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原來是這麼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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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墅挑高大廳是精心設計的階級壓迫,水晶燈折射的每一束光,都在計算著他們的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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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熬到發工資這天,BJ霧霾濃度高達三百六,可曾佳心裡那叫一個亮堂,簡直掛滿了喜慶的紅燈籠,恨不能馬上拜堂了。

  她頭一回覺得銀行入帳那「叮咚」聲比啥歌兒都好聽,這是她活這麼大頭一遭月入過萬。月薪一萬三,外加一千五加班補貼,去了五險一金也剩一萬有餘,王浩文比她只多不少。

  「瞅見沒?咱那首付的大窟窿眼兒,能懟上小半塊磚了吧!」

  曾佳嘴角剛剛咧到耳朵根兒,王浩文的電話追過來了,傲嬌的小動靜兒也透著股壓不住的亢奮,背景音是地鐵轟轟隆隆碾過鐵軌的動靜兒。

  曾佳手指頭在計算器上噼里啪啦一通劃拉,連日以來的憋屈疲憊,瞬間被被餘額烤乾,「晚上你加班不?整鍋熱乎的羊蠍子去?慶祝下咱倆沒白讓資本家剝削!」

  王浩文還沒等回話呢,張志山催命符似的微信「嗖」地就彈出來,冷冰冰地甩她個定位加語音,「你跑趟我家,書房左手邊的柜子有箱05年的茅台,你直接帶到大董,晚上我招待東北招商辦,你跟著!」

  曾佳對著手機屏幕翻了個頂天立地大白眼兒。

  就不能讓「邁巴赫」跑一趟?

  非指使她這靠兩腿兒撲騰的?

  可瞅著銀行卡剛蹦出來的數字,心裡想尥蹶子的那點硬氣立即軟得跟麵條似的。

  「羊蠍子泡湯了,臨時被塞個破活兒,晚上指不定啥時候能到家了。」興奮瞬間沒了,蔫兒了吧唧的。

  王浩文應了一聲:「成,我這兒也懸,不行就簋街通宵找補唄。」

  倆人掛了電話,各自又像被抽急了的陀螺,滴溜溜地開轉。

  曾佳一路緊趕慢趕,奔東四環邊兒上的獨棟別墅區扎去勒。

  別墅區門口,保安盤問得跟查祖宗八輩似的。掏身份證,登記,拍照,得了「恩准」之後,那雕龍畫鳳、死沉沉的大鐵門才「哐啷」一聲,不情不願地為她開了一條縫兒。

  曾佳一腳踏別墅內,心裡直呼「好傢夥」,眼前這入戶大廳,敞亮得能裝下她出租屋兩個還帶翻跟頭的。水晶吊燈像座倒懸的冰山,從三層樓頂直杵下來,腳下大理石地磚光溜得能當鏡子照。那鏡面兒還清清楚楚映出她鞋幫子上昨天蹭的泥點子,踩一腳,她都覺得自個兒是在造孽。

  這一塊磚得多少錢?至少得她一年收入。

  她早知道老闆們有錢,但這倆字一直都是臆想,就像古代窮人臆想皇帝一定頓頓吃肉似的。如今這倆字真砸在眼前,分量沉得她都沒心情嫉妒。她渴望有朝一日也能住上這麼闊氣的地兒,她一定在地上瘋狂打滾兒,像小時候趴凍透的雪堆里那樣。

  按著保姆的指示,曾佳直接拐去了二樓書房去找酒,沿著樓梯是滿牆頂天立地的書架,密密麻麻排滿了精裝大部頭。她很喜歡看書,也很想沉下來仔仔細細瀏覽一下書架上的目錄,奈何無論時間還是精力,她都不配,只能迅速找到左手邊第二個沉甸甸的實木櫃,小心翼翼地打開,從一排排貼著年份標籤的木箱中,搬出那箱05年的茅台。

  酒沒多沉,可箱子的外包裝死沉死沉的,壓得她小細胳膊直發酸。她捧著箱子努力抱到樓下客廳,門口就炸響一個讓她頭皮發麻的聲兒:「哎喲我去,你怎麼蹽這兒來了!」

  曾佳嚇一激靈,猛一回頭,王浩文正杵在玄關那直勾勾地看著她!

  他一身Burberry襯衫配西褲,人模狗樣的,手裡還捏著個牛皮紙袋,臉上那震驚的表情跟她如出一轍,活像大白天見了鬼似的。

  「你還真是陰魂不散啊。」曾佳故意嚷嚷了句,下巴頦兒朝廚房那邊急急一努,眼神跟抽筋兒了似的,瘋狂示意他保姆還在廚房呢,說話可千萬別露餡兒!

  王浩文心虛揉了揉鼻子,看清她懷裡那死沉的酒箱子,眉頭擰成了疙瘩,「就你這小細胳膊小細腿兒的,也不怕給𤭢了,這一瓶酒都齁老貴的!」

  曾佳聽出來他這陰陽怪氣裡頭藏著心疼,故意把箱子往前一送,「怕𤭢啊?怕𤭢你抱著啊!」

  王浩文還真就兩步跨過來,一把將那沉甸甸的酒箱抱自個兒懷裡了,「瞅啥呢,麻溜兒叫個滴滴啊?你還想抱它去擠大公交啊?」

  曾佳剜他一眼,心裡像被小刷子撓了兩下,又癢又有點兒暖乎。這股子偷偷摸摸的小曖昧,還真讓她有點刺激的貪戀了。但她也知道正事要緊,往廚房那邊瞥了一眼,趕緊叫車。


  保姆端著果盤從廚房出來,「夫人剛才來了電話,讓王助理等一會兒,她還有事吩咐。曾秘書要是不特別趕,稍等會兒再走?夫人今晚想喝雞湯,我得抓緊去買雞回來煲,火候短了燉不出味道。」保姆解著圍裙,眼神在王浩文身上掃了掃,顯然不放心留他一個人擱家。

  曾佳瞥了眼酒箱子,裝出老大不樂意的樣兒:「那您得快去快回啊,我怕路上堵車,再遲到了。」

  保姆應了一聲,麻溜兒利索兒的走了。

  「砰」的一聲,門關上了,偌大的別墅,瞬間只剩下他倆了。

  曾佳擱屋裡轉一大圈,感覺這空蕩蕩的奢華豪宅,像一座突然對他倆敞開大門的金絲籠子。

  王浩文「吁」地長出了一口大氣,肩膀垮下來,順手把酒箱穩穩地擱在角落裡那張看著就齁老貴的茶案上。

  他趿拉著一次性拖鞋,在光潔地面上蹭出刺耳的「刺啦」聲,溜達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頭花園哪怕初冬了也有的綠油油的草皮,咕嘟咕嘟吐著水泡的噴泉,還有五顏六色的鬱金香,跟假花似的。

  他手指頭戳著冰涼厚重的玻璃,聲音壓得低低的:「你說,住這麼大個殼子裡頭……晚上起夜不迷路?嘮句磕兒是不是還得抄個對講機?」

  他沒把「難怪他倆關係稀爛」說出來,但那意思曾佳心領神會了。

  曾佳沒搭腔,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客廳那張義大利真皮沙發,她仰頭看著牆上那幅歪七扭八的色塊畫,壓根兒看不懂畫的是啥,可那標價肯定能嚇人一跟頭,畢竟桌上隨意擺的小藥盒都是Tiffany的。

  曾佳猛地想起自己跟王浩文那間月租三千五的鴿子籠,冬天漏風夏天悶熱,廁所小得轉不開腚。一股說不出來的酸澀,像藤蔓似的死死絞住了她的心口窩。

  她終於明白張志山和余莉為啥斗得跟烏眼雞似的,守著這麼座金山,誰能不豁出命去護著?換成她和王浩文,會鬥成他倆這樣麼?

  曾佳還沒想明白,就聽王浩文在喊她。她一轉身就看王浩文蹲那兒看著牆角旮旯一個不起眼的網口,手裡捏著主機線,鬼鬼祟祟不知在幹啥!

  一個膽大包天近乎瘋魔的念頭「噌」地就竄進了天靈蓋,曾佳眼睛險些瞪瞎,她指著王浩文,壓低聲音卻滿腔怒意,「王浩文!你竟然拔監控?你想讓人抓個現行捲鋪蓋滾蛋啊?這玩意兒鐵定連著他們手機呢,你趕緊給我安上!」

  她緊張的跟做賊似的,四下張望,仿佛下一秒警報就得響徹雲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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