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魔藥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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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萊納斯·費爾法克斯子爵帶著最後一批賓客消失在通往地下室的側門後,宴會廳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水晶吊燈依舊明亮,卻照著一片狼藉的空曠。

  銀質餐具散落在鋪著雪白桌布的長桌上,半滿的酒杯反射著冷光,弦樂隊早已不知所蹤。

  大廳里只剩下五個人。

  格林、克拉麗絲、雷克、艾爾文,以及緊緊抓著格林手臂、臉色慘白的安娜伊斯。

  而在主座上,維羅妮卡·索恩依然優雅地坐著。

  她換了個更慵懶的姿勢,酒紅色絲絨長裙在燈光下流淌著如血般的光澤。

  她單手托腮,另一隻手輕輕搖晃著杯中殘餘的琥珀色液體,嘴角噙著完美的微笑,仿佛在欣賞一出即將落幕的好戲。

  「他們下去了,」格林掙脫安娜伊斯的手,踉蹌著衝到克拉麗絲面前,「克拉麗絲,下面有三個房間,左邊是欲望,右邊是殺戮,中間——」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用最簡潔的話描述那褻瀆的景象:

  「中間是一棵樹,活著的樹,子爵的妻子,瑪麗安娜·費爾法克斯就在樹幹里,半融合狀態。她在......她在與那些人交合。她在呼吸,在生長——」

  「神孽?!」克拉麗絲突然打斷他,眼中閃過不可置信,「這是典型的『欲望母樹』儀式結構。」

  她猛地抬頭看向主座上的維羅妮卡,「你在餵養它。你在用活人的欲望、生命、死亡和痛苦,餵養那棵『欲望之樹』,讓它與瑪麗安娜的遺骸融合,讓她......讓她成為某種......」

  「成為某種更完美的存在。」

  維羅妮卡接過了話頭。

  她終於放下了酒杯,緩緩站起身。

  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清脆迴響。

  她款款走向宴會廳中央巨大的拱窗,酒紅色裙擺拖曳在地。

  「真是感人啊,」維羅妮卡的聲音輕柔嫵媚,「沒想到今晚會有這麼多熱心的小蟲子,不僅來參加我的宴會,還這麼......盡職盡責地探查。」

  她停在窗前,背對著眾人,仰頭望向窗外的夜空。

  「你們看,」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陶醉,「那月亮,多美啊。」

  眾人下意識地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窗外的風雪不知何時已經停了。

  鵝毛大雪依舊無聲飄落,雪花垂直落下,在莊園燈光的映照下如同漫天飛舞的銀屑。

  而天空,

  天空之上,一輪滿月高懸。

  但那不是尋常的銀白月輪。

  那是血月。

  顏色如鮮血一般,邊緣還泛著詭異的光暈,月光灑落,將室外的雪地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緋紅。

  「血月......」克拉麗絲喃喃道,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下一秒,她猛地轉身,死死盯住維羅妮卡的背影,聲音因震驚而顫抖:

  「你是『月亮』途徑!序列6......魔藥教授?!」

  維羅妮卡緩緩轉過身。

  「很敏銳,親愛的守夜人小姐。」維羅妮卡的聲音裡帶著讚許,卻更顯嘲弄,「你猜對了,但你不過是一名『守知人』、你『午夜詩人、』、你『掘墓人』、你......」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挨個點向每個人的序列,輪到格林時,她突然噗嗤一笑,「一名學徒。哈哈哈哈......哦,對了,外面還有個沒腦子的『武器大師』。」

  「我有一個好主意,等你到高序列時我再去找你怎麼樣?」她看著格林,柔聲道。

  格林看著她的表情,後背升起一陣寒意。對方的話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我可一直希望有一件『門』的封印物呢......」

  將自己變成物品嗎......

  格林感到額頭有冷汗滲了出來,對方看他的眼神讓他不寒而慄。

  「你用子爵對他妻子的執念做誘餌,你騙他說能復活瑪麗安娜,實際你卻在用整個莊園、用所有人的命完成你的晉升儀式?」克拉麗絲沉聲質問。

  「誘餌?騙?」


  維羅妮卡輕笑出聲,那笑聲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悅。

  「真是單純的小姐。你太狹隘了。」她緩緩轉動手中的水晶杯,看著琥珀色的酒液蕩漾。

  「萊納斯對瑪麗安娜的愛是真實的,瑪麗安娜的『回歸』也將是真實的。只不過,是以更完美、更永恆的形式。」

  她緩步走向眾人,高跟鞋的聲音不緊不慢。

  「欲望母樹賜予的恩典,遠比你們這些被正神教條束縛的可憐蟲所能理解的更加......深邃。瑪麗安娜將成為欲望母樹在此世的枝芽,成為歡愉與生育的象徵。而萊納斯......」

  她停在距離眾人十步遠的地方,血月的光輝從她身後灑落,將她的影子拉得細長扭曲。

  「他將成為第一個見證神跡、並為之奉獻一切的虔誠信徒。這是雙贏,不是嗎?」

  「瘋子。」雷克低聲說,這個一直沉默的守夜人已經擺出了戰鬥姿態,靈性在他周身隱隱波動。

  艾爾文嘴唇微動,一段帶著安撫力量的音節悄然吐出,試圖穩定眾人因血月和真相而躁動的靈性。

  安娜伊斯緊緊抓住格林的衣袖,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手臂。

  克拉麗絲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的目光快速掃過維羅妮卡,掃過窗外血月,掃過通往地下室的門,思維飛速運轉。

  「血月是『月亮』途徑高位晉升的象徵,也是『欲望母樹』力量活躍的節點,」

  克拉麗絲語速極快,既是在分析,也是在為隊友解釋,「她選擇今晚,選擇這個地點,是因為——」

  「因為這座莊園的地下,本就埋藏著一些有趣的東西。」

  維羅妮卡接過話頭,她似乎很享受這種『解說』的時刻。

  「費爾法克斯家族世代居住於此,他們的血脈中......流淌著一些古老的、與月亮和生育相關的特質。瑪麗安娜的難產而死,萊納斯深沉的執念,這座莊園積累的歡愉與痛苦——」

  她張開手,掌心向上,仿佛在承接無形的力量。

  「——這一切,都是最完美的『土壤』。而我,只是播下了種子,並耐心等待它開花結果。」

  她看向克拉麗絲,笑容加深:

  「至於你們,親愛的守夜人......還有這位有趣的『學徒』先生,以及他可愛的小女伴——」

  她的目光在格林和安娜伊斯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像是在評估兩件即將被使用的工具。

  「——你們將成為儀式的最後一塊拼圖。你們的靈性......是不錯的調味品。」

  話音落下的瞬間,維羅妮卡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咒文。

  她只是輕輕抬起了右手。

  窗外,血月的光芒驟然增強。

  緋紅的光輝如潮水般湧入宴會廳,瞬間淹沒了水晶吊燈的冷光。

  「小心!」克拉麗絲厲喝。

  她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雖然不具備直接的超凡戰鬥能力,但豐富的知識儲備和冷靜的推理讓她在第一時間做出了判斷。

  維羅妮卡不會親自戰鬥,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果然,維羅妮卡只是優雅地揮了揮手。

  宴會廳四周的陰影中,突然湧出十二道身影。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侍者服,但此刻那些制服已經破爛不堪,露出下面蒼白如紙的皮膚。

  眼睛空洞無神,瞳孔深處閃爍著緋紅光澤。嘴角咧開,露出尖銳的犬齒。

  「血仆。」雷克沉聲。

  「這、這些是什麼東西?」安娜伊斯顫抖著問。

  「被『吸血鬼』轉化的、失去自我意志的活屍。」艾爾文簡單回答,對方的序列遠在他們之上,讓他產生了一種無力感。

  「讓他們陪你們玩玩,你們最好不要打擾我。」維羅妮卡柔聲道。

  說完,她的身體開始變得模糊、透明。深紅色的霧氣從她周身湧出,迅速凝聚成數十隻巴掌大小的黑色蝙蝠。

  下一秒,維羅妮卡的身影徹底消散,化作蝙蝠群,朝著宴會廳大門涌去。


  「必須阻止她!如果讓她晉升序列5,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裡!」克拉麗絲快速說道。

  「艾爾文,雷克!對付這些血仆雜魚!清理乾淨後立刻下來支援!」

  「是!」雷克低吼一聲,雙手在腰間一抹,兩柄銀質短劍已然在手,那是專門針對黑暗生物和死靈的武器。

  艾爾文沒有回答,但他的行動更快。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如風箱般鼓起,然後唱了出來。

  不是輕柔的安撫詩篇,而是鏗鏘有力、帶著戰場殺伐之氣的戰歌。

  音波如實質的刀刃,在空氣中盪開一圈圈漣漪。沖在最前面的三隻血仆身體猛地一僵,皮膚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裂紋。

  與此同時,克拉麗絲已經沖向大門。

  格林一咬牙,「等等我!」

  克拉麗絲回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也沒有拒絕。

  就像她說的,如果讓維羅妮卡完成儀式,留不留下來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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