球，柯靳烽得以上場。
何夕過來傳球，柯靳烽在中圈附近做接應。
何夕一拿球，王沖就粘了上去，他和另外一人忽然包夾，導致何夕僅運了一次就被迫死球。
柯靳烽的靠近讓何夕下意識把球傳了過去，接球那刻柯靳烽迅速橫拉，往另外一側去。
崔啟明沒有上搶，而是平移，而剛和王沖包夾的天樂球員也隨即後撤，恢復了23聯防的陣型。
這也是柯靳烽的經驗，假如他拿球從弧頂衝下去，那剛才包夾何夕的人，就馬上會轉而對付他。
假如何夕有能力，那倒是個好路子，可柯靳烽看了整個上半場，心裡很清楚自己今天的隊友啥水平。
空切跑位的能力，是半點都沒有。
全是死站位，完全按照老頭的既定布置來。
見背後沒人，柯靳烽這才運球往前壓，他來到側翼45°，距離三分線半米的位置。
面前的崔啟明一腳在三分線上，一腳在裡面，既沒有做出防投籃的前舉姿態，也沒有平展雙臂，預防突破的動作。
這明顯是很懈怠的防守，而瞧過來的眼神，頗有輕視的味道。
柯靳烽只用了半秒就做出了抉擇，他往前忽然斜跨一步，後腿迅速跟上，一個典型的交叉步攻擊姿態。
崔啟明立刻把踩在三分線的前腳往後縮，這是一個腳步重置，沉髖的前兆動作。
而這個動作就預示他此刻的重心全在腳上，而不在腰腹上。
運球的右手一個正拍，左手接球那刻迅速轉變為合球往胸口上抬，右手接住，從籃球底部托住了它。
屈膝的交叉步繃直，踮起的左腳尖先發力，右腳掌跟隨點地。
高高蹦起，抬頭看框，頂肘出手，壓腕抖臂。
落地那刻，保持在右手投籃姿態，當看到籃球穿網，柯靳烽轉身就走。
整個動作甚至沒有用一秒，每一個技術細節，讓柯靳烽自己來講，都未必清楚，但無數次的跳投早就讓他形成了身體本能，當球從指間出去那刻，少年就知道有了。
「哇喔！」
看台上的千把人，發出一陣整齊的驚呼，隨後響起零星的喝彩聲。
其中喊得最大聲的，就是范舟。
他握拳振臂，大聲吼了一聲，然後看向顧小華，哈哈大笑道：「我就知道這小子行。」
顧小華搖頭，一臉驚訝。
他是最清楚柯靳烽的實力，但卻還是沒想到，第一次觸球，面對崔啟明就敢顏射。
「真是夠霸道的，好小子！」
崔啟明有驚訝，但不多，打了七八年球，啥場面沒見過，只歸咎自己剛才的懈怠。
往前場走，王沖運過半場，就把球傳到側翼。
還在往底角去的崔啟明見狀立刻往內線走，擠壓了內線後，又猛地加速往側翼擴出來。
在這個過程中，王沖和持球的後衛做了個手遞手的接球，並互換了位置。
所以當崔啟明外撤出來，王沖立刻傳球。
崔啟明是在三分線內一米，也就是距離籃筐6碼的位置接球。
這個位置是他的甜品區域，上半場他多次在這個位置和距離出手命中。
側身接球，得球那刻轉正身體面框，舉球輕跳。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防守他的人，還在兩米外徒然地舉起。
抬臂抖腕，就當崔啟明正在完成最後一個投籃動作，柯靳烽的手，卻從側面，以更高更快的速度，鬼一樣的出現。
橫掃，球還沒落地，他已經提前著地往落點去，球剛彈起來，就被柯靳烽撈起。
往前一拋，大踏步衝起，當球再次砸在地面，已經是天樂的半場。
而柯靳烽單手接球往前一推，緊跟兩步追了上去。
球第二次落地就彈在罰球線和三分線之間，雙手接住，再往前兩腿各跨一步，少年蹬地躍起。
右手把籃球從腰腹抓起，單臂斜舉在右耳後側，看著逐漸清晰放大的籃筐，柯靳烽在空中吼出一聲，狠狠地砸了進去。
「噹！」
球場上空仿佛誰放了煙花，啪的一聲，響徹全場。
落地的柯靳烽感覺血慢慢在沸騰，這感覺，就是爽！
可他的爽，哪裡比得上看球的人，誰都沒意料到，怎麼一個空中劈扣，百分百NBA式的扣籃，就活生生的突然閃現在他們的瞳孔里！
不能算沒見識，但柯靳烽的這個滑翔劈扣秀，著實震撼到了現場這一千多號人。
「好球啊！」
「哇，野霸霸啊！」
「叭叼！」
福州話頓時在球場上響起，年輕人更是用叭叼來表達，這句土話翻譯成普通話是厲害到服氣的意思。
而野霸霸則是很厲害，很屌的意思。
柯靳烽來了福州兩個月，簡單的話還是知道的，聽到喝彩他也沒笑，而是平靜的往自己半場走。
但他這副淡定的樣子，卻被隊友和對手，解讀成高手的風範。
崔啟明眯起了眼睛，盯著柯靳烽不放。
王衝過來，拍了下他：「搞什麼，這是上喜喊的外援，這麼面生，估計剛來的，小心。」
「我知道，我來會會他。」崔啟明自然不服氣，兩次都是偷襲，他哪裡會服。
楊老頭是最驚訝的，他這才發現，這小子身體素質這麼好？
作為從體育崗位退休的，也許見識固化了，但該有的眼力是在的，就這兩回合，柯靳烽的天賦，太奪目了。
不由側頭看了眼看台，范舟居然還真給他送了個五千檔次的？
而接下來柯靳烽的表演，卻一下讓老頭拋開這些，他忘記自己是上喜的教練，而專注在少年的每一次決策上。
崔啟明無球過來，繞過底線，接球後嘗試背打，發現扛不進去，立刻把球分了出去。
他往側翼撤，柯靳烽卻沒立刻跟上去，而是去補剛擋拆突進來的王沖。
王沖持球往底線去，柯靳烽干擾了下，等隊友補過來後，立刻衝出去。
他的預判很準，直接把王沖傳給站在側翼崔啟明的傳球斷了下來。
一得到球權，柯靳烽並沒有沖，而是往內線去，他接著隊友的掩護，完成了一個曲線推進轉換的進攻。
過中圈，柯靳烽減速似乎在等隊友，忽然再次加速，把所有人都欺騙到。
他直殺中路，在罰球線區域，用一個衝刺式的推球大變向，甩開天樂最後一個防守人，然後最後一步用來減速，以一個挑球擦板，再得兩分。
整個過程動如脫兔，節奏和策略用得恰到好處。
范舟的手掌都拍紅了，他太喜歡球場柯靳烽的表現。
無人看好，卻用驚艷的得分，成為全場最靚的仔。
何夕終於跑上來了，他拍著柯靳烽的肩膀喊：「厲害，厲害！」
「我防守很好的。」
柯靳烽開口了，他強調自己的能力，也加深了何夕對他的信心。
對於少年而言，他時間緊迫，3個任務都想一次性完成，他必須全力爆發，去把控一切！
而楊老頭一聲哨子，也讓上喜場上弟子們迅速了解教練的意圖。
老頭做了一個40號的手勢，這是他特有的暗示，代表接下來，圍繞這個號碼的球員，去打攻防。
上喜中鋒搶下籃板，何夕接應，他看到柯靳烽已經過半場，想起賽前對他說的話，馬上奮力拋球出去。
柯靳烽一邊側身，一邊觀察，看到球拋出，立刻加速。
崔啟明已經退防很快，但柯靳烽的速度讓他沒有時間去做反應，等意識到是個快攻，人已經到了他面前。
跳起接住籃球，柯靳烽無視前方的崔啟明，下球就起三步，用最兇悍的貼身硬靠，強行擠開崔啟明，擠開對方後，單手抓舉起籃球，一記老猿掛壁的動作，在籃下躍起，單手劈進籃筐。
這個扣籃又一次技驚四座，沒有高度，卻勝在突然，本以為是個上籃打板，卻沒想到最後一刻，40號還是蹦得起來把球扣進。
很多看了多年球的現場球迷，腦海頓時跳出同樣的念頭。
「這40號，不得了的野霸霸！」
而這一記扣籃，也讓崔啟明陷入長時間的自我懷疑，再也沒有藉口了，現在他看向柯靳烽，眼裡全是忌憚。
但柯靳烽的表演還在繼續。
弧頂接球，一個胯下後的回拉，把防守他的人天樂球員直接晃飛跌了出去，然後干拔跳起，用一記空心三分，又一次驚起全場的驚呼。
若不是第三節哨聲響起，天樂的主教練就要喊出暫停了。
看向柯靳烽的眼神，全是驚駭。
哪裡冒出的高手！
雖說是露天看台，卻也有一個巨大的電子比分牌，不僅有比分，還有球員個人數據。
柯靳烽看了眼，卻心頭一沉！
10分1搶斷1帽！
看來第四節要專注在防守上！
上喜打了天樂一個10比0，一下就把分差拉近了。
58比46。
12分的分差在柯靳烽沒上場前，誰都覺得是蠻大的優勢，可現在真沒人這樣想了。
看著下來的少年，楊老頭有些恍惚，他猛然想起上場前少年問他要做什麼，他回了句把20分追回來。
沒想到，他還真的行！
自有人把手遞過來，柯靳烽卻只是淺淺的喝了口，然後尋剛才自己位置上的毛巾擦了下汗。
「柯靳烽，你過來！」
這是老頭第一次喊他的名字，少年走過去，隊友紛紛讓出一條通道。
「你來打得分後衛，何夕，劉宣你們一個注意及時傳球，一個好好擋拆。」
「其他人，去底角，把空間拉出來。」
老頭簡略布置後，看向柯靳烽。
「你很不錯，等打完，我再向你道歉。」
楊老頭話太出乎意料，柯靳烽愣了下，隨即笑著擺手：「教練別這樣，這是很正常的事。」
「好，專注比賽，賽後再說！」楊老頭也灑脫，揮了下手示意上場。
有了柯靳烽的加入，上喜的特點頓時被加強。
因為他們是一支完整的球隊，進攻因為天賦不夠而時而斷電，但防守，卻很難變差。
當柯靳烽的加入，他的強側領防，弱側掃蕩，輪轉補位的能力就一下子讓天樂陷入怎麼都打不進的處境。
作為軸的崔啟明又被柯靳烽領防壓制，王沖獨木難撐，不合理的三分開始增多，這也導致打反擊的機會也在增加。
整個第四節，可以稱為上喜的蠶食，他們花了五分鐘追平了比分，又用了三分鐘把分差拉開了7分，並且牢牢咬住了這個分差。
天樂的主教練無奈搖頭，看著這個柯靳烽，對替補席後面的一個人道：「去查下，哪個局頭的人。」
「早點挖過來，否則以後的上喜，會很難打！」
而作為全場的焦點，柯靳烽再一次搶斷，他心中的狂喜，無以言表。
三個任務，終於達成！
這一次，他沒有快攻，而是減慢了速度，這讓看台上的顧小華更加激動。
「知道控制比賽節奏了，真的是個好苗子！」
范舟何嘗不是激動，柯靳烽肉眼的成長，讓他有如獲至寶的喜悅。
同時他也清楚一件事，今天之後，柯靳烽3個字，就要在福州野球圈開始流傳。
這個16歲的少年，要正式踏進高手圈了！
想想真不可思議，16歲啊，花了兩個月，就從2000元檔次踏進了高手門檻線的5000元大關。
不僅是錢途無量，更是前途無限！
球場上，柯靳烽站住了，他看向裁判，而裁判也在看著讀秒器。
隨著他舉起手，鼓起腮幫用力吹響終場哨聲，全場也響起了一陣呼喚。
很多觀眾起身在鼓掌，感謝兩邊在這個夜晚，為他們上演了一場精彩的比賽。
這也是福州的傳統，觀眾和球手，互相以掌聲和鞠躬來感謝。
「走，去致謝！」隊長何夕跑來，拉起了柯靳烽的手。
於是少年會同其他隊友，從南邊看台走到北邊，又從西邊回到北邊自己的替補席。
楊老頭笑容滿面，他遞過水，塞在了柯靳烽手裡。
「多大了！」
「報告教練，我16歲！」
笑容凝固，每一個聽到的人，都如此。
替補席頓時陷入沉寂，還是楊老頭有閱歷，他拍著柯靳烽的寬厚的肩膀，卻半天才說出一句話。
「好好打，福州的未來，是你的！」
只有顧小華和范舟不由自主地握緊拳頭，又很快鬆開，大力地拍起掌來。
兩人先後站起來，突然響起的掌聲，被柯靳烽注意到，他轉身看去，然後笑著豎起了大拇指。
這一刻，在他的眼中，兩人仿佛是在為他出征送行。
看到少年豎起大拇指，兩人也馬上照做，五個大拇指在無影燈下，熠熠生輝。
轉眼，柯靳烽就全神專注在比賽中。
上喜的球權，天樂防守犯規造成了死球，柯靳烽得以上場。
何夕過來傳球，柯靳烽在中圈附近做接應。
何夕一拿球，王沖就粘了上去，他和另外一人忽然包夾，導致何夕僅運了一次就被迫死球。
柯靳烽的靠近讓何夕下意識把球傳了過去，接球那刻柯靳烽迅速橫拉，往另外一側去。
崔啟明沒有上搶，而是平移，而剛和王沖包夾的天樂球員也隨即後撤，恢復了23聯防的陣型。
這也是柯靳烽的經驗，假如他拿球從弧頂衝下去，那剛才包夾何夕的人，就馬上會轉而對付他。
假如何夕有能力，那倒是個好路子，可柯靳烽看了整個上半場，心裡很清楚自己今天的隊友啥水平。
空切跑位的能力，是半點都沒有。
全是死站位，完全按照老頭的既定布置來。
見背後沒人，柯靳烽這才運球往前壓，他來到側翼45°，距離三分線半米的位置。
面前的崔啟明一腳在三分線上，一腳在裡面，既沒有做出防投籃的前舉姿態，也沒有平展雙臂，預防突破的動作。
這明顯是很懈怠的防守，而瞧過來的眼神，頗有輕視的味道。
柯靳烽只用了半秒就做出了抉擇，他往前忽然斜跨一步，後腿迅速跟上，一個典型的交叉步攻擊姿態。
崔啟明立刻把踩在三分線的前腳往後縮，這是一個腳步重置，沉髖的前兆動作。
而這個動作就預示他此刻的重心全在腳上，而不在腰腹上。
運球的右手一個正拍，左手接球那刻迅速轉變為合球往胸口上抬，右手接住，從籃球底部托住了它。
屈膝的交叉步繃直，踮起的左腳尖先發力，右腳掌跟隨點地。
高高蹦起，抬頭看框，頂肘出手，壓腕抖臂。
落地那刻，保持在右手投籃姿態，當看到籃球穿網，柯靳烽轉身就走。
整個動作甚至沒有用一秒，每一個技術細節，讓柯靳烽自己來講，都未必清楚，但無數次的跳投早就讓他形成了身體本能，當球從指間出去那刻，少年就知道有了。
「哇喔！」
看台上的千把人，發出一陣整齊的驚呼，隨後響起零星的喝彩聲。
其中喊得最大聲的，就是范舟。
他握拳振臂，大聲吼了一聲，然後看向顧小華，哈哈大笑道：「我就知道這小子行。」
顧小華搖頭，一臉驚訝。
他是最清楚柯靳烽的實力，但卻還是沒想到，第一次觸球，面對崔啟明就敢顏射。
「真是夠霸道的，好小子！」
崔啟明有驚訝，但不多，打了七八年球，啥場面沒見過，只歸咎自己剛才的懈怠。
往前場走，王沖運過半場，就把球傳到側翼。
還在往底角去的崔啟明見狀立刻往內線走，擠壓了內線後，又猛地加速往側翼擴出來。
在這個過程中，王沖和持球的後衛做了個手遞手的接球，並互換了位置。
所以當崔啟明外撤出來，王沖立刻傳球。
崔啟明是在三分線內一米，也就是距離籃筐6碼的位置接球。
這個位置是他的甜品區域，上半場他多次在這個位置和距離出手命中。
側身接球，得球那刻轉正身體面框，舉球輕跳。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防守他的人，還在兩米外徒然地舉起。
抬臂抖腕，就當崔啟明正在完成最後一個投籃動作，柯靳烽的手，卻從側面，以更高更快的速度，鬼一樣的出現。
橫掃，球還沒落地，他已經提前著地往落點去，球剛彈起來，就被柯靳烽撈起。
往前一拋，大踏步衝起，當球再次砸在地面，已經是天樂的半場。
而柯靳烽單手接球往前一推，緊跟兩步追了上去。
球第二次落地就彈在罰球線和三分線之間，雙手接住，再往前兩腿各跨一步，少年蹬地躍起。
右手把籃球從腰腹抓起，單臂斜舉在右耳後側，看著逐漸清晰放大的籃筐，柯靳烽在空中吼出一聲，狠狠地砸了進去。
「噹！」
球場上空仿佛誰放了煙花，啪的一聲，響徹全場。
落地的柯靳烽感覺血慢慢在沸騰，這感覺，就是爽！
可他的爽，哪裡比得上看球的人，誰都沒意料到，怎麼一個空中劈扣，百分百NBA式的扣籃，就活生生的突然閃現在他們的瞳孔里！
不能算沒見識，但柯靳烽的這個滑翔劈扣秀，著實震撼到了現場這一千多號人。
「好球啊！」
「哇，野霸霸啊！」
「叭叼！」
福州話頓時在球場上響起，年輕人更是用叭叼來表達，這句土話翻譯成普通話是厲害到服氣的意思。
而野霸霸則是很厲害，很屌的意思。
柯靳烽來了福州兩個月，簡單的話還是知道的，聽到喝彩他也沒笑，而是平靜的往自己半場走。
但他這副淡定的樣子，卻被隊友和對手，解讀成高手的風範。
崔啟明眯起了眼睛，盯著柯靳烽不放。
王衝過來，拍了下他：「搞什麼，這是上喜喊的外援，這麼面生，估計剛來的，小心。」
「我知道，我來會會他。」崔啟明自然不服氣，兩次都是偷襲，他哪裡會服。
楊老頭是最驚訝的，他這才發現，這小子身體素質這麼好？
作為從體育崗位退休的，也許見識固化了，但該有的眼力是在的，就這兩回合，柯靳烽的天賦，太奪目了。
不由側頭看了眼看台，范舟居然還真給他送了個五千檔次的？
而接下來柯靳烽的表演，卻一下讓老頭拋開這些，他忘記自己是上喜的教練，而專注在少年的每一次決策上。
崔啟明無球過來，繞過底線，接球後嘗試背打，發現扛不進去，立刻把球分了出去。
他往側翼撤，柯靳烽卻沒立刻跟上去，而是去補剛擋拆突進來的王沖。
王沖持球往底線去，柯靳烽干擾了下，等隊友補過來後，立刻衝出去。
他的預判很準，直接把王沖傳給站在側翼崔啟明的傳球斷了下來。
一得到球權，柯靳烽並沒有沖，而是往內線去，他接著隊友的掩護，完成了一個曲線推進轉換的進攻。
過中圈，柯靳烽減速似乎在等隊友，忽然再次加速，把所有人都欺騙到。
他直殺中路，在罰球線區域，用一個衝刺式的推球大變向，甩開天樂最後一個防守人，然後最後一步用來減速，以一個挑球擦板，再得兩分。
整個過程動如脫兔，節奏和策略用得恰到好處。
范舟的手掌都拍紅了，他太喜歡球場柯靳烽的表現。
無人看好，卻用驚艷的得分，成為全場最靚的仔。
何夕終於跑上來了，他拍著柯靳烽的肩膀喊：「厲害，厲害！」
「我防守很好的。」
柯靳烽開口了，他強調自己的能力，也加深了何夕對他的信心。
對於少年而言，他時間緊迫，3個任務都想一次性完成，他必須全力爆發，去把控一切！
而楊老頭一聲哨子，也讓上喜場上弟子們迅速了解教練的意圖。
老頭做了一個40號的手勢，這是他特有的暗示，代表接下來，圍繞這個號碼的球員，去打攻防。
上喜中鋒搶下籃板，何夕接應，他看到柯靳烽已經過半場，想起賽前對他說的話，馬上奮力拋球出去。
柯靳烽一邊側身，一邊觀察，看到球拋出，立刻加速。
崔啟明已經退防很快，但柯靳烽的速度讓他沒有時間去做反應，等意識到是個快攻，人已經到了他面前。
跳起接住籃球，柯靳烽無視前方的崔啟明，下球就起三步，用最兇悍的貼身硬靠，強行擠開崔啟明，擠開對方後，單手抓舉起籃球，一記老猿掛壁的動作，在籃下躍起，單手劈進籃筐。
這個扣籃又一次技驚四座，沒有高度，卻勝在突然，本以為是個上籃打板，卻沒想到最後一刻，40號還是蹦得起來把球扣進。
很多看了多年球的現場球迷，腦海頓時跳出同樣的念頭。
「這40號，不得了的野霸霸！」
而這一記扣籃，也讓崔啟明陷入長時間的自我懷疑，再也沒有藉口了，現在他看向柯靳烽，眼裡全是忌憚。
但柯靳烽的表演還在繼續。
弧頂接球，一個胯下後的回拉，把防守他的人天樂球員直接晃飛跌了出去，然後干拔跳起，用一記空心三分，又一次驚起全場的驚呼。
若不是第三節哨聲響起，天樂的主教練就要喊出暫停了。
看向柯靳烽的眼神，全是驚駭。
哪裡冒出的高手！
雖說是露天看台，卻也有一個巨大的電子比分牌，不僅有比分，還有球員個人數據。
柯靳烽看了眼，卻心頭一沉！
10分1搶斷1帽！
看來第四節要專注在防守上！
上喜打了天樂一個10比0，一下就把分差拉近了。
58比46。
12分的分差在柯靳烽沒上場前，誰都覺得是蠻大的優勢，可現在真沒人這樣想了。
看著下來的少年，楊老頭有些恍惚，他猛然想起上場前少年問他要做什麼，他回了句把20分追回來。
沒想到，他還真的行！
自有人把手遞過來，柯靳烽卻只是淺淺的喝了口，然後尋剛才自己位置上的毛巾擦了下汗。
「柯靳烽，你過來！」
這是老頭第一次喊他的名字，少年走過去，隊友紛紛讓出一條通道。
「你來打得分後衛，何夕，劉宣你們一個注意及時傳球，一個好好擋拆。」
「其他人，去底角，把空間拉出來。」
老頭簡略布置後，看向柯靳烽。
「你很不錯，等打完，我再向你道歉。」
楊老頭話太出乎意料，柯靳烽愣了下，隨即笑著擺手：「教練別這樣，這是很正常的事。」
「好，專注比賽，賽後再說！」楊老頭也灑脫，揮了下手示意上場。
有了柯靳烽的加入，上喜的特點頓時被加強。
因為他們是一支完整的球隊，進攻因為天賦不夠而時而斷電，但防守，卻很難變差。
當柯靳烽的加入，他的強側領防，弱側掃蕩，輪轉補位的能力就一下子讓天樂陷入怎麼都打不進的處境。
作為軸的崔啟明又被柯靳烽領防壓制，王沖獨木難撐，不合理的三分開始增多，這也導致打反擊的機會也在增加。
整個第四節，可以稱為上喜的蠶食，他們花了五分鐘追平了比分，又用了三分鐘把分差拉開了7分，並且牢牢咬住了這個分差。
天樂的主教練無奈搖頭，看著這個柯靳烽，對替補席後面的一個人道：「去查下，哪個局頭的人。」
「早點挖過來，否則以後的上喜，會很難打！」
而作為全場的焦點，柯靳烽再一次搶斷，他心中的狂喜，無以言表。
三個任務，終於達成！
這一次，他沒有快攻，而是減慢了速度，這讓看台上的顧小華更加激動。
「知道控制比賽節奏了，真的是個好苗子！」
范舟何嘗不是激動，柯靳烽肉眼的成長，讓他有如獲至寶的喜悅。
同時他也清楚一件事，今天之後，柯靳烽3個字，就要在福州野球圈開始流傳。
這個16歲的少年，要正式踏進高手圈了！
想想真不可思議，16歲啊，花了兩個月，就從2000元檔次踏進了高手門檻線的5000元大關。
不僅是錢途無量，更是前途無限！
球場上，柯靳烽站住了，他看向裁判，而裁判也在看著讀秒器。
隨著他舉起手，鼓起腮幫用力吹響終場哨聲，全場也響起了一陣呼喚。
很多觀眾起身在鼓掌，感謝兩邊在這個夜晚，為他們上演了一場精彩的比賽。
這也是福州的傳統，觀眾和球手，互相以掌聲和鞠躬來感謝。
「走，去致謝！」隊長何夕跑來，拉起了柯靳烽的手。
於是少年會同其他隊友，從南邊看台走到北邊，又從西邊回到北邊自己的替補席。
楊老頭笑容滿面，他遞過水，塞在了柯靳烽手裡。
「多大了！」
「報告教練，我16歲！」
笑容凝固，每一個聽到的人，都如此。
替補席頓時陷入沉寂，還是楊老頭有閱歷，他拍著柯靳烽的寬厚的肩膀，卻半天才說出一句話。
「好好打，福州的未來，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