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房玄齡吃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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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房玄齡吃樂了!

  房青君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舌尖觸碰到那殘留的一絲麻意,腦子裡瞬間又回想起剛才在御膳房後院的那場餐餮盛宴。

  「沒————沒被蟄。」

  房青君乾咳一聲,索性破罐子破摔,把那個還在散發著妖氣的食盒往房玄齡面前的案几上一放,「女兒是去————去考察民情了。」

  「考察民情?」

  房玄齡氣樂了,「考察到御膳房的泔水桶里去了?這一身的油煙味!」

  「爹,您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房青君手腳麻利地打開食盒。

  蓋子一掀。

  那股子被悶了一路的香氣,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轟!

  房玄齡只覺得鼻子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不是疼,是香!

  那種帶著攻擊性的香。

  食盒裡放著個粗糙的陶罐,裡頭是半罐子紅彤彤、亮晶晶的油湯。

  湯麵上漂著密密麻麻的白芝麻,十幾根竹籤子斜插在裡頭,像是一把倒插的兵器。

  竹籤上串著切得薄薄的藕片、黑白分明的毛肚,還有幾塊不知是什麼部位的肉丁。

  「這是何物?」

  房玄齡喉結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

  他晚膳只喝了碗清粥,這會兒被這股子葷腥油辣味一衝,胃裡的饞蟲瞬間醒了,開始在肚皮里打滾。

  「冷鍋串串。」

  房青君學著蘇牧的口氣,拿起一串藕片遞過去,「爹,您嘗嘗。這可是————可是那位高人特意做的。」

  「高人?」房玄齡狐疑地接過竹籤。

  看著紅艷艷的,全是油。這能吃?

  但這味道實在太勾人了。

  他試探性地把藕片送進嘴裡。

  藕片入扣,涼絲絲的。

  房玄齡剛想說「不過如此」,下一瞬,那股子潛伏在紅油里的麻辣勁兒,猛地在舌尖炸開!

  「嘶——!」

  當朝宰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房玄齡,猛地瞪圓了眼睛,倒吸一口涼氣。

  辣!

  鑽心窩子的辣!

  但這辣味裡頭,又裹著一股子濃郁的醇香。

  那是幾十種香料被熱油激發的精華,混合著芝麻的香氣,順著喉嚨一路向下滑,火辣辣地燒進胃裡,把那股子原本的饑寒感瞬間驅散。

  藕片脆生生的,要在牙齒間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

  「呼————」

  房玄齡張開嘴,想要呼出嘴裡的熱氣,卻又捨不得那股子余香,硬生生咽了下去。

  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細汗。

  「爹,怎麼樣?」

  房青君一臉期待地看著老爹,像是在獻寶,「是不是舌頭在跳舞?」

  「胡鬧!舌頭怎麼會跳舞!」

  房玄齡板著臉訓斥了一句,手卻很誠實地伸向了那個陶罐,「再給我拿一串————那個黑乎乎的是什麼?」

  「毛肚。」

  房青君趕緊遞上一串,「這個最脆,那位蘇公————蘇大師說了,要在紅油里多裹兩圈。」

  房玄齡也不用筷子了,直接抓著竹籤,在那紅湯里攪和了兩下,把那片毛肚裹滿了紅油和芝麻,一口擼進嘴裡。

  脆!嫩!麻!鮮!

  這毛肚處理得極好,沒有半點腥味,只有那種獨特的嚼勁。牙齒切斷毛肚的一瞬間,吸飽了的湯汁在嘴裡爆開,那種滿足感簡直讓人頭皮發麻。

  一串接一串。

  房玄齡原本還端著宰相的架子,吃得斯斯文文。可這辣味是有癮的。越辣越想吃,越吃越停不下來。

  沒一會兒,他乾脆把袖子一卷,一隻腳踩在案幾下的橫檔上,拿著竹籤左右開弓。

  「咳咳————水!給我倒水!」

  房玄齡被辣得滿臉通紅,眼淚都要下來了,卻還在大呼過癮,「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這一刻,什麼朝堂紛爭,什麼旱災蝗災,統統被這股子霸道的辣味給衝到了九霄雲外。

  腦子裡只有這一盆紅湯,只有這種簡單粗暴的快樂。

  「這就是————你說的那位高人做的?」

  房玄齡一口氣吃了七八串,終於放慢了速度,拿著手帕擦著額頭上的汗,眼睛裡閃爍著精光。

  「正是。」

  房青君看著老爹這副毫無形象的樣子,心裡暗笑。看來蘇牧說得對,在這美食麵前,就算是宰相也得低頭。

  「此人————大才啊!」房玄齡看著那罐子紅油,若有所思。

  這不僅僅是一道菜。

  能把最廉價的下水,還有那平日裡沒人吃的藕片土豆,做得如此驚艷絕倫。這種化腐朽為神奇的手段,若是用在治國理政上————

  「爹,您想什麼呢?」

  房青君見老爹發呆,忍不住問道,「您還要不要吃那個雞爪?那個無骨的,最有嚼勁。」

  「吃!為何不吃!」房玄齡大手一揮,頗有幾分指點江山的氣勢,「明日!明日你再去!再給我帶一份!」

  房青君捂嘴偷笑:「不過蘇公子說了,明日不一定做什麼,全看他心情。」

  「看心情?」

  房玄齡眉毛一挑,冷哼一聲,「好個狂傲的小子。連當今聖上都敢吊著胃口,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有幾分本事。」

  他拿起最後一串雞臉,狠狠咬了一口。

  「不過————這味道,確實有狂傲的資本。」

  御膳房後院的那棵老槐樹,今兒個算是遭了罪。

  日頭剛斜下去,樹底下就騰起了一股子青煙,嗆得樹上的知了都閉了嘴。

  蘇牧脖子上搭條汗巾,正蹲在一排剛壘起來的紅磚槽子前頭忙活。

  那槽子裡炭火通紅,熱浪把周圍空氣烤得扭曲變形。

  「咳咳咳!」

  院門還沒全開,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先傳了進來。

  房青君拿帕子捂著口鼻,另一隻手還要護著那個精巧的食盒,被這煙燻得眼淚直流。

  「蘇公子,這————這是走水了?」

  李麗質跟在後頭,也是眉頭緊皺。

  她今兒特意換了身耐髒的深紫色窄袖胡服,看著利落不少,可一見這陣仗,腳底下還是頓住了口「什麼走水。」

  蘇牧頭都沒回,手裡抓著一把大蒲扇,對著炭火猛扇,「這叫煙火氣。」

  「煙火氣?」

  小兕子從兩人腿縫裡鑽出來,完全不在乎這嗆人的煙,反而把小鼻子湊過去使勁嗅,「好香鴨!鍋鍋,今天七什麼?怎麼有股————糊糊的味道?」

  「羊肉串。」

  蘇牧把蒲扇往後腰一插,轉身從案板上拎起一大把穿好的肉串。

  今兒這羊肉選得講究。

  也是巧了,尚食局那邊新進了一批西域貢羊,肥得流油。

  蘇牧截了最好的後腿肉,肥瘦三七開,切成麻將大小的方塊。

  這會兒肉串還沒上火,紅白相間地碼在竹籤上,看著就紮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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