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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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派屈克·羅林斯有遺言的話,大概會是通篇的髒話,將異常調查局的老傢伙們噴得狗血淋頭。

  頂著針對近戰超越者的壓制,以一敵三,還成功反殺一人,你們管這種人叫高危?

  肋下被鋒利的短刀捅了個對穿,體內的臟器遭受重創,這麼重的傷勢一轉眼就好了,你們管這種人叫高危?

  滿頭的黑髮唰的一下變成白色,身上散發出來的恐怖氣息讓人提不起反抗的勇氣,只想跪在她面前,頂禮膜拜,你們管這種人叫高危?

  除了問候異常調查局那些老東西的所有女性親屬以外,派屈克·羅林斯實在想不出更多遺言了。

  如果可以的話,羅林斯寧願他和他的小隊今晚沒有出現過。

  打是不可能繼續打了,打得過的可能性無限趨近於零,除非小隊成員是天命之子。

  求饒是不可能求饒的,求饒換不來活命的機會,他們今晚逼出了安娜塔西婭的隱藏實力,得到饒恕的可能性同樣無限趨近於零。

  打不過,求饒行不通,未戰先怯的派屈克·羅林斯只剩下一條路可以選擇了,那就是逃跑。

  臨戰脫逃雖然可恥,卻是今晚最好的選擇。

  只要逃跑的速度超過其他小隊成員,活過今晚的機率就會增加。

  只要逃到人員密集的街區,或者跑進住宅區,安娜塔西婭就算再膽大包天,總要有所收斂。

  只要能成功逃跑,只要能活過今晚,死神的呼喚就不會降下,格洛里亞很大,只要躲藏得夠好,一輩子都不會被找到。

  派屈克·羅林斯心中已下定決斷,他要用盡所有辦法逃走,哪怕用隊友的生命為自己拖延時間也在所不惜,小隊成員誰都可以死,唯獨他自己不行。

  「怎麼,你們都沒有遺言嗎?」

  滿頭白髮的安娜塔西婭側身而立,緩緩抬起手臂,五指張開。

  蹲伏的德克蘭一臉驚懼,他眼裡的安娜塔西婭全身上下都是破綻,可他卻不敢突進,不敢再次揮刀。

  虛脫的埃米爾無力反抗,別說驅動自身的異變之力了,他現在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除了認命等死以外,埃米爾什麼都做不了。

  體如篩糠的艾弗雷德一臉絕望,他本能地想要逃走,可自身的異變之力卻在催促他上前決一死戰,艾弗雷德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不只是因為畏懼,還有腎上腺素飆升的緣故。

  「既然你們都沒有遺言,那就請你們去死吧!」

  安娜塔西婭張開的五指緩緩攏起,手掌虛握,通體漆黑的細身劍憑空出現在她手中。

  緊接著,通體漆黑的細身劍接連不斷地出現,一柄接著一柄,它們靜靜地飄浮在半空,像極了漫天的黑色星斗。

  派屈克·羅林斯更加驚駭,他近乎本能地催動異變之力,腳邊龜裂的柏油路面隨之隆起,癱坐在地的埃米爾猛地被隆起的地面推了出去。

  在埃米爾被推出去作擋箭牌的同時,身為隊長的羅林斯轉頭就跑,他一邊跑,一邊繼續催動異變之力,一道道堅實厚重的高牆拔地而起,掩護他落荒而逃的身影。

  派屈克·羅林斯跑得快,埃米爾被出賣得快,但他們兩個卻不是在場眾人中最快的。

  只見艾弗雷德像是離弦之箭一般沖向安娜塔西婭,這種行為跟找死沒什麼區別,可這並不是艾弗雷德的本意,而是失控的異變之力在作祟。

  此刻,艾弗雷德的面部表情十分扭曲,一半是驚懼恐慌,另一半是對戰鬥的無比渴望,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在他的面部激烈碰撞,讓他的面部表情和五官變得猙獰而扭曲。

  「殺!」

  安娜塔西婭輕啟紅唇,漫天的黑色星斗轟然落下。

  一柄又一柄通體漆黑的細身劍激射而出,接連不斷,如同傾盆大雨一般從天而降。

  幾乎是在一瞬間,異變之力失控的艾弗雷德就被落下的細身劍洞穿了身體,細身劍穿胸而過,在他胸前留下駭人的大洞。

  這種駭人的傷勢不可能活得下來,就算是恢復力驚人的酗虐,就算有蛇夫隊友幫忙治癒,艾弗雷德也不可能活得下來,他死裡逃生了一次,卻沒能逃過第二次。

  黑色劍雨接連不斷地落下,仿佛永遠沒有盡頭,就像是接連不斷的絕望。

  體魄強悍的艾弗雷德中了一劍又一劍,在異變之力的影響下獲得不正常增幅的肉體接連被洞穿,千瘡百孔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碎成了一地骯髒、污穢的肉碎,像是裹在麵條上的肉醬一樣。


  遭到隊長羅林斯出賣的埃米爾,他的下場比艾弗雷德要好一些,落在他身上的第一劍就直接洞穿了他的腦袋,血液、腦漿、骨頭渣滓迸濺得到處都是。

  直接爆頭的死法雖然不能說是毫無痛苦,至少不用像體魄強悍的酗虐那樣,經受一遍又一遍的穿身之痛。

  埃米爾和艾弗雷德接連死在漫天劍雨之下,兩人的死亡似乎只是一眨眼的時間。

  眼見兩名隊友幾乎同時慘死,嚇破膽的德克蘭絕望地揮舞著手中的短刀,拼盡全力抵擋傾盆而下的劍雨。

  身形奇快、身法奇詭的德克蘭抱著跟自家隊長一樣的想法,只要跑得比隊友快,死神鋒利的鐮刀就落不到他身上,可是拼命逃竄的德克蘭還是沒能躲過劍雨。

  密密麻麻的劍雨齊齊落下,鋒利的雙刀不再鋒利,刀刃滿是豁口,瘋狂揮舞雙刀的德克蘭再也抵擋不住致命的劍雨,他的死期到了。

  通體漆黑的細身劍刺中了德克蘭的大腿,失去平衡的德克蘭栽倒在地,落下的劍雨瞬間將他淹沒。

  從漫天的劍雨開始落下,到埃米爾、艾弗雷德和德克蘭接連慘死,前前後後加起來連半分鐘的時間都沒有,異常調查局精挑細選的戰鬥小隊已死亡過半。

  這支被調查局那些爭權奪利的老傢伙們寄予厚望的戰鬥小隊,現在就只剩下靠著背刺隊友而逃命狂奔的隊長派屈克·羅林斯,還有藏在暗處、沒有露過面的那位蛇夫。

  然而,背叛隊友的派屈克·羅林斯也沒能逃出劍雨的覆蓋範圍,如果不是那一堵堵堅實厚重的土牆,羅林斯早就被落下的劍雨斬殺了。

  靠著自身的異變之力,元素系超越者羅林斯苟活到了最後,可是黑色劍雨卻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不僅如此,隨著埃米爾、艾弗雷德和德克蘭先後死亡,黑色劍雨的目標就只剩下派屈克·羅林斯一人,從天而降的細身劍全都落向羅林斯所在的方位。

  逃無可逃,避無可避,滿臉絕望的羅林斯只能放手一搏。

  只見派屈克·羅林斯猛然抬起雙手,那些被劍雨撞擊得粉碎的土牆重新聚攏,全都圍繞在他身邊。

  緊接著,聚攏在羅林斯身邊的沙石泥土像是一隻倒扣在柏油路面上的大碗一樣,將羅林斯牢牢護在重重泥土之下,不留一絲縫隙,不給劍雨一絲機會。

  漫天劍雨接連落下,一次次擊中保護羅林斯的重重沙石泥土,保護羅林斯的土丘在一瞬間變成了渾身長滿刺的刺蝟。

  派屈克·羅林斯如此做法可不是為了自掘墳墓,而是另闢蹊徑,尋找更為合適的逃出生天的辦法。

  黑色劍雨無窮無盡,要是繼續在街面上撒腿狂奔,被細身劍洞穿身體是早晚的事,就算元素系超越者羅林斯能夠利用土牆抵擋,他也堅持不了多長時間。

  求生欲爆棚的派屈克·羅林斯不想死在劍雨之下,他打算利用自身的異變之力,在地下開闢一條通道,既能躲避傾盆而下的劍雨,還能脫離安娜塔西婭的視線,從而死中求活。

  這不失為一個好辦法,身處絕境的羅林斯急中生智,竟然想出了應對漫天劍雨的辦法。

  然而,無窮無盡的黑色劍雨只是安娜塔西婭真正實力的冰山一角。

  懸在夜空之上還未落下的細身劍忽然消失了,傾盆而下的劍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極為巨大的細身劍。

  巨型細身劍轟然落下,如同高山壓頂一般擊中保護派屈克·羅林斯的土丘,元素系超越者利用異變之力形成的保護瞬間崩塌。

  忙著土工作業的派屈克·羅林斯絕望地抬起頭,絕望地看著垂直落下的巨型細身劍,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羅林斯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與何人為敵。

  超越者之間的戰鬥結束了,整條街道滿目瘡痍,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大爆炸。

  原本平整的柏油路面像是被炸藥犁過好幾遍似的,街邊的建築物也沒能倖免,建築外立面遭到破壞,門窗盡數損毀。

  幸好派屈克·羅林斯造成的破壞有限,幸好安娜塔西婭·安赫爾的控制力極佳,這才沒有導致周圍的建築物變成一片廢墟,這才沒有毀掉這片街區。

  對於普通人來說,對于格洛里亞這座城市來說,超越者是十分危險的,他們的存在隨時都有可能毀掉這座榮光之城。

  看著眼前遭到嚴重破壞的街道,看著被劍雨撕成碎片的同類殘骸,安娜塔西婭柔和甜美的鵝蛋臉上無喜無悲,緞子似的長髮也沒有變回黑色。


  異常調查局的小隊通常由五位超越者組成,現在只死了四個,小隊裡的蛇夫還活著,一支超越者小隊就該整整齊齊的,四位隊友全部死亡,剩下的那個蛇夫怎麼可以苟活於世呢?

  安娜塔西婭要找到那個蛇夫,完成對羅林斯小隊的團滅。

  很快,安娜塔西婭就在遠離戰場中心的另一條街上找到了羅林斯小隊的蛇夫。

  那是位身材高挑的女性,看起來跟派屈克·羅林斯年紀相仿,衣著風格也跟羅林斯如出一轍,整齊,不染纖塵。

  此刻,這位女性蛇夫的臉色難看至極,蒼白的像是一張紙,還算精緻的五官滿是驚懼,她的眼睛裡沒有一絲一毫的仇恨,有的只是對生的渴望。

  事實上,今晚第一個臨陣脫逃的人不是背刺隊員的隊長派屈克·羅林斯,第一個逃跑的人是這位風韻猶存的蛇夫。

  當煙塵散去的那一刻,這位女性蛇夫就逃走了,儘可能地遠離戰場中心。

  只可惜,戰鬥結束得太快了,派屈克·羅林斯四人死得太快了,沒能給這位狼狽逃竄的蛇夫爭取更多逃跑時間。

  「女士,你要去哪兒?」

  安娜塔西婭出現在慌不擇路的蛇夫身後,滿頭的銀髮此時竟然變得花白,黑白混雜、相間。

  臨陣脫逃的蛇夫猛地停下腳步,不是她不想繼續逃跑,而是她的身體不聽自己的使喚了,驚慌失措的蛇夫已經忘記該如何邁開腳步了。

  明明應該是重傷瀕死,卻奇蹟般地毫髮無損;明明只是高危的危險評級,竟然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連殺四人;還有那如同接連不斷的絕望一樣的漫天劍雨。

  在這位風韻猶存的蛇夫心裡,對安娜塔西婭的恐懼大過一切。

  「你是蛇夫,又是女性,你是可以活下來的。」安娜塔西婭輕聲說道,「我也需要你活下來。」

  風韻猶存的女蛇夫原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沒想到竟然還能峰迴路轉,令人感到無比恐懼的安娜塔西婭竟然不打算殺她。

  身處絕望中的人突然獲得了希望,就像是一縷陽光照亮了無盡長夜。

  女蛇夫僵硬、遲緩地轉過身,毫無人色的臉上硬擠出一個難看至極的笑容,她顫抖著問:「你-你-你不殺我?」

  「我需要你回到異常調查局,將今晚發生的一切如實轉告。」安娜塔西婭笑著說,「我想你應該知道是誰派你們來的,是不是?」

  「我知道!我知道該去找誰!」女蛇夫哆哆嗦嗦地說道,「我一定會如實轉告的!」

  此時此刻,她只想緊緊抓住這一絲活下去的希望,別說是回調查局轉告今晚發生的一切了,就算是讓她拿著炸彈去炸調查局,她也會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走吧,女士,千萬不要再讓我見到你了。」安娜塔西婭笑著繼續說,「下次再見面,你可就沒這麼好運了。」

  「我這就走!這就走!」女蛇夫慌忙轉身,連滾帶爬地遠離安娜塔西婭,時不時還會驚慌地回頭看一眼,生怕殺神一樣的安娜塔西婭突然反悔。

  安娜塔西婭看著女蛇夫狼狽至極的背影,柔和甜美的鵝蛋臉還掛著親切的笑容,她似乎真的打算放過與自己為敵的羅林斯小隊的最後一人——那怎麼可能!

  安娜塔西婭拔出轉輪手槍,利落地扳開手槍擊錘,扣動扳機——

  砰!砰!砰!砰!砰!砰!

  槍聲驟然響起,槍管噴吐火舌,彈巢里的子彈傾瀉一空。

  身處絕望卻看到希望的女蛇夫倒在血泊中,當槍聲響起時,她就意識到自己看到的希望是虛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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