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紀川來談事
傍晚的滬上，霞飛路的「藍調酒吧」燈火曖昧。
留聲機里淌著慵懶的爵士樂，混著威士忌的醇香與雪茄的厚重，藏著幾分民國亂世的浮華與兇險。
這處酒吧，是閻碩名下產業之一。
像這樣日進斗金的酒吧，他在上海開了足足五處。
除此之外，影院、劇院、飲料廠、垃圾回收公司、焚燒廠、火葬場，送奶站點遍布滬上。
更有沿海豪華客輪，往返大連、丹東、上海、香港、廣州、海口等地，甚至通航長江，生意版圖大到令人咋舌。
閻碩此時正坐在吧檯旁的卡座沙發上抽菸，一身深色中山裝襯得身形挺拔，眼神淡漠卻自帶威懾。
鮮少有人知道，這位叫劉傑的男人，真實身份是西美財務官。
他更是伯爵最親近的人，一手打理著伯爵在遠東的大部分商業事務。
他與公董局、各國領事交情深厚，和日特諸多高層過從甚密。
他還是鳳鳴電影公司的老闆，這家影業公司穩居報導部排名第一，堪稱亞洲第一影視企業。
鳳鳴電影公司麾下不僅有大批日籍演員、職員，更有眾多外籍白人從業者。其背景之硬、實力之強，在上海無人能及。
軍統、中統皆知曉他的分量，從不敢主動找他的麻煩。上海商界大鱷，更是沒人敢找死招惹這位隱形巨頭。
畢竟，76號高層、日特軍官、甚至各國在滬勢力，都在他的生意里占著份子。利益深度綁定，動他，便是動所有人的蛋糕。
他身後站著周虎，全程以保鏢姿態侍立。神色警惕卻不張揚，目光不動聲色地鎖著門口方向。
周虎口中低聲示意：「先生，四周無異樣。」自始至終，他都以「先生」相稱，在外人面前，絕不顯露半分逾矩姿態。
閻碩微微頷首，他知道紀川會來。76號小隊長王哲被斃，紀川作為直接上司，總要過來有個說法。
但他更清楚，紀川絕不敢真的與自己撕破臉。別說紀川本人，就連76號的所有高層，都在他的生意里有份子。
他們靠著他的產業分潤獲利，早已斷了算計他的心思。此次前來，不過是走個過場，給手下人一個交代。
果然，沒過多久，酒吧門口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紀川身著黑色緞面長衫，袖口繡著暗紋，身後跟著四個黑衣保鏢，面色陰鷙。
他們一進門就驅散了周圍的客人，氣場逼人。但這份氣場，在走到閻碩面前時，不自覺收斂了大半。
紀川很清楚，眼前這個人，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甚至76號的運轉，都離不開閻碩的暗中扶持。
紀川身後的兩個保鏢，剛走到吧檯不遠處，就忍不住壓低聲音嘀咕起來。語氣里滿是不滿，卻又帶著幾分忌憚，顯然是不知閻碩的真正分量。
「隊長，這劉傑也太狂了，不過是個有幾分靠山的閒人，居然敢斃了咱們76號的人。這要是傳出去，咱們76號的臉往哪擱？」
「就是！王哲再不對，也是咱們76號的人，哪輪得到他動手？依我看，直接帶兄弟把他綁了，給王哲償命，也震懾一下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
兩人越說越激動，聲音不自覺拔高了幾分。他們全然沒注意到，紀川的臉色已經沉得能滴出水來。
紀川暗自慶幸，這兩個蠢貨沒當著閻碩的面胡說八道。否則，別說他們，就連自己都可能被牽連。
「住口！」紀川猛地回頭，厲聲呵斥，眼神冷得像冰。「這裡有你們說話的份嗎？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兩個保鏢嚇得渾身一僵，連忙低下頭，不敢再說話，臉上滿是惶恐。
「劉傑先生是什麼身份？你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也配議論他？」紀川語氣凌厲，字字如刀。
他既在呵斥手下，也在暗中向閻碩示好。「王哲是個什麼東西？不分青紅皂白，敢動劉傑先生的夫人，純屬自尋死路。」
「若不是他先惹禍，能落得這般下場？咱們76號，還沒糊塗到要為一個蠢貨，去得罪不該得罪的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身後的四個保鏢，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今日之事，只許聽，不許說，更不許私下尋仇。誰要是敢壞了我的事，壞了76號的規矩，別怪我紀川心狠手辣，卸了他的胳膊腿！」
「是！隊長！」四個保鏢齊聲應答，大氣都不敢出。他們連忙退到一旁，垂手侍立，再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他們雖不知閻碩的具體身份，卻能從紀川的態度里，看出此人的分量。
壓服了手下，紀川才轉過身。臉上的陰鷙褪去幾分，換上一副恭敬中帶著幾分侷促的模樣，快步走到閻碩面前，伸手示意。
「劉傑先生，久等了。抱歉，手下人不懂規矩，沒見過世面，讓您見笑了。」
閻碩抬了抬眼皮，沒有起身，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冷淡。「紀隊長倒是好大的架子，讓我在這等了半個鐘頭。」
一旁的周虎依舊保持保鏢姿態，垂首而立，一言不發。唯有目光，依舊警惕地留意著四周。
紀川也不生氣，連忙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他對著酒保揚了揚下巴：「給我來一杯威士忌，加冰。」
隨後，他才小心翼翼地看向閻碩，語氣緩和了幾分。「劉傑先生，實不相瞞，王哲的事，我已經查得一清二楚了。」
「是那蠢貨不知天高地厚，冒犯了您和您的夫人，死不足惜。」
「哦？紀隊長查得這麼快？」閻碩嗤笑一聲，指尖摩挲著雪茄。「怎麼？查到是我殺了他，打算替他報仇？」
「劉傑先生說笑了，我哪有那個膽子。」紀川連忙擺了擺手，臉上堆著笑意，語氣里滿是恭敬。
「王哲那小子，是個直腸子，更是個愣頭青，不分場合，不分對象，居然敢對您動手，純屬咎由自取。」
「我今天來，不是為了找您麻煩，就是想和您商量一下，這事怎麼了結。也好讓我給手下人一個交代。」
話雖如此，他的眼神卻漸漸多了幾分隱晦的為難。「只是劉傑先生，打狗還得看主人。王哲再不好，也是我76號的人，是我紀川手下的兵。」
留聲機里淌著慵懶的爵士樂，混著威士忌的醇香與雪茄的厚重，藏著幾分民國亂世的浮華與兇險。
這處酒吧，是閻碩名下產業之一。
像這樣日進斗金的酒吧，他在上海開了足足五處。
除此之外，影院、劇院、飲料廠、垃圾回收公司、焚燒廠、火葬場，送奶站點遍布滬上。
更有沿海豪華客輪，往返大連、丹東、上海、香港、廣州、海口等地，甚至通航長江，生意版圖大到令人咋舌。
閻碩此時正坐在吧檯旁的卡座沙發上抽菸，一身深色中山裝襯得身形挺拔，眼神淡漠卻自帶威懾。
鮮少有人知道，這位叫劉傑的男人，真實身份是西美財務官。
他更是伯爵最親近的人，一手打理著伯爵在遠東的大部分商業事務。
他與公董局、各國領事交情深厚，和日特諸多高層過從甚密。
他還是鳳鳴電影公司的老闆，這家影業公司穩居報導部排名第一，堪稱亞洲第一影視企業。
鳳鳴電影公司麾下不僅有大批日籍演員、職員，更有眾多外籍白人從業者。其背景之硬、實力之強，在上海無人能及。
軍統、中統皆知曉他的分量，從不敢主動找他的麻煩。上海商界大鱷，更是沒人敢找死招惹這位隱形巨頭。
畢竟，76號高層、日特軍官、甚至各國在滬勢力，都在他的生意里占著份子。利益深度綁定，動他，便是動所有人的蛋糕。
他身後站著周虎，全程以保鏢姿態侍立。神色警惕卻不張揚，目光不動聲色地鎖著門口方向。
周虎口中低聲示意：「先生，四周無異樣。」自始至終，他都以「先生」相稱，在外人面前，絕不顯露半分逾矩姿態。
閻碩微微頷首，他知道紀川會來。76號小隊長王哲被斃，紀川作為直接上司，總要過來有個說法。
但他更清楚，紀川絕不敢真的與自己撕破臉。別說紀川本人，就連76號的所有高層，都在他的生意里有份子。
他們靠著他的產業分潤獲利，早已斷了算計他的心思。此次前來，不過是走個過場，給手下人一個交代。
果然，沒過多久，酒吧門口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紀川身著黑色緞面長衫，袖口繡著暗紋，身後跟著四個黑衣保鏢，面色陰鷙。
他們一進門就驅散了周圍的客人，氣場逼人。但這份氣場，在走到閻碩面前時，不自覺收斂了大半。
紀川很清楚，眼前這個人，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甚至76號的運轉，都離不開閻碩的暗中扶持。
紀川身後的兩個保鏢，剛走到吧檯不遠處，就忍不住壓低聲音嘀咕起來。語氣里滿是不滿，卻又帶著幾分忌憚，顯然是不知閻碩的真正分量。
「隊長，這劉傑也太狂了，不過是個有幾分靠山的閒人，居然敢斃了咱們76號的人。這要是傳出去，咱們76號的臉往哪擱？」
「就是！王哲再不對，也是咱們76號的人，哪輪得到他動手？依我看，直接帶兄弟把他綁了，給王哲償命，也震懾一下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
兩人越說越激動，聲音不自覺拔高了幾分。他們全然沒注意到，紀川的臉色已經沉得能滴出水來。
紀川暗自慶幸，這兩個蠢貨沒當著閻碩的面胡說八道。否則，別說他們，就連自己都可能被牽連。
「住口！」紀川猛地回頭，厲聲呵斥，眼神冷得像冰。「這裡有你們說話的份嗎？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兩個保鏢嚇得渾身一僵，連忙低下頭，不敢再說話，臉上滿是惶恐。
「劉傑先生是什麼身份？你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也配議論他？」紀川語氣凌厲，字字如刀。
他既在呵斥手下，也在暗中向閻碩示好。「王哲是個什麼東西？不分青紅皂白，敢動劉傑先生的夫人，純屬自尋死路。」
「若不是他先惹禍，能落得這般下場？咱們76號，還沒糊塗到要為一個蠢貨，去得罪不該得罪的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身後的四個保鏢，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今日之事，只許聽，不許說，更不許私下尋仇。誰要是敢壞了我的事，壞了76號的規矩，別怪我紀川心狠手辣，卸了他的胳膊腿！」
「是！隊長！」四個保鏢齊聲應答，大氣都不敢出。他們連忙退到一旁，垂手侍立，再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他們雖不知閻碩的具體身份，卻能從紀川的態度里，看出此人的分量。
壓服了手下，紀川才轉過身。臉上的陰鷙褪去幾分，換上一副恭敬中帶著幾分侷促的模樣，快步走到閻碩面前，伸手示意。
「劉傑先生，久等了。抱歉，手下人不懂規矩，沒見過世面，讓您見笑了。」
閻碩抬了抬眼皮，沒有起身，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冷淡。「紀隊長倒是好大的架子，讓我在這等了半個鐘頭。」
一旁的周虎依舊保持保鏢姿態，垂首而立，一言不發。唯有目光，依舊警惕地留意著四周。
紀川也不生氣，連忙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他對著酒保揚了揚下巴：「給我來一杯威士忌，加冰。」
隨後，他才小心翼翼地看向閻碩，語氣緩和了幾分。「劉傑先生，實不相瞞，王哲的事，我已經查得一清二楚了。」
「是那蠢貨不知天高地厚，冒犯了您和您的夫人，死不足惜。」
「哦？紀隊長查得這麼快？」閻碩嗤笑一聲，指尖摩挲著雪茄。「怎麼？查到是我殺了他，打算替他報仇？」
「劉傑先生說笑了，我哪有那個膽子。」紀川連忙擺了擺手，臉上堆著笑意，語氣里滿是恭敬。
「王哲那小子，是個直腸子，更是個愣頭青，不分場合，不分對象，居然敢對您動手，純屬咎由自取。」
「我今天來，不是為了找您麻煩，就是想和您商量一下，這事怎麼了結。也好讓我給手下人一個交代。」
話雖如此，他的眼神卻漸漸多了幾分隱晦的為難。「只是劉傑先生，打狗還得看主人。王哲再不好，也是我76號的人，是我紀川手下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