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檢問所(求保底月票,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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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四川路,日軍憲兵隊前哨檢問所。

  何書桓跟著翻譯官的腳步,來到一間辦公室。

  「彭游戈是吧,在這裡簽個字就可以走了。」

  「哎哎哎,多謝軍爺。」何書桓接過對方遞過來的毛筆,在保釋存單上寫上「自己』的名字。「滾吧。」翻譯官看了彭游戈一眼,沒好氣說道,「字寫的不錯呢。」

  「沒軍爺的好,沒軍爺的好。」何書桓陪著笑臉說道。

  「馬太!」

  就在此時,一名憲兵軍官走來,大聲喊道。

  「等一下,別動。」翻譯官大驚,立刻指著彭游戈嗬斥道。

  隨著那名日本軍官說話,立刻有日本憲兵圍過來,舉著步槍,閃著寒光的刺刀對準何書桓。何書桓臉色慘白,直接蹲下,顫顫發抖,哆哆嗦嗦說道,「軍爺,怎麼了,這是怎麼了。」「北條太君,這,這是怎麼了?」翻譯官小心翼翼問道,指了指蹲在地上的彭游戈說道,「這個人沒有什麼問題,是被保釋出去的。」

  「夏新哦拖雷(拍照)。」北條營壘板著臉說道,「賽新西幾,蘇別忒諾火夏庫夏哇夏新哦薩次艾一西,ki羅庫尼諾口薩那開吧那拉那一(最新指示,所有保釋人員都必須拍照留檔)。」

  「拍照?明白,明白。」翻譯官點頭哈腰,然後看向嚇得如同鵪鶉一般蹲在地上不知所措的彭游戈,訓斥道,「站起來,太君說了,所有保釋人員必須拍照留檔。」

  「拍照?」何書桓一臉茫然。

  「站起來,站在那裡。」翻譯官沒好氣說道,「蠢蛋玩意,站著就行了,是拍照又不是宰你。」「噢噢噢。」何書桓小心翼翼的站起來,看了一眼圍著自己的步槍刺刀,大氣不敢喘。

  北條營壘一擺手,舉槍的憲兵撤下。

  一名戴著眼鏡的憲兵走上前,拿著照相機,對準焦距,對著何書桓拍了一張照。

  哢嚓一聲,何書桓雙手垂著,身體下意識前傾,一臉惶恐不安的樣子在這一瞬間定格。

  「醜陋的支那人。」

  然後他放下照相機,從公文包摸出紙筆,看了一眼保釋存單上的名字,提筆在自己的筆記本上記錄:第一位,彭游戈。

  「可以了。」

  「你,說你的,還愣著做什麼,滾吧。」翻譯官瞪了彭游戈一眼,罵道。

  「哎哎哎。」何書桓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翻譯官罵了句「還不滾蛋』,何書桓這才如蒙大赦轉身就跑,因為「嚇得腿軟』,他踉踉蹌蹌摔了個狗啃泥,爬起來繼續跑。

  身後傳來了日本兵們的哈哈嘲笑聲。

  終於從暗無天日的魔窟出來,傾盆冰冷的雨水澆在何書桓的身上,他不禁打了個冷顫。

  「彭老弟。」一個身穿長衫的男子,撐著雨傘衝著他揮手。

  何書桓沖入雨中,接過對方遞過來的斗笠戴上。

  「鄙人唐啟元,是何有才何先生請我來保你的。」男子說道,他壓低聲音,「快走。」

  何書桓點點頭,何有才,有才,油菜,他立刻知道這是組長找人作保救他出來的。

  他跟著唐啟元快步前行,兩人的身影很快沒入暴雨中。

  兩人剛剛離開沒多久,兩輛日軍軍卡疾馳而來,一個急剎車在前哨檢問所停下。

  「少佐。」一名憲兵推開北條營壘辦公室的門,「新亞飯店那邊派車來了,要我們將抓捕的所有可疑人員移交詢問所。」

  「所有人?」北條營壘問道。

  「是的。」憲兵點點頭,「所有可疑人員都移交過去,此外……」

  「岡田,一口氣把話說完,不必吞吞吐吐。」北條營壘面色一沉,說道。

  「還有就是,前哨檢問所不允許再發放保釋許可證,如果有人要保釋,需要新亞飯店那邊甄別同意才可放行。」岡田明夫說道。

  「七哭消。」北條營壘面色陰沉,咬著牙罵了句。

  「北條少佐,我是白石秀傑,我可以進來了嗎?」白石秀傑站在門口,象徵性的敲了敲本就打開的房門的門框。

  北條營壘惡狠狠的瞪了岡田明夫一眼,然後看向白石秀傑,面無表情說道,「進來吧。」

  一個小時後。

  北村直樹站在三樓的窗邊,他看著一樓的馬路上軍卡回來了,手下特工正在驅趕被抓的中國人下車。這些人雙手被捆綁,並且用繩索將不少人的腳系在了一起,一個人逃跑,這條繩索上所有人全部槍斃。「課長,我回來了。」白石秀傑回來復命道。


  「北條那個傢伙,一定罵我了吧。」北村直樹坐回到座位上,說道。

  「北條少佐說一定全力配合課長。」白石秀傑說道。

  「行了,你不必為他遮掩。」北村直樹笑著擺了擺手,說道,「那個傢伙為了拿到前哨檢問所的工作,可是沒少費心思,現在他眼中的搖錢樹被我直接剝奪了,他不罵我才怪。」

  他冷哼一聲,「愚蠢的傢伙,眼裡只有利益。」

  將帝國賦予的甄別奸細、敵人的工作和權力視為趁機斂財的機會和工具,他非常瞧不起北條營壘這種人。

  白石秀傑面帶微笑不說話,這個話題他不適合參與。

  「白石。」北村直樹看著白石秀傑,沉吟道,「與我特高課而言,當前的敵人有哪些,你說一說。」「國黨和紅黨。」白石秀傑言簡意賅,「國黨那邊又可以區分為黨務調查處和力行社特務處的人。」「而如果說誰是我方當前最首要目標和直接的對手,當屬力行社特務處上海站的人。」白石秀傑表情嚴肅說道。

  「現在,秦冠月帶著他的手下應該是躲進了租界。」北村直樹微微頷首,「如何對付包括力行社特務處在內的這些躲藏在租借的敵人,說說你的想法。」

  「對於帝國來說,我們是征服者和占領者。」白石秀傑思索著,說道,「我們畢競初來乍到,對這塊土地不熟悉。」

  說著,他停頓了一下,看了看北村直樹。

  北村直樹點點頭,示意白石秀傑不必有什麼顧慮,繼續說。

  「尤其是租界,既有歐羅巴鬼畜這些白人當局,巡捕房、萬國商團、青幫等江湖勢力,紅黨和國黨的潛伏人員,以及其他各方面心懷鬼胎的勢力,可以說上海灘是整個中國各方勢力最複雜的地區,而租界又是上海灘情況最複雜的地區。」白石秀傑說道,「只靠我們自己,別說是抓人了,就是要處理租界這些錯綜複雜的關係都需要耗費不少的精力。」

  「所以呢?」

  「在租界安插內線,收買探目。」白石秀傑說道。

  「白石,你說的這些,帝國早就在做了,甚至在幾十年前就已經在做了。」北村直樹說道。「還不夠。」白石秀傑搖了搖頭,說道。

  「噢?」北村直樹看著白石秀傑。

  「以前帝國沒有占領上海華界,租界裡的一些人難免有些幻想,對於帝國的拉攏或是直接拒絕,或者若即若離不願意表態,但是,現在不一樣了。」白石秀傑說道。

  「華界已經是帝國的了,帝國兵鋒所向所向披靡,那些搖擺分子應該看清楚形勢了,即便是以前的一些強硬分子,現在也可能已經害怕和動搖,屬於可以拉攏的對象了。」他輕蔑一笑,看著北村直樹說道。「中國有一句古話,叫做「識時務者為俊傑』。」白石秀傑說道,「中國人往往自詡聰明,精於算計,現在相信這些聰明人知道該作何選擇了。」

  「很好,你成功的說服我了,確實有必要加大對租界的滲透力度。」北村直樹面帶欣賞之色說道。「下一步,加大在租界內發展華人密探、包探、流氓探目,要做到密布茶館、旅店、碼頭、商行。」他看著白石秀傑說道。

  「哈衣。」

  「還有就是,要重點滲透特務處慣用的掩護身份的場所,尤其是藥店、照相館、綢緞莊、輪船公司。」北村直樹說道。

  他看著白石秀傑,說道,「一旦探目發現行蹤立刻報告,由我方知會租界當局,匯合租界巡捕執行抓捕「課長。」白石秀傑微微皺眉,「為何還要通知租界當局負責抓捕?我們完全可以直接闖進去抓人,以我對這些西洋人的了解,他們即便是憤怒,也不會因為幾個中國人真的和我們翻臉的。」

  他早就看租界當局和巡捕房不滿了,以前帝國沒有占領華界的時候,租界當局的高傲和醜陋、推諉的嘴臉就令他不快,現在帝國已經占領了華界了,以帝國強大的兵力作倚靠,他不覺得還有必要對租界當局客氣,不然的話帝國的軍隊不是白來了嗎?

  「白石,你要明白。」北村直樹看著白石秀傑說道,「那些歐羅巴人骨子裡的高傲,他們看我們,實際上和看中國人沒有本質上的區別,只不過帝國現在武運昌隆,他們才會有所忌憚。」

  北村直樹冷冷說道,「一旦我們非法進入租界行抓捕之事,這些自詡文明和進步的歐羅巴國家會緊急抱團,一起抵制帝國,這對於急需要國際社會認可的帝國來說將會是不小的麻煩。」

  他拉開抽屜,取出一柄銀制的小酒壺,擰開壺蓋,輕輕飲了一口。


  他並不嗜酒,只不過身體裡有彈片殘存無法取出,一到陰天下雨就痛徹骨髓,只有用酒精來麻痹。「我們內心裡可以鄙薄這些歐羅巴鬼畜,但是,在行動上我們要注意方式方法。」北村直樹說道,「你是我看好的年輕人,做事情不要衝動和一味的推崇武力,要學會動腦子,多方面看待和思考問題。」「屬下明白了。」白石秀傑面色凝重,向北村直樹鞠躬,「多謝課長教誨。」

  「既然明白了,你說說看接下來要做些什麼?」北村直樹看著白石秀傑,問道。

  「向公共租界工部局以及法租界公董局施壓,並且提交一份名單、以及逮捕請求,要求租界巡捕房抓人。」白石秀傑說道。

  在北村直樹的鼓勵目光下,白石秀傑繼續說道,「持續不斷的向租界當局施壓,以不排除武力威懾在外的各種手段施壓,逼迫租界引渡那些被抓的反日分子、國黨、紅黨人員。」

  「很好。」北村直樹欣慰的點頭,「看來,你是真的明白了。」

  「是課長教導有方。」白石秀傑向北村直樹再鞠躬。

  「這件事交給你去做,有任何情況直接向我匯報。」北村直樹說道,「我有一個直覺,租界的這些反日分子必須儘快清除,不然會給遺患無窮。」

  「哈衣。」白石秀傑正色說道,「課長放心,我一定做出成績,不會令您失望的。」

  齊民旅社。

  「回來了就好。」方既白看著何書桓,說道,「沒有受什麼罪吧。」

  「多虧了組長保釋、營救及時。」何書桓感激說道,「再晚一會的話,恐怕就危險了。」

  「是啊,十分驚險啊。」方既白也是心有餘悸,沉聲道。

  他這邊已經收到陳阿四打探來的情報,北四川路的那個日軍憲兵隊前哨檢問所已經沒有批准保釋犯人的權利了,在何書桓被保釋沒多久,所有可疑人員都被押解去了新亞飯店。

  那裡是上海特高課的臨時駐地。

  幸虧何書桓被及時保釋,不然的話,人一旦落入特高課手裡,那結局可就很難樂觀。

  「好了,現在我來安排一下大家今後的掩護身份。」方既白看著幾人,說道。

  他先看向陳阿四,「「老槍』,你回到青幫做事,帶著「瞎子』一起。」

  「明白。」陳阿四點點頭。

  「是,組長。」瞎子趕緊說道。

  「三毛。」方既白看向三毛,說道,「你跟著我。」

  「是,組長。」

  方既白看向何書桓,「「油菜』,這幾天你就待在旅社,儘量少外出,關於你的安排,我已經有了初步的方略,屆時會與你商討一番再做決定。」

  「明白。」何書桓點點頭,他明白組長的謹慎,他畢竟剛剛從日軍檢問所被保釋出來,更是在日本人那邊被拍了照,這幾天最好還是儘量隱蔽,減少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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