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指控
很快，高台兩側站了五十多個人。
領民們已經擠滿了高台兩側，連台階都被站滿小半。
而台下還有許多人在往這邊走。
子壹左右看了看。
高台兩側都要站不下了！
嘖。
他這才想起自己做得和先師說得哪裡對不上。
先師說過受稅務官欺負的人數量太多，建議他把管家、稅務官和蓋穆爾分開審判來著。
只是當時沒說一定要這麼做。
他剛剛對族人下令時一緊張就沒想起來。
居然有這麼多人！
子壹根本沒想到。
李默思也是沒想到的。
在組織規劃時，考慮到本地人的接受程度，他雖然想按照穿越前過去幾十年的那場偉大運動一樣進行公開審判，可最後只能放棄。
本地領民的思想還沒到那一步。
把各種思想篩掉後，他只保留了「審判不義」的思想。
只能說版本有點落後，但讓領民意識到「領主也能被審判」還是太進步了。
最終，他按照原身的記憶加上自己對中世紀的理解規劃的這場審判。
但不管怎麼說，這終歸是審判管理者。
在原身的印象里，這種事應該沒什麼人願意站出來。
一來就是熟人社會常說那一套。
怕丟臉。
莊園裡那上百人知道莊園內發生的事總歸是無法避免的，可這種程度的擴散已經足夠叫人臉上無光。
就算是地位比較高的工匠，也會儘量少傳播這種事。
二來還是領民們被馴化得比較厲害。
在他們的認知中，「管理者」會因為一些對領民造成傷害的事補償他們，但這也是恩賜。
「管理者」是不會犯錯的，更不可能被審判。
連這概念都不會有。
就算李默思幾人和塔里斯男爵家族不同，可他們也是「管理者」。
這玩意比起地位之差，更像是不同種族的區別。
拿典中典的「羊群與牧羊人」來說。
母羊在失去羔羊後，會變得焦躁不安，會尋找羔羊，甚至會變得食量減少或極具攻擊性。
這時，牧羊人會另外找一頭羔羊來讓母羊養著，或者用減少食物供應甚至斷水的方式讓母羊重新變得平靜。
反正沒聽說誰烤全羊後把自己也烤了餵給母羊的。
尤其是能吃上羊羔的還只有貴族。
領民們只有大型宴會上看著的份。
而現在，他要做的就是讓領民們意識到，他們和羊不同。
人是可以審判上位者的。
就算現在塔里斯一家牧羊人跑了，可管家這個副手還有稅務官這樣的牧羊犬在這兒呢。
可就算是這樣，對領民而言，困難程度就不亞於讓法羅爾他們主動去北方石牆外的河流中打水。
無論是北面那道石牆，還是莊園間的林地，都不是難以逾越的障礙。
但領民心中的枷鎖叫他們不敢逾越一步。
李默思看向南方的領民隊伍。
在這短暫的時間內，十幾個人走到了高台邊上。
從【樂山水】地圖上看，還有三十幾個領民剛動身。
這得是有多大恨？
李默思從原身的記憶中知道稅務官多收稅，管家冷酷無情。
可這些事無論是對他還是對原身，更像是一個標籤。
除獸潮後破產的那一波罰金外，他沒有更多認知。
而且那一波罰金還是塔里斯男爵搞的。
此時站出來的人幾乎等於一座莊園的總人數了。
他感覺接下來會有更炸裂的。
見到還有更多人向前，子壹下意識看向東側。
他想看李默思，
卻只看到一張張屬於領民的面孔。
這些領民中，有的人一臉緊張地欠著身子，有的人閉著眼低著頭像在鼓勁，有的人看向台下其他領民。
只有茲旺期待地看著他。
子壹又看看西側。
他被兩道肉牆給夾住了。
這叫子壹感覺有些不自在。
他又看了看台下的領民。
許多領民仍然猶豫著。
他們互相討論的聲音很小，可聚集在一起也叫子壹聽不清更多。
他伸出長矛，敲了敲前面離他最近的蓋穆爾。
啪啪！
「唔！」
長矛輕抽兩下，蓋穆爾發出叫喊。
領民們聽見聲音，紛紛看過來。
以高台為中心，原本吵鬧的領民們逐漸安靜下去。
子壹用長矛掃過兩邊的領民，腦中回憶起李默思先前做出的安排。
『先審判蓋穆爾，再審判巴茲克，最後審判博克拉。』
他開口大喊。
「你們別擠一塊！先從蓋穆爾開始！有誰見過他的罪惡？有誰被他傷害過？」
說完，他轉頭看向高台北方等待命令的族人。
「叫其他人先退到下面等著。」
「是！」
「好的！」
十幾個族人趕緊上台，拿著長矛走向東西兩側維持秩序。
領民們很快被整理成長隊排在高台階梯兩側，中間留出了一條通道。
見人牆被分開，子壹點了點頭。
他再次高喊。
「有誰被蓋穆爾傷害過？有誰見過他的罪惡？」
「唔！」
蓋穆爾的冷汗早就下來了。
為什麼從我開始？
我才剛成為治安官啊！
從管家和巴茲克那混蛋開始不行嗎？！
他想辯解。
可李默思從一開始就不打算給他們辯解的機會。
這又不是穿越前策反污點證人。
把公開審判變成狗咬狗固然好看，可意義會削弱很多。
隨著他的話語，重整後仍然排在最前面的茲旺站了出來。
子壹從他身側看向後方，發現還有好幾個人也脫離了兩側隊伍。
他又看向西側。
西側第一個站出來的是個工匠打扮的年輕人，子壹從他身上聞見了麵包香氣，年輕人身後也有好幾個領民。
很快，東西兩側形成了新的人牆。
子壹只覺得剛才白排隊了。
他還以為這只是個新上任的管理者，除了和茲旺的恩怨外沒什麼複雜的事。
結果都這麼多人站出來。
人類領地這邊是怎麼搞的……
見四周除了腳步聲沒有雜音，他隨手指向相處過一段時間的茲旺。
「你先說。」
「是，大人。」
領民們只見茲旺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眼，便見他雙眼睜圓，比起人更像虎豹。
他抬手指向蓋穆爾。
「我指控蓋穆爾，殺了我的家人！」
嘩——
領民們看他睜圓的雙眼中帶著憤怒，不似作偽，一下子便炸開了鍋。
「他是誰？」
「他就是茲旺！」
「茲旺回來了？！」
「不是說他死了嗎？」
「他家人怎麼了？」
「錫匠死了？」
領地中有很多工匠，但錫匠只有一個。
僅有一個的錫匠，同時服務於貴族和牧師，想想便知道地位多高。
蓋穆爾居然連錫匠都敢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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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民們已經擠滿了高台兩側，連台階都被站滿小半。
而台下還有許多人在往這邊走。
子壹左右看了看。
高台兩側都要站不下了！
嘖。
他這才想起自己做得和先師說得哪裡對不上。
先師說過受稅務官欺負的人數量太多，建議他把管家、稅務官和蓋穆爾分開審判來著。
只是當時沒說一定要這麼做。
他剛剛對族人下令時一緊張就沒想起來。
居然有這麼多人！
子壹根本沒想到。
李默思也是沒想到的。
在組織規劃時，考慮到本地人的接受程度，他雖然想按照穿越前過去幾十年的那場偉大運動一樣進行公開審判，可最後只能放棄。
本地領民的思想還沒到那一步。
把各種思想篩掉後，他只保留了「審判不義」的思想。
只能說版本有點落後，但讓領民意識到「領主也能被審判」還是太進步了。
最終，他按照原身的記憶加上自己對中世紀的理解規劃的這場審判。
但不管怎麼說，這終歸是審判管理者。
在原身的印象里，這種事應該沒什麼人願意站出來。
一來就是熟人社會常說那一套。
怕丟臉。
莊園裡那上百人知道莊園內發生的事總歸是無法避免的，可這種程度的擴散已經足夠叫人臉上無光。
就算是地位比較高的工匠，也會儘量少傳播這種事。
二來還是領民們被馴化得比較厲害。
在他們的認知中，「管理者」會因為一些對領民造成傷害的事補償他們，但這也是恩賜。
「管理者」是不會犯錯的，更不可能被審判。
連這概念都不會有。
就算李默思幾人和塔里斯男爵家族不同，可他們也是「管理者」。
這玩意比起地位之差，更像是不同種族的區別。
拿典中典的「羊群與牧羊人」來說。
母羊在失去羔羊後，會變得焦躁不安，會尋找羔羊，甚至會變得食量減少或極具攻擊性。
這時，牧羊人會另外找一頭羔羊來讓母羊養著，或者用減少食物供應甚至斷水的方式讓母羊重新變得平靜。
反正沒聽說誰烤全羊後把自己也烤了餵給母羊的。
尤其是能吃上羊羔的還只有貴族。
領民們只有大型宴會上看著的份。
而現在，他要做的就是讓領民們意識到，他們和羊不同。
人是可以審判上位者的。
就算現在塔里斯一家牧羊人跑了，可管家這個副手還有稅務官這樣的牧羊犬在這兒呢。
可就算是這樣，對領民而言，困難程度就不亞於讓法羅爾他們主動去北方石牆外的河流中打水。
無論是北面那道石牆，還是莊園間的林地，都不是難以逾越的障礙。
但領民心中的枷鎖叫他們不敢逾越一步。
李默思看向南方的領民隊伍。
在這短暫的時間內，十幾個人走到了高台邊上。
從【樂山水】地圖上看，還有三十幾個領民剛動身。
這得是有多大恨？
李默思從原身的記憶中知道稅務官多收稅，管家冷酷無情。
可這些事無論是對他還是對原身，更像是一個標籤。
除獸潮後破產的那一波罰金外，他沒有更多認知。
而且那一波罰金還是塔里斯男爵搞的。
此時站出來的人幾乎等於一座莊園的總人數了。
他感覺接下來會有更炸裂的。
見到還有更多人向前，子壹下意識看向東側。
他想看李默思，
卻只看到一張張屬於領民的面孔。
這些領民中，有的人一臉緊張地欠著身子，有的人閉著眼低著頭像在鼓勁，有的人看向台下其他領民。
只有茲旺期待地看著他。
子壹又看看西側。
他被兩道肉牆給夾住了。
這叫子壹感覺有些不自在。
他又看了看台下的領民。
許多領民仍然猶豫著。
他們互相討論的聲音很小，可聚集在一起也叫子壹聽不清更多。
他伸出長矛，敲了敲前面離他最近的蓋穆爾。
啪啪！
「唔！」
長矛輕抽兩下，蓋穆爾發出叫喊。
領民們聽見聲音，紛紛看過來。
以高台為中心，原本吵鬧的領民們逐漸安靜下去。
子壹用長矛掃過兩邊的領民，腦中回憶起李默思先前做出的安排。
『先審判蓋穆爾，再審判巴茲克，最後審判博克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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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轉頭看向高台北方等待命令的族人。
「叫其他人先退到下面等著。」
「是！」
「好的！」
十幾個族人趕緊上台，拿著長矛走向東西兩側維持秩序。
領民們很快被整理成長隊排在高台階梯兩側，中間留出了一條通道。
見人牆被分開，子壹點了點頭。
他再次高喊。
「有誰被蓋穆爾傷害過？有誰見過他的罪惡？」
「唔！」
蓋穆爾的冷汗早就下來了。
為什麼從我開始？
我才剛成為治安官啊！
從管家和巴茲克那混蛋開始不行嗎？！
他想辯解。
可李默思從一開始就不打算給他們辯解的機會。
這又不是穿越前策反污點證人。
把公開審判變成狗咬狗固然好看，可意義會削弱很多。
隨著他的話語，重整後仍然排在最前面的茲旺站了出來。
子壹從他身側看向後方，發現還有好幾個人也脫離了兩側隊伍。
他又看向西側。
西側第一個站出來的是個工匠打扮的年輕人，子壹從他身上聞見了麵包香氣，年輕人身後也有好幾個領民。
很快，東西兩側形成了新的人牆。
子壹只覺得剛才白排隊了。
他還以為這只是個新上任的管理者，除了和茲旺的恩怨外沒什麼複雜的事。
結果都這麼多人站出來。
人類領地這邊是怎麼搞的……
見四周除了腳步聲沒有雜音，他隨手指向相處過一段時間的茲旺。
「你先說。」
「是，大人。」
領民們只見茲旺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眼，便見他雙眼睜圓，比起人更像虎豹。
他抬手指向蓋穆爾。
「我指控蓋穆爾，殺了我的家人！」
嘩——
領民們看他睜圓的雙眼中帶著憤怒，不似作偽，一下子便炸開了鍋。
「他是誰？」
「他就是茲旺！」
「茲旺回來了？！」
「不是說他死了嗎？」
「他家人怎麼了？」
「錫匠死了？」
領地中有很多工匠，但錫匠只有一個。
僅有一個的錫匠，同時服務於貴族和牧師，想想便知道地位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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