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平凡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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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待在屋內，待會兒我會叫你們。」
李默思說完就拉著哈基聖走出土屋。
「是，大人。」
小女孩的低聲回應從他們身後響起。
子壹和子安跟著走了出來。
法羅爾最後走出來，順手將門關上。
「繼續走吧。」
李默思看著法羅爾繼續帶他們往南走，又開口發問。
「像這樣因為士兵離開而殘缺的家庭有多少？」
「不多。」
法羅爾下意識說個大概，回憶兩秒後給出具體答案。
「大概兩隻手能數的過來。向前面幾間房子裡的家庭就是這種情況。」
他伸手指著接下來的幾間房屋。
「有家庭的話，士兵和僕人的家人們基本上都是住在這一塊地方的。」
李默思再次打開【樂山水】地圖，看過光點後點了點頭。
確實不算多。
……
法羅爾為他們引路，一行人很快便看到了南方路口處。
這些家庭的情況大差不差。
缺了一個父親，只有原本是奴隸的妻子或妻子和年紀不大的孩子待在屋內。
這些妻子的最大年紀不超過十五歲，但凡超過十歲的必然帶著一個孩子。
家庭情況各有所異，但這些家庭也有共同點。
那就是他們的糧食都不夠過冬。
最多有兩家的儲備算是能熬過冬天的程度。
如果秋天剩下的這點時間沒有更多收入，那他們隨瓦洛斯騎士離開的親人怕是再也看不到他們了。
李默思只覺得哪裡不對勁。
但他昏沉的腦子一時間愣是想不到。
「唉。」
子壹和子安都給看沉默了。
他們除了嘆氣，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奴隸，奴隸，子壹只感覺這個詞第一次這麼刺耳。
他總算是明白父親為什麼不願意學人類搞這些事情了。
要是部落內有族人因為變成奴隸而凍死餓死，怕是早就亂七八糟的了。
明明倉庫內的食物多到吃不完，可手下的人們居然連過冬的食物都沒有！
哪個首領能這麼當的？
相比之下，部落里那些「奴隸」倒不像是奴隸了。
子安則回想起剛來這座莊園集合的時候。
她當時只覺得這裡的人有些沉悶，聽說是犯錯而被罰當奴隸悔過後就抓緊吃東西去了。
那時候她還覺得「犯錯被罰」這種事很正常。
可現在看來，理由根本就只能說離譜！
弄髒貴族衣物、沒來得及行禮、沒有給貴族更衣……
她小時候找別人的茬都編不出這種理由來！
難怪先師說這群人沒有美德！
幸好她殺了幾個。
幸好先師帶他們戰勝了貴族。
李默思看了看兩個呼吸中夾雜著嘆氣聲的弟子，又看了看一眼不發但臉色不怎麼好的哈基聖。
還行。
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的小男孩眨了眨眼。
這幾位大人，似乎是好人？
「大人，再往西都是農夫家庭。」
法羅爾看著西大路，開口為李默思介紹。
李默思點了點頭。
「嗯，走吧。」
他們遠離了先前查看過的房屋，又走近分布在西方大路上的土屋。
相比起剛剛那些近期才建造或經過修補的房屋，這裡的土屋明顯更加破舊。
牆上的泥土有許多明顯的剝落痕跡，甚至露出了樹枝編織的木骨，屋頂的乾草也大多發黑，缺少綑紮的茅草隨著微風像頭髮一樣飄起。
子安只覺得更悶了。
她看向法羅爾：「為什麼這些屋子都不補一下？」
這不是更沒法過冬了嗎？
「因為這需要交稅。」
法羅爾這次的回答流暢許多。
「無論是修復牆體需要的泥土，還是修復屋頂需要的乾草，都需要從領地上採集。採集時需要交稅，修復也需要交稅。這都是領民要做的。」
是人啊？
就算李默思對這裡的貴族早已不報幻想，但能扒皮到這個份上也是超出了他的預期。
雖然這裡幾乎沒有商業，但領主也算是某種「終產者」了。
子壹和子安連嘆氣聲都停了。
他們就近走到一間土屋前。
啪啪啪——
法羅爾拍了拍門，開口喊到。
「我是法羅爾，新領主在巡視領地。開門迎接。」
他對這活已經開始熟練了。
「是，大人。」
屋內立刻響起一道沉悶的男聲。
下一刻，木門被打開。
一個身材精瘦，皮膚黑紅，臉上布滿細小皺紋，身穿污垢多到發硬的骯髒衣物的男性青年率先出門。
他身後跟著一個抱著嬰兒的青年女人，緊接著便是一個約十歲大的男孩和一個七歲左右的女孩。
兩個小孩穿著草鞋。
男人的目光一下子鎖定了穿著鎧甲的子安。
又是啪一聲，四人齊齊跪下。
子壹用力閉眼，只覺得看到這一幕就頭疼。
剛剛每到一家都是這樣要先跪一通，給他看得不耐煩了。
「夠了！站起來！不要浪費時間！」
誰在說話？
一家人的目光迅速看向子壹，卻又不敢相信。
「哇——」
男人愣在那裡，女人懷中的嬰兒開始哭嚎，男孩起身擋在一家人面前，女孩瑟縮著身子像是害怕。
「我可以做奴隸，別碰我妹妹！」
「嗚~不要。」
「不要冒犯領主大人！」
男孩、女孩、女人的話語混雜在一起，再加上嬰兒的啼哭，李默思幾人只覺得腦殼疼。
李默思皺著眉看向法羅爾。
法羅爾瞬間領會了他的意思，就像對前幾家那樣對這家人開口。
「夠了！起來！起來！大人只是來看一看！」
他一手抓住男孩，一手抓起女孩。
鄉賢的名頭再次發揮作用。
場面終於重歸平靜。
子壹只覺得有氣無力。
他伸手指著屋內：「進去，先都進去。」
「是。」
男人起身答應，又看了一眼子安。
子安也點了點頭。
一行人走進了土屋。
「啊！啊！啊！」
這家人的屋子從外面看上去不太行，但屋內的陳設和牲畜之多卻是前面那些家庭沒有的。
相較於前面士兵和僕人的家庭，這家中多出了一個小木桌，還有一個矮木櫃，乾草床也厚實到高出腳背十公分左右。
牲畜也不僅限於三四隻雞，還有兩頭豬和一隻鵝。
但頂多也就二十平方米的建築內擠下這麼多人和牲畜，氣味實在妙不可言。
「嘔~」
哈基聖一下子就繃不住了。
看到這家還算殷實，家人也算完整而團結，子壹和子安的心情稍微舒緩了些。
就連各種騷臭味阻擋不了他們大口呼吸。
李默思開口問到：「你們家的糧食還有多少？」
「還有很多。」
男人點頭，從柜子中拿出兩大袋食物。
這確實不算少的了。
李默思點了點頭。
「那你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男人似乎對這個問題感到疑惑和詫異，呆了一下才開口。
「我打算修復一下屋子，再把牲畜趕緊餵肥。大人，我們交過餵牲畜的稅了，法羅爾大人可以作證。」
草了。
這也有稅。
「你先待在屋內，待會兒我會叫你們。」
李默思說完就拉著哈基聖走出土屋。
「是，大人。」
小女孩的低聲回應從他們身後響起。
子壹和子安跟著走了出來。
法羅爾最後走出來，順手將門關上。
「繼續走吧。」
李默思看著法羅爾繼續帶他們往南走，又開口發問。
「像這樣因為士兵離開而殘缺的家庭有多少？」
「不多。」
法羅爾下意識說個大概，回憶兩秒後給出具體答案。
「大概兩隻手能數的過來。向前面幾間房子裡的家庭就是這種情況。」
他伸手指著接下來的幾間房屋。
「有家庭的話，士兵和僕人的家人們基本上都是住在這一塊地方的。」
李默思再次打開【樂山水】地圖，看過光點後點了點頭。
確實不算多。
……
法羅爾為他們引路，一行人很快便看到了南方路口處。
這些家庭的情況大差不差。
缺了一個父親，只有原本是奴隸的妻子或妻子和年紀不大的孩子待在屋內。
這些妻子的最大年紀不超過十五歲，但凡超過十歲的必然帶著一個孩子。
家庭情況各有所異，但這些家庭也有共同點。
那就是他們的糧食都不夠過冬。
最多有兩家的儲備算是能熬過冬天的程度。
如果秋天剩下的這點時間沒有更多收入，那他們隨瓦洛斯騎士離開的親人怕是再也看不到他們了。
李默思只覺得哪裡不對勁。
但他昏沉的腦子一時間愣是想不到。
「唉。」
子壹和子安都給看沉默了。
他們除了嘆氣，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奴隸，奴隸，子壹只感覺這個詞第一次這麼刺耳。
他總算是明白父親為什麼不願意學人類搞這些事情了。
要是部落內有族人因為變成奴隸而凍死餓死，怕是早就亂七八糟的了。
明明倉庫內的食物多到吃不完，可手下的人們居然連過冬的食物都沒有！
哪個首領能這麼當的？
相比之下，部落里那些「奴隸」倒不像是奴隸了。
子安則回想起剛來這座莊園集合的時候。
她當時只覺得這裡的人有些沉悶，聽說是犯錯而被罰當奴隸悔過後就抓緊吃東西去了。
那時候她還覺得「犯錯被罰」這種事很正常。
可現在看來，理由根本就只能說離譜！
弄髒貴族衣物、沒來得及行禮、沒有給貴族更衣……
她小時候找別人的茬都編不出這種理由來！
難怪先師說這群人沒有美德！
幸好她殺了幾個。
幸好先師帶他們戰勝了貴族。
李默思看了看兩個呼吸中夾雜著嘆氣聲的弟子，又看了看一眼不發但臉色不怎麼好的哈基聖。
還行。
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的小男孩眨了眨眼。
這幾位大人，似乎是好人？
「大人，再往西都是農夫家庭。」
法羅爾看著西大路，開口為李默思介紹。
李默思點了點頭。
「嗯，走吧。」
他們遠離了先前查看過的房屋，又走近分布在西方大路上的土屋。
相比起剛剛那些近期才建造或經過修補的房屋，這裡的土屋明顯更加破舊。
牆上的泥土有許多明顯的剝落痕跡，甚至露出了樹枝編織的木骨，屋頂的乾草也大多發黑，缺少綑紮的茅草隨著微風像頭髮一樣飄起。
子安只覺得更悶了。
她看向法羅爾：「為什麼這些屋子都不補一下？」
這不是更沒法過冬了嗎？
「因為這需要交稅。」
法羅爾這次的回答流暢許多。
「無論是修復牆體需要的泥土，還是修復屋頂需要的乾草，都需要從領地上採集。採集時需要交稅，修復也需要交稅。這都是領民要做的。」
是人啊？
就算李默思對這裡的貴族早已不報幻想，但能扒皮到這個份上也是超出了他的預期。
雖然這裡幾乎沒有商業，但領主也算是某種「終產者」了。
子壹和子安連嘆氣聲都停了。
他們就近走到一間土屋前。
啪啪啪——
法羅爾拍了拍門，開口喊到。
「我是法羅爾，新領主在巡視領地。開門迎接。」
他對這活已經開始熟練了。
「是，大人。」
屋內立刻響起一道沉悶的男聲。
下一刻，木門被打開。
一個身材精瘦，皮膚黑紅，臉上布滿細小皺紋，身穿污垢多到發硬的骯髒衣物的男性青年率先出門。
他身後跟著一個抱著嬰兒的青年女人，緊接著便是一個約十歲大的男孩和一個七歲左右的女孩。
兩個小孩穿著草鞋。
男人的目光一下子鎖定了穿著鎧甲的子安。
又是啪一聲，四人齊齊跪下。
子壹用力閉眼，只覺得看到這一幕就頭疼。
剛剛每到一家都是這樣要先跪一通，給他看得不耐煩了。
「夠了！站起來！不要浪費時間！」
誰在說話？
一家人的目光迅速看向子壹，卻又不敢相信。
「哇——」
男人愣在那裡，女人懷中的嬰兒開始哭嚎，男孩起身擋在一家人面前，女孩瑟縮著身子像是害怕。
「我可以做奴隸，別碰我妹妹！」
「嗚~不要。」
「不要冒犯領主大人！」
男孩、女孩、女人的話語混雜在一起，再加上嬰兒的啼哭，李默思幾人只覺得腦殼疼。
李默思皺著眉看向法羅爾。
法羅爾瞬間領會了他的意思，就像對前幾家那樣對這家人開口。
「夠了！起來！起來！大人只是來看一看！」
他一手抓住男孩，一手抓起女孩。
鄉賢的名頭再次發揮作用。
場面終於重歸平靜。
子壹只覺得有氣無力。
他伸手指著屋內：「進去，先都進去。」
「是。」
男人起身答應，又看了一眼子安。
子安也點了點頭。
一行人走進了土屋。
「啊！啊！啊！」
這家人的屋子從外面看上去不太行，但屋內的陳設和牲畜之多卻是前面那些家庭沒有的。
相較於前面士兵和僕人的家庭，這家中多出了一個小木桌，還有一個矮木櫃，乾草床也厚實到高出腳背十公分左右。
牲畜也不僅限於三四隻雞，還有兩頭豬和一隻鵝。
但頂多也就二十平方米的建築內擠下這麼多人和牲畜，氣味實在妙不可言。
「嘔~」
哈基聖一下子就繃不住了。
看到這家還算殷實，家人也算完整而團結，子壹和子安的心情稍微舒緩了些。
就連各種騷臭味阻擋不了他們大口呼吸。
李默思開口問到：「你們家的糧食還有多少？」
「還有很多。」
男人點頭，從柜子中拿出兩大袋食物。
這確實不算少的了。
李默思點了點頭。
「那你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男人似乎對這個問題感到疑惑和詫異，呆了一下才開口。
「我打算修復一下屋子，再把牲畜趕緊餵肥。大人，我們交過餵牲畜的稅了，法羅爾大人可以作證。」
草了。
這也有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