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紙包不住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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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紙包不住火,體面藏不住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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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佳這邊根本沒空琢磨愛情廉價不廉價,自那天見過一次後,史軍那微信跟轟炸機似的,嗡嗡嗡就沒停過。微信內容倒也挺簡單的,報備行程,問問早飯中飯晚飯都吃啥,想約她見面。

  可曾佳忙得腳打後腦勺,哪兒有工夫搭理他。信息想起來敷衍著回一句,忙忘了也就那麼忘了。但這史軍跟狗皮膏藥似的,她不回他也一個勁兒地發,黏上就甩不掉了。

  禮拜一忙完公司那攤事兒,曾佳撒丫子奔了高鐵站,直撲張志山老家浙江安昌。

  張志山提前兩天就回來了。

  老張家烏泱泱上百口子親戚,他輩分又大,光見親戚發紅包就折騰了一整天。

  這回給老太太做壽,一是為了盡孝,二來張志山也存了心思,想從家族裡劃拉點資金。天意的大融資要從外面拿,但家裡這邊的散錢兒也不可小覷,至少也能給香港線添一把柴火的。

  還真別說,就這麼兩天的工夫,張志山就拉攏了好幾家,曾佳剛下高鐵,氣兒還沒喘勻乎呢,就接到張志山讓她準備合同的緊急電話。

  曾佳心裡哀嘆一聲,這架勢,今晚甭想睡覺了。果然到了地方,她扒拉兩口飯,單是對接洽談就硬生生整了一個通宵。

  第二天一大早起來,曾佳感覺走路腳底下直發飄,腦子裡跟灌了漿糊似的,哪怕從沒見過這排場的大壽宴,她也沒有心思看熱鬧。

  老太太壽宴要連擺三天流水席:頭天暖壽,第二天正日子,第三天回請,那自建的三層小樓帶兩畝地的大院子,壕氣撲面,放眼望去的桌席上,坐了烏泱泱的人,別說方圓百里的人到,就是狗都趕來蹭福了。

  正堂布置得像小廟堂,面朝南擺著太師椅,老太太端坐中央跟尊活菩薩似的。整棟小樓讓紅底金字的「壽」字裹得嚴嚴實實,龍鳳燭插滿了院子的犄角旮旯。中央八仙桌上,壽麵、壽酒、壽桃、壽糕、壽筍「五福」排開,氣勢十足。

  小鎮還保留著本地的規矩,拜壽是一個大場面。頭一輪是老太太的兒女們上前磕頭,接著是兒媳、女婿這撥人,再然後是孫輩、重孫,最後才輪到來賀壽的親朋好友。

  拜完了壽星,老太太還得給晚輩發紅包。流程聽著簡單,真排起來,一上午都不夠折騰的。

  曾佳放空了腦子,跟著長長的隊伍慢慢往前挪,干杵了倆鐘頭,腿肚子都轉筋了,酸得直打晃。她下意識揉了揉酸脹的腿,琢磨著一時半會兒也排不到,不如先找個地兒整口吃的墊墊肚子,不然非得餓暈了不可。

  可剛一扭頭,餘光就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史總?沒想到您也到安昌來了,這可真是巧了!」

  史軍大喇喇往她旁邊一站,雙手插在西裝褲兜里,姿態隨意又帶著點張揚,「可不嘛,約了曾秘書好幾天,電話不怎麼接,消息也不怎麼回,面兒都見不著,我這沒轍,只能送貨上門了。」

  曾佳臉上堆起客氣的笑,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實在對不住啊史總,我這幾天是真忙得四腳朝天、腳不沾地,白天忙公司的事,晚上還得陪著張總應酬,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真不是故意躲著您。」

  史軍嗤笑一聲,眼神在她身上慢悠悠溜了一圈,「女人啊,拼死拼活掙錢,不就圖個舒坦日子嗎?你這可好,放著我這現成的金餑餑不啃,非得自己咬牙硬扛,去土裡刨食兒。你說說,你這算不算抱著芝麻粒兒當寶貝,愣把我這大西瓜當成球踢?圖啥?」

  曾佳知道他又在旁敲側擊,連忙打了個哈哈,「史總您可真會逗悶子,您那哪兒是西瓜啊,我這小身板可扛不動,再說了,我這人習慣自己掙錢自己花,花著踏實,心裡也敞亮,不喜歡靠別人。」王浩文就是最好的例子,她也不能吃一塹又吃一塹,完全不長腦子吧。

  史軍見她油鹽不進,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你可真是挺特別的,跟我見過的其他女的都不一樣。那些女的見了我,恨不能扒著我不放,哭著喊著要跟我處,就你,我這上趕著追你,你倒好,跟躲債主似的,能避就避,我就這麼讓你不待見?」

  曾佳心裡一緊,連忙收起玩笑的神色,「看您說的,我真是情非得已,這昨晚忙一宿都沒合眼,不信您問張總,他能幫我作證。」

  正說著,就聽見前面有人喊賓客準備拜壽,曾佳如蒙大赦,趕緊順著隊伍往前挪,史軍眼底閃過一絲無奈,卻也沒再糾纏,慢悠悠地緊隨其後了。

  給老太太磕完頭接了回禮,曾佳剛一轉身,耳朵就捕捉到兩字「余莉」。她不動聲色地往人堆里挪了挪,耳朵豎得比兔子還長。


  「哎,余莉咋沒來?她可是長房長媳!」

  「聽說他倆公司都快散架了,不會真要離了吧?」

  「不能夠吧?不都說公私分明,感情挺好麼?」

  「感情好老太太八十大壽都不露面?而且你沒發現麼,張家上上下下都不提她,擺明了有事兒,依我看,這倆人懸了!」

  ……

  曾佳後脊梁骨嗖嗖竄涼風,她就知道余莉不來准惹猜疑,果然有人私下議論呢。

  一想到這兒,她又想起了王浩文,就死活不肯勸余莉改日子,露個影也是那麼一回事啊。

  這閒話要是傳出去,指不定鬧出多大亂子,她得趕緊去找張志山,商量著把事兒捂嚴實了,省得有人藉機生事。

  另一邊,王浩文也正焦頭爛額,連著三天,他攏共睡了不到五個鐘頭,眼皮沉得跟掛了鉛墜兒似的。

  他總算把這勞什子簽約儀式給支棱起來,余莉為了造勢,特意請了一大堆媒體,場面話說著說著,就有人哪壺不開提哪壺了。

  「聽說今兒是張總母親的八十大壽?余總您不去,是夫妻感情不和嗎?」

  余莉笑容一僵,又端住了優雅:「都是為了天意嘛,公司的事比家事重要,張總他會理解的。」

  「張總理解,婆婆那邊能理解嗎?余總您都這麼成功了,婆媳關係怎麼處理的呀?」

  「姆媽待我跟親閨女沒兩樣的喲,儂們可別聽風就是雨,故意挑撥。」

  「余總,您和張總兩條業務線對賭,他要是輸了,您和他會不會離婚?」

  余莉趕緊笑著把話頭岔開,「晚宴快開始了,咱們這就移步吧?」

  「余總您別走啊,您要是輸了會離開天意嗎?」

  ……

  王浩文迅速讓保安把那兩個故意挑事的記者擋開,讓余莉先走。哪個廟門沒關嚴實,跑出這麼兩個?

  按說今天邀請的媒體早就給過大紅包,不該有故意找茬的啊!

  「那是哪兒的記者?你們公關部怎麼安排的啊?!」王浩文直問宋雅萱,她來天意之後,直接成了奢侈品線公關部總監了。

  宋雅萱打著哈欠,一副累慘了的嬌小姐模樣,「問我?我怎麼知道?」

  王浩文倒嘶一聲,就多餘問這位姑奶奶,跟她說話比熬鷹都費勁。

  他有那麼一點後悔,昨天看到曾佳不該意氣用事,應該先通個氣,好歹兩邊把口徑擰成一股繩,對外也有個說法。

  他摸出手機想給曾佳甩條微信,拇指懸在屏幕上方才想起自個兒早被丫給拉黑了。手指頭又在通訊錄里劃拉半天。操,居然沒曾佳電話號?

  他這才想起,那天知道被拉黑,也氣沖雲霄,把曾佳的所有信息都從手機里連根拔了。

  她電話號多少來著?平時微信聊得飛起,鮮少撥電話號碼,真到用的時候屁都想不起來了。

  王浩文自嘲一笑,還他媽自詡愛得轟轟烈烈呢,電話號都沒記住,跟鬧著玩兒似的,想聯絡也只能甩釘釘,真的公事公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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