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曾文遠吃癟,不怕死的獄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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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景行並未急著去天牢。

  不過有人卻急著來找他了。

  曾文遠被獄卒催著要錢,煩得不行,只能跑來刑部求援。

  他與方景行雖然沒多大交情,不過二人同屬清流一派。

  加上曾文遠還是丞相的遠親,方景行此前相見也會給幾分薄面。

  曾文遠跑了進來,大聲道:「景行兄,救急啊!」

  方景行眉頭微皺,心中不喜,四下都是刑部官員,曾文遠這副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二人很熟絡。

  「什麼事?火急火燎的,當差的時候記得稱呼官職。」

  曾文遠似乎沒看到方景行嫌棄的表情。

  「誒!景行兄天牢的獄卒和犯人都要斷炊了,我來問問刑部什麼時候能撥銀子下來。」

  他的聲音不小,周圍的官員全都聽見。

  一時間刑部衙門變得十分安靜,天牢獄司來刑部要錢。

  這事他們已經不知多少年沒見過,一直都是天牢補貼刑部。

  方景行有些驚訝:

  「錢?!什麼錢?!天牢還能沒錢?你怎麼當的獄司。」

  曾文遠繼續道:「這當差不得發餉嗎?總不能讓獄卒餓著肚子當差吧?」

  「文遠兄,刑部哪有餘錢撥給天牢,要錢自己想辦法去。天牢犯人那麼多,你出一點,我出一點,餉錢不就來了?」

  曾文遠在刑部軟磨硬泡半天,方景行卻依舊沒有鬆口。

  方景行心中也十分無奈,這曾文遠他是打不得,也不敢罵。

  誰讓人家有個好堂叔,如果是徐紹功這樣做,早幾百年就被他轟出去了。

  ……

  ……

  天牢。

  宋明理今天釋放出獄,他倒是沒像其他犯官一樣喝糙米湯。

  沈硯交代過獄卒,伙食雖說比不上外面,至少入得了口。

  他打開牢門,看著裡面淡然的宋明理,搖頭道:

  「宋兄,下次相見還是選個好地方吧!這天牢可不是敘舊的地方。」

  宋明理笑道:「能與沈兄相見,不管何處都是好地方。」

  將宋明理送出天牢,來接他的是沈榮。

  他在天牢的這段日子,沈硯也終於明白為什麼宋明理會得到國公府這樣的重視。

  原來宋明理竟然是沈墨玄二夫人的侄子,同屬於餘姚宋家。

  是一個在江南經營千年的世家。

  沈硯看著手上的帳本有些頭疼。

  曾文遠不讓獄卒打錢,他這帳本就變成燙手的山芋,丟不得,又無人接收。

  就在這時。

  呂有財從外面跑了進來。

  「沈頭,曾獄司去刑部要錢了,都去了半天,也沒個信,不會真給他要到了吧?」

  沈硯聽到曾文遠竟然真去刑部要錢,心中不禁生出幾分敬佩。

  「要到錢不好嗎?我在天牢當差這麼久,都還沒收到過朝廷給的俸銀。」

  「誒!沈頭,那俸銀才多少錢,犯人身上隨意摳出一點,都頂得上半年的俸祿。」

  沈硯搖頭,心中暗道:「為朝廷辦事反而拿不著俸祿,也算是大周朝的一大奇觀。」

  他知道曾文遠十有八九是拿不到錢的,不止刑部衙門這樣,大周上下皆是這般。

  沈硯倒是很希望曾文遠能拿到刑部撥款。

  他早就派孫富貴打聽過,這曾文遠家底不是一般豐厚。

  在汴京就有四五處宅子,全是上號地段,城郊還有千畝良田。

  天牢這一年千把兩銀子的分潤,根本不放在眼裡。

  能有這麼大的家業,全賴他有個好親戚。

  沈硯聽到這個消息以後心中也一驚。

  「說是清流,也未必清廉,只是拿錢的地方不一樣罷了。」

  呂有財有些心急:「沈頭,刑部您不是熟悉嗎?不如去探探消息?」

  沈硯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


  「我什麼身份?還去刑部打探消息,你讓我走進去怕是不行,不過打進去倒是能試一下。」

  呂有財訕訕道:「哪敢,我就說說,這不是等的心焦嗎?」

  他知道沈硯功夫不錯,沒想到口氣這般大,害得呂有財都不敢接話。

  「好好當你的差就是,要得到錢,也是好事,看好手下獄卒,別犯錯才是真的。」

  呂有財見沒辦法在沈硯這裡得到消息,心中不禁有些失望。

  果然如沈硯所說,曾文遠沒能要到錢。

  灰頭土臉的從刑部回來。

  就在他到天牢外時。

  忽然見到一名獄卒正和一名婦人交談些什麼?

  曾文遠躲在樹後面,靜靜的看著這一幕。

  片刻後。

  婦人從懷中拿出一張銀票交給獄卒,

  獄卒張望片刻,就快步走回天牢。

  曾文遠緊隨其後,在刑部受挫的他,見到眼前這番景象,頓時怒不可遏。

  過往的獄卒見他面色不好,只以為是在刑部吃癟。

  只能小心問好,生怕觸了他的霉頭。

  回到班房後,他讓師爺姚璟通知沈硯三人,召集所有獄卒。

  沈硯聽後有些意外,心中暗道:「難道他真有辦法要到錢?」

  除此之外,沈硯也想不出其他可能。

  總不能是召集獄卒宣布他沒能要到錢的事吧?

  那可有點丟人,讀書人最好面子,他不相信曾文遠會這樣干。

  獄卒集結完畢。

  曾文遠面色陰沉的看著獄卒,厲聲道:

  「就在剛才,我看見有人在天牢外公然收受犯人家屬賄賂!」

  沈硯一聽這話,頓時明白他的目的。

  心中也暗罵犯事的獄卒。「就不能忍幾天,肯定又是賭錢輸光了。」

  曾文遠將刑部受到的委屈,通通撒在獄卒身上。

  那名獄卒被他揪了出來。

  是乙號牢的獄卒錢永寧。

  呂有財臉色不好看,錢永寧是他親信,他這麼做未嘗沒有呂有財的默許。

  曾文遠這次下了死手,錢永寧被罰廷杖十下。

  大家心裡都清楚,這是曾文遠要殺人。

  錢永寧不停求饒,想讓曾文遠繞他一命。

  可惜。

  曾文遠絲毫不為所動,面色陰沉。

  他又開始向呂有財求饒,想讓他幫忙求情。

  沒等他喊幾句,就已經被拖走。

  在外面慘叫幾聲後,就徹底沒了聲響。

  曾文遠冷笑著說道:「這就是下場,幾隻燒雞敢賣一百兩銀子,可真有你們的。」

  說完轉頭往班房走去。

  沈硯也不禁咂舌,這獄卒可真敢收。

  雖然天牢之前的東西沒有明碼標價,但是吃食一般也就貴上四五倍。

  只有玩樂方面比較坑人,會漫天要價。

  畢竟提出這種要求的犯人,壓根就不缺錢。

  曾文遠回到班房,臉一下垮下來。

  在刑部臨走時,方景行就通知過他。

  讓他準備這段時間的帳本,要上交分潤,官員們好過年。

  可他哪有這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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