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大聖』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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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既白的雙手合十,掌心裡是匕首,這是他精挑細選的匕首,鋒利無比,可以在最短的時間結束一個人的生命,少遭罪。

  他很喜歡金屬的涼性觸感,這有助於他思考。

  當然,仔細思索之下,這似乎又是能找到合理的解釋的。

  一位荷包鼓鼓,日常叫包飯吃的旅客,這和我黨同志素來的清貧形象是大相逕庭的,這本身也可以視為是一種掩護。

  對於一位經驗豐富的布爾什維克戰士來說,這未嘗不是一種身份上的偽裝。

  想到這裡,方既白的心中鬆了一口氣。

  有敵人盯梢,這很可怕。

  但是,最可怕的是接頭的同志有問題。

  那這就不是接頭,這就是叛徒和敵人一起設下的引君入瓮的陷阱了。

  方既白對自己說,要相信同志。

  只是,既然有了一絲疑慮,這一絲疑慮就一直縈繞在心頭,令他無法完全放鬆。

  看來,要改變一下和這位同志接頭見面時候的做派了。

  此外,還有非常重要的一點,那就是他懷疑敵人已經盯上了石婆婆巷二十一號了。

  這種情況下,自己該怎麼做?

  還要不要見面?

  見面的話,如何見面?

  方既白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之中。

  ……

  半個小時後。

  方既白下樓,就近找了一家麵館,要了一碗陽春麵,離開的時候又在路邊燒餅攤買了兩個燒餅。

  吃完面,他信步走回利民旅社。

  「賣報,賣報!」小報童揮舞著手中的報紙,大聲喊道,「淞滬激戰正酣,國軍九十八師眭宗熙將軍殉國!」

  「來一份《中央日報》!」方既白的腳步停住了,他叫住了小報童,掏出三角鎳幣,買了份報紙。

  他展開《中央日報》看。

  「國民革命軍九十八師駐守羅店,是日殲滅日寇三百餘人,國軍傷亡巨大,眭將軍宗熙壯烈殉國!」

  方既白只覺得鼻頭一酸,他深呼吸一口氣。

  「眭大哥!」方既白將報紙合上,他的心中湧起了巨大的痛楚。

  眭宗熙乃丹陽呂城鎮人,是他的同鄉。

  兩人雖只見過數面,但是,這位黃埔一期的將軍對家鄉後進非常關心,對他多有勉勵。

  沒想到此次再聽到眭大哥的消息,竟然是他壯烈殉國的號外。

  收拾起悲痛的情緒,方既白回到了旅館。

  ……

  約莫兩點五十幾分的時候,他從窗口看到石婆婆巷二十一號的房門開了,那位接頭的同志鎖門而去。

  依舊是那一身藏青色的格紋長衫,涼帽是戴著的,不過《金陵日報周年特刊》雜誌並未在手,他的手中拎著一個布包,雜誌應該在包里。

  方既白微微點頭。

  這說明接頭的這位同志還是很謹慎的,避免在路上就被人認出身份——

  只是藏青色格紋長衫,以及涼帽,這是比較尋常的衣裳,不具備確切指向性,最大化的避免了在路上可能面臨的危險。

  將視線從接頭的同志的背影收回,他瞥了一眼修鞋匠。

  修鞋匠拿了一頂草帽遮住了面部,正在休憩。

  方既白的嘴角揚起了一抹嘲諷,這幾個小時都沒有生意,這位修鞋匠先生可是一點也不著急啊。

  ……

  下午時分。

  懸空烈日放肆的釋放著他的能量,樹梢無精打采的,街道上的行人似乎也是蔫蔫的。

  方既白摸出懷表看了看時間,已然是下午三點三刻了。

  石婆婆巷二十一號的住客並未回來。

  方既白皺眉思索:

  他下午選擇待在旅社,並未去接頭。

  三點一刻的接頭時間已經過了半小時了,接頭的同志顯然很清楚『大聖』不會去接頭了。

  這種情況下,意味著可能有情況,按理說,石婆婆巷二十號的住客要即刻從茶樓撤離,迅速回住處的,甚至要考慮收拾行李換地方。


  當然,若是方既白是那位接頭的同志的話,他在確認自己沒有被敵人鎖定的前提下,他不會輕易換住處,這個行為本身就容易引人注意。

  但是,人卻始終未歸。

  人去了哪裡?

  可是出了什麼事?

  方既白瞥了一眼修鞋匠還在,他的心中稍稍放心,這說明可能存在的敵人並未有什麼行動。

  只是,人去哪裡了?

  他盯著那修鞋匠又琢磨了一會,這才收回視線。

  厚重的窗簾將窗外的陽光遮蔽,房間裡陷入了昏暗。

  方既白舒服的嘆了口氣,他發現自己似乎喜歡上了這種感覺。

  或者不是喜歡?

  是習慣了吧。

  ……

  「人去哪裡了?」章家駒面色陰沉的看著劉安泰,問道。

  「是啊,人去哪裡了。」劉安泰的腦門上有細密的汗水,他下意識說道,甚至不敢去看章家駒的眼睛。

  「我們組長問你話呢。」曹安民上前就踹了劉安泰一腳。

  劉安泰爬起來,擠出討好的笑容,小心翼翼說道,「章組長,『大聖』應該還活著,許是因為一些事情耽擱了。」

  他的心中非常清楚,抓捕黨內同志,尤其是抓捕『大聖』,這就是他最大的價值所在。

  所以,『大聖』要活著,也必須是活著的。

  「章組長,要不要我再刊登尋人GG。」

  章家駒陰冷的目光打量著劉安泰,似是要看透他的內心。

  劉安泰惴惴不安,不敢再說話。

  「劉先生不必驚慌。」章家駒笑了,語氣溫和說道,「先生願意為黨國抓捕赤匪的心情,我很欣慰。」

  他拍了拍劉安泰的肩膀,「劉先生且回石婆婆巷,這段時間深居淺出,至於說後續行動,聽候我的安排。」

  「是,是,劉某明白。」劉安泰鬆了口氣,趕緊說道,「章組長旦有吩咐,劉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言重了,言重了。」章家駒微笑道,「去吧,去吧。」

  劉安泰向章家駒鞠躬,小心翼翼的離開了。

  曹安民正要說話,就看到組長那陰森的目光,下意識咽了口唾沫,不敢在再言語。

  章家駒哼了一聲,陰著臉下樓。

  曹安民看著章家駒的背影,嘴角的肌肉抽了抽,咧嘴笑了。

  ……

  章家駒站在路邊,面色已然平靜,他招了招手。

  一名黨務調查處特工假扮的黃包車夫過來了。

  「組長。」

  「跟在劉安泰的後面,不要被他發現。」章家駒上了車,低聲吩咐道。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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