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 警察局(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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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城地處滬寧鐵路線南側,京杭大運河穿越古鎮,交通便利,經濟繁榮,因而,呂城雖然只是一個鎮子,卻堪為南北交通要道。

  呂城警察局就位於呂城火車站旁邊的許板橋。

  警察局門口豎著一根杆子,杆子上掛著氣死風燈。

  方既白遠遠看過去,站崗的警察完全暴露在燈光下,完美的匹配了敵暗我明的邏輯。

  「什麼人?止步!」遠遠地看到有人影過來,崗哨警察大喝一聲。

  「唐硯,是我。」

  「誰?」

  方既白再往前幾步,身形漫入氣死風燈的光影下。

  「是四哥啊,嚇我一跳。」唐硯舒了一口氣說道,「三姐明天出嫁,四哥你怎麼有空來這的。」

  「小齊在局裡嗎?」方既白丟了一支菸捲給唐硯,自己嘴巴里咬著菸捲剛要點燃,唐硯就抱著步槍湊過來,主動摸出洋火幫點菸。

  「在,四哥你是知道的,陳組長住在局裡的。」

  「行了,我去找小齊。」方既白將兜里的半包煙塞進了唐硯的手裡,自己徑直上前拍了拍門,「小齊,是我,開門。」

  「我當然知道是你。」陳修齊一邊穿黑色的警察制服外套,一邊罵罵咧咧,「現在誰人見到我,不一口一個陳組長,陳長官,陳老總,只有你一口小齊小齊的。」

  「那,要麼我們還是敘輩分,我就勉為其難喊你一聲大外甥?」方既白想了想,決定從善如流。

  雖然陳修齊比他大五歲,但是,沒辦法,他輩分高啊。

  「還是小齊吧。」陳修齊嘆了口氣。

  ……

  「小四。」陳修齊遞了一支菸捲給方既白,「你家三姐明天發嫁,現在家裡正忙呢吧,你怎麼還有時間閒逛?」

  「給你送功勞來的。」方既白將菸捲拿在手裡,看了陳修齊一眼,說道。

  「怎麼?你是紅黨?來自白的?」陳修齊高興起來了,「我現在做夢都想抓紅黨,越多越好。」

  「我看你像是紅黨,你們老陳家根子就不乾淨。」方既白橫了陳修齊一眼,挖苦道。

  「再這麼說話,我真翻臉啊。」陳修齊急了,嚷嚷道。

  「好好好,我不說,不說。」方既白哈哈大笑。

  陳修齊有一個族叔叫陳鵬舉。

  陳鵬舉是呂城高等小學將軍廟分校的教師,也是大哥方既維的好友和同事。

  當年在五四運動的影響下,陳鵬舉積極投入反帝反封建革命運動。

  經戴挺夫推薦,陳鵬舉民國十五年加入紅黨,後曾任紅黨丹陽縣委委員、支部書記。

  在大革命失敗後,陳鵬舉召集追求革命的骨幹分子組織武裝鬥爭,攻打呂城警察局,對,攻打的就是陳修齊現在在正睡覺的這個房子。

  陳鵬舉成功打下警察局,奪取槍枝彈藥後帶領隊伍上茅山打游擊。

  民國十八年,陳鵬舉任紅黨丹陽縣官員,經常在珥陵、陵口、折柳等地開展革命運動。

  當年六月,有地主向警察局告密,陳鵬舉被一群警察包圍,在槍戰中他身負重傷,面對包圍上來的敵人高呼:我為紅色主義和廣大勞苦民眾而死,別無他憾!

  最後壯烈犧牲,時年二十九歲。

  正是因為出了族叔陳鵬舉這位紅黨丹陽匪首,陳修齊這個JS省省立警察學院畢業的高材生,在呂城警察局這個小地方蹉跎了七年了,並且看樣子這輩子也就困死在這小鎮警局上了。

  陳修齊最大的願望就是抓住紅黨,親手抓住紅黨,洗刷陳鵬舉給家族帶來的恥辱。

  ……

  「你也別抱怨了。」方既白寬慰說,「你們老陳家出了陳鵬舉那樣的丹陽紅黨匪首,你警察學院畢業後能讓你進呂城警察局,這已經是黨國對你們這些紅匪家屬網開一面了。」

  他嘖了一聲,繼續說道,「這要是放在前清,這是謀逆大罪,說不得誅你們九族。」

  「我真生氣了啊。」陳修齊的面色陰沉下來。

  「真生氣了?」方既白瞥了陳修齊一眼,淡淡道,「呂城似有日本奸細……」

  話音未落,陳修齊的眼睛都亮了。

  方既白嘴巴里咬著菸捲,「噯,我洋火呢?」


  「我來,我來。」陳修齊殷勤起身,拿起方既白面前的洋火盒,取了一根洋火點燃,身體前傾,哈腰幫方既白點燃菸捲,「四哥,口渴不?餓麼?我那還有一盒點心,梨花膏餡的!」

  「小齊啊。」方既白搭了搭眼皮,「剛剛還有人喊我小四……」

  「哪個王八羔子,竟然對四哥不敬。」陳修齊勃然大怒,「要是讓小齊我知道是誰,剁了他的鳥餵狗。」

  方既白咬著菸捲的動作仿佛靜止了,他看著陳修齊,目光震驚。

  「四哥。」陳修齊搓了搓手,「你看,那個日本奸細……」

  「附耳!」方既白嘆了口氣,說道。

  「噯噯噯。」

  ……

  從喜娃的口中獲悉鎮子上可能有日本人的線索後,方既白面臨兩個選擇。

  其一是自己暗中調查,以他在鎮上的名氣和為人,身邊自有一幫兄弟願意聽他吩咐做事。

  另外一個選擇就是,將此事上報,向警察局檢舉。

  方既白幾乎沒有太多猶豫,果斷選擇後者。

  無論是出於一名地下工作者基於豐富的潛伏經驗做出的決定。

  還是身為國府南京警察廳將軍廟派出所的警長,亦或者是身為中央陸軍軍官學校警察補充班的學員兵,他都要有這般的政治覺悟和正確選擇。

  這種事是無法做到完全保密的。

  他並不指望喜娃一個半大小子能夠做到完全保密。

  雖然他做了預防,他給了喜娃一顆糖,喜娃就只有這一顆糖,他會擔心被搶走或者被要求分享,喜娃就不會炫耀,因為炫耀就涉及到『四爺爺為什麼給他糖』的問題,這樣就可以盡最大可能確保喜娃不會將這件事說出去。

  但是,大人都有不經意間說禿嚕嘴的時候,更何況是半大孩子。

  而一旦這件事外泄,以他現在在官面上的身份,沒有及時向警察局檢舉、匯報,這本身就是非常嚴重的錯誤。

  為什麼不報告?

  不要說什麼想著一個人私下裡調查,要立功這樣的話。

  身為警察和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的學生兵,紀律永遠是第一位的。

  發現敵情,沒有主動報告就是有問題的。

  只是這一個問題就足以引來調查和麻煩了。

  在執法機關的眼裡,什麼人不願意報警察?這人八成是有問題!這是慣性思維。

  作為一個潛伏者,面臨事情的時候,有些時候需要忘記自己的潛伏者的身份,以合法正當的身份立場來考慮問題。

  「組長,我們衝進去直接把馮老三在床上摁著就是了。」唐硯急不可耐說道。

  「沖沖沖,就知道沖!」陳修齊拍了拍唐硯的警帽,罵道,「你是想著看右寡婦的身子,想著沖右寡婦吧,囊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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