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規矩
是夜。
天仙院門外那十數盞繡著海棠花的絳紗燈照常懸掛。
已經摘下了面具的陳彥君緩步踏入其中。
沒有理會一樓文人墨客同佳人對弈、富商捧著玉如意打賞的場景。
他徑直向二樓走去。
才剛走完樓梯的一半，陳彥君便是看到，有人已經在樓梯口等著他了。
來人看樣子應當是天仙院內的龜公。
其打扮與大多數龜公類似。
他弓著身子，用寬大的帽檐遮住了半張臉，看不清模樣。
「陳爺，清婉姐讓我們帶您過去。」
陳彥君點了點頭，示意對方在前面帶路。
不多時。
他便再次來到那間屬於清婉的雅間之外。
推門而入，清婉正坐在裡面，不過林仙兒卻是不在，只有她一人。
清婉臉上依舊是那副充滿親和力的笑容：「陳爺，您來了。」
陳彥君微微頷首，隨即開口。
「昨日我讓仙兒與清婉姑娘提出要見上一面，不知她可有告知清婉姑娘？」
清婉點點頭，隨後為陳彥君斟上茶水。
「仙兒已經同我說了，只不過關於贖身一事，還請陳爺諒解......」
陳彥君沒有接她的話茬，而是輕輕敲著桌子。
過了好半晌才再次開口。
「天仙院養人，歸根結底不過是為了賺錢，而今我將這筆錢直接一次性結給清婉姑娘，避免了許多風險，不好嗎？」
「陳爺知道像仙兒這般模樣的姑娘，能為天仙院帶來多少銀錢嗎？」
陳彥君搖了搖頭。
「不知道，但總不會超過百萬兩。」
清婉聞言不由一愣，隨後也是搖頭笑道：「陳爺說笑了，莫非您準備用百萬兩替仙兒贖身？」
「沒錯。」
陳彥君的聲音很輕。
輕到哪怕清婉已經完全聽清了他在說什麼，也忍不住拉高了些許音量重新詢問：「你說什麼？！」
陳彥君將桌上的茶水抬起，輕抿一口，任由茶葉的香氣在口腔瀰漫。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複道。
「我說，沒錯，我準備用百萬兩替她贖身。」
陳彥君自是沒有百萬兩的。
不過明教既然為消滅羅剎教發出了百萬兩的賞金，那他只要完成了懸賞就自然會擁有。
他對錢並不算特別看重。
倒不是陳彥君有多麼高尚，視金錢如糞土。
而是不管哪個世界，有實力的人總會有很多辦法來錢。
楚留香有自己的莊園，其中甚至給不少佃戶租了土地。
李尋歡同樣如此，他家世代為官，即便清廉，但還是積累了偌大的李園，家族底蘊可見一斑。
西門吹雪的萬梅山莊，葉孤城的飛仙島皆是這般。
擁有實力，多的是人上趕著給他們送錢，拿不拿還要看他們的心情。
真缺錢了，他們也有足夠的實力，能從其他人口袋裡拿錢。
而今修煉《長生訣》的陳彥君，不敢說自己在江湖上排名幾何。
但說他算得上一號人物，怎麼都不過分。
當然。
僅限實力，名氣這一塊，需要時間的積累。
除非他做出某些驚人眼球的大事，才會短時間被人知曉。
清婉此時輕輕咽了口唾沫。
她倒不是被百萬兩這個數目給嚇到。
天仙院作為京城最頂級的青樓，豢養的風塵女子足有上百，這些女子一年為她帶來的收益不在百萬之下。
但她還是被陳彥君的話語給嚇到。
畢竟百萬兩贖身，從另一個方面來講，表明了陳彥君的決心。
她如果再拒絕，對方給她展現的就不一定會是財力了......
即便心中明白這一點，清婉也沒有任何退路。
倘若換做其他人，她大不了也就將其放給陳彥君了，只是林仙兒卻萬萬不可。
清婉深吸一口氣，用堅定的語氣開口說道。
「陳爺，此事我休要再提，仙兒是我的好姐妹，我知道她想要什麼，這般嫁給陳爺，從此做那金絲雀，非她所願。」
陳彥君聞言看了清婉一眼，指了指桌上的空茶杯。
「倒茶。」
清婉將自己的眼神收斂，恭敬的替陳彥君斟茶。
她彎腰倒茶之際，襦裙的邊緣微微提起，那雙繡著貓頭鷹的紅鞋子再次顯露出來。
陳彥君目光掃過，隨後閉上雙眼。
「我來了這麼久，怎麼不見仙兒過來？」
「妾身替陳爺去叫她。」
聽見陳彥君沒有一直糾纏著所謂要給林仙兒贖身一事。
清婉心中暗暗鬆了口氣，連忙應下之後，轉身出門。
過了一小會兒。
「砰......砰......」
門重新被人敲響，陳彥君閉著眼睛沒有回頭，淡淡的開口：「進來。」
「陳爺，仙兒來了！」
陳彥君將身子從椅子上半轉，看了一眼門口的兩人。
「過來吧。」
清婉帶著林仙兒走至陳彥君跟前，臉上的笑半分未減。
而林仙兒則是低著眉角，躲避著陳彥君的目光。
見到這一幕。
陳彥君心中瞭然，看樣子方才這清婉出去，定然是與林仙兒說了什麼。
否則林仙兒不至於會是這副模樣。
拿起桌上的茶杯，陳彥君沒有說話。
倒是清婉用自己的手肘輕輕碰了碰林仙兒，低聲說道。
「仙兒，怎麼不與陳爺打招呼？」
聽到清婉的話語，林仙兒微微抬起頭。
眼眶中若有若無的晶瑩，也不知是受了委屈還是看到陳彥君而高興。
但毫無疑問，能令每一個看到這一幕的男子心生憐惜。
「陳大......陳爺。」
見她對自己的稱呼從「陳大哥」變回「陳爺」。
陳彥君淡淡的瞥了一眼清婉：「仙兒，我記得與你說過，陳爺這個稱呼我不喜歡。」
「嗯......」
林仙兒用細弱蚊蠅的聲音應了一聲，甚至沒敢重新叫他。
清婉則依然用那副公式化的笑臉說道。
「陳爺哪裡話，天仙院的規矩就是對每一位客人都一視同仁。」
「哦？金九齡也是如此？」
聽陳彥君提到金九齡。
清婉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自然，金爺同樣如此。」
誰也不知她心中怎麼想，但總之嘴上是這樣說的。
陳彥君微微搖頭。
直到此時，此人還在與他裝傻。
既然如此，他也不想再和對方打那些啞謎了。
「那我換個問法，你口中的一視同仁，究竟是天仙院的規矩，還是你的規矩，又或者是......紅鞋子的規矩？」
天仙院門外那十數盞繡著海棠花的絳紗燈照常懸掛。
已經摘下了面具的陳彥君緩步踏入其中。
沒有理會一樓文人墨客同佳人對弈、富商捧著玉如意打賞的場景。
他徑直向二樓走去。
才剛走完樓梯的一半，陳彥君便是看到，有人已經在樓梯口等著他了。
來人看樣子應當是天仙院內的龜公。
其打扮與大多數龜公類似。
他弓著身子，用寬大的帽檐遮住了半張臉，看不清模樣。
「陳爺，清婉姐讓我們帶您過去。」
陳彥君點了點頭，示意對方在前面帶路。
不多時。
他便再次來到那間屬於清婉的雅間之外。
推門而入，清婉正坐在裡面，不過林仙兒卻是不在，只有她一人。
清婉臉上依舊是那副充滿親和力的笑容：「陳爺，您來了。」
陳彥君微微頷首，隨即開口。
「昨日我讓仙兒與清婉姑娘提出要見上一面，不知她可有告知清婉姑娘？」
清婉點點頭，隨後為陳彥君斟上茶水。
「仙兒已經同我說了，只不過關於贖身一事，還請陳爺諒解......」
陳彥君沒有接她的話茬，而是輕輕敲著桌子。
過了好半晌才再次開口。
「天仙院養人，歸根結底不過是為了賺錢，而今我將這筆錢直接一次性結給清婉姑娘，避免了許多風險，不好嗎？」
「陳爺知道像仙兒這般模樣的姑娘，能為天仙院帶來多少銀錢嗎？」
陳彥君搖了搖頭。
「不知道，但總不會超過百萬兩。」
清婉聞言不由一愣，隨後也是搖頭笑道：「陳爺說笑了，莫非您準備用百萬兩替仙兒贖身？」
「沒錯。」
陳彥君的聲音很輕。
輕到哪怕清婉已經完全聽清了他在說什麼，也忍不住拉高了些許音量重新詢問：「你說什麼？！」
陳彥君將桌上的茶水抬起，輕抿一口，任由茶葉的香氣在口腔瀰漫。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複道。
「我說，沒錯，我準備用百萬兩替她贖身。」
陳彥君自是沒有百萬兩的。
不過明教既然為消滅羅剎教發出了百萬兩的賞金，那他只要完成了懸賞就自然會擁有。
他對錢並不算特別看重。
倒不是陳彥君有多麼高尚，視金錢如糞土。
而是不管哪個世界，有實力的人總會有很多辦法來錢。
楚留香有自己的莊園，其中甚至給不少佃戶租了土地。
李尋歡同樣如此，他家世代為官，即便清廉，但還是積累了偌大的李園，家族底蘊可見一斑。
西門吹雪的萬梅山莊，葉孤城的飛仙島皆是這般。
擁有實力，多的是人上趕著給他們送錢，拿不拿還要看他們的心情。
真缺錢了，他們也有足夠的實力，能從其他人口袋裡拿錢。
而今修煉《長生訣》的陳彥君，不敢說自己在江湖上排名幾何。
但說他算得上一號人物，怎麼都不過分。
當然。
僅限實力，名氣這一塊，需要時間的積累。
除非他做出某些驚人眼球的大事，才會短時間被人知曉。
清婉此時輕輕咽了口唾沫。
她倒不是被百萬兩這個數目給嚇到。
天仙院作為京城最頂級的青樓，豢養的風塵女子足有上百，這些女子一年為她帶來的收益不在百萬之下。
但她還是被陳彥君的話語給嚇到。
畢竟百萬兩贖身，從另一個方面來講，表明了陳彥君的決心。
她如果再拒絕，對方給她展現的就不一定會是財力了......
即便心中明白這一點，清婉也沒有任何退路。
倘若換做其他人，她大不了也就將其放給陳彥君了，只是林仙兒卻萬萬不可。
清婉深吸一口氣，用堅定的語氣開口說道。
「陳爺，此事我休要再提，仙兒是我的好姐妹，我知道她想要什麼，這般嫁給陳爺，從此做那金絲雀，非她所願。」
陳彥君聞言看了清婉一眼，指了指桌上的空茶杯。
「倒茶。」
清婉將自己的眼神收斂，恭敬的替陳彥君斟茶。
她彎腰倒茶之際，襦裙的邊緣微微提起，那雙繡著貓頭鷹的紅鞋子再次顯露出來。
陳彥君目光掃過，隨後閉上雙眼。
「我來了這麼久，怎麼不見仙兒過來？」
「妾身替陳爺去叫她。」
聽見陳彥君沒有一直糾纏著所謂要給林仙兒贖身一事。
清婉心中暗暗鬆了口氣，連忙應下之後，轉身出門。
過了一小會兒。
「砰......砰......」
門重新被人敲響，陳彥君閉著眼睛沒有回頭，淡淡的開口：「進來。」
「陳爺，仙兒來了！」
陳彥君將身子從椅子上半轉，看了一眼門口的兩人。
「過來吧。」
清婉帶著林仙兒走至陳彥君跟前，臉上的笑半分未減。
而林仙兒則是低著眉角，躲避著陳彥君的目光。
見到這一幕。
陳彥君心中瞭然，看樣子方才這清婉出去，定然是與林仙兒說了什麼。
否則林仙兒不至於會是這副模樣。
拿起桌上的茶杯，陳彥君沒有說話。
倒是清婉用自己的手肘輕輕碰了碰林仙兒，低聲說道。
「仙兒，怎麼不與陳爺打招呼？」
聽到清婉的話語，林仙兒微微抬起頭。
眼眶中若有若無的晶瑩，也不知是受了委屈還是看到陳彥君而高興。
但毫無疑問，能令每一個看到這一幕的男子心生憐惜。
「陳大......陳爺。」
見她對自己的稱呼從「陳大哥」變回「陳爺」。
陳彥君淡淡的瞥了一眼清婉：「仙兒，我記得與你說過，陳爺這個稱呼我不喜歡。」
「嗯......」
林仙兒用細弱蚊蠅的聲音應了一聲，甚至沒敢重新叫他。
清婉則依然用那副公式化的笑臉說道。
「陳爺哪裡話，天仙院的規矩就是對每一位客人都一視同仁。」
「哦？金九齡也是如此？」
聽陳彥君提到金九齡。
清婉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自然，金爺同樣如此。」
誰也不知她心中怎麼想，但總之嘴上是這樣說的。
陳彥君微微搖頭。
直到此時，此人還在與他裝傻。
既然如此，他也不想再和對方打那些啞謎了。
「那我換個問法，你口中的一視同仁，究竟是天仙院的規矩，還是你的規矩，又或者是......紅鞋子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