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倆人真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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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喝到深夜獨自回家,他被父親一巴掌扇醒,原來分手從不是某個人的錯,而是兩個人都在現實面前,先選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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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佳第二天依著慣例去上班,她特意早起半小時,敷了面膜,吹了頭髮,又給臉上刷了一層賊精緻的妝。分手就是新開始,她必須得支棱起來,蔫頭耷腦去上班,還不讓王浩文那王八犢子撿笑話?

  但穿一身精貴的行頭去擠地鐵太糟蹋了,曾佳直接滴了輛車,誰承想一大早堵車堵得跟停車場似的,她看到那金額颼颼蹦,實在心疼錢,索性下來踩著高跟鞋,走著去了悠唐。

  她剛進辦公區,董苗苗就賊兮兮湊過來,遞上一份會議通告,「今兒捯飭得可以啊,離遠了一瞅,我還當是余總駕到呢!」

  曾佳一愣,她這張臉能跟那大冰坨子比?

  「輸人不輸陣唄,人家春風得意馬蹄疾,咱也不能灰頭土臉當爛泥不是?」

  這話一語雙關,都知道余莉簽了新品牌,董苗苗也沒往別的地界想。

  董苗苗剛想八卦一句,王浩文從外面進來。曾佳眼風掃見王浩文,嘴角一撇,扭身走向自己工位了。

  她的辦公桌上,早餐碼得整整齊齊,點開電腦,曾佳一邊扒拉會議提要,一邊開造,豆漿肉夾饃的小味道著實饞人的。

  王浩文看著自己光禿禿的桌面,心裡空落落的。往常都是曾佳給他張羅早飯,今兒一打岔,全忘後腦勺了。他只能拉開抽屜,扒拉出一包速溶咖啡,活人還能讓尿憋死?笑話!

  開水一衝,他灌了一大口,齁苦,跟咽藥似的。但他也沒空琢磨填肚子,因為稍後就是公司每月一次的董事例會——定期吵架。

  但余莉和張志山早沒心思主持了,一個惦記著融資簽約儀式,腦子想的全是錢,一個琢磨著親娘的八十大壽,趁著盡孝的契機,也想把資產往外搞一搞,再從老家那邊多撈點兒錢。況且,兩人撕巴到這地步,只等最後亮刀子,再吵純屬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了。

  於是吵架的差事甩給了曾佳和王浩文,兩位老闆只等董事會開完,各奔東西。

  曾佳和王浩文硬著頭皮在會議桌兩頭坐下,臉對臉,眼瞪眼,心裡都明白應該把火氣怨氣壓下去,公事公辦,可誰成想,那話說著說著就不對味了。

  「不過摟了30個牌子而已,至於鑼鼓喧天的?你掰扯過後續的運營成本沒?經濟下行,輕奢垮台一片一片的,根本沒人買,這時候拉進來是把天意當冤大頭了吧!」曾佳故意壓著語調別誇張,可說出來嘲諷味兒十足,「而且,這也只是匯報個結果,怎麼談下來的,您是隻字不提啊!」

  「有結果就行了唄,咱們也不是一趟線,說了你們也學不了。至於資金流怎麼耍,你自己研究啊,還用我掰碎了揉開了教啊?」王浩文嘴巴一歪,懶洋洋的。

  「那我的確學不會王助理那套,伺候千金大小姐吃喝玩樂鞍前馬後,這業務我也不熟練啊。」

  「業務干不過,就玩陰的甩閒話?曾秘書這是跟胡同口練攤兒的混久了,眼界都縮成針鼻兒了吧。要我說,您還是別扒拉算盤珠子了,琢磨琢磨下個月的對賭怎麼填窟窿吧,實在沒轍,再去求求您那幫東北老鄉,多灌幾杯貓尿唄?」

  曾佳眼神「唰」地一冷,「是啊,我們小鎮做題家是比不得您BJ小爺,少一百分都能跟我讀同樣的大學,也是個當助理的料。我去喝酒,您不也是陪著逛街拎包麼?整條業務線全靠宋家輸血,也值得炫耀?」

  「但求事成,不問其術,總比你們下沉市場被博主點名賣假貨要光彩吧?」

  「你屬狗的吧?一件小事咬死不放。東三省、京津冀、江浙滬、大灣區……這四個大區域我們已經全談下來了。實力勝於雄辯。您哪,不如趁這工夫多踅摸幾個下家。我聽說去蕭山當上門女婿挺滋潤的,吃喝玩樂一條龍,壓根兒不用為那鋼筋水泥盒子愁白頭,多省心哪,伺候好一個人就齊活兒!」

  ……

  董事們掩嘴偷樂,沒想到這倆小的吵架也挺給力的?說辭更毒。張志山和余莉原本是看戲,這會兒咂摸出味道有點兒不對了。

  他們倆還沒掐起來呢,怎麼曾佳和王浩文先撕破臉了?莫非是得到重用之後,想表現表現了?

  王浩文氣得眼睛泛綠,沒想到曾佳嘴巴這麼毒?他是在跟宋雅萱接觸,但沒答應處對象,怎麼就吃軟飯了。

  他剛要還嘴,曾佳突然站起了身,根本不給他再反駁的機會,「哎呀,那位宋小姐這會兒還沒露面,是不是還沒從被窩爬起來呢?天意這麼大個上市公司,也興養司奴了?也對,奢侈品玩兒的不就是馴化那套嘛,挺合理的。我們小商品線事情多,就不奉陪了!」


  曾佳說完,抬屁股就走,張志山一樂,倒挺高興的。

  沒想到這小丫頭片子夠毒的啊,不錯,是他的人。他一起身,小商品線這邊所有人跟著起來,一同離開,只留下王浩文一張臉赤橙紅綠,要多難看有多難看了。

  余莉慢條斯理地站起身,不咸不淡地拍他兩下,「氣什麼,這事知道咱們這邊成績頂呱呱,破防了而已,跟這種小家子吵架,老丟體面的喲。」

  王浩文死死咬住後槽牙,「余總,我先去安排下周二的簽約儀式。」還有不足倆月的對賭期,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余莉點點頭,讓王浩文先走,她又拉著幾位董事商議應付張志山的事。曾佳剛剛匯報完畢,她心裡也很意外,沒想到張志山連大灣區的線都拿下了,還真是小瞧他了!

  曾佳晚上又陪張志山趕了個酒局。張志山不過是露了個臉,寒暄幾句就急匆匆撒丫子奔往下一場。他留下曾佳一個人,硬著頭皮應付滿桌的應酬,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喝得頭暈目眩、腳步虛浮,勉強撐到酒局散場。

  夜風吹在臉上,帶著刺骨的涼,她站在熟悉的胡同口,身子軟軟地倚著冰冷的牆根兒,晃悠了好半天,好不容易憑著一絲清醒找到家門。她反覆確認了好幾遍沒走錯,才顫巍巍地從兜里掏出鑰匙。鑰匙在指間滑了好幾次,才勉強對準鎖眼。

  「咔噠」一聲打開門,她腳下一軟,差點一頭懟在牆上。她瞅著牆角,那裡曾經放著雞蛋筐,後來被她特意挪空了,就怕哪天再喝多了撞翻了,又要損失衣服鞋。

  其實打從那次她喝大發了,被送去派出所,她心裡就對王浩文埋下罅隙了。

  只是她沒料到,那道小小的罅隙,會一點點越裂越大,大到再也無法彌補,就像一堵被螞蟻悄悄掏空的牆,看似完好無損,實則早已不堪一擊,說塌就塌。

  如今倒是踏實了,徹底分手了。喝多了就是喝多了,哪怕渾身發軟地坐在地上一動不動,哪怕撞得渾身酸疼,也不會盼著誰回來照顧,更不會怪誰缺席了她的狼狽。

  男人大抵都只樂意在你落魄到走投無路時,挺身而出當一回拯救者,博一個深情的名頭,也不願意在你危難時,站出來幫你擋一次劍,因為那樣的付出,實在成本太高了。

  那還要什麼男人呢?靠自己不就得了嘛?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心底的悲涼淹沒,曾佳再也撐不住,倒頭扎在床上,連被子都沒蓋,就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王浩文一大清早,是被王越來一記脆生生的大耳刮子抽醒的!那力道,恨不得把他腮幫子扇得老高,半邊臉瞬間火辣辣地燒得慌,連耳朵都嗡嗡直響,懵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兒來。

  自打從辛寺胡同搬出來,他沒臉單獨租房子,也沒那底氣,索性灰溜溜地回了王越來那兒,爺倆兒擠在西城那間鴿子籠大的一居室里,湊活著睡一張吱呀作響的床。

  王浩文還沒從失戀的迷糊勁兒里緩過來,睡夢中習慣性地往身邊一摟,腦子裡還飄著曾佳柔軟的身子,指尖觸到的卻是王越來硬邦邦的老腰。

  「小兔崽子!睡覺都不安生,手腳瞎撲棱啥呢?」王越來氣得吹鬍子瞪眼,眼神恨不能剜下他二兩肉,「老子平常睡到日上三竿,雷打都不醒,你一回來倒好,攪和得我一晚上醒三四回,趕緊給老子滾蛋!」

  王浩文捂著火辣辣的腮幫子,蔫頭耷腦,連反駁的底氣都沒有。王越來住西城,他上班得比往常早起四十分鐘,去擠那沙丁魚罐頭似的大公交,人貼人、臉貼臉,想想都頭皮發麻,這罪遭的!

  洗漱完肚子餓得咕咕叫,他猛地拉開冰箱門,瞬間傻了眼,「您這早上是喝西北風?家裡連口正經吃食都沒有!」冰箱裡空蕩蕩的,除了幾罐皺巴巴的疙瘩醬菜,就剩半瓶子二鍋頭,連顆雞蛋都沒有。

  王越來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掏出菸捲點上,二郎腿翹得老高,「老子天天在撞球廳混,頓頓在外頭對付,誰擱家開火做飯啊?想吃自個兒買去!廢物玩意兒,好端端的戀愛不好好談,把曾佳那麼好的姑娘給氣跑了,戀愛說黃就黃,你丟不丟人?」

  王浩文本就一肚子委屈,被他這麼一罵,火氣瞬間上來,「是人家不待見我,看不上我這沒權沒勢的胡同串子,跟我有啥關係?我還能上趕著熱臉貼冷屁股去?」

  「你少跟老子扯犢子!」王越來眼一瞪,壓根不信他的鬼話,「是不是你小子沒閒著,在外頭勾三搭四瞎胡鬧了?我告訴你王浩文,曾佳可是救過我的命,是咱們家的恩人,你趕緊給老子把她找回來,好好賠罪認錯,別在這兒給我丟人現眼,寒磣誰呢!」

  王浩文被他罵的心口一股火氣沒處撒,索性破罐子破摔,「對,我就是被一千金大小姐給瞄上了。人家有錢有勢,馬上就帶我入贅當上門女婿!您放心,等我入贅成功,就給您把全BJ的撞球廳都包圓了,有軟飯我也帶您一起吃……」

  王越來氣得立馬脫了鞋就往他身上撇,嘴裡罵罵咧咧:「放你媽的狗屁!淨想些歪門邪道!趕緊給老子滾遠點兒,別在這兒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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