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初戰即敗
七月初下午，是最炎熱的，坐在李山的SUV里，聽著冷機嗚嗚的滿功率轉動，享受著難得冷氣的柯靳烽，睡著了。
後面的白曉龍刷著短視頻，忽然聽到有呼嚕聲，立刻抬頭，見是柯靳烽，便嘲諷的笑了起來。
開車的李山卻哼了聲，打住了渾小子的無聊。他很清楚，一個少年六點就起床，想必一直到現在，都沒休息過幾分鐘，睏覺太正常不過了。
美好總是短暫的，幾分鐘後，李山開進了郵政局，把車停在樹蔭下，便拍醒了柯靳烽。
「到地方了，下來熱身。」
這是一個兩排柏樹包裹住的露天塑膠球場，這種環境是夏天打球人最喜歡的球場，三點後就沒有陽光可以照射到，高達十幾米的大樹生長了足夠多的枝冠，給了球場庇護。
已經有人在球場上投籃，柯靳烽看了下，都是成年人。
李山的聲音在旁邊響起：「郵政隊，每年十月就會舉行縣機關聯賽，郵政隊今年進了幾個年輕人，想衝下名次，所以領導讓他們早點準備，這是他們的第一場友誼賽，你們注意下。」
「教練，注意什麼？」白曉龍嘻嘻笑問。
「注意別上頭！這是陪練賽，懂嗎？」李山瞪了眼。
「那有錢麼？陪練！」白曉龍又問。
「有，一人兩百！」
聽到有錢，柯靳烽的困意沒了，眼睛有光了。
「去熱身，我去打個招呼。」李山擺了下手，往球場走去。
「王局，百發百中啊！神准！」李山遠遠地哈哈大笑，對著一個大肚腩，穿著背心的中年人鼓掌道。
「李大教練，快來給我傳球，縣裡就數你的球，最舒服！」那中年人向李山招手。
白曉龍撇了下嘴，也不理柯靳烽，往另外一邊走，柯靳烽沒跟過去，站在場邊開始一板一眼的熱身。
另外一邊有幾個人站在籃下聊天，見白曉龍便打招呼，看上去很熟絡，柯靳烽看在眼裡，忽然明白過來，李教在縣裡有一支自己的隊伍，而且是商務型的。
「小白，那個是誰？」一個身高一米九多的光頭問。
「教練新收的徒弟。」
「哦，老李很久沒收徒了，這年紀看上去跟你差不多啊！」光頭笑了。
白曉龍嘿嘿了下，沒回答。
光頭應該跟白曉龍很熟，接著笑：」你可要努力，別失寵了，下次打球，要是見不到你，那我們可會傷心！「說著，幾人就哈哈大笑。
白曉龍呸了口：」放狗屁，老子誰也替代不了，我是誰，未來十年東山縣主力控衛！「
」對對對，未來，現在還不是！「光頭繼續笑。
白曉龍急了：」最多三年！張大頭的位置就是我的！「
「別吹了，大頭待會也會來，你表現一下！」
「啊！」白曉龍明顯被這消息驚了下，隨即露出躍躍欲試的表情：「他也打嗎？」
「假的，大頭的出場費太高了。」
「我就說！」白曉龍失望道。
鄭光笑吟吟看著這個小老弟，他跟大頭是鐵哥們，很早大頭就說過，白曉龍遲早接他的班，進縣隊。
對於這個愣頭青，鄭光可是偏愛得很。
「怎麼，怕了？」
「怕毛線，正面剛他，看他老人家是否廉頗飯否！」
鄭光也不調戲了，看了眼場邊熱身的柯靳烽，道：「看上去不錯，長手長腳，也壯實，他打什麼位置？」
「反正不是後衛！」白曉龍無所謂的道。
見鄭光等人不信，又道：「他就是個新手，不會運球，但身體素質好，防守可以，李教估計是讓他來感受下全場。」
說曹操，曹操到，李山過來了，第一個就是跟鄭光打招呼，還拉到一邊去。
「大光，我今天帶了個新人，待會場上你多照應下。」李山道。
鄭光點頭答應，問道：「他打什麼位置。」
「沒位置，是新手，不懂，進攻的時候，你就不要考慮他，防的時候，讓他站裡面。」
一個蓬著一大團捲髮的男子出現在球場，他穿著拖鞋，嘴裡叼著根煙，一臉的玩世不恭。
「大頭來了。」很多人紛紛招手。
李山，鄭光，張元，曾經響徹東山籃球圈的三大王，說起籃球，就要提他們三人。
大山，大光，大頭。
張元，東山球王。論履歷，李山最耀眼，論人氣，張元是第一。
在東山打了十五年球，老中青幼，四代人皆知的存在。
他的絕殺球，數不勝數，後仰跳投更是標誌性的招牌，無論走到來，他都是中心。就像現在，誰都要湊上去，打個招呼，張元很習慣這種待遇，一一回應，然後走到李山、鄭光面前，打了哈欠：「待會喝酒，誰都別走。」
鄭光呵呵一聲，沒答應，李山卻笑了：「你怎麼來了？。」
「省點家裡的空調費。」
「瞧你這話，不體面。」
「我不體面又不是一天兩天。怎麼，今天打完郵政有請客？」張元問。
「估計是，你要白嫖？」
「這話說的，那叫大駕光臨。」
「你呀！」鄭光搖著自己的光頭，嘆氣著。
這個東山球王，玩世不恭十幾年了，白曉龍一半的毛病都是跟他學的。
眾人嬉笑閒聊著，誰也不知道場邊熱身的柯靳烽，他才是最看重這場比賽的人。
模擬器的任務，還有一百塊的酬勞，都讓他精神高度集中。就像從前進山狩獵，從邁進大山的那一秒，柯靳烽就無比專注起來，因為疏忽就要丟命。
兩邊人陸續到齊，開始跑籃，柯靳烽還在那一絲不苟按照上午白曉龍教的那套，按照足夠的次數在完成著，李山走了過來，看到板著臉的柯靳烽，以為他緊張才會這樣，便道：「只是陪練賽，不用緊張，把你理解的用出來，我看看用出幾分。」
「陪練？」柯靳烽不解。
「就是強度別那麼大，勝負不重要。」
「放輕鬆，正常打就可以。」李山沒期望很高，畢竟柯靳烽全場都沒打過。
隨著兩名裁判的到來，這場友誼賽就即將打響，兩邊寒暄了幾分鐘，郵政穿統一的藍色球衣，李山這邊是白色，唯獨柯靳烽一個黑色的T恤，顯得格外顯眼。
場邊看球的紛紛打聽，轉了一圈，才知道，這是李山喊來的，估摸是帶的徒弟，跟小白一個性質。
哨聲響起，比賽開始。
兩邊都處於慢熱狀態，因為沒有進攻時間限制，傳球較多，在李山眼裡，這種要戰術沒戰術，要強度沒強度的比賽是沒什麼看頭，但他看得很專注。
他心裡有個奇怪的感覺，他總覺得這只是第二天認識的少年，會給他驚喜。
但事實上，情況非他所願。
柯靳烽感覺無所適從，這跟模擬賽又不一樣，大家的跑位天馬行空，讓他不清楚該幹嘛。
他防守的區域人忽多忽少，球在那，人就一堆在那。柯靳烽只能瞎動，接連漏了幾人後，李哥立刻把少年換了下來。
李山隨手撿了個石子，在水泥地上畫了個粗略的半場，又在禁區外左側畫了個小圈，對著小圈道：「你在這區域，無論誰進來，你就去管他，讓他接不到球，如果他離開你的防守區域，你就要立刻大聲提醒附近的隊友，尤其是從你這一側，去另外一側的時候。」
「在這個基礎上，保護籃板。怎麼保護，擠開禁區對方的人，沒人籃板自然是你的。」
「懂了嗎？」
「懂了點。」柯靳烽感覺自己有點脈絡了。
「你先看著。」李山吩咐道。
柯靳烽看得很認真，他發現接替他的這位，移動範圍就是一個正方形，有人進來了，就撲上去，走了，就退回去，一直在禁區邊線旁邊來回移動。
「李教，我想上！」
柯靳烽主動申請。
「行，如果還無頭蒼蠅，我還是要喊你下來！」
再次上場的柯靳烽表現得有點章法，憑藉他的身高和移動速度，他負責的左側翼變得沒有過多的破綻，場下的李山點頭，這少年的悟性，其實很不錯。
張元湊了過來：「這小子你帶的，看上去，很精神啊。」
「有潛力，但歲數有點大，現在開始練球，夠嗆。」
「進攻確實沒指望，防守倒不見得，好好來，以後縣隊未必沒他的位置。」
進攻門檻低，進去容易路很長，長到讓你總有一山還有一山高的感覺。
防守門檻高，高得像山峰，但爬上去發現就有一覽眾山小的滋味。
學進攻要趁早，更看天賦。
防守不僅看天賦，更要看悟性，是一朝聞道，即日飛升的模式。
對於張元的眼光，李山直接忽略，他唯一看準的就是白曉龍，其他看走眼的，沒一百也有九十九。
否則也不是他來當教練，後者還在打野球掙錢。
十個高手，九個不適合當教練，這是真理。
場上的柯靳烽有點感覺了，一開始十個人壓縮在一個半弧的區域裡，讓他目不暇接，現在他明白，他只要盯住自己身邊附近的人就可以，有了這種認知，他的專注度一下就上來了。
郵政隊的中鋒身高快兩米，移動比較慢，但在這個級別里，已經是無解的存在。
前面的十分，他一人就拿了六分，此刻拿到球，一個轉身，就擠開了防守，舉球就往籃板上擦。
一雙手從他腦後猛的出現，像抱球一樣，從他托起籃球的右手上，把球奪走。
「呼！」全場譁然。
「這算搶斷還是蓋帽？」有人困惑。
但此刻更多人在驚嘆黑衣少年的彈跳，而內行還在吃驚一個事實。
「彈速這麼快？」張元咋舌。
李山也吃驚，儘管他知道少年跳得快，但沒想到還跳得如此高。
他注意力一直在柯靳烽身上，所以全過程他看得很清楚，中鋒轉身擠開防守人，托球的時候，柯靳烽還距離他兩米開外，但少年就是一個跨步，在中鋒後面半米外垂直跳起，在中鋒的投籃手完全伸直，籃球即將離手那刻，一把奪了球。
這爆發力，這彈速，這彈跳，組合在一起給了極致的視覺享受。
絕大部分人，在步入成年後，因為骨骼重了，脂肪多了，肌肉硬了，這些都制約身體輕盈程度。
李山已經很少能親眼目睹這樣的表現，不禁扭頭看了張元一眼。
「看啥，我十年前比他跳得還高！」張元嘟嚕了一句。
搶斷+1【1/5】
蓋帽+1【1/5】
落地的柯靳烽視野中，出現一行綠色的字。
有效，柯靳烽放下心來，隨即很振奮。
至於為什麼會一舉兩得，他就不去細想，把球扔給隊友，目送隊友下快攻。
但他不知道，不僅是場下，場上的人，看過來的目光，已經變了。
吃了虧的中鋒不敢繼續要球，外線出手的次數變多，而帶來的籃板也在激增。此刻柯靳烽開始獨領風騷，只要是彈到這一側的籃板，都被他包圓了，以至於當他跳起來的時候，已經沒有人會去爭搶。
這種跳起來屁股就在人臉上的奇觀，每一次出現，就惹起場下看球人的驚呼。
郵政局人流量不低，此刻已經快到下班的點，球場看球的人，越來越多。
當柯靳烽再一次與對方中鋒爭籃板，以高出一個頭的高度將籃板摘下來，更是引發陣陣喝彩。
「嘟！」第一節結束哨聲響起了。
遞給柯靳烽一瓶水，李山先誇了大家幾句，然後單獨對柯靳烽道：「表現得很好，保護好籃板是第一任務，保持。」
「嗯嗯！」柯靳烽還在看視野里的數據。
搶斷【1/5】
蓋帽【1/5】
籃板【6/20】
更讓他奇怪的是最底下有兩行文字：【震懾+3、讚賞+6】【恐懼+1、崇拜+1】
柯靳烽立刻想到昨天模擬器的話：【讚賞、恐懼、崇拜等情緒將會兌換更多的積分，輕視、無視、嘲笑等情緒將降低任務積分。】
自己的表現贏得了情緒分，柯靳烽這樣理解道，有了此判斷，他頓時生出更大的衝勁。
後面的白曉龍刷著短視頻，忽然聽到有呼嚕聲，立刻抬頭，見是柯靳烽，便嘲諷的笑了起來。
開車的李山卻哼了聲，打住了渾小子的無聊。他很清楚，一個少年六點就起床，想必一直到現在，都沒休息過幾分鐘，睏覺太正常不過了。
美好總是短暫的，幾分鐘後，李山開進了郵政局，把車停在樹蔭下，便拍醒了柯靳烽。
「到地方了，下來熱身。」
這是一個兩排柏樹包裹住的露天塑膠球場，這種環境是夏天打球人最喜歡的球場，三點後就沒有陽光可以照射到，高達十幾米的大樹生長了足夠多的枝冠，給了球場庇護。
已經有人在球場上投籃，柯靳烽看了下，都是成年人。
李山的聲音在旁邊響起：「郵政隊，每年十月就會舉行縣機關聯賽，郵政隊今年進了幾個年輕人，想衝下名次，所以領導讓他們早點準備，這是他們的第一場友誼賽，你們注意下。」
「教練，注意什麼？」白曉龍嘻嘻笑問。
「注意別上頭！這是陪練賽，懂嗎？」李山瞪了眼。
「那有錢麼？陪練！」白曉龍又問。
「有，一人兩百！」
聽到有錢，柯靳烽的困意沒了，眼睛有光了。
「去熱身，我去打個招呼。」李山擺了下手，往球場走去。
「王局，百發百中啊！神准！」李山遠遠地哈哈大笑，對著一個大肚腩，穿著背心的中年人鼓掌道。
「李大教練，快來給我傳球，縣裡就數你的球，最舒服！」那中年人向李山招手。
白曉龍撇了下嘴，也不理柯靳烽，往另外一邊走，柯靳烽沒跟過去，站在場邊開始一板一眼的熱身。
另外一邊有幾個人站在籃下聊天，見白曉龍便打招呼，看上去很熟絡，柯靳烽看在眼裡，忽然明白過來，李教在縣裡有一支自己的隊伍，而且是商務型的。
「小白，那個是誰？」一個身高一米九多的光頭問。
「教練新收的徒弟。」
「哦，老李很久沒收徒了，這年紀看上去跟你差不多啊！」光頭笑了。
白曉龍嘿嘿了下，沒回答。
光頭應該跟白曉龍很熟，接著笑：」你可要努力，別失寵了，下次打球，要是見不到你，那我們可會傷心！「說著，幾人就哈哈大笑。
白曉龍呸了口：」放狗屁，老子誰也替代不了，我是誰，未來十年東山縣主力控衛！「
」對對對，未來，現在還不是！「光頭繼續笑。
白曉龍急了：」最多三年！張大頭的位置就是我的！「
「別吹了，大頭待會也會來，你表現一下！」
「啊！」白曉龍明顯被這消息驚了下，隨即露出躍躍欲試的表情：「他也打嗎？」
「假的，大頭的出場費太高了。」
「我就說！」白曉龍失望道。
鄭光笑吟吟看著這個小老弟，他跟大頭是鐵哥們，很早大頭就說過，白曉龍遲早接他的班，進縣隊。
對於這個愣頭青，鄭光可是偏愛得很。
「怎麼，怕了？」
「怕毛線，正面剛他，看他老人家是否廉頗飯否！」
鄭光也不調戲了，看了眼場邊熱身的柯靳烽，道：「看上去不錯，長手長腳，也壯實，他打什麼位置？」
「反正不是後衛！」白曉龍無所謂的道。
見鄭光等人不信，又道：「他就是個新手，不會運球，但身體素質好，防守可以，李教估計是讓他來感受下全場。」
說曹操，曹操到，李山過來了，第一個就是跟鄭光打招呼，還拉到一邊去。
「大光，我今天帶了個新人，待會場上你多照應下。」李山道。
鄭光點頭答應，問道：「他打什麼位置。」
「沒位置，是新手，不懂，進攻的時候，你就不要考慮他，防的時候，讓他站裡面。」
一個蓬著一大團捲髮的男子出現在球場，他穿著拖鞋，嘴裡叼著根煙，一臉的玩世不恭。
「大頭來了。」很多人紛紛招手。
李山，鄭光，張元，曾經響徹東山籃球圈的三大王，說起籃球，就要提他們三人。
大山，大光，大頭。
張元，東山球王。論履歷，李山最耀眼，論人氣，張元是第一。
在東山打了十五年球，老中青幼，四代人皆知的存在。
他的絕殺球，數不勝數，後仰跳投更是標誌性的招牌，無論走到來，他都是中心。就像現在，誰都要湊上去，打個招呼，張元很習慣這種待遇，一一回應，然後走到李山、鄭光面前，打了哈欠：「待會喝酒，誰都別走。」
鄭光呵呵一聲，沒答應，李山卻笑了：「你怎麼來了？。」
「省點家裡的空調費。」
「瞧你這話，不體面。」
「我不體面又不是一天兩天。怎麼，今天打完郵政有請客？」張元問。
「估計是，你要白嫖？」
「這話說的，那叫大駕光臨。」
「你呀！」鄭光搖著自己的光頭，嘆氣著。
這個東山球王，玩世不恭十幾年了，白曉龍一半的毛病都是跟他學的。
眾人嬉笑閒聊著，誰也不知道場邊熱身的柯靳烽，他才是最看重這場比賽的人。
模擬器的任務，還有一百塊的酬勞，都讓他精神高度集中。就像從前進山狩獵，從邁進大山的那一秒，柯靳烽就無比專注起來，因為疏忽就要丟命。
兩邊人陸續到齊，開始跑籃，柯靳烽還在那一絲不苟按照上午白曉龍教的那套，按照足夠的次數在完成著，李山走了過來，看到板著臉的柯靳烽，以為他緊張才會這樣，便道：「只是陪練賽，不用緊張，把你理解的用出來，我看看用出幾分。」
「陪練？」柯靳烽不解。
「就是強度別那麼大，勝負不重要。」
「放輕鬆，正常打就可以。」李山沒期望很高，畢竟柯靳烽全場都沒打過。
隨著兩名裁判的到來，這場友誼賽就即將打響，兩邊寒暄了幾分鐘，郵政穿統一的藍色球衣，李山這邊是白色，唯獨柯靳烽一個黑色的T恤，顯得格外顯眼。
場邊看球的紛紛打聽，轉了一圈，才知道，這是李山喊來的，估摸是帶的徒弟，跟小白一個性質。
哨聲響起，比賽開始。
兩邊都處於慢熱狀態，因為沒有進攻時間限制，傳球較多，在李山眼裡，這種要戰術沒戰術，要強度沒強度的比賽是沒什麼看頭，但他看得很專注。
他心裡有個奇怪的感覺，他總覺得這只是第二天認識的少年，會給他驚喜。
但事實上，情況非他所願。
柯靳烽感覺無所適從，這跟模擬賽又不一樣，大家的跑位天馬行空，讓他不清楚該幹嘛。
他防守的區域人忽多忽少，球在那，人就一堆在那。柯靳烽只能瞎動，接連漏了幾人後，李哥立刻把少年換了下來。
李山隨手撿了個石子，在水泥地上畫了個粗略的半場，又在禁區外左側畫了個小圈，對著小圈道：「你在這區域，無論誰進來，你就去管他，讓他接不到球，如果他離開你的防守區域，你就要立刻大聲提醒附近的隊友，尤其是從你這一側，去另外一側的時候。」
「在這個基礎上，保護籃板。怎麼保護，擠開禁區對方的人，沒人籃板自然是你的。」
「懂了嗎？」
「懂了點。」柯靳烽感覺自己有點脈絡了。
「你先看著。」李山吩咐道。
柯靳烽看得很認真，他發現接替他的這位，移動範圍就是一個正方形，有人進來了，就撲上去，走了，就退回去，一直在禁區邊線旁邊來回移動。
「李教，我想上！」
柯靳烽主動申請。
「行，如果還無頭蒼蠅，我還是要喊你下來！」
再次上場的柯靳烽表現得有點章法，憑藉他的身高和移動速度，他負責的左側翼變得沒有過多的破綻，場下的李山點頭，這少年的悟性，其實很不錯。
張元湊了過來：「這小子你帶的，看上去，很精神啊。」
「有潛力，但歲數有點大，現在開始練球，夠嗆。」
「進攻確實沒指望，防守倒不見得，好好來，以後縣隊未必沒他的位置。」
進攻門檻低，進去容易路很長，長到讓你總有一山還有一山高的感覺。
防守門檻高，高得像山峰，但爬上去發現就有一覽眾山小的滋味。
學進攻要趁早，更看天賦。
防守不僅看天賦，更要看悟性，是一朝聞道，即日飛升的模式。
對於張元的眼光，李山直接忽略，他唯一看準的就是白曉龍，其他看走眼的，沒一百也有九十九。
否則也不是他來當教練，後者還在打野球掙錢。
十個高手，九個不適合當教練，這是真理。
場上的柯靳烽有點感覺了，一開始十個人壓縮在一個半弧的區域裡，讓他目不暇接，現在他明白，他只要盯住自己身邊附近的人就可以，有了這種認知，他的專注度一下就上來了。
郵政隊的中鋒身高快兩米，移動比較慢，但在這個級別里，已經是無解的存在。
前面的十分，他一人就拿了六分，此刻拿到球，一個轉身，就擠開了防守，舉球就往籃板上擦。
一雙手從他腦後猛的出現，像抱球一樣，從他托起籃球的右手上，把球奪走。
「呼！」全場譁然。
「這算搶斷還是蓋帽？」有人困惑。
但此刻更多人在驚嘆黑衣少年的彈跳，而內行還在吃驚一個事實。
「彈速這麼快？」張元咋舌。
李山也吃驚，儘管他知道少年跳得快，但沒想到還跳得如此高。
他注意力一直在柯靳烽身上，所以全過程他看得很清楚，中鋒轉身擠開防守人，托球的時候，柯靳烽還距離他兩米開外，但少年就是一個跨步，在中鋒後面半米外垂直跳起，在中鋒的投籃手完全伸直，籃球即將離手那刻，一把奪了球。
這爆發力，這彈速，這彈跳，組合在一起給了極致的視覺享受。
絕大部分人，在步入成年後，因為骨骼重了，脂肪多了，肌肉硬了，這些都制約身體輕盈程度。
李山已經很少能親眼目睹這樣的表現，不禁扭頭看了張元一眼。
「看啥，我十年前比他跳得還高！」張元嘟嚕了一句。
搶斷+1【1/5】
蓋帽+1【1/5】
落地的柯靳烽視野中，出現一行綠色的字。
有效，柯靳烽放下心來，隨即很振奮。
至於為什麼會一舉兩得，他就不去細想，把球扔給隊友，目送隊友下快攻。
但他不知道，不僅是場下，場上的人，看過來的目光，已經變了。
吃了虧的中鋒不敢繼續要球，外線出手的次數變多，而帶來的籃板也在激增。此刻柯靳烽開始獨領風騷，只要是彈到這一側的籃板，都被他包圓了，以至於當他跳起來的時候，已經沒有人會去爭搶。
這種跳起來屁股就在人臉上的奇觀，每一次出現，就惹起場下看球人的驚呼。
郵政局人流量不低，此刻已經快到下班的點，球場看球的人，越來越多。
當柯靳烽再一次與對方中鋒爭籃板，以高出一個頭的高度將籃板摘下來，更是引發陣陣喝彩。
「嘟！」第一節結束哨聲響起了。
遞給柯靳烽一瓶水，李山先誇了大家幾句，然後單獨對柯靳烽道：「表現得很好，保護好籃板是第一任務，保持。」
「嗯嗯！」柯靳烽還在看視野里的數據。
搶斷【1/5】
蓋帽【1/5】
籃板【6/20】
更讓他奇怪的是最底下有兩行文字：【震懾+3、讚賞+6】【恐懼+1、崇拜+1】
柯靳烽立刻想到昨天模擬器的話：【讚賞、恐懼、崇拜等情緒將會兌換更多的積分，輕視、無視、嘲笑等情緒將降低任務積分。】
自己的表現贏得了情緒分，柯靳烽這樣理解道，有了此判斷，他頓時生出更大的衝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