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章 『唐僧』(求追讀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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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既白能言善辯,慣會講話,可以用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把人騙了還幫他數錢的。

  只是面對萬樺,他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想說話。

  萬樺煮了一碗餛飩麵。

  方既白沒有胃口,本不想吃。

  「你二哥說過,你打小就喜歡吃蝦米餡的餛飩麵,嘗嘗。」萬樺看著小叔子,目光中竟是帶了幾分祈求。

  方既白只覺得心頭堵得厲害,他沉默的拿起筷子,沉默的吃著。

  萬樺又慌裡慌張的取了醋。

  方既白接過,咕咚咕咚倒了好些醋。

  「你二哥說的沒錯,你果然喜吃醋的。」萬樺高興說道。

  看到方既白將一碗餛飩麵都吃完了,連湯汁都喝光了,萬樺的眼眸中散發出亮光。

  「四弟,你不是警察嗎?」萬樺看著方既白身上的軍裝,問道。

  「我現在在中央陸軍軍官學校上學,是委員長特批的警察補充班。」方既白說道。

  「不好。」萬樺搖搖頭。

  「嗯?」

  「大哥為國捐軀了,懷城也……」萬樺說著,頓了頓,「四弟,你不能有事。」

  方既白注意到萬樺放在桌子上的手都在顫抖,嘴唇也在顫抖。

  「不會有事的,我還是警察。」他說道。

  「對,對,警察好,警察好。」萬樺鬆了一口氣,說道。

  她看著方既白,「懷城回來了,一家團聚就好了。」

  「有紙筆嗎?」方既白沉默了好一會,忽而問道。

  「有有有。」萬樺忙不迭說道,找了紙筆過來。

  「若是再有人來騷擾,你拿了這封信去將軍廟派出所,直接找蔣聞道所長。」方既白將手書放在桌子上,說道,「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黃浦路了。」

  「好。」萬樺手中捏著手書,捏的緊緊的,起身相送。

  「四弟。」站在門口,看著即將遠去的背影,萬樺突然喊道。

  方既白停下腳步。

  「餛飩麵好吃嗎?」萬樺滿眼期待問道,「若是不好,我下次改進。」

  方既白的身形頓了頓。

  「好吃!」他的嗓音有些嘶啞。

  看著方既白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萬樺關門上閂。

  屋子裡傳來了壓抑的嗚咽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她坐在地上,背靠著房門,捏著手書,淚如雨下,「懷城啊,四弟來看我了,他說喜歡吃我做的餛飩麵呢……」

  「懷城啊,你在哪呢?」

  「我在等你啊!」

  ……

  巷子的一個角落裡,方既白伸手揩拭了紅紅的眼角。

  他的心中是那麼的難受。

  他本想開口勸說萬樺,勸她面對現實,二哥已經在長城抗戰殉國了,勸她放下這段感情,勸她尋找新的幸福。

  這話終究還是沒有能說出口。

  他看得出來這個女人對二哥的感情至深,二哥還活著,這已經成為支撐萬樺姐活下去的希望了。

  她在等二哥,希望還在,萬樺姐就還活著,是活生生的人。

  希望不在了,人也便是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了。

  思言書館在坊橋,坊橋隔壁就是估衣巷。

  方既白警惕的注意周遭,確認沒有可疑人員跟蹤後,他在估衣巷十一號門口停下,看了一眼門鎖,鎖體上有一道淺淺的紅漆。

  用這道鎖鎖門,則說明一切安全。

  方既白從身上摸出鑰匙開門。

  這裡是他在南京城內為自己和盧修設置的安全屋。

  而正因為思言書館在附近,這給了他在附近出現的合理理由,所以他才會選擇在此地設置安全屋。

  許大彪窗戶被砸,這是盧修發出的信號。

  若是沒有此信號,他則不必來估衣巷。

  方既白在蓄了半滿水的水缸里摸索,很快取出了用牛皮紙包裹的濕漉漉的蠟丸。


  從蠟丸里取出了盧修留下的密信。

  方既白看完密信,皺眉思索。

  『餌鉤』確實是被敵人咬下了,只是實際情況與他此前所猜測的還是有些許出入的。

  按照他此前所設想,鄒德本被敵人誤認為『大聖』抓捕。

  鄒德本自然不是『大聖』,敵人對鄒德本逮捕審訊後,最終會發現這一點的。

  但是,這個甄別是需要一個過程的。

  按照他此前的預估,短則兩三天,長則無法估量。

  這並非說鄒德本遭遇刑訊能挺過兩三天,即便是鄒德本被抓後很快就什麼都交代,大喊冤枉,敵人需要證實鄒德本的口供,這個印證過程也是需要時間的。

  而現在的意外情況則是,鄒德本被抓當天很快就被放回來了。

  若非他命令盧修暗中盯著鄒德本,甚至都不太可能發現鄒德本『消失』這短短兩三個小時。

  這就有意思了。

  這是敵人逮捕鄒德本後,立刻就發現這是陷阱,旋即放人了,然後還在抱著他們抓人沒有被發現的幻想?

  方既白無法確定。

  現在,他可以確定敵人咬了『餌鉤』了,進而可以確定『山貓』有問題。

  但是,這個『餌鉤』本身反而引起了方既白更多的興趣了。

  方既白苦笑一聲,『唐僧』同志這是給自己留下了一個看不透又不好去觸摸的謎團啊。

  暫且拋下這個謎團,方既白陷入了更大的苦惱之中。

  通過他預設的這個預警裝置,他自己是可以確信『山貓』有問題的。

  但是,站在組織上所要求的嚴謹客觀的角度來說,他實際上並未掌握任何實際而直接的證據來指證『山貓』的。

  方既白仔細思考,他明白自己只有一個最合理的選擇:

  想辦法和傅厚崗六十六號的紅黨駐南京辦事處秘密接觸。

  向組織上當面匯報自己與『山貓』的接頭事實,以及自己因何對『山貓』產生懷疑,還有自己隨後針對此懷疑設下的試探餌鉤及其反饋結果。

  剩下的就是交給組織上去甄別『山貓』了。

  只是,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傅厚崗六十六號這個特殊選址,以及此地必然為黨務調查處二十四小時監視的所在,他想要安全秘密的與傅厚崗六十六號辦事處接觸,幾乎可以用難如登天來形容。

  更別提他的時間非常倉促,如果今天想不到如何接觸傅厚崗六十六號,那下次正當理由離校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驀然,方既白心中一動,他有了一個還不算成熟的想法。

  再三思量後,他覺得未嘗不可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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