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燈塔下的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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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暴海域,鷹巢島,繁榮燈塔。

  燈塔的地下室中,是一排山洞一般的宿舍。

  晚餐過後,服用了專門配置的魔藥過後,洛昂才是回到自己的洞穴當中,將門關好,然後將裡面照明的晶石調到最亮。

  他用背抵著門坐下,門外,有隱隱約約的聲音傳來。

  那是燈塔裡面其他的學徒們,正在討論冥想的事,有天賦好的,在炫耀自己明天,或是後天就能夠冥想成功,凝聚第一道符文成為正式的巫師學徒。

  也有天賦差的,一邊自怨自艾,自我貶低,一邊小心的討好著那些天賦好的學徒。

  沒多久,他們的話題,便都不約而同的變成了洛昂。

  「按照燈塔的規矩,一年的時間不能冥想成功,就要被趕出燈塔。」

  「可洛昂那個廢物,據說他都來燈塔三年了,都還沒有冥想成功,成為正式的巫師學徒!」

  「可導師不但沒有將他趕出去,反而是對他越來越好。」

  「他吃的喝的住的,都是我們當中最好的!」

  「甚至,導師還會專門給他準備魔藥。」

  「區區一個男爵的兒子而已!」

  「他憑什麼啊!」

  「是啊是啊,他甚至是連雜役都不用做!」

  那些討論的聲音,越說便越是咬牙切齒。

  「是啊,這憑什麼呢?」洛昂背靠著門,抬手看著自己的手掌。

  他手掌上,有細碎的雷光如同起伏的波紋,轉瞬即逝。

  這一幕若是讓那些背後嘰嘰歪歪的學徒們看見,便不會有任何人對洛昂的待遇表示質疑。

  這是血脈徹底覺醒的象徵。

  血脈本身就是一種超凡的力量,是屬於巫師的力量。

  巫師從修行開始,一等學徒,二等學徒,三等學徒,四等學徒,到後面的正式巫師。

  而只要能夠覺醒血脈,那無論你覺醒的是什麼血脈,便立刻是等同於一等學徒,若是你所覺醒的血脈足夠的強大,甚至是能夠比擬二等三等的學徒,乃至於比擬正式的巫師。

  燈塔當中的學徒,都是貴族的子嗣,每個人的身上,都傳承了古老的血脈——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古老的血脈逐漸的單薄,逐漸的隱匿,難以展現出超凡的姿態。

  他們來到繁榮燈塔學習的貴族知識,每個人都抱著覺醒血脈的奢望。

  燈塔的老巫師,也會定期的為這些學徒們測算血脈,有血脈覺醒徵兆的,立刻就會得到燈塔的資源傾斜,被老巫師重點培養,直到他們血脈覺醒成功,從燈塔畢業。

  可在洛昂這裡,他的血脈早就覺醒了——然而,他卻只能死死的壓制著血脈當中的力量,絲毫不敢展現出血脈覺醒的痕跡。

  原因也很簡單。

  在其他學徒眼中,血脈覺醒是一種難得的機緣,能夠幫助他們更快的掌握力量,完成冥想法。

  可實際上,他們距離學徒的距離越近,他們血脈覺醒的徵兆越是明顯,他們和死亡的距離,就越是接近!

  十七年前,洛昂在這巫師的世界當中重生,成為白鷹家族的幼子。

  三年前,洛昂帶著家族的期望來到繁榮燈塔,帶著自己的野望,雄心勃勃的想要成為一個巫師。

  和他一起的,還有另外的一個相熟的貴族子弟,因為他們是同一批的學徒,故此他們天生就比較抱團。

  在他們這個小團體當中,有一個伯爵的次子,天資可以說是僅次於洛昂。

  在進入了燈塔的第一個月,洛昂察覺到自身血脈即將覺醒的時候,那伯爵次子,就已經完成了冥想法的入門,成為了一個一等巫師學徒。

  然後,他畢業了。

  又半個月,小團體當中的另外一個人,意外覺醒了血脈,他興致勃勃的,將這好消息告訴了燈塔的老東西。

  第二天,他也同樣畢業了!

  燈塔的老東西說,是已經將他們送進了對應的巫師學院學習——可在半個月後,洛昂替那老東西打掃實驗室的時候,卻意外的在實驗室中看到了一個眼珠標本。

  洛昂認了出來,那就是他們這個小團體當中,第二個畢業之人的眼睛——他自身所覺醒的血脈,就是一種有著瞳術的魔獸。


  老巫師口中,已經從燈塔畢業,去往學院深造的學徒,他的眼睛,卻出現在了老巫師的實驗室當中。

  這對洛昂造成了極大的驚嚇。

  從那過後,洛昂便開始有意識的壓制自身血脈覺醒的徵兆。

  貴族的血脈,源自於遠古的魔獸,那都是些無比暴躁恐怖的魔獸——故此,他們血脈覺醒的動靜,也很是明顯,幾乎不可能掩飾。

  就如同洛昂所在的白鷹家族,他們所傳承的白鷹之血,那是一種遠古的,據說掌握風與雷霆的魔獸。

  有著白鷹血脈的人,一旦有了覺醒的徵兆,他的身上就會時不時的跳動出一些不受控制的電光。

  壓制血脈覺醒的徵兆,聽起來,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

  可偏偏,洛昂就做到了!

  當他有了要壓制血脈覺醒徵兆的想法過後,他的靈魂當中,便生出了一種莫名的力量來。

  那似乎是和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伴隨著他一起來到這個世界的力量。

  那掌握著風和雷霆的,無比桀驁的白鷹,在那力量之下,都變得溫馴,便是源自於血脈當中的力量,也都隨之蟄伏,和常人一模一樣。

  於是,直到現在,洛昂體內的血脈,都已經覺醒了兩年半,繁榮燈塔的老東西,也絲毫沒有察覺到洛昂體內的血脈已經覺醒這麼一回事。

  不過,洛昂能憑藉靈魂當中的力量壓制白鷹的力量,卻無法遮掩自身血液當中,那白鷹的血脈覺醒過後,血脈濃度的增長。

  他的血脈覺醒過後沒多久,老巫師便在測算血脈濃度的時候,測算出了洛昂體內的白鷹血脈,濃度已經超過了覺醒所需要的千分之一。

  好在,那伴隨著靈魂而來的力量,對白鷹血脈的壓制,隱蔽而有效——老巫師幾次觀察,幾次測算,都只能確定,洛昂體內的血脈,只是濃度高,而不是覺醒。

  就在老巫師打算要放棄洛昂的時候,他便又察覺到了洛昂體內的另外一種情況。

  洛昂體內的白鷹血脈,在洛昂體內的時候,和尋常人的血脈一般無二。

  可一旦那血液脫離了洛昂的身軀,血液當中,屬於白鷹的血脈便會被激活——和真正的,覺醒的白鷹血脈,一般無二。

  對洛昂而言,這是因為血液離開了身體過後,他無法再控制血脈當中的力量,無法令這種力量蟄伏。

  但對於老巫師而言,這便是一個前所未有的驚喜了!

  一個能穩定產出白鷹血脈,卻又完全無法掌握和感受血脈力量的人——這豈不就是一個最好的人材?

  是最好的超凡血脈的培養皿?

  於是,接下來的兩年半,洛昂便是一邊接受著老東西的培養,一邊觀察著這燈塔的情況,尋找著逃跑的機會。

  又或者是撲殺那老東西的可能。

  冥想的過程當中,洛昂的精神並不曾去勾描那冥想法的符文。

  反倒是借著冥想的功夫,引導著那血脈當中的力量在身軀之內悄然流淌,以一種獨特的視角『觀察』著血脈當中,那蟄伏起來的風與雷霆的力量。

  那蟄伏的力量流淌時,便有類似於符文的痕跡,在其間若隱若現,一線而過。

  每當那痕跡顯現的時候,洛昂便是竭盡所能的,用冥想時勾描符文的手段,將那痕跡在腦海當中勾描出來。

  那就是轟雷術——白鷹血脈當中所傳承的血脈法術之一。

  覺醒了白鷹血脈的人,在完成了冥想法過後,就能很輕鬆的掌握這一道法術。

  就算是沒有從血脈當中得到傳承,也能直接學到相關的法術。

  如同洛昂這樣的,不去完成冥想法,卻想要通過血脈當中的變化來強行『復刻』這一道轟雷術,這無疑是一種事倍功半的做法。

  畢竟,在完成冥想法之前,人的靈魂根本就無法承載法術的『重量』。

  但對於洛昂而言,這卻是一件無可奈何的事。

  繁榮燈塔,說是一座培養學徒的巫師塔,可實際上,卻是一個養殖塔——無論是覺醒了血脈的人,還是已經完成了冥想法的人,都會在老東西的實驗室里當中『畢業』。

  洛昂當然可以完成冥想法,可他能保證,自己冥想法入門,成為巫師學徒的時候,就是自己在實驗室『畢業』的時候。

  所以,他只能選擇事倍功半的法子,以這種笨辦法來嘗試,一點一點的,去『復刻』那白鷹的血脈法術,好讓自己在冥想法入門之前,或者說是冥想法入門過後,第一時間掌握這一道「轟雷術」,讓自己有一丁點兒直面那老東西的底氣。

  畢竟,那是白鷹血脈完全不可能做到的事——便是真正的白鷹,都得在成年過後,才能挖掘出這血脈當中的力量來。

  洛昂自己,都是依靠了自己靈魂當中的,那能壓制白鷹血脈的神秘力量才能做到這一點。

  所以,這繁榮燈塔的老東西對此,絕無可能有所防備!

  「快了,快了!」感受著腦海當中那緩緩浮現出來的,哪怕是在那神秘力量的影響之下都顯得無比『沉重』的,尚不完整的符文,洛昂便也艱難的壓制住心頭的躁動和期待。

  敲門的聲音響起,門扉的震動傳到洛昂身上,將洛昂從『冥想』的狀態當中打斷。

  「洛昂少爺,塔主讓你去實驗室。」門外,有蒼老的聲音響起。

  「知道了。」洛昂緩緩起身,深呼吸幾次,讓血脈當中的力量重新蟄伏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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