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冰皮兒流心月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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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冰皮兒流心月餅!

  李麗質一臉茫然:「心怎麼流?那是湯?」

  蘇牧神秘一笑,沒解釋,轉身去處理另一盆東西。

  那是幾十個剛剝出來的鹹蛋黃。

  這玩意兒可是好東西,油潤沙綿,紅得流油。

  蘇牧給它們噴了一點白酒去腥,放進烤爐里稍微烘烤了一下,直到表面冒出細密的油珠。

  拿出來,趁熱碾碎。

  那股子獨特的咸香味瞬間在院子裡炸開,霸道得很。

  「好香!」

  小兕子吸了吸鼻子,口水都要下來了,「系鹹蛋蛋!」

  蘇牧往碾碎的蛋黃里加了軟化的黃油、奶粉、煉乳,還有一點吉利丁融化的液。

  這才是流心的關鍵。

  在常溫下是凝固的,但只要稍微一加熱,或者放進嘴裡一抿,那層束縛就會化開,裡面的餡料就像岩漿一樣流淌出來。

  「這東西放這麼多油和糖,能好吃嗎?」

  李麗質看著那一盆黃澄澄、油汪汪的餡料,有些懷疑。

  大唐人雖然愛吃油大的,但這黃油奶粉加蛋黃,聽著就膩得慌。

  「膩?」

  蘇牧把餡料攪拌均勻,那種濃郁到極致的奶香混著蛋黃的咸香,像個小勾子一樣往鼻孔里鑽,「你聞聞,膩嗎?」

  李麗質湊近聞了一下。

  真香。

  那種香不是單純的油膩,而是一種醇厚得讓人心裡發軟的味道。像是冬日裡的暖陽,又像是小時候偷喝的一口甜乳酪。

  「咕嚕!」

  一聲不合時宜的響動。

  李麗質臉一紅,下意識地捂住肚子,眼神飄忽地看向別處。

  小兕子倒是坦蕩,直接伸出手指頭就要往盆里戳:「鍋鍋!窩要嘗一口!就一口!」

  啪。

  蘇牧輕輕拍掉她的小爪子:「生的,吃了拉肚子。等會兒做好了再吃。」

  他把餡料送進冰鑒里冷藏定型。

  這時候,蒸籠里的麵皮也好了。

  揭開蓋子。

  一股子純粹的米香混著奶香飄了出來。

  蘇牧把那塊蒸熟的麵團倒在案板上。

  這麵團白得晃眼,晶瑩剔透,看著不像面,倒像是一整塊上好的羊脂玉,還在微微顫動。

  燙!

  但蘇牧的手像是鐵打的。

  他趁熱把麵團揉搓拉伸,讓油和面徹底融合。

  那手法行雲流水,麵團在他手裡像是有生命一樣,忽而拉長,忽而揉圓,最後變成了一個光滑細膩的大白球。

  李麗質看得呆了。

  她從未見過這種麵食。

  沒有一絲火氣,不經烤炙,就這樣白生生地擺在那兒,透著一股子清冷的高級感。

  「這————不用烤?」

  她忍不住問。

  「這就叫冰皮。」

  蘇牧揪下一小塊麵團,在掌心壓扁。

  那皮子薄如蟬翼,對著光甚至能透出指紋。

  「月亮嘛,本來就是清冷的,哪有拿火烤的道理。」蘇牧把冷藏好的流心餡拿出來,包進奶黃餡里,搓圓,再包進冰皮里。

  放入模具。

  那是一個刻著繁複花紋的木模子,但這花紋不是常見的福祿壽禧,而是簡單的雲紋和桂枝。

  一壓,一扣。

  啪嗒!

  一個小巧玲瓏、潔白無瑕的月餅落在案板上。

  它不像傳統月餅那樣泛著焦黃的火色,而是渾身雪白,隱隱透著裡面餡料的淡黃,像是天邊那輪剛升起的皓月,朦朧又精緻。

  「好漂亮————」

  李麗質忍不住讚嘆,伸手輕輕戳了一下。

  軟的。

  指尖觸感細膩微涼,像是摸到了嬰兒的臉頰。


  「這就好了?」

  「放冰鑒里再凍半個時辰,口感更好。」

  蘇牧手裡動作飛快,一個個小白胖子接二連三地從模具里跳出來。

  小兕子已經饞得不行了,圍著案板轉圈圈:「鍋鍋,現在不能七嘛?冰冰的好慢鴨!」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同樣也吃不了冰月餅。」蘇牧做了最後收尾的工作,洗了把手,抬頭看了看天色。

  此時暮色四合,一輪滿月不知何時已經爬上了宮牆的飛檐。

  那月亮大得離譜,黃澄澄的,掛在深藍色的天幕上,把這御膳房破舊的後院都照得多了幾分清輝。

  蘇牧看著那輪月亮,突然覺得有些恍惚。

  前世的中秋,這時候該是滿大街的霓虹燈,手機里各種群發的祝福簡訊,還有那些包裝精美卻未必好吃的月餅禮盒。

  如今身在大唐,守著這柴房小院,雖然清苦了點,但這月亮,似乎比後世的要亮堂許多。

  他隨手抓起搭在肩上的汗巾擦了擦臉,眼神有些飄忽,嘴裡下意識地哼唧出聲:「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聲音不大,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在這安靜的院子裡卻格外清晰。

  李麗質正幫著收拾案板上的殘粉,聽到這一句,手裡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她自幼飽讀詩書,李世民更是給她請了無數名師大儒。

  宮裡那些個學士寫的應制詩,她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多是歌功頌德、辭藻堆砌之作。

  但這句————

  起勢便是問天,那種豪邁與孤寂並存的氣勢,瞬間像是一道閃電擊中了她的心!

  「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蘇牧根本沒注意旁邊人的反應,他還在盯著那月亮發呆,思緒飄到了那回不去的現代,那種時空錯亂的疏離感讓他聲音里多了幾分滄桑。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噹啷!

  李麗質手裡的銀勺掉在了銅盆里,發出一聲脆響。

  她猛地抬頭,死死盯著眼前這個一身粗布麻衣、滿身煙火氣的年輕廚子。

  平日裡,他總是一副吊兒郎當、只想摸魚混日子的模樣。哪怕做出了驚世駭俗的美食,也只說是為了口腹之慾。

  可此刻。

  在這清冷的月光下,他負手而立,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孤傲與落寞,竟讓李麗質覺得眼前這人仿佛隨時要羽化登仙而去!

  乘風歸去————

  他是想家了嗎?

  可他的家在哪裡?

  難道真如父皇所猜想的那樣,他是隱世不出的高人,是謫落凡間的仙?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蘇牧念到這兒,突然回過神來。

  壞了!

  裝過頭了!

  他一低頭,正對上李麗質那雙震驚到失語的眸子,還有小兕子雖然聽不懂但覺得鍋鍋好厲害的崇拜眼神。

  「呃————」

  蘇牧抓了抓頭髮,剛才那股子仙氣瞬間蕩然無存,「那什麼,我就隨口瞎咧咧,別當真。」

  「瞎咧咧?」

  李麗質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都在抖,「這等詞句,你管這叫瞎咧咧?」

  那這滿朝文武,那些自詡風流的才子,豈不是都要羞愧得去撞牆?

  「這詞————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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