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哥譚新主
第131章 哥譚新主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轉身，朝著花房後方的小巷跑去。
小巷的角落裡，停著一輛經過他改裝的越野摩托，車身小巧，消音效果極好，是他為了應對突發狀況，特意藏在這裡的。
李維跨上摩托，手指快速撥動車把上的開關。
引擎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細微聲響，車輪緩緩轉動，他握緊車把，身體前傾，朝著越野車離開的方向追去。
哥譚的夜晚，本就被黑暗籠罩，此刻更是透著一股令人室息的壓抑。
街道上的行人寥寥無幾，只有零星的路燈亮著，昏黃的光線透過霧氣，灑在地面上，留下一片片模糊的光斑。
道路兩旁的建築破敗不堪，牆上滿是塗鴉，有的地方貼著貝恩的海報，海報上的貝恩眼神冰冷，配著一行醒目的字：哥譚的新主人。
偶爾有幾聲槍聲，從街道的深處傳來，夾雜著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咒罵，構成了哥譚夜晚特有的混亂交響。李維騎著摩托，在街道上疾馳，始終與前方的越野車保持著數十米的安全距離，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被貝恩的人發現。
越野車的速度很快，穿過哥譚的老城區，朝著市中心的方向駛去，那裡是哥譚最繁華的地帶，即使是夜晚，也依舊燈火通明，霓虹燈閃爍，將夜空染成了五彩斑斕的顏色，卻照不進人心深處的恐懼。
李維緊緊握著車把，手心的汗水讓車把變得滑膩，他的視線始終鎖著前方越野車的尾燈，那一點紅色的光亮，像是黑暗中的指引，又像是索命的符咒。
他的腦海里反覆閃過布魯斯被貝恩折磨的畫面，骨折的手臂，變形的脊柱，蒼白的臉龐，還有那句冰冷的「我打破了蝙蝠」，每一個畫面，都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他的心上，讓他的心底翻湧著無盡的愧疚和憤怒。
他想起自己留在蝙蝠洞門口的能量補給劑，不知道布魯斯是否來得及服用；
想起自己悄悄傳遞給阿爾弗雷德的情報，提醒他貝恩的陰謀；想起自己為蝙蝠俠標記的逃犯路線，希望能讓他避開不必要的戰鬥。
可這一切，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貝恩的強化藥劑，讓他擁有了毀天滅地的力量，而布魯斯，在經歷了與雙面人、小丑、稻草人的連續激戰之後，早已身心俱疲，舊傷纏身，根本不是貝恩的對手。
李維恨自己的無力，恨自己明明知道劇情的走向，明明提前做了那麼多準備，卻還是沒能阻止這一切的發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布魯斯被貝恩擊碎，看著哥譚的英雄，墜入深淵。
越野車最終停在了哥譚市中心最高的那棟寫字樓樓下，這棟寫字樓有五十八層，是哥譚的地標建築，站在屋頂，能俯瞰整個哥譚的夜景。
寫字樓的門口，早已被貝恩的僱傭兵封鎖，十幾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僱傭兵，手裡端著衝鋒鎗，將門口圍得水泄不通，禁止任何行人靠近，偶爾有不知情的路人想要上前，都會被僱傭兵粗暴地推開，甚至被槍口指著，嚇得落荒而逃。
貝恩從副駕駛下來，依舊是那道高大而冰冷的身影，他抬手，示意僱傭兵打開寫字樓的大門，然後徑直走了進去，一名僱傭兵立刻跟上，為他按下了直達屋頂的專屬電梯。
李維將摩托停在遠處的小巷裡，快速拔下車鑰匙，塞進口袋，然後貓著腰，沿著寫字樓的牆壁，快速跑到消防通道的入口。
消防通道的門虛掩著，李維輕輕推開門，一股灰塵和霉味撲面而來，他閃身進去，反手將門關上，靠在門上，喘了口氣，胸口劇烈起伏，心臟依舊在瘋狂地跳動。
消防通道里沒有燈光，只有從樓梯間的窗戶透進來的微弱月光，昏暗的光線里，台階破損不堪，滿是灰塵和蛛網，李維的腳步飛快，一步跨上兩級台階，朝著屋頂跑去。
膝蓋撞到台階的稜角，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褲腿被磨破，皮膚擦出了血，他卻毫無知覺，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跟上貝恩，不能讓他對布魯斯做更過分的事。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乾澀而疼痛，汗水順著額頭滑落，滴在眼睛裡，刺得眼睛生疼，他抬手隨意擦了一下，繼續往上跑。
五十八層的台階，仿佛沒有盡頭，李維的腿開始發軟，肌肉傳來一陣陣酸痛，卻依舊沒有停下，他知道，每多耽誤一秒，布魯斯就多一分危險。
終於，他爬到了屋頂的入口，手放在門把手上，能聽到外面傳來貝恩低沉的笑聲，還有風颳過屋頂的呼嘯聲。
李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緊張，輕輕轉動門把手，將門推開一條縫隙，身體貼著牆壁，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看向屋頂的中央。
屋頂的面積很大，夜風呼嘯，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吹得李維的頭髮凌亂，衣服獵獵作響。屋頂的邊緣，是透明的玻璃護欄，下方是川流不息的街道，此刻已經聚集了不少路人，抬頭朝著屋頂的方向張望，臉上滿是好奇和疑惑。
貝恩抱著布魯斯，站在玻璃護欄的邊緣，背對著李維，那道高大的身影，在夜色和霓虹燈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猙獰。
布魯斯的身體在他的懷裡，依舊毫無生氣，面具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脫落了，露出一張蒼白如紙的臉龐，頭髮被汗水和血水黏在額頭上，嘴唇乾裂，嘴角的血凝固成了暗褐色，眉頭微蹙，似乎還在承受著無盡的劇痛。
李維躲在屋頂的冷卻塔後，身體緊緊貼著冰冷的金屬外殼，大氣不敢出，視線死死鎖著貝恩的動作，手心的傷口再次裂開，鮮血順著指縫滴落，砸在地面的水泥上，發出細微的嗒嗒聲，被風聲徹底掩蓋。
貝恩低頭，看著懷裡的布魯斯，面具下的目光里，滿是冰冷的嘲諷和得意，他緩緩抬手，將布魯斯的身體舉起來，懸在玻璃護欄的外側，下方是數十米的高空，冰冷的水泥地，像一張張開的血盆大口，等待著獵物的墜落。
李維的心臟瞬間驟停，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他幾乎要衝出去，卻硬生生用理智拽住了自己，手指死死攥著冷卻塔的金屬外殼，指節泛白，指甲嵌進掌心，疼得他幾乎暈厥。
他知道，自己不能動，一旦暴露，不僅救不了布魯斯，連自己的性命也會搭進去，而布魯斯，就真的徹底沒有希望了。
貝恩舉著布魯斯的身體，在屋頂的邊緣停留了幾秒，像是在向整個哥譚展示自己的戰利品，然後，他的手臂猛地發力，將布魯斯狠狠扔向了下方的空地。
布魯斯的身體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黑色的戰衣在霓虹燈的閃爍下，像一片凋零的黑色羽毛，朝著冰冷的水泥地墜去。
這一幕，被下方所有的路人看在眼裡，屋頂的風，似乎都在這一刻靜止了，街道上陷入了短暫的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道黑色的身影，從高空墜落，時間仿佛被放慢了無數倍。
下一秒，悽厲的尖叫聲驟然響起，此起彼伏，響徹整個哥譚市中心的夜空，像是無數根針，刺破了夜晚的寧靜。
有人驚慌失措地轉身逃竄，推搡著，擁擠著，有人摔倒在地上，被人群踩踏，發出痛苦的哀嚎；有人拿出手機、相機，瘋狂地按著快門，鏡頭死死對著落在空地上的布魯斯，眼裡滿是恐懼與絕望，手指因為顫抖，連鏡頭都對不準；還有人靠在牆壁上，雙手捂著嘴，發出嗚咽的哭聲，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哥譚的英雄，蝙蝠俠，他們心中的希望，就這樣被人從高空扔下，摔在他們的面前，渾身是血，一動不動。
李維躲在冷卻塔後，看著那道黑色的身影重重摔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差點吐出血來。
貝恩站在屋頂的邊緣，看著下方的混亂，發出低沉而瘋狂的笑聲，那笑聲被風吹散，飄向夜空，像是毒蛇的嘶鳴，刺耳而猙獰。他抬手，拍了拍玻璃護欄，像是在完成一件偉大的作品，然後轉身，朝著屋頂的入口走去，他的僱傭兵跟在身後，動作整齊，很快便消失在了李維的視線里。
李維再也無法忍受，立刻從冷卻塔後衝出來，快步跑到屋頂的邊緣，趴在玻璃護欄上，低頭看向下方的空地。
布魯斯的身體躺在空地的中央，渾身是血，黑色的戰衣被摔得更加破碎，露出身上的傷口和變形的脊柱，他的臉貼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眼睛緊閉著，毫無生氣，脫落的面具滾在他的身邊，沾著血跡和灰塵，顯得格外淒涼。
李維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轉身，朝著消防通道的入口跑去，腳步快到極致，幾乎是連滾帶爬，五十八層的台階，此刻在他的眼裡，仿佛變得無比短暫。
他的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救他，必須救他，布魯斯不能死，哥譚不能沒有他。
跑到寫字樓樓下，混亂依舊在繼續，貝恩的僱傭兵在周圍維持著秩序，卻因為民眾的驚慌逃竄，變得手忙腳亂，顧此失彼，根本無暇顧及角落的位置，這也給了李維可乘之機。
李維彎著腰，將身體縮到最小，借著人群的掩護，快速穿梭在驚慌的民眾中，他的目光死死鎖著空地上的布魯斯，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避開僱傭兵的視線，避開混亂的人群。
偶爾有僱傭兵的自光掃過他，他都會立刻停下腳步，躲在行人的身後，屏住呼吸，直到僱傭兵的目光移開，才繼續前進。
空氣中的血腥味越來越濃，混著民眾的尖叫聲、哭喊聲、推搡聲，還有警車的鳴笛聲，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哥譚的警察，終於趕到了現場，卻依舊無法平息這場混亂。
李維終於衝到了布魯斯的身邊，蹲下身，快速伸出手，探了探布魯斯的鼻息，微弱的幾乎感覺不到，只有一絲極其細微的氣流，拂過他的指尖，證明布魯斯還有一絲生機。
他的手指觸到布魯斯的皮膚，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像一塊寒冰，刺得季維的指尖發麻，他的心沉到了谷底，卻依舊沒有放棄，快速將布魯斯的一條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用盡全力，將他的身體扶起來。
布魯斯的身體很重，卻因為重傷而顯得綿軟，李維咬著牙，牙關緊咬，臉頰的肌肉因為發力而繃緊，半扶半拖，將布魯斯朝著旁邊的小巷挪去。
小巷裡沒有燈光，漆黑一片，牆壁上布滿了塗鴉，角落堆著垃圾桶和廢棄的紙箱，卻是此刻哥譚市中心，唯一的安全地帶。
就在李維即將走進小巷的時候，一名貝恩的僱傭兵注意到了他，立刻呵斥一聲，端著衝鋒鎗，朝著他走來，腳步沉重，眼神冰冷，嘴裡喊著聽不懂的外語，像是在警告他停下。
李維的心臟猛地一跳，立刻加快腳步，將布魯斯護在身後，閃身躲進了旁邊的垃圾桶後，身體緊緊貼著垃圾桶的外壁，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出。
僱傭兵快步走過來，繞著垃圾桶看了一圈，手電筒的光線掃過地面，卻沒有發現躲在另一側的李維和布魯斯，他罵了一句，又轉身回到了人群中，繼續維持秩序。
李維鬆了一口氣，後背已經被汗水徹底浸濕，連頭髮都黏在了額頭上，他能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小巷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不敢有絲毫停留，再次半扶半拖，將布魯斯帶進了小巷深處，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讓布魯斯的身體緩緩滑落在地，蜷縮在牆角。
李維也跟著蹲下身，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喉嚨乾澀疼痛，像是要冒煙一樣，他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才想起口袋裡的通訊器。
他立刻拿出通訊器，快速調試著頻率，手指因為顫抖，好幾次都按錯了按鍵，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終於，通訊器里傳來了電流的滋滋聲，隨後，便是阿爾弗雷德沉穩而溫和的聲音。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轉身，朝著花房後方的小巷跑去。
小巷的角落裡，停著一輛經過他改裝的越野摩托，車身小巧，消音效果極好，是他為了應對突發狀況，特意藏在這裡的。
李維跨上摩托，手指快速撥動車把上的開關。
引擎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細微聲響，車輪緩緩轉動，他握緊車把，身體前傾，朝著越野車離開的方向追去。
哥譚的夜晚，本就被黑暗籠罩，此刻更是透著一股令人室息的壓抑。
街道上的行人寥寥無幾，只有零星的路燈亮著，昏黃的光線透過霧氣，灑在地面上，留下一片片模糊的光斑。
道路兩旁的建築破敗不堪，牆上滿是塗鴉，有的地方貼著貝恩的海報，海報上的貝恩眼神冰冷，配著一行醒目的字：哥譚的新主人。
偶爾有幾聲槍聲，從街道的深處傳來，夾雜著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咒罵，構成了哥譚夜晚特有的混亂交響。李維騎著摩托，在街道上疾馳，始終與前方的越野車保持著數十米的安全距離，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被貝恩的人發現。
越野車的速度很快，穿過哥譚的老城區，朝著市中心的方向駛去，那裡是哥譚最繁華的地帶，即使是夜晚，也依舊燈火通明，霓虹燈閃爍，將夜空染成了五彩斑斕的顏色，卻照不進人心深處的恐懼。
李維緊緊握著車把，手心的汗水讓車把變得滑膩，他的視線始終鎖著前方越野車的尾燈，那一點紅色的光亮，像是黑暗中的指引，又像是索命的符咒。
他的腦海里反覆閃過布魯斯被貝恩折磨的畫面，骨折的手臂，變形的脊柱，蒼白的臉龐，還有那句冰冷的「我打破了蝙蝠」，每一個畫面，都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他的心上，讓他的心底翻湧著無盡的愧疚和憤怒。
他想起自己留在蝙蝠洞門口的能量補給劑，不知道布魯斯是否來得及服用；
想起自己悄悄傳遞給阿爾弗雷德的情報，提醒他貝恩的陰謀；想起自己為蝙蝠俠標記的逃犯路線，希望能讓他避開不必要的戰鬥。
可這一切，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貝恩的強化藥劑，讓他擁有了毀天滅地的力量，而布魯斯，在經歷了與雙面人、小丑、稻草人的連續激戰之後，早已身心俱疲，舊傷纏身，根本不是貝恩的對手。
李維恨自己的無力，恨自己明明知道劇情的走向，明明提前做了那麼多準備，卻還是沒能阻止這一切的發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布魯斯被貝恩擊碎，看著哥譚的英雄，墜入深淵。
越野車最終停在了哥譚市中心最高的那棟寫字樓樓下，這棟寫字樓有五十八層，是哥譚的地標建築，站在屋頂，能俯瞰整個哥譚的夜景。
寫字樓的門口，早已被貝恩的僱傭兵封鎖，十幾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僱傭兵，手裡端著衝鋒鎗，將門口圍得水泄不通，禁止任何行人靠近，偶爾有不知情的路人想要上前，都會被僱傭兵粗暴地推開，甚至被槍口指著，嚇得落荒而逃。
貝恩從副駕駛下來，依舊是那道高大而冰冷的身影，他抬手，示意僱傭兵打開寫字樓的大門，然後徑直走了進去，一名僱傭兵立刻跟上，為他按下了直達屋頂的專屬電梯。
李維將摩托停在遠處的小巷裡，快速拔下車鑰匙，塞進口袋，然後貓著腰，沿著寫字樓的牆壁，快速跑到消防通道的入口。
消防通道的門虛掩著，李維輕輕推開門，一股灰塵和霉味撲面而來，他閃身進去，反手將門關上，靠在門上，喘了口氣，胸口劇烈起伏，心臟依舊在瘋狂地跳動。
消防通道里沒有燈光，只有從樓梯間的窗戶透進來的微弱月光，昏暗的光線里，台階破損不堪，滿是灰塵和蛛網，李維的腳步飛快，一步跨上兩級台階，朝著屋頂跑去。
膝蓋撞到台階的稜角，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褲腿被磨破，皮膚擦出了血，他卻毫無知覺，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跟上貝恩，不能讓他對布魯斯做更過分的事。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乾澀而疼痛，汗水順著額頭滑落，滴在眼睛裡，刺得眼睛生疼，他抬手隨意擦了一下，繼續往上跑。
五十八層的台階，仿佛沒有盡頭，李維的腿開始發軟，肌肉傳來一陣陣酸痛，卻依舊沒有停下，他知道，每多耽誤一秒，布魯斯就多一分危險。
終於，他爬到了屋頂的入口，手放在門把手上，能聽到外面傳來貝恩低沉的笑聲，還有風颳過屋頂的呼嘯聲。
李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緊張，輕輕轉動門把手，將門推開一條縫隙，身體貼著牆壁，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看向屋頂的中央。
屋頂的面積很大，夜風呼嘯，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吹得李維的頭髮凌亂，衣服獵獵作響。屋頂的邊緣，是透明的玻璃護欄，下方是川流不息的街道，此刻已經聚集了不少路人，抬頭朝著屋頂的方向張望，臉上滿是好奇和疑惑。
貝恩抱著布魯斯，站在玻璃護欄的邊緣，背對著李維，那道高大的身影，在夜色和霓虹燈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猙獰。
布魯斯的身體在他的懷裡，依舊毫無生氣，面具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脫落了，露出一張蒼白如紙的臉龐，頭髮被汗水和血水黏在額頭上，嘴唇乾裂，嘴角的血凝固成了暗褐色，眉頭微蹙，似乎還在承受著無盡的劇痛。
李維躲在屋頂的冷卻塔後，身體緊緊貼著冰冷的金屬外殼，大氣不敢出，視線死死鎖著貝恩的動作，手心的傷口再次裂開，鮮血順著指縫滴落，砸在地面的水泥上，發出細微的嗒嗒聲，被風聲徹底掩蓋。
貝恩低頭，看著懷裡的布魯斯，面具下的目光里，滿是冰冷的嘲諷和得意，他緩緩抬手，將布魯斯的身體舉起來，懸在玻璃護欄的外側，下方是數十米的高空，冰冷的水泥地，像一張張開的血盆大口，等待著獵物的墜落。
李維的心臟瞬間驟停，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他幾乎要衝出去，卻硬生生用理智拽住了自己，手指死死攥著冷卻塔的金屬外殼，指節泛白，指甲嵌進掌心，疼得他幾乎暈厥。
他知道，自己不能動，一旦暴露，不僅救不了布魯斯，連自己的性命也會搭進去，而布魯斯，就真的徹底沒有希望了。
貝恩舉著布魯斯的身體，在屋頂的邊緣停留了幾秒，像是在向整個哥譚展示自己的戰利品，然後，他的手臂猛地發力，將布魯斯狠狠扔向了下方的空地。
布魯斯的身體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黑色的戰衣在霓虹燈的閃爍下，像一片凋零的黑色羽毛，朝著冰冷的水泥地墜去。
這一幕，被下方所有的路人看在眼裡，屋頂的風，似乎都在這一刻靜止了，街道上陷入了短暫的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道黑色的身影，從高空墜落，時間仿佛被放慢了無數倍。
下一秒，悽厲的尖叫聲驟然響起，此起彼伏，響徹整個哥譚市中心的夜空，像是無數根針，刺破了夜晚的寧靜。
有人驚慌失措地轉身逃竄，推搡著，擁擠著，有人摔倒在地上，被人群踩踏，發出痛苦的哀嚎；有人拿出手機、相機，瘋狂地按著快門，鏡頭死死對著落在空地上的布魯斯，眼裡滿是恐懼與絕望，手指因為顫抖，連鏡頭都對不準；還有人靠在牆壁上，雙手捂著嘴，發出嗚咽的哭聲，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哥譚的英雄，蝙蝠俠，他們心中的希望，就這樣被人從高空扔下，摔在他們的面前，渾身是血，一動不動。
李維躲在冷卻塔後，看著那道黑色的身影重重摔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差點吐出血來。
貝恩站在屋頂的邊緣，看著下方的混亂，發出低沉而瘋狂的笑聲，那笑聲被風吹散，飄向夜空，像是毒蛇的嘶鳴，刺耳而猙獰。他抬手，拍了拍玻璃護欄，像是在完成一件偉大的作品，然後轉身，朝著屋頂的入口走去，他的僱傭兵跟在身後，動作整齊，很快便消失在了李維的視線里。
李維再也無法忍受，立刻從冷卻塔後衝出來，快步跑到屋頂的邊緣，趴在玻璃護欄上，低頭看向下方的空地。
布魯斯的身體躺在空地的中央，渾身是血，黑色的戰衣被摔得更加破碎，露出身上的傷口和變形的脊柱，他的臉貼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眼睛緊閉著，毫無生氣，脫落的面具滾在他的身邊，沾著血跡和灰塵，顯得格外淒涼。
李維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轉身，朝著消防通道的入口跑去，腳步快到極致，幾乎是連滾帶爬，五十八層的台階，此刻在他的眼裡，仿佛變得無比短暫。
他的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救他，必須救他，布魯斯不能死，哥譚不能沒有他。
跑到寫字樓樓下，混亂依舊在繼續，貝恩的僱傭兵在周圍維持著秩序，卻因為民眾的驚慌逃竄，變得手忙腳亂，顧此失彼，根本無暇顧及角落的位置，這也給了李維可乘之機。
李維彎著腰，將身體縮到最小，借著人群的掩護，快速穿梭在驚慌的民眾中，他的目光死死鎖著空地上的布魯斯，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避開僱傭兵的視線，避開混亂的人群。
偶爾有僱傭兵的自光掃過他，他都會立刻停下腳步，躲在行人的身後，屏住呼吸，直到僱傭兵的目光移開，才繼續前進。
空氣中的血腥味越來越濃，混著民眾的尖叫聲、哭喊聲、推搡聲，還有警車的鳴笛聲，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哥譚的警察，終於趕到了現場，卻依舊無法平息這場混亂。
李維終於衝到了布魯斯的身邊，蹲下身，快速伸出手，探了探布魯斯的鼻息，微弱的幾乎感覺不到，只有一絲極其細微的氣流，拂過他的指尖，證明布魯斯還有一絲生機。
他的手指觸到布魯斯的皮膚，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像一塊寒冰，刺得季維的指尖發麻，他的心沉到了谷底，卻依舊沒有放棄，快速將布魯斯的一條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用盡全力，將他的身體扶起來。
布魯斯的身體很重，卻因為重傷而顯得綿軟，李維咬著牙，牙關緊咬，臉頰的肌肉因為發力而繃緊，半扶半拖，將布魯斯朝著旁邊的小巷挪去。
小巷裡沒有燈光，漆黑一片，牆壁上布滿了塗鴉，角落堆著垃圾桶和廢棄的紙箱，卻是此刻哥譚市中心，唯一的安全地帶。
就在李維即將走進小巷的時候，一名貝恩的僱傭兵注意到了他，立刻呵斥一聲，端著衝鋒鎗，朝著他走來，腳步沉重，眼神冰冷，嘴裡喊著聽不懂的外語，像是在警告他停下。
李維的心臟猛地一跳，立刻加快腳步，將布魯斯護在身後，閃身躲進了旁邊的垃圾桶後，身體緊緊貼著垃圾桶的外壁，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出。
僱傭兵快步走過來，繞著垃圾桶看了一圈，手電筒的光線掃過地面，卻沒有發現躲在另一側的李維和布魯斯，他罵了一句，又轉身回到了人群中，繼續維持秩序。
李維鬆了一口氣，後背已經被汗水徹底浸濕，連頭髮都黏在了額頭上，他能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小巷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不敢有絲毫停留，再次半扶半拖，將布魯斯帶進了小巷深處，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讓布魯斯的身體緩緩滑落在地，蜷縮在牆角。
李維也跟著蹲下身，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喉嚨乾澀疼痛，像是要冒煙一樣，他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才想起口袋裡的通訊器。
他立刻拿出通訊器，快速調試著頻率，手指因為顫抖，好幾次都按錯了按鍵，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終於，通訊器里傳來了電流的滋滋聲，隨後，便是阿爾弗雷德沉穩而溫和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