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四個人，三百零一個心眼子
只是王翦的請求里，讓衛徹以李信客卿的身份去做他孫子王離的老師，這把自己的位置抬高不說，還給足了李信面子。
而且王翦把他自己的位置擺的特別低，堂堂一個快六十歲的彪悍老將，對一個明是非、講義氣的年輕人做這樣的舉動，實在是把李信架在火上烤。
李信看到王翦這般請求，自然也開始心動了。
主要是，王翦這次不主張要把衛徹從他身邊帶走，光是王翦堅持這一點原則，李信就已經很高興了。
而且現在的王翦，讓衛徹以他客卿的身份去教導武城侯之孫，這不是抬舉他李信嗎。
李信哪裡禁得起王翦這般高看、貴抬。
就是嬴政，在王翦這般以退為進之後。嬴政就是心裡不想同意，可是在情理方面也很難不答應。
對他們幾人來說，都很難拒絕成全此事。
說話的人，那可是王翦啊。
都請求到這個份上了。
一時間，眾人都開始跟著動心了。
趙高暗想，這個衛徹要是去做了王翦之孫的老師，恐怕會在咸陽城聲名大噪吧。
不，就憑今日大王召見衛徹，這衛徹已經是在咸陽城聲名大噪了。
蒙武有些著急了，好話都讓王翦說盡，便宜也叫王翦占足。
他若是再不出來說點什麼，一者王翦的目的達成，他蒙武完全被動，不好再想辦法讓衛徹教導他家那兩個犟種兒子。
二者大王那邊也不痛快。
就這麼白白讓王翦撿了大便宜，讓這麼個有才之士去把王離教導好，那未來王氏一族三代出精英，大王怎麼能心裡痛快。
有了武安君白起前車之鑑，蒙武一直記得父親蒙驁的教誨。
一定要時時刻刻站在君王那邊，如果站在民眾那邊，那就是君王眼中之大忌。
為人臣子，也有為人臣子的道。
馬上就要出征了，蒙武料到這次恐怕蒙氏一族也有人要出戰。六十萬大軍，全部讓王翦帶領，大王必然到時候要讓蒙氏一族去抗衡。
大王不可能再讓王氏一族的人去獨占軍功，必然要分出來一些份額給其他宗族、將門。
李信畢竟是年輕一代的將軍，家族裡兩代秦吏，其實勢力不大。
李信的出現，本來就是嬴政有意縱容的結果。要的就是這麼一個軍事天才，年輕驍勇好操控，家族軍事基礎積累不深厚。
王翦一家三十多號人都上戰場殺敵，光是王翦的兒子就有五個，全部都有爵位。王翦兄弟更多，兄弟的兒子也很多。
這些年秦國攻打六國，他們王氏一家崛起了。
李信是分擔不了那麼多的軍功的，只有讓蒙氏出手了。
而早在三年前秦王命令蒙武的長子蒙恬，放棄做秦吏去軍中參與作戰的時候，蒙武就已經發現了端倪。
大王要用蒙氏一族來抗衡王氏一族。
蒙武察覺了嬴政的心意，難道還要去違逆嬴政的心思嗎？
當然不。
在政治上，這可是自己找死。
蒙武今日看起來行為衝動，實際上一直都是小心翼翼、察言觀色。
現在，只能讓他來做一個三全其美的方案出來。
成全大王的心思，保住蒙氏一族的榮耀甚至繼續發揚，同時光明正大的得罪王氏，和王翦把這齣戲演完。
這樣，嬴政滿意，軍功分給兩家，王氏和蒙氏兩家不和諧，卻又彼此都能保全，不至於你死我活。
是以嬴政還沒決斷，蒙武又站出來道：
「大王，微臣有議。」
「衛徹這樣能人，難得一見。大王何不召進宮中呢？」
嬴政微笑，「蒙將軍何意啊？」
蒙武作揖，「大王，衛徹信任李將軍，李將軍也喜歡衛徹。可是這並不妨礙衛徹入宮侍奉大王吧。」
「李將軍忠勇，衛徹才華非凡。」
「照微臣之見，衛徹若是能夠做大夫，入朝為官。照樣可以出謀劃策，還可以在軍政大事上對國事上諫，不是照樣可以報答李將軍嗎？」
「李將軍忠於大王，為我秦國效力，可謂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也應該明白，讓衛徹來到咸陽宮為大王效力，會比讓衛徹在將軍府里待著更能發揮他的才幹。」
「難道李將軍會捨不得把衛徹放入朝野之中，讓衛徹為大夫嗎？」
「難道會固執地非要把衛徹留在府中，給予一個客卿的位置，卻不讓衛徹擁有更高遠的前途嗎？」
「衛徹離開李將軍，可以直接從大夫做起啊。」
「末將聽說，君子成人之美，而不成人之惡。」
「李將軍善待衛徹，是出了名的。返回咸陽的道路上，與其同服同乘。」
「李將軍是賞識衛徹的才能的，否則不會對其言聽計從。對於這樣一個才士，將其養在府中，我看實在是有些屈才了。」
「而且貴為秦國的武將，凡所用心，凡所為事，必然是向著為秦國好去的。難道李將軍要因為私下裡的恩情，而忘記國家的大義嗎？」
蒙武雖為武將，不過其言辭和他的劍刃一樣鋒利。
這般公然的逼迫李信把衛徹給交出來，也是讓李信措手不及。
這就是李信不喜歡參與朝堂政治的原因。
他在戰場上可以說是叱吒風雲，但是一到了這個朝堂上，他根本玩不過這些人。
這些人講話彎彎繞繞的，同樣的道理他們都在引用，但是每次說的都是不一樣的意思。而李信每次最後只能從最後一句話來判斷他們的意思。
蒙武望著李信，並不仁慈。
他可不會給李信台階下，他直接把王翦和李信的道路都給堵死。
這樣一來表面上看蒙氏就和王氏對著幹，嬴政得到了衛徹，齊活。
衛徹一聽這個，頓時也來勁兒了。
好啊好啊，今天這場面也是讓他衛徹見識了。
嬴政一百個心眼子，王翦一百個心眼子，蒙武一百個心眼子，只有李信只長著一副心眼。
這還玩什麼玩？
真要是按照這蒙武所言，他衛徹出仕為大夫，所有的計劃都要泡湯了！
他要是這個時候就入宮的話，只會讓自己變得非常被動。
衛徹當然是要跳槽離開李信，可是不是這個時候。
第一，李信有嬴政的器重，而且李信是隴西世家的人，背景深厚。
現在的衛徹，根基不穩，還得是跟著李信比較穩妥。他只有獨身一個人，跟著李信，那就是依附於隴西李氏家族，而李氏家族依靠的是秦王，這樣的關係比較穩固。
這個時候跳槽，衛徹很可能會兩頭空。
非但沒了李信的支持，還讓秦王感到他衛徹是一個熱衷名利、貪財好權之徒，完全失去了職場競爭力。
衛徹身上都要開始冒汗了。
第二，李信的為人是衛徹親自考驗過的。
李信是很可靠的人，又有絕對的實力，能夠幫助衛徹達到目的。
但是跟著其他人的話，那可就不一定了。
因為其他人的腦子都比李信的好使。
而且，他們任何一個人都比李信更加的勢利、冷血。
幾人之中，李信是最熱血的，也是秦國最浪漫的人。
第三，李信和他有感情基礎。
若是貿然跟著其他人，這其實會把他衛徹之前所有的經營都打水漂兒。
如果他現在走了，李信勢必和他兩個人漸行漸遠，日後伐楚大戰，這可是有著很大的操作空間。
一旦和李信分開，或者關係就此淡化，接下來一年多的時間，恐怕變化無數。
衛徹會失去一個生命周期長的好將軍。
也許大秦也會因此隕落一個將星。
就從今天的朝局表現上看，李信簡直是毫無招架之力。
衛徹相信，一旦沒了他衛徹，這李信恐怕會在他人的算計之下，迅速的結束自己短暫的政治生涯，從此得罪嬴政被貶去隴西做看守。
第四，只有通過李信，衛徹才剛方便去做某些事情。比如當下關口最緊要的是去接觸昌平君，阻止他搞什麼背刺嬴政，毀了公子扶蘇的未來。
如果現在他衛徹現在離開李信，在嬴政身邊做事，以這種身份去接觸昌平君，那麼他衛徹必然會被當做奸細、叛逆，最終落個亂劍砍死的結局。
身被八創。
到時候一切都結束了。
而且王翦把他自己的位置擺的特別低，堂堂一個快六十歲的彪悍老將，對一個明是非、講義氣的年輕人做這樣的舉動，實在是把李信架在火上烤。
李信看到王翦這般請求，自然也開始心動了。
主要是，王翦這次不主張要把衛徹從他身邊帶走，光是王翦堅持這一點原則，李信就已經很高興了。
而且現在的王翦，讓衛徹以他客卿的身份去教導武城侯之孫，這不是抬舉他李信嗎。
李信哪裡禁得起王翦這般高看、貴抬。
就是嬴政，在王翦這般以退為進之後。嬴政就是心裡不想同意，可是在情理方面也很難不答應。
對他們幾人來說，都很難拒絕成全此事。
說話的人，那可是王翦啊。
都請求到這個份上了。
一時間，眾人都開始跟著動心了。
趙高暗想，這個衛徹要是去做了王翦之孫的老師，恐怕會在咸陽城聲名大噪吧。
不，就憑今日大王召見衛徹，這衛徹已經是在咸陽城聲名大噪了。
蒙武有些著急了，好話都讓王翦說盡，便宜也叫王翦占足。
他若是再不出來說點什麼，一者王翦的目的達成，他蒙武完全被動，不好再想辦法讓衛徹教導他家那兩個犟種兒子。
二者大王那邊也不痛快。
就這麼白白讓王翦撿了大便宜，讓這麼個有才之士去把王離教導好，那未來王氏一族三代出精英，大王怎麼能心裡痛快。
有了武安君白起前車之鑑，蒙武一直記得父親蒙驁的教誨。
一定要時時刻刻站在君王那邊，如果站在民眾那邊，那就是君王眼中之大忌。
為人臣子，也有為人臣子的道。
馬上就要出征了，蒙武料到這次恐怕蒙氏一族也有人要出戰。六十萬大軍，全部讓王翦帶領，大王必然到時候要讓蒙氏一族去抗衡。
大王不可能再讓王氏一族的人去獨占軍功，必然要分出來一些份額給其他宗族、將門。
李信畢竟是年輕一代的將軍，家族裡兩代秦吏，其實勢力不大。
李信的出現，本來就是嬴政有意縱容的結果。要的就是這麼一個軍事天才，年輕驍勇好操控，家族軍事基礎積累不深厚。
王翦一家三十多號人都上戰場殺敵，光是王翦的兒子就有五個，全部都有爵位。王翦兄弟更多，兄弟的兒子也很多。
這些年秦國攻打六國，他們王氏一家崛起了。
李信是分擔不了那麼多的軍功的，只有讓蒙氏出手了。
而早在三年前秦王命令蒙武的長子蒙恬，放棄做秦吏去軍中參與作戰的時候，蒙武就已經發現了端倪。
大王要用蒙氏一族來抗衡王氏一族。
蒙武察覺了嬴政的心意，難道還要去違逆嬴政的心思嗎？
當然不。
在政治上，這可是自己找死。
蒙武今日看起來行為衝動，實際上一直都是小心翼翼、察言觀色。
現在，只能讓他來做一個三全其美的方案出來。
成全大王的心思，保住蒙氏一族的榮耀甚至繼續發揚，同時光明正大的得罪王氏，和王翦把這齣戲演完。
這樣，嬴政滿意，軍功分給兩家，王氏和蒙氏兩家不和諧，卻又彼此都能保全，不至於你死我活。
是以嬴政還沒決斷，蒙武又站出來道：
「大王，微臣有議。」
「衛徹這樣能人，難得一見。大王何不召進宮中呢？」
嬴政微笑，「蒙將軍何意啊？」
蒙武作揖，「大王，衛徹信任李將軍，李將軍也喜歡衛徹。可是這並不妨礙衛徹入宮侍奉大王吧。」
「李將軍忠勇，衛徹才華非凡。」
「照微臣之見，衛徹若是能夠做大夫，入朝為官。照樣可以出謀劃策，還可以在軍政大事上對國事上諫，不是照樣可以報答李將軍嗎？」
「李將軍忠於大王，為我秦國效力，可謂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也應該明白，讓衛徹來到咸陽宮為大王效力，會比讓衛徹在將軍府里待著更能發揮他的才幹。」
「難道李將軍會捨不得把衛徹放入朝野之中，讓衛徹為大夫嗎？」
「難道會固執地非要把衛徹留在府中，給予一個客卿的位置，卻不讓衛徹擁有更高遠的前途嗎？」
「衛徹離開李將軍，可以直接從大夫做起啊。」
「末將聽說，君子成人之美，而不成人之惡。」
「李將軍善待衛徹，是出了名的。返回咸陽的道路上，與其同服同乘。」
「李將軍是賞識衛徹的才能的，否則不會對其言聽計從。對於這樣一個才士，將其養在府中，我看實在是有些屈才了。」
「而且貴為秦國的武將，凡所用心，凡所為事，必然是向著為秦國好去的。難道李將軍要因為私下裡的恩情，而忘記國家的大義嗎？」
蒙武雖為武將，不過其言辭和他的劍刃一樣鋒利。
這般公然的逼迫李信把衛徹給交出來，也是讓李信措手不及。
這就是李信不喜歡參與朝堂政治的原因。
他在戰場上可以說是叱吒風雲，但是一到了這個朝堂上，他根本玩不過這些人。
這些人講話彎彎繞繞的，同樣的道理他們都在引用，但是每次說的都是不一樣的意思。而李信每次最後只能從最後一句話來判斷他們的意思。
蒙武望著李信，並不仁慈。
他可不會給李信台階下，他直接把王翦和李信的道路都給堵死。
這樣一來表面上看蒙氏就和王氏對著幹，嬴政得到了衛徹，齊活。
衛徹一聽這個，頓時也來勁兒了。
好啊好啊，今天這場面也是讓他衛徹見識了。
嬴政一百個心眼子，王翦一百個心眼子，蒙武一百個心眼子，只有李信只長著一副心眼。
這還玩什麼玩？
真要是按照這蒙武所言，他衛徹出仕為大夫，所有的計劃都要泡湯了！
他要是這個時候就入宮的話，只會讓自己變得非常被動。
衛徹當然是要跳槽離開李信，可是不是這個時候。
第一，李信有嬴政的器重，而且李信是隴西世家的人，背景深厚。
現在的衛徹，根基不穩，還得是跟著李信比較穩妥。他只有獨身一個人，跟著李信，那就是依附於隴西李氏家族，而李氏家族依靠的是秦王，這樣的關係比較穩固。
這個時候跳槽，衛徹很可能會兩頭空。
非但沒了李信的支持，還讓秦王感到他衛徹是一個熱衷名利、貪財好權之徒，完全失去了職場競爭力。
衛徹身上都要開始冒汗了。
第二，李信的為人是衛徹親自考驗過的。
李信是很可靠的人，又有絕對的實力，能夠幫助衛徹達到目的。
但是跟著其他人的話，那可就不一定了。
因為其他人的腦子都比李信的好使。
而且，他們任何一個人都比李信更加的勢利、冷血。
幾人之中，李信是最熱血的，也是秦國最浪漫的人。
第三，李信和他有感情基礎。
若是貿然跟著其他人，這其實會把他衛徹之前所有的經營都打水漂兒。
如果他現在走了，李信勢必和他兩個人漸行漸遠，日後伐楚大戰，這可是有著很大的操作空間。
一旦和李信分開，或者關係就此淡化，接下來一年多的時間，恐怕變化無數。
衛徹會失去一個生命周期長的好將軍。
也許大秦也會因此隕落一個將星。
就從今天的朝局表現上看，李信簡直是毫無招架之力。
衛徹相信，一旦沒了他衛徹，這李信恐怕會在他人的算計之下，迅速的結束自己短暫的政治生涯，從此得罪嬴政被貶去隴西做看守。
第四，只有通過李信，衛徹才剛方便去做某些事情。比如當下關口最緊要的是去接觸昌平君，阻止他搞什麼背刺嬴政，毀了公子扶蘇的未來。
如果現在他衛徹現在離開李信，在嬴政身邊做事，以這種身份去接觸昌平君，那麼他衛徹必然會被當做奸細、叛逆，最終落個亂劍砍死的結局。
身被八創。
到時候一切都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