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冤家路窄
所有人嚇了一跳，何秀麗終於聽明白了。
「爸，他就是你說的那個……老朋友？」何秀麗本想說「仇人」，急忙臨時改口。
何涌沒有回答，已經默認。
老鄭一轉頭，看見何秀麗，激動的情緒慢慢又平復下來，「女兒都這麼大了，好福氣！」忽然又嘆了口氣，「我要是沒進去的話，小亮應該也這麼高了，是吧，老何？」
何涌知道，老鄭內心裡恨自己，是自己親手斷送了二十年的人生，也葬送了他的後半輩子，但當時也是沒辦法，不然，老鄭就會拖著自己一起萬劫不復，女兒也過不上現在的生活。
「都是過去的事了，我們走吧！」
何涌示意何秀麗趕緊離開，他剛朝著門口走去，就被老鄭攔住。
「哎，二十年的老朋友，」老鄭說，「又到了家裡，咱哥兒倆兒好好敘敘舊！」
老鄭一把抓住何涌受傷的胳膊，如果他敢反抗，就乾脆連另一隻也擰斷了。
「這是……你家？」何涌這才想起，老鄭是橋頭村人，你說吳仁興怎麼就莫名其妙來到這兒了呢，這不是「自投羅網」了嗎？不過老鄭一直在精神病院，上次自己去探望，高院長還說他一時半會兒出不來，怎麼突然就回來了？
「沒想到吧？」老鄭似乎猜中了何涌在想什麼，「我也沒想到，放心，我不是偷跑出來。」
「那你是怎麼出來的？」馮偉達終於有機會開口。
「跟著精神病混，你就是精神病，跟著院長混，你就是——」
「院長！」馮偉達一拍腦門兒，和老鄭對上暗號。
「等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何秀麗越聽越糊塗。
「孩子，我和你爸的故事長著呢，」老鄭一拍肚子說，「餓了，我煮點兒面，咱們邊吃邊聊！」
「不用，我們吃過了。」何秀麗說。
何涌再想離開，也抵不住外面瓢潑大雨的挽留，眾人面對著一盆白中透著幽綠的炸醬麵，誰都不敢動筷，誰知道這個精神不那麼穩定的仇人會不會給面里下毒，搞不好就團滅了，只有馮偉達相信老鄭，最重要的是從早上出來，他就沒吃什麼東西，何秀麗一家三口面對麵條難以下咽，只有馮偉達和老鄭大快朵頤。
老鄭還很愧疚：「剛回來，沒什麼吃的，大家湊合下。」
老鄭還親手給何涌盛了一碗。
剛才做飯的時候，老鄭給所有人分了工，何秀麗燒火，吳仁興抱柴，馮偉達把老鄭剛買回來的菜洗了，切絲，老鄭擀麵、炸醬，唯獨何涌因為有傷在身，不用幹活兒。
「他就是爸的那個仇人？」吳仁興找個間隙，悄悄問何秀麗，但何秀麗似乎沒有聽見。
「秀麗，你怎麼了，是不是怪我剛才先走了？」吳仁興也知道自己的做法不太爺們兒，主動向何秀麗道歉。
「怪你？我能怪你什麼？」何秀麗冷冰冰地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你做得沒錯。」
「我就知道你生氣了，我這不尋思先把爸安頓好了再去救你嘛，沒想到你自己來了。」吳仁興解釋說。
「對，怪我來得太早了，」何秀麗說，「我應該等你去救我。」
吳仁興訕訕。
這要是二十出頭的小姑娘，買點禮物哄兩句可能就過去了，但三十+的女人，早知道哪些是真心話，哪些是敷衍，要不是馮偉達，在吳仁興吃炸醬麵的時候，自己還得被扣在農家樂。
「是小馮救你出來的？」吳仁興也看出問題。
「不然呢？」何秀麗看著吳仁興，很希望他有個真心悔悟的態度，畢竟夫妻一場，這件事不可能一輩子過不去，吳仁興如果足夠坦誠，未必就不能原諒他。
「又是這個小馮！」
吳仁興不小心把心裡話說了出來。
「你什麼意思？」何秀麗也聽出不對味兒，「你說他不該救我？」
「我不是說過嘛，他克你，土克水，你這次肯定也是被他克的——」吳仁興試圖PUA何秀麗。
「啪」的一聲，何秀麗把柴禾一摔。
「吳仁興，我被人抓住的時候你在哪兒？我被人掐住脖子差點兒被勒死的時候你在哪兒？一次次救我的人你說克我，那你呢，你又做了什麼？」
屋子本來就不大，何秀麗這一番質問，把所有人都嚇一跳，包括老鄭，所有人的眼睛齊刷刷看向風暴中心的吳仁興。
「家事，家事——」
吳仁興知道這件事何秀麗一時半會兒過不去，索性也就放棄了，反正她們父女活不過今晚，老鄭，看你的了，別讓我失望哦！
原來，老鄭做完精神鑑定後，還要在院裡觀察一段時間，吳仁興假裝給醫院捐款，趁機和高院長打探，那天何涌去精神病院幹什麼，這才知道老鄭的事。
吳仁興靈機一動，他給老鄭做擔保，讓老鄭提前出來，高院長本來就被老鄭經常偷窺自己的手機折磨得神經兮兮，巴不得早點把這個瘟神放出去，只有老鄭自己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還以為真的如馮偉達所說，跟院長混就能出來。
精神病院檔案上寫著老鄭是橋頭村人，他在裡面二十年，回去的話沒有別的去處，只有橋頭村，所以吳仁興故意攛掇何秀麗去靈峰寺，約定張浩找來的殺手到橋頭村附近，他這次想給自己上個雙保險，首先，偽造車禍，嫁禍給已經死了的馮偉達，警察認定是精神病開車導致的車禍最好。
其次，萬一警察發現貓膩，懷疑到謀殺這一層，也可以用老鄭混淆視聽。老鄭做夢都想殺死何涌，殺了他們父女再正常不過。至於證據，殺完人後隨便往他家扔點兒兇器、血衣就能搞定，警察大概率查不到強哥這一層，也就不至於暴露自己。
只是他沒想到自己能遇上黑店，從黑店出來後，到了老鄭家裡，強哥跑了，殺手指望不上了，現在只能寄望老鄭化身雨夜屠夫，前提是別把自己搭進去，所以面對發綠的麵條，吳仁興一口不吃。
「爸，他就是你說的那個……老朋友？」何秀麗本想說「仇人」，急忙臨時改口。
何涌沒有回答，已經默認。
老鄭一轉頭，看見何秀麗，激動的情緒慢慢又平復下來，「女兒都這麼大了，好福氣！」忽然又嘆了口氣，「我要是沒進去的話，小亮應該也這麼高了，是吧，老何？」
何涌知道，老鄭內心裡恨自己，是自己親手斷送了二十年的人生，也葬送了他的後半輩子，但當時也是沒辦法，不然，老鄭就會拖著自己一起萬劫不復，女兒也過不上現在的生活。
「都是過去的事了，我們走吧！」
何涌示意何秀麗趕緊離開，他剛朝著門口走去，就被老鄭攔住。
「哎，二十年的老朋友，」老鄭說，「又到了家裡，咱哥兒倆兒好好敘敘舊！」
老鄭一把抓住何涌受傷的胳膊，如果他敢反抗，就乾脆連另一隻也擰斷了。
「這是……你家？」何涌這才想起，老鄭是橋頭村人，你說吳仁興怎麼就莫名其妙來到這兒了呢，這不是「自投羅網」了嗎？不過老鄭一直在精神病院，上次自己去探望，高院長還說他一時半會兒出不來，怎麼突然就回來了？
「沒想到吧？」老鄭似乎猜中了何涌在想什麼，「我也沒想到，放心，我不是偷跑出來。」
「那你是怎麼出來的？」馮偉達終於有機會開口。
「跟著精神病混，你就是精神病，跟著院長混，你就是——」
「院長！」馮偉達一拍腦門兒，和老鄭對上暗號。
「等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何秀麗越聽越糊塗。
「孩子，我和你爸的故事長著呢，」老鄭一拍肚子說，「餓了，我煮點兒面，咱們邊吃邊聊！」
「不用，我們吃過了。」何秀麗說。
何涌再想離開，也抵不住外面瓢潑大雨的挽留，眾人面對著一盆白中透著幽綠的炸醬麵，誰都不敢動筷，誰知道這個精神不那麼穩定的仇人會不會給面里下毒，搞不好就團滅了，只有馮偉達相信老鄭，最重要的是從早上出來，他就沒吃什麼東西，何秀麗一家三口面對麵條難以下咽，只有馮偉達和老鄭大快朵頤。
老鄭還很愧疚：「剛回來，沒什麼吃的，大家湊合下。」
老鄭還親手給何涌盛了一碗。
剛才做飯的時候，老鄭給所有人分了工，何秀麗燒火，吳仁興抱柴，馮偉達把老鄭剛買回來的菜洗了，切絲，老鄭擀麵、炸醬，唯獨何涌因為有傷在身，不用幹活兒。
「他就是爸的那個仇人？」吳仁興找個間隙，悄悄問何秀麗，但何秀麗似乎沒有聽見。
「秀麗，你怎麼了，是不是怪我剛才先走了？」吳仁興也知道自己的做法不太爺們兒，主動向何秀麗道歉。
「怪你？我能怪你什麼？」何秀麗冷冰冰地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你做得沒錯。」
「我就知道你生氣了，我這不尋思先把爸安頓好了再去救你嘛，沒想到你自己來了。」吳仁興解釋說。
「對，怪我來得太早了，」何秀麗說，「我應該等你去救我。」
吳仁興訕訕。
這要是二十出頭的小姑娘，買點禮物哄兩句可能就過去了，但三十+的女人，早知道哪些是真心話，哪些是敷衍，要不是馮偉達，在吳仁興吃炸醬麵的時候，自己還得被扣在農家樂。
「是小馮救你出來的？」吳仁興也看出問題。
「不然呢？」何秀麗看著吳仁興，很希望他有個真心悔悟的態度，畢竟夫妻一場，這件事不可能一輩子過不去，吳仁興如果足夠坦誠，未必就不能原諒他。
「又是這個小馮！」
吳仁興不小心把心裡話說了出來。
「你什麼意思？」何秀麗也聽出不對味兒，「你說他不該救我？」
「我不是說過嘛，他克你，土克水，你這次肯定也是被他克的——」吳仁興試圖PUA何秀麗。
「啪」的一聲，何秀麗把柴禾一摔。
「吳仁興，我被人抓住的時候你在哪兒？我被人掐住脖子差點兒被勒死的時候你在哪兒？一次次救我的人你說克我，那你呢，你又做了什麼？」
屋子本來就不大，何秀麗這一番質問，把所有人都嚇一跳，包括老鄭，所有人的眼睛齊刷刷看向風暴中心的吳仁興。
「家事，家事——」
吳仁興知道這件事何秀麗一時半會兒過不去，索性也就放棄了，反正她們父女活不過今晚，老鄭，看你的了，別讓我失望哦！
原來，老鄭做完精神鑑定後，還要在院裡觀察一段時間，吳仁興假裝給醫院捐款，趁機和高院長打探，那天何涌去精神病院幹什麼，這才知道老鄭的事。
吳仁興靈機一動，他給老鄭做擔保，讓老鄭提前出來，高院長本來就被老鄭經常偷窺自己的手機折磨得神經兮兮，巴不得早點把這個瘟神放出去，只有老鄭自己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還以為真的如馮偉達所說，跟院長混就能出來。
精神病院檔案上寫著老鄭是橋頭村人，他在裡面二十年，回去的話沒有別的去處，只有橋頭村，所以吳仁興故意攛掇何秀麗去靈峰寺，約定張浩找來的殺手到橋頭村附近，他這次想給自己上個雙保險，首先，偽造車禍，嫁禍給已經死了的馮偉達，警察認定是精神病開車導致的車禍最好。
其次，萬一警察發現貓膩，懷疑到謀殺這一層，也可以用老鄭混淆視聽。老鄭做夢都想殺死何涌，殺了他們父女再正常不過。至於證據，殺完人後隨便往他家扔點兒兇器、血衣就能搞定，警察大概率查不到強哥這一層，也就不至於暴露自己。
只是他沒想到自己能遇上黑店，從黑店出來後，到了老鄭家裡，強哥跑了，殺手指望不上了，現在只能寄望老鄭化身雨夜屠夫，前提是別把自己搭進去，所以面對發綠的麵條，吳仁興一口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