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神秘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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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髮碧眼的女人姓卡普萊特。

  她看起來大約三十歲,不是那種一眼驚艷的美人,但是氣質出眾,風韻十足。

  卡普萊特身上有一種獨特的、冷冽的美,就像是冬日裡迫人的寒風,又像是紛紛揚揚的雪花。

  她只是簡簡單單地坐在那裡,身上就有一種不可冒犯的威嚴,與生俱來的威嚴,仿佛她生來就該高高在上,生來就該俯視眾生。

  卡普萊特眉頭緊鎖,線條清晰的臉上明晃晃地寫著厭惡一詞。

  坐在對面的勒邦·杜龐似乎沒有注意到這份直白的厭惡,他仍舊在狼吞虎咽,兩隻手各抓著一份戰斧牛排。

  他面前的空餐盤堆得老高,吃剩下的骨頭也堆積成小山模樣,可他卻沒有得到滿足,大口咀嚼著牛肉,每一次撕咬牛排,他臉上肥肉都會隨之顫動。

  勒邦·杜龐,上城區警署高級探長,行動科二號人物,人送外號「肥豬探長」。

  一來是因為他那令人難以置信的肥碩體型,沒人知道他的體重具體是多少,想來應該很接近體重秤的上限。

  二來是因為他貪婪到令人髮指的性格,貪財、貪吃、貪花好色,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他不貪的東西,他的貪婪仿佛永無止盡。

  但今晚是個例外,杜龐對面坐著一位氣質獨特、風韻十足的女人,可他卻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貪心,不敢多看對面的女人一眼。

  杜龐不認識卡普萊特,今晚以前一次都沒有見過對方,但他敏銳地察覺到了異常,並且做出準確的判斷。

  坐在眼前的陌生女人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存在,他必須更加小心謹慎。

  吞咽下最後一口戰斧牛排後,杜龐停止進食,拿起餐巾擦了擦肥厚得像是香腸一樣的嘴巴。

  「女士,我仔細想了很久,我好像不認識你。」杜龐說道,他說話時的腔調很是油膩,就像是肚腸里的油水反上來了一樣。

  「你不需要認識我,杜龐。」卡普萊特說道,「我知道你是誰,這就夠了。」

  卡普萊特言語間極為傲慢,神情也從厭惡轉為不屑。

  對于格洛里亞的大多數人來說,勒邦·杜龐這位高級探長已經算得上是大人物了。

  可是在卡普萊特面前,高級探長似乎只是不值一提的小角色,她甚至沒有正眼去看坐在自己對面的杜龐。

  「女士,既然你知道我是誰,想來一定是找我有事。」杜龐說道,「我能辦到的,一定全力以赴,我辦不到的,相信女士也能體諒我的難處。」

  能爬到高級探長這個位置的警員,沒有一個是蠢貨。

  面對卡普萊特的傲慢和不屑,勒邦·杜龐表現得不卑不亢,沒有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

  然而,卡普萊特沒有因杜龐的不卑不亢而收起她的輕視,碧綠色的眸子裡完全沒有杜龐肥碩龐大的身軀。

  「我的事情很簡單,只需要你替我傳一句話就好。」

  傳話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就連小孩子都能做到,勒邦·杜龐沒有合適的理由拒絕。

  卡普萊特接著說:「回去以後告訴你們的主子一聲,他想動蒙太古,我不管,但是新城不能出現混亂。」

  勒邦·杜龐面上不顯,心裡卻打起了小鼓。

  眼前的女人知道上城區警署夥同他人襲擊蒙太古,她到底是誰?

  這番話又是什麼意思,是有人對昨天晚上的事感到不滿嗎,新城不能出現混亂是警告嗎?

  「女士,我可以替你傳話。」杜龐沒有否認,眼前的女人又不是傻子,「但是,我至少應該知道你是誰吧?」

  勒邦·杜龐想要弄清楚卡普萊特的身份,他可以代為傳話,但是他不能什麼都不知道。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你只需要把我的話帶回去就好。」卡普萊特的聲音冷了下來,杜龐不配知道她的名字。

  勒邦·杜龐的肥臉擠出笑容,他說:「女士,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就算把你的話傳回去,恐怕——」

  有些話不需要說的很明白。

  杜龐連卡普萊特是誰都不知道,傳回去的話只怕也沒什麼力度。

  「這樣吧,我給你一個代為傳話的理由,至於你們的主子願不願意照做,那是他的事。」

  說著,卡普萊特舉起手槍,槍口直接頂住勒邦·杜龐的眉心。


  這是一支精緻得如同藝術品一般的轉輪手槍,線條流暢的槍身泛著黃澄澄的光芒,鐫刻其上的荊棘和玫瑰更是栩栩如生。

  勒邦·杜龐心中一驚,他完全沒有看清女人的動作,槍口就已經頂在自己的額頭上了。

  感受著眉心處傳來的冰涼觸感,堆滿肥肉的臉上再次擠出笑容,原本只剩下一條細縫的眼睛徹底不見了,看上去更像是一道皮膚褶皺。

  「女士,這個理由足夠了,我想我實在沒有辦法拒絕。」

  槍已經頂在腦門上了,儘管杜龐知道眼前的女人不會開槍殺死自己,但他卻不敢繼續追問下去了。

  「早該這樣了,杜龐。」卡普萊特說道,「要不是實在懶得去找其他人,在我看到你第一眼的時候,你就已經死了。」

  勒邦·杜龐知道,這不是威脅,他在女人狹長的眉眼間看到了濃濃的殺意。

  不出意外的話,當兩人再次見面時,杜龐一定會變成卡普萊特的槍下亡魂。

  卡普萊特收起精緻得如同藝術品一般的手槍,杜龐眉心處傳來的冰涼觸感也隨之消失。

  這一次,勒邦·杜龐依然沒能看清卡普萊特的動作,那支手槍就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

  很顯然,金髮碧眼的卡普萊特是一位超越者。

  勒邦·杜龐生平最討厭的就是超越者,他認為所有超越者都只配去死,這個世界就不該有超越者存在。

  卡普萊特起身離開座位,款款走向餐廳門口,身姿搖曳,媚而不俗,盡顯成熟女性的魅力。

  留在原地的杜龐斂去笑容,只剩下一條細縫的眼睛裡燃起熊熊怒火。

  怒火中燒的杜龐沒有注意到,卡普萊特離開時邁出的每一步,步幅都驚人的一致,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測量過一樣精準。

  熊熊燃燒的怒火讓勒邦·杜龐的肥臉變成了紫紅色,藏在細縫裡面的小眼睛滿是怨毒,在杜龐的腦海里,卡普萊特的下場非常悽慘,可以說是身上沒有一塊好皮。

  僅存於腦海中的臆想沒能澆熄猛烈燃燒的怒火,反而愈演愈烈。

  卡普萊特的傲慢,卡普萊特的輕視,還有頂住眉心的槍口……勒邦·杜龐猛地將身前的餐桌掀翻,餐盤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

  餐廳里的侍應生不敢上前,生怕高級探長的怒火會燒到他們身上,侍應生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呼吸都屏住了。

  然而,有些人、有些事,不是想躲就能躲得開的,比如說勒邦·杜龐。

  杜龐惡毒的小眼睛在幾個侍應生間來回遊走。

  「你,過來。」他指著其中一名侍應生說道。

  那是個高高瘦瘦的年輕人,看起來年紀不大,十幾歲的模樣。

  高高瘦瘦的男孩不敢過去,又不敢不過去,他求助似的看向其他侍應生,所有人都垂下眼睛,沒有回應他的求助。

  「過來。」杜龐又說了一遍,「把碎掉的盤子收起來。」

  求助無門的男孩顫抖著走過去,哆哆嗦嗦地俯下身,餐盤碎了一地,他卻不敢拿工具清理。

  勒邦·杜龐那張因憤怒而變成紫紅色的肥臉總算好看了幾分,他轉身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杖,又粗又肥的手指握住杖尖,讓出有金屬裝飾的杖柄。

  勒邦·杜龐看著彎腰撿拾餐盤碎片的高瘦男孩,藏在肉縫裡的眼睛逐漸變得暴戾起來。

  砰的一聲響,高高瘦瘦的男孩被打倒了,手杖打中了他的腦袋,金屬裝飾的杖柄將男孩打得頭破血流。

  勒邦·杜龐沒有就此停手,他又一次掄起手杖,狠狠砸在男孩身上。

  頭破血流的男孩想要逃跑,手腳並用,連滾帶爬。

  杜龐沒有放過可憐的男孩,他追了上去,再一次掄起手杖,狠狠砸在男孩腿上。

  餐廳里的侍應生麻木地看著眼前的一幕,沒有人上前阻止,也沒有人敢為男孩說上一句話。

  至於報警……勒邦·杜龐就是警員,他是高級探長,整個上城區警署,勒邦·杜龐的地位都是能排進前十的人。

  手杖一次次殘忍地落下,一次次殘忍地落在男孩身上。

  起初,男孩還能掙扎著爬走,還能用手臂護住身體的要害,儘可能保護自己。

  可是隨著手杖一次次落下,男孩徹底失去保護自己的能力,他癱在地上一動不動,鮮血染紅了那張稚嫩、青澀的臉。

  幾分鐘後,勒邦·杜龐感覺有些累了,他終於停手了。

  頭破血流的男孩癱在地上,他的身體抽搐著,不時嘔出一口血,他沒死,但傷勢很重。

  勒邦·杜龐對餐廳里的其他侍應生招了招手,麻木的侍應生們這才敢走過來,他們七手八腳地架起男孩,把他抬了出去。

  重傷的男孩急需就醫,但新城的醫療費用不是侍應生能支付得起的,毆打他的杜龐不會支付醫療費用,僱傭他的餐廳老闆也不會掏出一個赫勒。

  留在餐廳的勒邦·杜龐走到前台,拿起電話。

  很快,電話接通了。

  「是我,你還在警署嗎?」杜龐問道,「我馬上回去,有要事稟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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