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李默思用的純漢語。
這叫周圍一圈人都愣了。
「啊？」
哈基聖一臉「你在說什麼呢」的表情。
李默思拉住她的手臂，讓她別掉隊。
他依舊邊走邊說。
「出生時地位低賤不是什麼值得羞恥的事，懂得什麼時候退縮，又在什麼時候努力展現自己，才能成為真正高貴的人。」
原本不長的話，他愣是用一大串詞才翻譯成誰都能聽懂的程度。
弟子們互相看了看。
顯然，他們不是很明白。
或者說，即使聽懂了也難以坦然接受。
子安乾脆不知道這些弟子為什麼考慮這種事情。
聖女靜靜等著李默思開口。
她想看看這工匠還能說出什麼。
李默思第一時間往「努力學習得到成就」相關去思考，下意識便想起常被拿來討論的《送東陽馬生序》。
想了想內容。
他直接給否決。
唉。
穿越前，他學這篇課文的時候就聽不太懂其中真意。
現在就算說出來，無論是弟子還是再傳弟子怕是也不會懂。
主要是這一開頭就說「每假借於藏書之家，手自筆錄，計日以還……」
本地誰能幹得出這事的？
借書？
拿命去借啊？
連大一統封建王朝都達不到這一塊……
他想了想，決定還是說些簡單的。
「你們覺得車貴嗎？」
車？
巴克茲下意識張嘴。
「貴！」
「是挺貴的。」
「肯定貴。」
弟子們紛紛點頭表示認同。
平日裡各個莊園雖然也有馬車牛車，可那些車都是車夫替領主幹活的時候才能用的，就跟馱馬這種專門拉車的牲畜一樣。
各個工匠家最多有一架小推車。
可就連這種便宜小推車，也不是每家工匠都能有。
「但木材不貴吧？」
李默思這一問，子安依舊聽不懂。
「嗯嗯！」
「是！」
不過她看弟子們都點頭了，應該是這樣的。
聖女蹙起眉頭。
木材不貴，但是車匠的手藝貴啊！
等等……
「木材筆直得附和墨線，但用火烤彎曲後可以做成車輪。它的彎曲程度附和圓的標準。即使再經過日曬變得乾枯，也不能恢復挺直。這是因為鞣的工藝使它變成這樣的。」
李默思說著，停頓了一下。
「嗯嗯。」
再傳弟子們聽到這話，全都點頭認同。
他們都知道這個。
「所以木材經過墨線的裁量就能被加工成筆直的樣子，刀劍在磨刀石上磨過就能變得鋒利。人要學習很多知識，還要每天反覆思考自己做的事情對不對，就能減少錯誤。」
「嗯。」
子安輕輕點頭。
這下又只有她跟上了。
無論是再傳弟子還是聖女，都還在思考李默思所說的話。
不過李默思沒留太多思考的時間。
他接著開口。
「不登上高山，你們就不知道天空有多麼高，不親自走到深山之間，你們就不知道地有多厚，沒有聽過古代聖者的道理，就不知道知識有多廣博。」
一邊說著，他腦子裡一邊回憶起「干」「越」「夷」「貉」相關背景。
「無論是從遠方來的奴隸，還是其他國家的人，或者是那些不種地光靠養育牛羊為生的族群，抑或是熊獸人與野人，剛出生時啼哭的聲音都是相同的。」
「可他們長大後的生活習慣卻不相同，這是長大過程中所受到的教育造成的。」
米羅的眼睛睜得更大。
他的嘴巴微微張開。
顯然已經明白了什麼。
可李默思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他已經感慨起來了。
「我曾經整天思考，卻不如學習片刻的收穫大，我曾經踮起腳遠望，卻不如登上高處看得更遠。」
「登上高處招手，手並沒有加長，但遠處的人也能看見。順著風吹的方向呼喊，聲音並沒有更大，但聽的人卻能聽得更清楚。」
「乘上馬車的人，並不是自己走得更快，卻能運輸更多東西。坐上船的人，並不是自己會游泳，卻能跨過湖泊或長時間停留在湖泊中。」
說到這裡，他覺得例子已經足夠多也足夠直白。
巴克茲點了點頭。
李默思看見年紀最小的巴克茲都表示明白了，也就不再往下講。
他年紀越大越能體會到荀子的《勸學》之精妙。
光是例子能叫人聽懂這一點，就是很多人難做到的。
米羅認真地交手躬身，向他行禮。
「先師，你是說我們就像木材，只有經過工藝處理後才能成為昂貴的車輪。人也只有接受過學習，才能成為高貴的人？」
李默思輕輕點頭。
他又看向其他再傳弟子。
「高貴的人本性和普通的人沒什麼不同，只是更擅長藉助外物罷了。」
「你們不學習計算，就做不了稅務官。不學習美好的道德，就做不了合格管理者。知識難道是天生就有的嗎？」
「不是！」
巴克茲抬起頭，用那雙睜大到發亮的眼睛看向李默思。
「我們要跟著導師和先師學習，才能成為合格的管理者！」
很好。
李默思看他如此有激情，心裡也不由得開心幾分。
他伸手摸摸巴茲克的腦殼，又看向其他幾個再傳弟子。
其他再傳弟子也學著米羅的模樣行禮。
「我明白了，先師。」
「明白了就好。」
李默思輕輕推著巴克茲繼續前進。
其他人也隨著繼續向前。
他等了幾分鐘。
見沒有弟子再提問，李默思又看了看哈基聖。
哈基聖低頭看向腳下土路，一副沉思樣。
他繼續開口。
「有句話叫做『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周圍一圈人都抬頭看來。
李默思這次沒有再逐字解釋。
「這句話的意思是，國王和侯爵這些人，難道天生就應該是貴族嗎？」
「不然呢？」
聖女嘴裡立即吐出反問。
她這話即沒過腦子，也沒帶感情。
自然到就像聽見「人難道要吃飯嗎？」之後下意識發出的反問一樣。
當然不是。
子安的腦子裡立刻得出結論。
可她看著哈基聖那張呆呆的臉，又覺得這女人不是在找茬。
她又轉頭看向自己手下的十三個弟子。
他們臉上也帶著基於迷茫而冒頭的疑惑。
就像吃飯喝水被否認了一樣。
李默思用眼角餘光看到子安的動作，他開口打破沉默。
「想要從森林中開出莊園，需要人把樹砍倒，需要人開荒，需要人狩獵野獸……」
「貴族是從人群中站出來的強者，不是天生的種族。」
這叫周圍一圈人都愣了。
「啊？」
哈基聖一臉「你在說什麼呢」的表情。
李默思拉住她的手臂，讓她別掉隊。
他依舊邊走邊說。
「出生時地位低賤不是什麼值得羞恥的事，懂得什麼時候退縮，又在什麼時候努力展現自己，才能成為真正高貴的人。」
原本不長的話，他愣是用一大串詞才翻譯成誰都能聽懂的程度。
弟子們互相看了看。
顯然，他們不是很明白。
或者說，即使聽懂了也難以坦然接受。
子安乾脆不知道這些弟子為什麼考慮這種事情。
聖女靜靜等著李默思開口。
她想看看這工匠還能說出什麼。
李默思第一時間往「努力學習得到成就」相關去思考，下意識便想起常被拿來討論的《送東陽馬生序》。
想了想內容。
他直接給否決。
唉。
穿越前，他學這篇課文的時候就聽不太懂其中真意。
現在就算說出來，無論是弟子還是再傳弟子怕是也不會懂。
主要是這一開頭就說「每假借於藏書之家，手自筆錄，計日以還……」
本地誰能幹得出這事的？
借書？
拿命去借啊？
連大一統封建王朝都達不到這一塊……
他想了想，決定還是說些簡單的。
「你們覺得車貴嗎？」
車？
巴克茲下意識張嘴。
「貴！」
「是挺貴的。」
「肯定貴。」
弟子們紛紛點頭表示認同。
平日裡各個莊園雖然也有馬車牛車，可那些車都是車夫替領主幹活的時候才能用的，就跟馱馬這種專門拉車的牲畜一樣。
各個工匠家最多有一架小推車。
可就連這種便宜小推車，也不是每家工匠都能有。
「但木材不貴吧？」
李默思這一問，子安依舊聽不懂。
「嗯嗯！」
「是！」
不過她看弟子們都點頭了，應該是這樣的。
聖女蹙起眉頭。
木材不貴，但是車匠的手藝貴啊！
等等……
「木材筆直得附和墨線，但用火烤彎曲後可以做成車輪。它的彎曲程度附和圓的標準。即使再經過日曬變得乾枯，也不能恢復挺直。這是因為鞣的工藝使它變成這樣的。」
李默思說著，停頓了一下。
「嗯嗯。」
再傳弟子們聽到這話，全都點頭認同。
他們都知道這個。
「所以木材經過墨線的裁量就能被加工成筆直的樣子，刀劍在磨刀石上磨過就能變得鋒利。人要學習很多知識，還要每天反覆思考自己做的事情對不對，就能減少錯誤。」
「嗯。」
子安輕輕點頭。
這下又只有她跟上了。
無論是再傳弟子還是聖女，都還在思考李默思所說的話。
不過李默思沒留太多思考的時間。
他接著開口。
「不登上高山，你們就不知道天空有多麼高，不親自走到深山之間，你們就不知道地有多厚，沒有聽過古代聖者的道理，就不知道知識有多廣博。」
一邊說著，他腦子裡一邊回憶起「干」「越」「夷」「貉」相關背景。
「無論是從遠方來的奴隸，還是其他國家的人，或者是那些不種地光靠養育牛羊為生的族群，抑或是熊獸人與野人，剛出生時啼哭的聲音都是相同的。」
「可他們長大後的生活習慣卻不相同，這是長大過程中所受到的教育造成的。」
米羅的眼睛睜得更大。
他的嘴巴微微張開。
顯然已經明白了什麼。
可李默思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他已經感慨起來了。
「我曾經整天思考，卻不如學習片刻的收穫大，我曾經踮起腳遠望，卻不如登上高處看得更遠。」
「登上高處招手，手並沒有加長，但遠處的人也能看見。順著風吹的方向呼喊，聲音並沒有更大，但聽的人卻能聽得更清楚。」
「乘上馬車的人，並不是自己走得更快，卻能運輸更多東西。坐上船的人，並不是自己會游泳，卻能跨過湖泊或長時間停留在湖泊中。」
說到這裡，他覺得例子已經足夠多也足夠直白。
巴克茲點了點頭。
李默思看見年紀最小的巴克茲都表示明白了，也就不再往下講。
他年紀越大越能體會到荀子的《勸學》之精妙。
光是例子能叫人聽懂這一點，就是很多人難做到的。
米羅認真地交手躬身，向他行禮。
「先師，你是說我們就像木材，只有經過工藝處理後才能成為昂貴的車輪。人也只有接受過學習，才能成為高貴的人？」
李默思輕輕點頭。
他又看向其他再傳弟子。
「高貴的人本性和普通的人沒什麼不同，只是更擅長藉助外物罷了。」
「你們不學習計算，就做不了稅務官。不學習美好的道德，就做不了合格管理者。知識難道是天生就有的嗎？」
「不是！」
巴克茲抬起頭，用那雙睜大到發亮的眼睛看向李默思。
「我們要跟著導師和先師學習，才能成為合格的管理者！」
很好。
李默思看他如此有激情，心裡也不由得開心幾分。
他伸手摸摸巴茲克的腦殼，又看向其他幾個再傳弟子。
其他再傳弟子也學著米羅的模樣行禮。
「我明白了，先師。」
「明白了就好。」
李默思輕輕推著巴克茲繼續前進。
其他人也隨著繼續向前。
他等了幾分鐘。
見沒有弟子再提問，李默思又看了看哈基聖。
哈基聖低頭看向腳下土路，一副沉思樣。
他繼續開口。
「有句話叫做『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周圍一圈人都抬頭看來。
李默思這次沒有再逐字解釋。
「這句話的意思是，國王和侯爵這些人，難道天生就應該是貴族嗎？」
「不然呢？」
聖女嘴裡立即吐出反問。
她這話即沒過腦子，也沒帶感情。
自然到就像聽見「人難道要吃飯嗎？」之後下意識發出的反問一樣。
當然不是。
子安的腦子裡立刻得出結論。
可她看著哈基聖那張呆呆的臉，又覺得這女人不是在找茬。
她又轉頭看向自己手下的十三個弟子。
他們臉上也帶著基於迷茫而冒頭的疑惑。
就像吃飯喝水被否認了一樣。
李默思用眼角餘光看到子安的動作，他開口打破沉默。
「想要從森林中開出莊園，需要人把樹砍倒，需要人開荒，需要人狩獵野獸……」
「貴族是從人群中站出來的強者，不是天生的種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