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亂了輩分了!李麗質管蘇牧叫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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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亂了輩分了!李麗質管蘇牧叫爺爺?!

  不多會兒功夫。

  滿地都是紅彤彤的蝦殼,堆得跟小山似的。

  魏徵面前那堆最高,這老頭平日裡看著清心寡欲,吃起東西來下手比誰都黑。

  「哈——!」

  李淵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把最後一隻蝦頭扔進那堆戰利品里,咂摸了兩下嘴,「辣是真過癮,就是嘴裡著火。

  蘇小子,光有肉沒有酒,這叫什麼宵夜?把你那什麼啤兒酒拿出來,剛才倒鍋里那種,給朕滿上!」

  蘇牧把手裡的蝦殼一扔,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轉身走到深井邊。

  井繩一拉,提上來一個竹籃子。

  籃子裡沒別的,就放著幾瓶墨綠色的長頸瓶子,瓶身上還掛著細密的水珠,寒氣森森。

  魏徵正端著竹筒喝可樂解辣,眼角餘光掃到蘇牧手裡的東西,那口黑水差點沒噴出來0

  「琉————琉璃?!」

  魏徵手一抖,竹筒噹啷一聲磕在桌角。

  那可是琉璃啊!

  西域進貢的極品,拳頭大一塊就能換長安城一套宅子。這蘇牧竟然拿來裝酒?還一拿就是好幾瓶,隨便扔在井水裡鎮著?

  李麗質也被晃花了眼,那墨綠色的瓶身在燈光下通透得不像話,裡頭還能看見金黃色的液體在晃蕩。

  「大驚小怪。」

  蘇牧把瓶子往桌上一墩,發出玻璃碰木頭的脆響,聽得魏徵心頭一顫,生怕碎了。

  蘇牧沒理會這幫土包子的眼神,這系統送的精釀,包裝就是這德行。

  他隨手抄起桌角的起子,對準瓶蓋邊緣。

  「呲——!」

  一聲極其解壓的氣體噴涌聲。

  白色的冷霧順著瓶口冒出來,緊接著一股子比剛才煮蝦時更純粹、更濃郁的麥芽焦香飄散開來。

  蘇牧拿過幾個粗瓷大碗。

  咕咚咕咚!

  金黃色的酒液衝進碗底,激起厚厚一層雪白的泡沫,那些氣泡在燈光下破裂,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嘗嘗。」

  蘇牧把碗推到李淵面前,「這叫液體麵包,喝了長力氣。」

  李淵看著那碗裡還在翻騰的氣泡,喉結動了動。

  這酒看著清亮,不渾濁,跟那渾淘淘的三勒漿完全不是一個路數。

  他端起碗,先是試探著抿了一口那層白沫。

  苦!

  微微的苦味在舌尖散開,緊接著是一股子奇怪的清涼。

  李淵眉頭剛要皺起來,那底下的酒液就滑進了嘴裡。

  轟!!!

  冰!爽!殺口!

  那種被蘇牧稱為殺口的力量感,裹挾著麥芽的回甘和酒精的刺激,瞬間沖刷掉了滿嘴的油膩和辛辣。

  那股子涼意順著食道衝下去,剛才吃蝦吃出來的一身燥熱,一下子被壓服得貼貼實實。

  「好!!!」

  李淵猛地一拍大腿,這一聲吼得比剛才魏徵還要響亮。

  「痛快!這才是爺們喝的酒!」李淵也不用杯子抿了,端起大海碗,仰起脖子就是一大口。

  咕嘟咕嘟!

  半碗酒下肚。

  「嗝一個長長的、帶著麥香的酒嗝打了出來。

  李淵那張老臉瞬間紅潤起來,眼神也變得有些迷離,但精神頭卻出奇的好。

  「這味兒正!比那什麼破三勒漿強百倍!那玩意兒甜不甜酸不酸的,喝著跟刷鍋水似的。這個帶勁,這泡泡在嘴裡炸,跟放炮仗似的!」

  魏徵見太上皇喝得這麼豪邁,也忍不住端起一碗。他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眼睛瞬間瞪圓了。

  這口感————怪哉!

  初入口微苦,再回味甘甜,最絕的是那股氣,頂得人想打嗝。

  「此酒————雖也是奇技淫巧,但這消暑解膩之功,確實了得。」

  魏徵給了個中肯的評價,然後默默地加快了喝酒的速度。


  蘇牧自己也開了一瓶,跟李淵碰了一下碗沿:「那是,這可是好東西,一般人我不給喝。」

  幾碗酒下肚,李淵徹底放開了。

  那身衣裳早就不知道被他解開了幾個扣子,衣襟大,露著裡面的白色中衣,毫無半點太上皇的威儀。

  他把一隻腳踩在長條凳上,手裡的碗晃晃悠悠,那一雙平日裡陰鬱渾濁的老眼,此刻亮得嚇人。

  「蘇————蘇老弟!」

  李淵一把摟住蘇牧的肩膀,滿嘴酒氣,大著舌頭:「你這人————實在!不像宮裡那些個軟骨頭,見著朕跟見著鬼似的,說話都不敢大聲。沒勁!透頂!」

  李麗質剛剝好一隻蝦給小兕子,聽見這稱呼,手裡的蝦肉啪嗒掉在了桌上。

  蘇————老弟?

  「阿翁!您喝醉了!」

  李麗質臉都白了,這輩分亂得沒邊了,「這是蘇牧,是————是御膳房的雜役。」

  「去去去!」

  李淵大手一揮,差點把李麗質面前的碗給掃地上,「什麼雜役?這是高人!是朕的知己!」

  他用力拍著蘇牧的後背,拍得砰砰作響:「蘇老弟,你這手藝,絕了!你這脾氣,也對朕的胃口!朕在大安宮待得都要長毛了,只有到了你這兒,才覺得還是個人,還能喘口氣!」

  蘇牧被勒得脖子有點緊,也不惱,反而笑嘻嘻地給李淵又倒了一碗:「老爺子言重了,就是吃口飯,喝口酒的事。」

  「對!就是吃飯喝酒!」

  李淵把碗往桌上一磕,酒液灑出來大半,「人生在世,不就圖這一口熱乎的嗎?那些個規矩、禮法————狗屁!」

  魏徵手裡的蝦徹底吃不下去了。

  他一張黑臉漲成了豬肝色,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太上皇!慎言!慎言啊!」

  魏徵想去扶李淵,又不敢上手硬拽,「此處雖偏僻,但也屬宮禁,這般言語若是傳出去————」

  「傳個屁!」

  李淵眼珠子一瞪,指著魏徵的鼻子,「魏黑子,你少拿那套壓朕!朕現在不是皇帝了,朕就是個混吃等死的老頭子!怎麼著?連交個朋友都不行?」

  說著,李淵轉頭看向蘇牧,眼神熱切得嚇人。

  「蘇老弟,今兒個高興!咱們————咱們拜個把子!以後有朕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

  咱們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哐當!

  魏徵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碰翻了腳邊的空酒瓶。

  拜把子?

  大唐的開國皇帝,太上皇李淵,要跟一個御膳房劈柴的雜役拜把子?!

  這要是寫進起居註裡,史官的筆都得嚇斷三根!

  「不可!萬萬不可啊!」

  魏徵爬起來就要去攔,「這亂了輩分,亂了綱常!若是讓陛下知道了————」

  「他知道個屁!」李淵一把推開魏徵,抓著蘇牧的手就不鬆開,「二郎那小子要是敢廢話,朕抽他!」

  李麗質捂著臉,根本不敢看這場面。

  完了!

  全亂套了!

  阿翁叫蘇牧老弟,那父皇豈不是要管蘇牧叫叔?自己豈不是要叫蘇牧————爺爺?

  小兕子正抱著那個綠色的玻璃瓶子研究,完全沒聽懂大人們在吵什麼,只覺得阿翁現在的樣子特別好玩,咯咯直笑。

  蘇牧倒是一臉淡定。

  反手握住李淵的手,還搖了兩下。

  「行啊老爺子,承蒙你看得起。」

  蘇牧把碗裡的酒一口乾了,「不過咱這兒是小本生意,拜把子歸拜把子,這酒錢菜錢,您老以後得多帶點。我不賒帳。」

  魏徵嘴角抽搐。

  這時候了,這小子居然還在惦記菜錢?

  「哈哈哈哈!」

  李淵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指著蘇牧,「好!就要這個爽快勁!錢算個屁!明日朕讓人把大安宮那幾箱子金器全給你搬來!」

  月上中天。

  御膳房後院的笑聲、碰杯聲、還有李淵那跑調的秦王破陣樂哼哼聲,順著夜風飄出去老遠。

  此時此刻。

  皇城最高處,觀星台。

  ——

  夜風呼嘯,吹得龍袍獵獵作響。

  李世民背著手,孤零零地站在欄杆旁。

  身後的小几上,放著一盤冷掉的蒸餅,還有一碗早就沒了熱氣的羊肉羹。

  那是尚食局按著時辰送來的宵夜,一口沒動。

  他眯著眼,眺望著遠處御膳房的方向。

  那裡燈火通明,隱約還能看見幾縷白煙升騰,雖然聽不清具體在說什麼,但那種熱鬧、那種肆無忌憚的歡笑聲,卻像是長了腿一樣,鑽進他的耳朵里。

  李淵那標誌性的大嗓門笑聲,隔著這麼遠都能隱約分辨出來。

  李世民低下頭,看了一眼手裡那塊硬得像石頭的蒸餅。

  掰下一塊,塞進嘴裡。

  干、澀、冷、硬!

  嚼在嘴裡全是渣子,咽下去喇嗓子。

  「真熱鬧啊————」

  李世民喃喃自語,把剩下的半塊蒸餅扔回盤子裡。

  秋風一吹,他緊了緊身上的龍袍,突然覺得這巍峨的皇宮,這至高無上的皇權,竟是如此的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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