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噁心的蠅營狗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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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0章 噁心的蠅營狗苟

  江隱此前為了方便觀禮,便使了個身化雲霧的神通,將自己化作一白中泛青的雲霧環繞在赤明真人周身。

  只是如今龍虎山道士一圍攏,反而有種赤明被他們圍困起來的錯覺。

  江隱見狀心念一動,雲霧緩緩聚攏,重新化作一道丈許長的螭龍,盤踞在雲霧中與對面的張承業隔空對峙。

  「龍君。」張承業見江隱顯出身形,便朝四周群道拱了拱手,「今日正好各位道友都在,那便請諸位做個見證。」

  他一揮手,兩個身著龍虎山道袍的道士便圍著一個老道士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那老道身形佝僂,面如枯槁,兩鬢斑白,一雙眼睛渾濁無神,透著一股驚惶之色。身著一件灰色道袍,腰間掛著一隻四角泛白的黃色錦囊,鼓鼓囊囊的,不知裝了什麼。

  「這位便是心源觀的木道友。」

  張承業介紹了老道士身份,又轉頭對老道安撫道:「木道友,今日三位神君領頭,各家玄君、真人俱在,你有何冤屈,大膽說來就是。正一盟威在上,無人敢欺你。」

  那木甫道人顫顫巍巍地抬起頭,他不過二境修為,法力虛浮,根基不穩,此刻被數百道目光注視著,更是嚇得面如土色,嘴唇哆嗦著,半晌說不出話來。

  「我————我————」木甫道人咽了口唾沫,聲音嘶啞如破鑼,「小老兒木甫,乃心源觀弟子。前、前年年頭,那日我剛離開觀中,便見這位龍君出現在山頭上,興風作浪,召來滔天洪水,淹沒了我心源觀。觀中上下幾十口人,皆被他所殺。他強行奪走了觀中寶物分水玉圭,可憐我那些師兄弟,最後竟只剩下小老兒一人了————」

  說到最後,木甫道人涕泗橫流,老淚縱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朝著高壇方向連連叩首:「請正一盟為心源觀做主!為死去的同門做主啊!」

  他這一哭,倒真有幾分悽慘之意。

  壇下散修中頓時響起一陣竊竊私語,有人面露同情,有人將信將疑。

  「且慢。」一個身著青布道袍的散修站了出來,朗聲道,「貧道此前在伏龍坪一帶遊歷,確實在這位龍君麾下一黃鼠狼妖手中見到過一柄分水玉圭,那玉圭上刻有心源觀的印記,做不得假。」

  「不錯。」又有一人附和,「我也曾在伏龍坪一隻老龜手中見過類似的玉圭,只是當時不知來歷,如今想來,恐怕正是心源觀的寶物。」

  江隱龍目微眯,雲霧在周身緩緩流轉。

  他環顧四周,目光在那些散修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木甫道人身上,細細端詳了片刻。

  「那我就要問問了。」江隱突然開口道:「老賊,你是在何時見我毀觀奪寶?」

  木甫道人被他目光一盯,渾身一顫,下意識道:「前年!」

  「前年?」江隱龍首微偏。

  「前年年頭!」木甫道人似乎怕江隱不信,提高了聲音,十分篤定,「正是前年年頭,臘月剛過,正月未至之時!」

  江隱哦了一聲,道:「既然你說是我用行洪的法子淹了你們山頭。那還有呢?我是如何行洪的?如何覆滅你們心源觀的?召來的是什麼水?」

  木甫道人張了張嘴,本想說些什麼,但江隱已經失去了耐心。

  「算了。」江隱長嘆一聲,「我也不想聽了。這種亂糟糟的場合,本就不是我所喜。

  更何況還要被人圍觀,與這不知所謂的老道士爭論一件不存在的事。」

  他抬起龍首,望向高壇之上那道依然招搖的伏魔法意:「簡單粗暴一點吧。我也不想追究心源觀分水玉圭如何會出現在伏殺我的散修手中,也不想知道是誰在背後指使。」

  江隱轉向眾人,雲霧中的龍首露出一個森冷的表情:「正好今日三位神君主持誓盟,各家玄君俱在,盟威剛立。我江隱便以神魂對盟威起誓,心源觀覆滅一事與我無關。若有虛言,叫我金丹崩解,神魂失智,血肉消融而亡。」

  話音一落,一道神魂之力自眉心飛出,化作一道青碧色的流光,沖天而起,直入高壇上的伏魔法意之中。

  那法意微微一震,仿佛接受了他的誓言,隱隱有一道無形的枷鎖落在江隱神魂之上,但緊接著便如水落瓦檐,轉瞬便泄到了別處。

  眾人譁然。

  以神魂對盟威起誓,這可不是兒戲。

  一旦誓言有假,伏魔法意便會降下神罰,輕則修為盡廢,重則神魂俱滅。沒想到這螭龍竟然如此果決,一言不合便發下如此惡咒。


  「現在到你了。」江隱雲霧一動,身形已出現在木甫道人身側,俯視著這個瑟瑟發抖的老道,「我也不為難你,你就說你那日確實看見是我滅的你心源觀就好。請吧。」

  「你————」木甫道人手指著江隱,半晌說不出話來。

  「我怎麼了?」江隱聲音淡漠,「我還可以對壇上伏魔法意起誓,那日卻有四賊人手持分水玉圭伏殺於我,如有虛言,便叫我被五雷轟殺而亡,永世不得超生。」

  又是一道神魂之力飛出,沒入伏魔法意。

  眾人色變。

  張承業面色難看至極。

  木甫眼珠子四轉,看了看周圍指指點點的眾人,突然撲向張承業,哭喊道:「張道兄,求你為我心源觀做主啊!你們正一盟,這麼多人————難道就看著這妖龍欺我?」

  張承業面色鐵青,甩袖喝道:「那你是怎麼給繼法師叔祖說的?又為何不敢賭咒發誓?」

  「我————我如實說啊。」木甫眼神閃爍,不敢直視。

  江隱長嘆一口氣。他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這種狗血、低效、毫無意義的事。一幫修道之人如今卻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如市井潑皮般爭吵扯皮,實在是有辱斯文。

  「儘是一些蠅營狗苟之輩。」

  也不知江隱是在罵誰,但一眾龍虎山道士聞言卻聽得面紅耳赤,當下便生出幾分不忿來。

  「你這是什麼話?!」

  一個年輕道士站了出來,指著江隱怒道,「我龍虎山執正一盟威,有人狀告你覆滅山門,奪人寶物,還不許問你幾句?」

  這年輕道士此前便對江隱逼死張承白一事耿耿於懷,今日見江隱如此囂張,更是怒火中燒。

  但還未等他說話,許筠清身著素色道袍出現在場中:「夠了,還嫌不夠丟人?」

  「玄君,這是我正一盟之事,同你武夷山沒什麼關係,你來摻和什麼?」張承明本就因許筠清當日放任江隱逼死張承白而耿耿於懷,今日見她為江隱說話,當下便更加不滿起來,語言也越發尖酸刻薄,「難道玄君與這妖龍————」

  「承明!「張承業呵斥道,「閉嘴!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

  」

  但他話剛出口,就見剛剛說話的張承明突然如遭重擊,口吐鮮血,噴出一口白牙,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不會說話就不要說了。」許筠清再好說話,也是一老牌玄君,哪有他一個小輩在這裡口吐狂言的份。

  她轉向木甫道人,又道:「龍虎山位居在東南,陸上家大業大,不知海外事。這木甫道人本就是海外散修,向來見風使舵,正邪搖擺,不知如何和心源觀攀上的關係,你們竟然也信。」

  老道還要叫冤,許筠清便已伸出手將他神魂從中抽了出來。

  約莫過了二刻,她手掌一翻,一團青光便從老道神魂飛出,化作一片光幕,懸在半空。

  光幕中,四個散修站在一座山頭上,腳下是一座小小的道觀。然後其中一人出手取出分水玉圭,其餘三人各掐法訣,四道法力匯入圭中,玉圭光芒大盛,將整座道觀化作人間澤國。

  但奇怪的是,當木甫道人遇到龍虎山的一位老道士之後,記憶便變得模糊起來,仿佛被某種力量刻意遮掩。

  許筠清眉頭微皺,反手收起神魂,不再向外展示後續內容,只是淡淡道:「心源觀確非江龍君所滅,乃是四賊人所為。至於這木甫,交由盟中處置吧。」

  說完,她便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臉茫然的眾人和面色難看的張承業。

  看熱鬧的散修還在叫喚要看後面的內容。

  張承業面色鐵青,道:「多謝筠清玄君正法明理!龍君,此事抱歉了,是我龍虎山聽信讒言,誤會了龍君。回頭我再同你賠禮。」

  說罷,他便帶著幾個小道士,架起昏迷的張承明,掉頭就走,背影頗為狼狽。

  「散了吧散了吧。」其他幾家山門的道士開始出來清場,驅散圍觀的散修。

  江隱望著張承業離去的方向,目中雲霧流轉,不知在想些什麼。

  「龍君。」赤明真人走到他身旁,低聲道,「俊欽玄君喚你我去山下一敘,你隨我來「」

  。

  二者化作遁光,離開圌山,落在長江邊的一處礁石上。

  江水滔滔,東流不息,冬日的寒風卷著水汽撲面而來,帶著一股刺骨的涼意。

  江隱盤踞在礁石上,望著面前滾滾長江,沉默良久,突然問道:「赤明真人,此前不是說混海三聖中,一人投魔,一人為此重傷遁入內陸不知所蹤,一人立下道統,傳教海外嗎?怎麼突然就三聖全部投魔了?

  」

  赤明真人看著面前的長江,聞言閉上眼睛長嘆一聲:「此前種種本就是他們三兄弟的一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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