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六次 輸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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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人是唐凜,她抱住溫煦,越哭越大聲,震得溫煦腦瓜殼子哇哇疼。

  溫煦也不知道兩個人是什麼孽緣,在這種荒郊野嶺兩人還能碰見,她慢慢拉開自己和唐凜的距離。

  唐凜那一頭柔順亮麗的挑染金髮散開了,外面的白色外套上蹭黑了好幾塊,她的黑色打底褲上沾了不少草葉,臉頰上微紅。

  溫煦還注意到唐凜的手上纏著好幾圈紗布,邊緣往外滲血,但她什麼也沒說,只是聽著唐凜斷斷續續講溫煦離開以後的事。

  夏子凌安排賓客們吃晚飯,溫煦不在,唐凜就成為他們重點攻擊的對象,她本想討好他們,卻不知怎麼惹了夏子凌不高興。在他們坐車回市裡的途中,夏子凌把她扔下,讓她一個人走回去。唐凜已經走了兩個多小時,一路上沒遇見一輛車,她又渴又累只能邊走邊哭,後來她看到路邊有個藍色指示牌,顯示前方一千米有個快遞倉庫,她才燃起了希望,想要過去借下電話。

  「沒有手機,我連百度地圖都看不了。我還以為自己走錯了。」

  「你手機呢?他們連手機都給你沒收了?他們當自己是誰?」

  「不是,是我自己弄丟了。」

  在溫煦的連環問題下,唐凜情急之下說出的謊言顯得很拙劣,溫煦深吸了一口氣。

  「快遞的倉庫為了節省成本是可能選址在郊區,但它的位置必須要靠近高速公路出入口或者國道,便於快遞運輸,或者靠近火車站、貨運站,再或者離派送的區域比較近。而這裡是典型的三不沾。五公里內不可能有快遞倉庫,十公里內有的可能性都很低,你這一路上根本不可能看到指示牌。你為什麼要騙我?」

  唐凜看溫煦的眼神變了,一直以來溫煦都是她的小跟班,附和她說過的每句話,不知什麼時候起,她再也不能左右溫煦的想法了,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唐凜不相信溫煦能完全不顧她們多年的情誼。

  唐凜咬咬牙,拆掉了手上的繃帶,她的右手虎口上有一塊血肉模糊的傷口,少了一大塊肉,能看見森森的骨頭。

  「小煦,救救我!他們找不到你,就放狗來咬我!你只要跟陸衡道個歉,我們都會沒事的。」

  唐凜沖溫煦伸出了手,溫煦卻躲開了,她怕染上狂犬病,更怕唐凜坑她,畢竟唐凜已經坑她好幾次了。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已經走了兩個多小時了。」

  「真的嗎?」溫煦冷笑了一聲,「成年人一小時差不多能走五公里,但以你現在的狀態,走三公里都難。舉辦晚宴的酒店到雪松林直線距離在十五公里以上。你到底是怎麼來的?我過來的時候,沒有聽到馬蹄聲和機動車輛的聲音,我想你早就被放在了這裡,只等我來才開始行動,好一出苦肉計。」

  唐凜表情愣住了,正如溫煦所說,她被安排在這裡說服溫煦,只是放狗傷她和扔她在這裡的人不是夏子凌,而是陸衡。

  「你肯定不只有一個手機,把備用機給我?」

  溫煦自己也有備用手機,如果不是因為被陸衡用煙迷倒,一定也會想辦法將備用手機留下。唐凜悻悻然,她在自己外套的帽子下摸了一把,掏出暗袋裡的手機,遞給了溫煦。溫煦接過手機報了警,她告訴警察她們的位置,只說她們兩個貪玩,在馬術俱樂部里和同行的人走失了,回過神來已經走到了一處雪松林,被一隻兇狠的野狗追逐,她的同伴受了傷。警察讓她們保持通話,並順著她們行進的方向走,他們很快就到了。

  溫煦將手機遞迴給唐凜,以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你拿著手機保持通話。警察會通知120,你們匯合以後就安全了。你動作快一點,狂犬病的致死率可是100%。」

  聽了這話,唐凜的臉上瞬間沒了血色,她咬咬牙,拽住了溫煦。

  「來不及等120了,我已經被咬好一會兒了。小煦,只要你跟我回去給陸衡道個歉,馬術俱樂部里的醫生就會給我注射血清。」

  「我確實要回去,但我不會跟你走,他放狗咬了你,也放狗咬我。我能逃出來,是因為我比你強。就算我今天道了歉,他也會找別的機會傷害我。和魔鬼結盟,只會被魔鬼吞噬。」

  溫煦沒打算跟她廢話太多,告訴她救命的辦法,已經是溫煦看在兩人多年友情的份上,如果她真的不知死活,溫煦也只能送她一程。

  看溫煦快步遠去,唐凜想追又追不上,她的臉扭曲了,浮現憤恨的神色。

  「你要把我丟在這兒不管?就是因為你跑了,他們才會放狗咬我。你才是罪魁禍首!」

  唐凜強忍著雙腿的酸痛,快步跑了幾步追上溫煦,她一把抓住溫煦的胳膊,卻在看到溫煦眼神的同時鬆開了手。

  她一直自詡比溫煦高上好幾個等級,但溫煦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件死物。

  溫煦甩開她的手繼續往前走,她必須趕在警察趕到之前解決陸衡。把唐凜送來的交通工具還在這附近嗎?

  最好是一輛車,狗的爪牙再厲害,也不可能咬斷車子的金屬外殼。溫煦已經將藏好的餐刀握在手裡,調整了一下動作,將刀柄隱藏在手腕處。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掐住餐刀刀刃,這種動作雖然會讓右手看起來不太協調,卻能將整把餐刀藏在手中不被人發現,用的時候只要像扇巴掌一般扇起右手。剛才唐凜如果要跟她硬碰硬,她也不會手軟。

  溫煦再往前走,找到一個小型的休息驛站,左側有雨棚,下面是兩排供人休息的椅子,最右邊有兩個單獨的洗手間隔間,中間是供人洗手的水池和自動販賣機。洗手間和自動販賣機中間還有一個房間,是供馬術俱樂部工作人員放雜物的工作間。

  溫煦打算進工作間裡找是否有能用上的東西,最好能有一把扳手,如果是螺絲刀也行。溫煦進入了工作間,可工作間裡只有兩把拖布、一個掃帚和一箱子拆開包裝的衛生紙,看來這只是洗手間清掃阿姨的補貨地。溫煦仔細檢查了一遍房間,工作間的窗戶玻璃外有鐵欄杆,門鎖是從房內拉插銷的簡易鎖,是個易守難攻的小堡壘。如果她等在這裡,等到警察來救自己不成問題。

  但溫煦坐在了休息驛站的長椅上,她在心裡默默數數,一直到她聽到了汽車的引擎聲,陸衡一個人開著車來了。作為真人秀的男主角,他比任何人都更容易找到她。

  他從車上下來了,本來豎得一絲不亂的頭髮打了捋,額頭脖子上腋下全是汗,天知道他現在心跳有多快。

  「你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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