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做壞人的感覺
兩個搶斷讓一騰立刻緊張起來，從態度上就改變了。
龔縣進攻，柯靳烽在外線接應董軍，還沒做動作，就被孟升貼上。
兩人手腳並用，糾纏了片刻。
盛全卡住了位置，得球轉身，但籃球偏框而出。
一騰立刻轉換進攻，上一秒還在跟柯靳烽糾纏的孟升已經主動脫離，往前場去。
現在輪到柯靳烽去追趕。
但王潛的出現，阻礙了柯靳烽。
人不是神仙，柯靳烽在擺脫的時候，已經看到孟升接球上籃。
盛全和劉御的干擾絲毫沒有起作用，孟升用一個瀟灑的小拉杆躲避過去，然後低手挑籃，將球打進。
「好球！」
看台那幾百人穿著同色的一騰啦啦隊歡騰起來，助威棒敲打的聲音，響成一片。
「我領防下！」柯靳烽對董軍道。
接著他就往底線去，要去干擾一騰發球。
可王潛卻機警的把球交給另外一人，接著進場向柯靳烽跑來。
孟升先是往後走，忽然掙脫柯靳烽的接觸，橫向奔跑。
又是王潛，柯靳烽的步伐被延誤，看著孟升持球往前場沖。
他們的默契很好！
心中有了明悟，柯靳烽覺得改變策略，在模擬訓練場上，柯靳烽知道孟升的控球其實不穩，所以領防他是正確的選擇。
但遭遇兩次搶斷後，天津雙子星立刻合體，兩個人一起來應付他起來。
柯靳烽回防，他看到董軍去面對孟升，並立刻被突破。
劉御出來補，孟升卻把球分給內線，後者輕鬆打進。
4比4。
一騰立刻把局勢穩定住。
佟志新在吹口哨，柯靳烽看過去，看到教練讓他不要冒進，回來守下陣線。
對此，柯靳烽只能照做。
但他沒有任何沮喪情緒，模擬器的二級強度，跟今天這一場相仿，他有足夠的信心來面對。
董軍在外線控球，柯靳烽先往裡壓，逼迫孟升與他發生力量對抗，又橫向去罰球線。
這邊劉御在和對方糾纏，柯靳烽繞了過去，假裝要給劉御打掩護。
後者非常默契，在訓練中，柯靳烽喜歡在罰球線活動，和他打出小配合。
劉御立刻朝柯靳烽掩護的方向往下走。
這導致跟上來的孟升主動換防，去補劉御這個人。
而柯靳烽卻往外退了一步，看著一騰兩人都被劉御吸引走。
董軍的斜傳很及時，看到柯靳烽伸手就傳了過來。
接球，不呼吸，直接跳起，踩在罰球線里一步的柯靳烽果斷出手。
看到籃球穿網，他握緊了拳頭揮了下。
在看台上還沉浸在討論中地三人不約而同的發出咦的一聲驚訝聲。
「他什麼時候學會這個？」張元問李山。
李山卻茫然否認：「別問我，我不知道！」
「看上去不像剛學的啊！」鄭光回憶了下，覺得柯靳烽跳投姿態很從容。
一騰主教練並沒有在意，得分是球場必然現象，不存在丟分就要如何，那人還不要被氣死。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繼續叉腰觀察比賽。
孟升中圈得球，柯靳烽卻在弧頂遙望，見91號不上，孟升又把球還回給王潛。
他往前走了兩步，在弧頂外站住。
中鋒谷城忽然拉出來，而王潛的球也同時傳到孟升手裡。
這是一個極其默契的三人配合，其目標就是絞殺91號。
儘管柯靳烽被一堵牆擋住，但他卻往後沖了一步，來到孟升背後。
這個應對，讓孟升警覺，他不敢出手，而是往裡持球壓進去。
谷城跟進，形成順下切入的威懾，逼迫盛全跟在沉退。
但柯靳烽卻覺得不對，大量的模擬賽經驗讓他立刻尋找王潛的位置。
可是他沒立刻靠近，而是精準地選擇了孟升和王潛的直線位置的附近。
果然，孟升做了個要投籃的動作，把董軍吸引回去，他信手回傳，然後就靜候兄弟的三分是不是命中。
球傳得很疾，卻在中間閃出個人，剛好截斷。
拿到球的柯靳烽運了兩下才把慣性止住，他將球交給董軍，回頭的他，看到孟升驚詫的目光。
所有人都覺得這是湊巧，但孟升卻覺得91號真是個鬼，他是怎麼預判猜中自己的想法。
柯靳烽無法告訴他，這是基於訓練場影子模擬他的判斷。
在持球進攻中，影子模擬的24號，在內線跳投的傾向幾乎沒有，更多是在外線的出手。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大概就是這樣。
有了這次成功，柯靳烽心中大為篤定。
把一個人看穿，那不是省事省力那麼輕鬆，而是殺人誅心的拿捏。
孟升接球側身，他看著保持距離的91號，先做了個三威脅的投籃，立刻放球作勢朝左側強突，卻炸球拉回，起身就投。
不成柯靳烽的手就在臉上，投籃的動作立刻強行變成傳球。
王潛沒來得及反應，球就出了邊線。
在訓練場，孟升最喜歡的擺脫動作就是這樣，人在激烈對抗下，能做出的動作，全是本能動作。
柯靳烽從孟升側身持球那下，就預判會這樣，他沒有發力後撤，而是在蓄力等待。
場下，一騰主教練崔浩緊縮眉頭，他看出孟升被91號克制，但卻還在猶豫，因為球隊沒有適合的替補去頂替。
「再看看……！」
他只能這樣打算。
但接下來幾分鐘，他看到91號完全在防守端壓制住了孟升，並且開始輻射到全隊。
谷城的轉身勾手，被協防來的91號干擾，球連筐都沒沾。
胡遙作為後衛，他的突破本來是一騰漲分基本盤，卻連續被91號延誤，被迫分球還出現失誤。
王潛作為控衛，可能是當前發揮最穩當的，但他今天的三分，失去了準頭。
反觀龔縣，開局被91號一波帶起，在陣地戰中，通過小配合自信出手。
不因為其他，就是有91號這個沖搶籃板的。
第二節才剛開始，91號已經搶了3個前場籃板！
崔浩閉上眼睛也沒用，91號這個號碼就在腦海晃蕩，這個少年，攻防兩端無所不在，他的輻射區域，籠罩整個球場。
「你上！」崔浩喊出心腹馬躍。
「去搞下他！」崔浩的命令簡單直接，後者聽了也毫不猶豫。
趁著死球，一騰換下孟升，一是讓他休息，二也是讓馬躍去對位柯靳烽。
馬躍上場第十秒鐘，就造成了犯規。
「嘟嘟！」
邊裁吹哨，示意一騰12號防守犯規，並做了一個撞人的動作。
柯靳烽躺在地板上緩了下，耳邊聽見盛全在罵人，他撐地爬了起來，看到兩邊人正指手畫腳的激動對峙著。
「盛叔，我沒事。」
柯靳烽的第二句是對馬躍說：「這些陰招嚇不到我。」
「我們都不值錢，再來，就讓你們看看啥叫光腳不怕穿鞋的！」
盛全惡狠狠的指著一騰警告道，然後招呼大家配合裁判的命令，退回自己半場。
他拉住柯靳烽：「你自己要多注意，我告訴你一個竅門。」
「注意看對方的眼睛，誰眼裡冒光，就是對你有心思，你就要多提防。」
「記住了，叔！」
柯靳烽的回答讓盛全笑了，他摸了下柯靳烽的頭。
中止的比賽重新開始，柯靳烽用行動來回擊了一騰的針對。
柯靳烽去掐胡耀，後者無法接應，只能馬躍去接球。
接球後，董軍卻阻礙王潛的下一步動作，這導致馬躍無人防守，對於他而言，是沒有這個心理準備的。
猶豫運了一步，看著放開的自己，馬躍還是決定用投籃來回擊這種蔑視。
精彩的一幕，不期而至。
突然放棄對胡耀的防守，從馬躍視角盲區迅速靠近，整個一幕帶有強烈的刻意行為，所以作為馬躍，做夢沒想到，從底角會衝出一個人。
他已經起身合球，手都開始發力，卻看到隊友在驚呼。
「小心！」
可惜這兩字進到耳朵，柯靳烽的大手已經拍到了球上。
柯靳烽沒有用右手去扇，而是結結實實用左手一個反抽式的封蓋，這違背運動本能的動作，也表露出他早有預謀的打算。
他甚至為了更好發力，從側面衝到馬躍身前，一巴掌反抽而下。
「嘭！」
馬躍就覺得眼前直冒金星，一股腥熱從鼻子裡快速湧出。
接著才是屁股坐地上的麻木感。
柯靳烽復仇成功，他既沒有站在馬躍身前耀武揚威，也沒回到隊友旁邊若無其事。
而是小跑的穿過球場，來到另外一側的底線，一騰的替補席，他盯著叉腰的崔浩，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
仿佛在說，我知道是你乾的，有種自己上來啊！
那方眼裡釋放出的寒芒，讓四十好幾的崔浩，根本不敢對視。
何康反應很快，第一個跑過來拉開柯靳烽，而其他人也阻擋住憤怒的一騰隊友，誰也無法容忍一個球員去挑釁主教練。
主裁判拉開何康，對柯靳烽警告道：「如果還有第二次，我就要罰你出去！」
說完給了少年一個技術犯規。
趁著一騰罰球的時候，佟志新也把柯靳烽換了下去。
「前半段很好，後半段過分了！」佟志新就一句話。
柯靳烽沒吭聲，而是坐回到椅子上，旁邊的白曉龍悄悄給他豎起了大拇指。
而柯靳烽卻覺得很爽，在復仇成功那刻，他忽然就看清楚了自己。
我就是個睚眥必報的人，我感受到我身體的興奮。
這種真實感，讓我忘記了一切煩惱。
我太喜歡這種感覺了！
做壞人的感覺！
也許是柯靳烽的挑釁激發了一騰的憤怒，也許是柯靳烽的下場讓龔縣強度降低，接下來幾個回合，一騰連得五分，把分差追回到了十分以內。
「冷靜了？」佟志新問。
「嗯！」
「上吧，上半場我們要保持對一騰的兩位數優勢。」
「教練，我想試試，我全力是啥狀態。」
柯靳烽在上場前的話，讓佟志新驚詫，來不及答覆，就看到少年踏進了球場！
※※※
「包夾！」
孟升吼著。
柯靳烽卻跳起，把球分了出去。
白曉龍接到球，一個佯突又拉回來，他看著王潛後退，卻沒合球投籃。
他在等待，等待柯靳烽的跑位，向他示意要球的那刻。
落地的柯靳烽朝盛全跑去，他還摟住隊長的腰，藉機卸下奔跑的慣力，然後提溜轉了一圈，在孟升的面前，踩著底線，奔向底角。
被繞糊塗的孟升，眼裡只有91號的執念，他已經追到了籃下，看到91號的背影，大喊：「換防！」
可這一聲，根本就來不及，柯靳烽忽然剎車，向上提去。
這個區域剛好是空曠的，他看向了白曉龍，後者卻用早已準備的傳球，回應了他。
接球，起身，在空中扭身，尋找籃筐。
下一秒，壓腕出手！
剛追上來的孟升甚至沒有機會跳起，他悲憤的回頭去看結果。
可這個結果，沒有變化，這一幕，如同回放，一次次在他眼裡播放。
崔浩頹然坐回到椅子上。
91號要瘋！
第二節後半段重新上場的他，就一直刷新所有人對他膚淺的認知。
籃板，蓋帽，搶斷，前場二次爭板，補扣，令人絕望的大幹拔跳投。
每一項能力，都超出雙方在場球員，遠遠超出。
短短五分鐘，令人窒息的五分鐘！
所謂的天津大學雙子星，在耀眼的91號面前，毫無光芒可言。
崔浩頹然坐回椅子上，感覺91號已經是神魔難擋的絕望。
何止是他有這種的感覺，看台的李山三人，龔縣替補席的佟志新每個人都一樣。
如果說柯靳烽在之前訓練中所表現的實力和現在對比，那真是小巫見大巫的差距。
「好傢夥，還是一個比賽型！」
有些球員平時不顯山露水，卻能在關鍵時刻，換了個人一般，各種見不到的動作，信手拈來。
「嘟！」
上半場結束的鳴聲，讓雙方都如釋重負，只有柯靳烽意猶未盡，他抬手指向低頭喘息往替補席上走的孟升。
「嘿，下半場別走！」
和他一起下場的白曉龍都傻了眼，拉著柯靳烽就往下走。
滿腦子都是狂亂的念頭。
他比我還猛，還凶！
不對，我是裝的，他是真的！
他媽的，我怎麼就沒發現，這傢伙真面目是這樣！
就跟喝多了，狂態畢露！
這打籃球，還有上頭一說！
每一個紛亂的念頭，都在白曉龍腦海里亂竄，蹦跳著。
抬頭看了比分牌，儘管確定了多次，還是在驚嘆。
「狗日的！」
他只能在心裡暗罵。
上半場結束，龔縣41比25領先16分。
柯靳烽一人獨拿17分11籃板4帽3搶斷。
這幾乎是別人全場的得分，卻讓他在半場就拿到。
一騰真的干懵了，連喊兩個暫停都沒用那種懵。
佟志新直接上來抱住了柯靳烽，那種喜悅是裝不出來的，喜悅背後的尊重，也是隱藏不住的。
當他聽到少年要全力的時候，還不以為然，可短短5分鐘，佟志新就見識到，啥叫火力全開！
全隊的人都傻了，他們沒想過當柯靳烽放開膀子來的時候，會這麼兇殘。
五分鐘內，每一個進攻回合，都是由柯靳烽來終結。
只要他在內線接到球，然後跳起來那刻，就註定一騰又要落後兩分。
然後在防守的回合，他卻用大範圍的協防和撕咬24號，將一騰整隊打得支離破碎。
白曉龍想起網上一句話：你們被我包圍了！
看著柯靳烽居然還能不怎麼喘氣在那喝水，白曉龍生出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的念頭。
看台上，李山三人都不知道說什麼。
最後是張元長嘆一口，他摟住李山的肩膀，說了一句讓三人記憶猶新的話。
「操，東山球王的頭銜，沒了！」
龔縣進攻，柯靳烽在外線接應董軍，還沒做動作，就被孟升貼上。
兩人手腳並用，糾纏了片刻。
盛全卡住了位置，得球轉身，但籃球偏框而出。
一騰立刻轉換進攻，上一秒還在跟柯靳烽糾纏的孟升已經主動脫離，往前場去。
現在輪到柯靳烽去追趕。
但王潛的出現，阻礙了柯靳烽。
人不是神仙，柯靳烽在擺脫的時候，已經看到孟升接球上籃。
盛全和劉御的干擾絲毫沒有起作用，孟升用一個瀟灑的小拉杆躲避過去，然後低手挑籃，將球打進。
「好球！」
看台那幾百人穿著同色的一騰啦啦隊歡騰起來，助威棒敲打的聲音，響成一片。
「我領防下！」柯靳烽對董軍道。
接著他就往底線去，要去干擾一騰發球。
可王潛卻機警的把球交給另外一人，接著進場向柯靳烽跑來。
孟升先是往後走，忽然掙脫柯靳烽的接觸，橫向奔跑。
又是王潛，柯靳烽的步伐被延誤，看著孟升持球往前場沖。
他們的默契很好！
心中有了明悟，柯靳烽覺得改變策略，在模擬訓練場上，柯靳烽知道孟升的控球其實不穩，所以領防他是正確的選擇。
但遭遇兩次搶斷後，天津雙子星立刻合體，兩個人一起來應付他起來。
柯靳烽回防，他看到董軍去面對孟升，並立刻被突破。
劉御出來補，孟升卻把球分給內線，後者輕鬆打進。
4比4。
一騰立刻把局勢穩定住。
佟志新在吹口哨，柯靳烽看過去，看到教練讓他不要冒進，回來守下陣線。
對此，柯靳烽只能照做。
但他沒有任何沮喪情緒，模擬器的二級強度，跟今天這一場相仿，他有足夠的信心來面對。
董軍在外線控球，柯靳烽先往裡壓，逼迫孟升與他發生力量對抗，又橫向去罰球線。
這邊劉御在和對方糾纏，柯靳烽繞了過去，假裝要給劉御打掩護。
後者非常默契，在訓練中，柯靳烽喜歡在罰球線活動，和他打出小配合。
劉御立刻朝柯靳烽掩護的方向往下走。
這導致跟上來的孟升主動換防，去補劉御這個人。
而柯靳烽卻往外退了一步，看著一騰兩人都被劉御吸引走。
董軍的斜傳很及時，看到柯靳烽伸手就傳了過來。
接球，不呼吸，直接跳起，踩在罰球線里一步的柯靳烽果斷出手。
看到籃球穿網，他握緊了拳頭揮了下。
在看台上還沉浸在討論中地三人不約而同的發出咦的一聲驚訝聲。
「他什麼時候學會這個？」張元問李山。
李山卻茫然否認：「別問我，我不知道！」
「看上去不像剛學的啊！」鄭光回憶了下，覺得柯靳烽跳投姿態很從容。
一騰主教練並沒有在意，得分是球場必然現象，不存在丟分就要如何，那人還不要被氣死。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繼續叉腰觀察比賽。
孟升中圈得球，柯靳烽卻在弧頂遙望，見91號不上，孟升又把球還回給王潛。
他往前走了兩步，在弧頂外站住。
中鋒谷城忽然拉出來，而王潛的球也同時傳到孟升手裡。
這是一個極其默契的三人配合，其目標就是絞殺91號。
儘管柯靳烽被一堵牆擋住，但他卻往後沖了一步，來到孟升背後。
這個應對，讓孟升警覺，他不敢出手，而是往裡持球壓進去。
谷城跟進，形成順下切入的威懾，逼迫盛全跟在沉退。
但柯靳烽卻覺得不對，大量的模擬賽經驗讓他立刻尋找王潛的位置。
可是他沒立刻靠近，而是精準地選擇了孟升和王潛的直線位置的附近。
果然，孟升做了個要投籃的動作，把董軍吸引回去，他信手回傳，然後就靜候兄弟的三分是不是命中。
球傳得很疾，卻在中間閃出個人，剛好截斷。
拿到球的柯靳烽運了兩下才把慣性止住，他將球交給董軍，回頭的他，看到孟升驚詫的目光。
所有人都覺得這是湊巧，但孟升卻覺得91號真是個鬼，他是怎麼預判猜中自己的想法。
柯靳烽無法告訴他，這是基於訓練場影子模擬他的判斷。
在持球進攻中，影子模擬的24號，在內線跳投的傾向幾乎沒有，更多是在外線的出手。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大概就是這樣。
有了這次成功，柯靳烽心中大為篤定。
把一個人看穿，那不是省事省力那麼輕鬆，而是殺人誅心的拿捏。
孟升接球側身，他看著保持距離的91號，先做了個三威脅的投籃，立刻放球作勢朝左側強突，卻炸球拉回，起身就投。
不成柯靳烽的手就在臉上，投籃的動作立刻強行變成傳球。
王潛沒來得及反應，球就出了邊線。
在訓練場，孟升最喜歡的擺脫動作就是這樣，人在激烈對抗下，能做出的動作，全是本能動作。
柯靳烽從孟升側身持球那下，就預判會這樣，他沒有發力後撤，而是在蓄力等待。
場下，一騰主教練崔浩緊縮眉頭，他看出孟升被91號克制，但卻還在猶豫，因為球隊沒有適合的替補去頂替。
「再看看……！」
他只能這樣打算。
但接下來幾分鐘，他看到91號完全在防守端壓制住了孟升，並且開始輻射到全隊。
谷城的轉身勾手，被協防來的91號干擾，球連筐都沒沾。
胡遙作為後衛，他的突破本來是一騰漲分基本盤，卻連續被91號延誤，被迫分球還出現失誤。
王潛作為控衛，可能是當前發揮最穩當的，但他今天的三分，失去了準頭。
反觀龔縣，開局被91號一波帶起，在陣地戰中，通過小配合自信出手。
不因為其他，就是有91號這個沖搶籃板的。
第二節才剛開始，91號已經搶了3個前場籃板！
崔浩閉上眼睛也沒用，91號這個號碼就在腦海晃蕩，這個少年，攻防兩端無所不在，他的輻射區域，籠罩整個球場。
「你上！」崔浩喊出心腹馬躍。
「去搞下他！」崔浩的命令簡單直接，後者聽了也毫不猶豫。
趁著死球，一騰換下孟升，一是讓他休息，二也是讓馬躍去對位柯靳烽。
馬躍上場第十秒鐘，就造成了犯規。
「嘟嘟！」
邊裁吹哨，示意一騰12號防守犯規，並做了一個撞人的動作。
柯靳烽躺在地板上緩了下，耳邊聽見盛全在罵人，他撐地爬了起來，看到兩邊人正指手畫腳的激動對峙著。
「盛叔，我沒事。」
柯靳烽的第二句是對馬躍說：「這些陰招嚇不到我。」
「我們都不值錢，再來，就讓你們看看啥叫光腳不怕穿鞋的！」
盛全惡狠狠的指著一騰警告道，然後招呼大家配合裁判的命令，退回自己半場。
他拉住柯靳烽：「你自己要多注意，我告訴你一個竅門。」
「注意看對方的眼睛，誰眼裡冒光，就是對你有心思，你就要多提防。」
「記住了，叔！」
柯靳烽的回答讓盛全笑了，他摸了下柯靳烽的頭。
中止的比賽重新開始，柯靳烽用行動來回擊了一騰的針對。
柯靳烽去掐胡耀，後者無法接應，只能馬躍去接球。
接球後，董軍卻阻礙王潛的下一步動作，這導致馬躍無人防守，對於他而言，是沒有這個心理準備的。
猶豫運了一步，看著放開的自己，馬躍還是決定用投籃來回擊這種蔑視。
精彩的一幕，不期而至。
突然放棄對胡耀的防守，從馬躍視角盲區迅速靠近，整個一幕帶有強烈的刻意行為，所以作為馬躍，做夢沒想到，從底角會衝出一個人。
他已經起身合球，手都開始發力，卻看到隊友在驚呼。
「小心！」
可惜這兩字進到耳朵，柯靳烽的大手已經拍到了球上。
柯靳烽沒有用右手去扇，而是結結實實用左手一個反抽式的封蓋，這違背運動本能的動作，也表露出他早有預謀的打算。
他甚至為了更好發力，從側面衝到馬躍身前，一巴掌反抽而下。
「嘭！」
馬躍就覺得眼前直冒金星，一股腥熱從鼻子裡快速湧出。
接著才是屁股坐地上的麻木感。
柯靳烽復仇成功，他既沒有站在馬躍身前耀武揚威，也沒回到隊友旁邊若無其事。
而是小跑的穿過球場，來到另外一側的底線，一騰的替補席，他盯著叉腰的崔浩，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
仿佛在說，我知道是你乾的，有種自己上來啊！
那方眼裡釋放出的寒芒，讓四十好幾的崔浩，根本不敢對視。
何康反應很快，第一個跑過來拉開柯靳烽，而其他人也阻擋住憤怒的一騰隊友，誰也無法容忍一個球員去挑釁主教練。
主裁判拉開何康，對柯靳烽警告道：「如果還有第二次，我就要罰你出去！」
說完給了少年一個技術犯規。
趁著一騰罰球的時候，佟志新也把柯靳烽換了下去。
「前半段很好，後半段過分了！」佟志新就一句話。
柯靳烽沒吭聲，而是坐回到椅子上，旁邊的白曉龍悄悄給他豎起了大拇指。
而柯靳烽卻覺得很爽，在復仇成功那刻，他忽然就看清楚了自己。
我就是個睚眥必報的人，我感受到我身體的興奮。
這種真實感，讓我忘記了一切煩惱。
我太喜歡這種感覺了！
做壞人的感覺！
也許是柯靳烽的挑釁激發了一騰的憤怒，也許是柯靳烽的下場讓龔縣強度降低，接下來幾個回合，一騰連得五分，把分差追回到了十分以內。
「冷靜了？」佟志新問。
「嗯！」
「上吧，上半場我們要保持對一騰的兩位數優勢。」
「教練，我想試試，我全力是啥狀態。」
柯靳烽在上場前的話，讓佟志新驚詫，來不及答覆，就看到少年踏進了球場！
※※※
「包夾！」
孟升吼著。
柯靳烽卻跳起，把球分了出去。
白曉龍接到球，一個佯突又拉回來，他看著王潛後退，卻沒合球投籃。
他在等待，等待柯靳烽的跑位，向他示意要球的那刻。
落地的柯靳烽朝盛全跑去，他還摟住隊長的腰，藉機卸下奔跑的慣力，然後提溜轉了一圈，在孟升的面前，踩著底線，奔向底角。
被繞糊塗的孟升，眼裡只有91號的執念，他已經追到了籃下，看到91號的背影，大喊：「換防！」
可這一聲，根本就來不及，柯靳烽忽然剎車，向上提去。
這個區域剛好是空曠的，他看向了白曉龍，後者卻用早已準備的傳球，回應了他。
接球，起身，在空中扭身，尋找籃筐。
下一秒，壓腕出手！
剛追上來的孟升甚至沒有機會跳起，他悲憤的回頭去看結果。
可這個結果，沒有變化，這一幕，如同回放，一次次在他眼裡播放。
崔浩頹然坐回到椅子上。
91號要瘋！
第二節後半段重新上場的他，就一直刷新所有人對他膚淺的認知。
籃板，蓋帽，搶斷，前場二次爭板，補扣，令人絕望的大幹拔跳投。
每一項能力，都超出雙方在場球員，遠遠超出。
短短五分鐘，令人窒息的五分鐘！
所謂的天津大學雙子星，在耀眼的91號面前，毫無光芒可言。
崔浩頹然坐回椅子上，感覺91號已經是神魔難擋的絕望。
何止是他有這種的感覺，看台的李山三人，龔縣替補席的佟志新每個人都一樣。
如果說柯靳烽在之前訓練中所表現的實力和現在對比，那真是小巫見大巫的差距。
「好傢夥，還是一個比賽型！」
有些球員平時不顯山露水，卻能在關鍵時刻，換了個人一般，各種見不到的動作，信手拈來。
「嘟！」
上半場結束的鳴聲，讓雙方都如釋重負，只有柯靳烽意猶未盡，他抬手指向低頭喘息往替補席上走的孟升。
「嘿，下半場別走！」
和他一起下場的白曉龍都傻了眼，拉著柯靳烽就往下走。
滿腦子都是狂亂的念頭。
他比我還猛，還凶！
不對，我是裝的，他是真的！
他媽的，我怎麼就沒發現，這傢伙真面目是這樣！
就跟喝多了，狂態畢露！
這打籃球，還有上頭一說！
每一個紛亂的念頭，都在白曉龍腦海里亂竄，蹦跳著。
抬頭看了比分牌，儘管確定了多次，還是在驚嘆。
「狗日的！」
他只能在心裡暗罵。
上半場結束，龔縣41比25領先16分。
柯靳烽一人獨拿17分11籃板4帽3搶斷。
這幾乎是別人全場的得分，卻讓他在半場就拿到。
一騰真的干懵了，連喊兩個暫停都沒用那種懵。
佟志新直接上來抱住了柯靳烽，那種喜悅是裝不出來的，喜悅背後的尊重，也是隱藏不住的。
當他聽到少年要全力的時候，還不以為然，可短短5分鐘，佟志新就見識到，啥叫火力全開！
全隊的人都傻了，他們沒想過當柯靳烽放開膀子來的時候，會這麼兇殘。
五分鐘內，每一個進攻回合，都是由柯靳烽來終結。
只要他在內線接到球，然後跳起來那刻，就註定一騰又要落後兩分。
然後在防守的回合，他卻用大範圍的協防和撕咬24號，將一騰整隊打得支離破碎。
白曉龍想起網上一句話：你們被我包圍了！
看著柯靳烽居然還能不怎麼喘氣在那喝水，白曉龍生出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的念頭。
看台上，李山三人都不知道說什麼。
最後是張元長嘆一口，他摟住李山的肩膀，說了一句讓三人記憶猶新的話。
「操，東山球王的頭銜，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