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是哪裡出了紕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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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1章 是哪裡出了紕漏

  翌日清晨,蘇薩斯王庭,至高白塔。

  一切正如預言中曾經顯現的場景,在這座高塔之下,一條長長的紅地毯連接內外。

  紅毯盡頭,蘇薩斯王端坐於被搬運而來的王座之上。

  他身著繁複盛大的禮服,頭戴象徵蘇薩斯王權的王冠。

  微微垂首,周身透著一股威嚴。

  可若是近身細看,便會發現他眼神中的渾濁,那絕非正常生命該有的模樣。

  格雷森站在他身側,與兩名隸屬王室的兜帽法師並肩而立。

  他望著兩側列隊的士兵、歡呼的民眾、觀禮的貴族,以及緩緩駛過的花車,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他滿心好奇。

  當這些人親眼目睹他們口中「偉大」的蘇薩斯王淪為惡魔的傀儡時,會發出怎樣悽厲的尖叫。

  而那座長久以來壓在蘇薩斯王室頭頂、如龐然大物般的法師學院,又會如何分崩離析。

  念及此處,他臉上的嘲諷愈發濃烈。

  「殿下,一切已布置妥當。」

  一名兜帽的王室法師上前,側身附耳低語。

  格雷森看向這位投靠自己的三階王室法師,微微一笑:「塞拉斯大師,您與安德魯大師二位的相助,我必銘記於心。

  「7

  兜帽法師眼中掠過一絲不忍,開口道:「殿下,與惡魔教派合作————此事是否太過冒險?」

  格雷森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沉聲道:「大師,我自然清楚,惡魔教派不過是一把雙刃劍。

  但我絕不會讓他們在事後繼續威脅王庭,更不會給他們反噬的機會。」

  他嘴角微揚,繼續說道,「當然,為了王室的權柄,我們先要清算學院。

  另外,您不覺得,法師學院院長的身份,更適合您和安德魯大師?」

  聽到這番承諾,塞拉斯與身旁的安德魯對視一眼,心中的顧慮稍稍消散,隨即躬身行禮:「感謝殿下慷慨,我等自當遵從您的意志。」

  說罷,二人退至一旁,重新守在蘇薩斯王身邊,神色恢復了先前的肅穆。

  格雷森掃過全場,依舊面帶笑意。

  他望著渾然不覺、仍在靜靜等候的眾人,唇角微揚。

  按照預定計劃,等法師學院的使節團踏上紅毯,他便會讓王室法師通過幻術悄然給國王灌下魔藥。

  引導聖痕儀式步入最後一步。

  而異變後,使節團眾人會由劍舞使率領士兵與治安官當場格殺或擒拿。

  屆時,他便可以順勢登上王座,正式向法師學院發難。

  將這顆眼中釘徹底拔除,然後再去針對那位公爵以及擺脫惡魔教派。

  「一切都已就緒。」

  格雷森神色自若,靜靜等候在紅毯盡頭。

  時間一點點流逝,兩側民眾的喧鬧聲漸漸低了下去,人群開始交頭接耳。

  士兵們也變得煩躁不安,盔甲碰撞作響,劍舞使更是眉頭緊鎖。

  格雷森臉上的笑容漸漸僵硬。

  所有陰謀已然布妥,獵物卻遲遲未曾現身。

  「人呢?」

  他心中泛起困惑。

  難道學院察覺了他的謀劃?

  不可能,三天前他還與幻術分院的那位貝拉院長通過消息。

  短短數日之內,不應該出現什麼意料之外的變故。

  更何況,即便是她,也不該知曉計劃的具體細節。

  「殿下,貴族議會有數名貴族察覺陛下狀態有異,試圖靠近,已被我們找理由攔下。」

  兜帽法師悄然上前,附耳稟報。

  格雷森瞥了一眼幾名衣著華貴的貴族,沉聲道:「找藉口繼續攔住,不許他們接近————繼續等候,學院使節團遲早會來。

  他們不敢無故爽約,那樣只會讓學院陷入被動。」

  他語氣篤定,兩名兜帽法師對視一眼,轉身退下。

  會來的。


  格雷森在心中不斷說服自己。

  時間緩緩推移,烈日升至頭頂,陽光熾熱灼人。

  不少士兵汗流浹背,使節團依舊不見蹤影,民眾的議論聲愈發嘈雜。

  約定的時間早已過去一個小時。

  格雷森眼角抽搐,眼中閃過一絲憤恨。

  他們————竟然真的沒有來!

  他身後,兩名兜帽法師對視一眼,悄悄將手中藥劑收回行囊。

  就在此時,一名身著紅色法師袍的法師匆匆奔來。

  他渾身帶傷,額頭與手臂淌著鮮血,剛衝上紅毯便踉蹌跌倒。

  劍舞使立刻上前將他扶起,紅袍法師神色焦急,高聲道:「我是法師學院的阿斯勒!學院遭到惡魔教派與公爵的襲擊!」

  話音借著擴音法術傳遍全場。

  民眾譁然,貴族震驚,士兵騷動,場面間陷入混亂。

  格雷森一怔,望著神色焦灼的紅袍法師,開口道:「這位法師,你是否弄錯了————艾森伯格公爵身在領地,絕不可能做出此事。」

  阿斯勒面露痛苦,厲聲回道:「是效忠於公爵的盧卡斯!他是學院叛徒,前來復仇!

  防護分院厄文院長已經戰死!預言分院弗林特院長重傷!幻術分院貝拉院長失蹤!

  我們損失慘重,懇請王庭支援!」

  消息傳開,場上混亂更甚。

  眾人本就因使節團遲遲未至而心浮氣躁。

  此刻聽聞噩耗,對學院的不滿瞬間煙消雲散。

  蘇薩斯法師學院的八位院長,乃是王國屹立於六國之間的重要支柱。

  如今一死一傷一失蹤,眾人心中頓時惶恐不安。

  格雷森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心中一清二楚:

  厄文與弗林特本就是他派人伏擊,一人身死,一人下落不明。

  怎會突然因惡魔教派遇襲?

  而貝拉,本就是他和惡魔教派之間的內應!

  至於盧卡斯,他明明在公爵領地,根本未曾來到王庭。

  一名大腹便便的貴族推開士兵,徑直上前,看向格雷森道:「殿下,學院遇襲,議會調兵馳援尚需時日,懇請您即刻率領王室侍衛隊前往救援!」

  格雷森臉色難看至極,正欲開口辯解,遠處突然傳來接連不斷的劇烈爆炸聲。

  巨響赫然來自王庭另一側——法師學院的方向。

  所有人都愣住了,隨即反應過來:法師塔已然啟動。

  而法師塔上次啟動,還是因為諾德軍隊進攻王庭。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而有力的聲音借著法術遠遠傳來。

  「我是塑能分院院長哈蒙德!我方付出慘重代價,已擊退敵軍進攻!

  但與此同時,我們得知一個驚天消息—蘇薩斯王,已被人下了惡毒詛咒!」

  詛咒!

  原本躁動不安的眾人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齊刷刷投向王座上那狀似困頓的國王。

  格雷森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經學院這般指證,貴族議會、治安官與兵團的注意力,必會全部集中在蘇薩斯王身上。

  一旦國王出事,安然無恙的他,無疑會成為最大嫌疑人。

  該死!到底是哪裡出了紕漏?是誰毀了他的計劃!

  格雷森心中怒火中燒,卻又無可奈何,只能眼睜睜看著場面徹底失控。

  場面一片混亂,無人留意到,端坐於王座之上的蘇薩斯王,渾濁的眼底,悄然掠過一絲若有若無的深意————

  法師學院,洛根·蘇薩斯的居所內。

  凱恩從容走出房間,用過女僕遞上的早餐,望著神色匆匆、眉宇間滿是疲憊的洛根。

  「事情都安排好了?」

  洛根·蘇薩斯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外面的動靜你沒聽見嗎?一切都如你所料。」

  她輕嘆一聲,「你讓一批屍仆換上惡魔教派信徒的衣物,同時襲擊塑能、幻術、預言三座法師塔,再製造出足以驚動王庭的爆炸。


  你和導師他們,到底在謀劃什麼?」

  ——

  凱恩並未回答,只是輕笑一聲:「現在學院內外情況如何?」

  洛根冷哼一聲:「學院內,無論是正式法師還是學徒,聽聞三位院長的消息後,都陷入了恐慌。

  不過好在後來得知敵軍已被擊退,再加上導師們的安撫,現在已經漸漸安定下來。

  學院外,貴族議會的兵團與王室直屬衛隊已經在外駐紮,防範敵軍後續的進攻。」

  凱恩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這一連串的布局,看似是學院受創,實則是讓學院徹底避開了格雷森的陰謀,成功化被動為主動。

  此刻最頭疼的,想必就是那位志在必得的格雷森王子了。

  而他,也在某種程度上,暫時保住了蘇薩斯王的性命。

  那位王若此刻身亡,格雷森必然會成為頭號嫌疑人。

  屆時,局勢只會更加混亂,不利於他們後續的計劃。

  洛根·蘇薩斯看著凱恩。

  「你不回答也沒關係,但我有另一個問題想問你。

  ,「什麼問題?」凱恩問道。

  洛根望著他,語氣略顯生硬:「我導師昨日歸來後,讓我日後多與你溝通。

  你————是不是說了什麼多餘的話?」

  凱恩嘴角微抽,看了洛根一眼,站起身輕笑一聲,徑直推門離去。

  「你站住!把話說清楚!」洛根惱怒地喊道。

  凱恩關上房門,徑直朝預言分院法師塔走去。

  他已換上一身普通的紅色法師袍,與學院裡的尋常法師別無二致。

  如今他身份敏感,唯有低調行事,才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途經學院的廣場,他看到往來的學徒與施法者,人人臉上都帶著焦慮與茫然,步履匆匆。

  與他初到學院時,那種淡然昂揚、充滿朝氣的模樣截然不同。

  凱恩心中微嘆,卻也明白緣由。

  法師學院屹立蘇薩斯千年,眾人早已認定八位院長是最強的三階施法者。

  如今一死一傷一失蹤,無疑打碎了他們心中的信仰。

  這雖是搪塞外界的必要之舉,卻也讓普通法師陷入惶恐。

  「不過,比起原本劇情里,他們在無知中被利用,被惡魔直接偷襲學院戰死,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如今這樣,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凱恩心中思忖,繼續走向預言分院法師塔。

  與昨夜不同,此刻塔前已有一隊執勤法師把守,數名佩戴預言分院徽章的法師試圖進入:「弗林特院長如何了?」「他傷勢怎樣?我們要見他!」

  無論眾人如何詢問,執勤法師均一臉嚴肅地搖頭阻攔。

  可見到凱恩時,帶隊的執勤法師似是認出了他,立刻側身讓出一條通路,低聲道:「凱恩閣下,請進。」

  這般明顯的差別對待,頓時引得周圍的法師們不滿,紛紛開口爭執,場面再次變得喧鬧起來。

  凱恩無視身後的喧鬧,沿法師塔台階拾級而上,直至頂層塔頂室。

  塔頂室的玻璃窗之外,是一望無際的晴空,陽光碟機散了室內的陰冷。

  弗林特立於星象儀旁,指尖觸碰著儀器,眼中流露著淡淡的懷念。

  聽到推門聲,他轉過身,看向凱恩,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你來了,請坐。」

  片刻後,二人相對坐在扶手椅上,品著紅茶。

  凱恩望著氣息比先前更為衰弱、修為已然跌落至一階的弗林特,忍不住皺眉:「代價竟如此之大?」

  弗林特搖了搖頭:「我低估了與那位存在交易的代價。」

  凱恩陷入沉默,不知該如何安慰。

  弗林特卻笑了笑:「無妨,這亦是一種收穫。」

  「收穫?」

  「歷任預言分院院長,皆早早掌握這門近乎禁忌的預言儀式,卻極少有人能真正施展一次。

  身為預言法師,能親身催動一次儀式,觸及那般偉大的存在,又何嘗不是一種收穫?」


  凱恩默然。

  他明白弗林特的話,對於一名執著於法術的施法者而言,能親身體驗一門禁忌儀式。

  哪怕付出巨大的代價,也算是了卻了一樁心愿。

  弗林特看著凱恩,認真道:「今日請您前來,是為了致謝。」

  「感謝?學院已予我諸多便利,三環以下法術可任意閱覽,這份報酬已然足夠。」

  凱恩微微躬身,語氣坦誠。

  弗林特輕輕搖頭:「那只是學院的酬謝,並非我個人的心意。

  地牢之中,若不是您特意折返告知我消息,學院恐怕早已深陷陰謀。

  而我,也再無機會為摯友厄文報仇。」

  他凝視著凱恩,鄭重開口:「凱恩閣下,我有一個請求。

  你是否願意,接任預言分院院長一職?」

  聽聞此言,望著對方不似玩笑的神情,凱恩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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