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截獲情報與夜襲黃四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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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閻碩繞著僻靜巷弄走了半圈,確認前後無人盯梢,才彎腰鑽進那處廢棄郵筒——這是早已停用的死信箱,裡面藏著他早前布下的微型探頭和信號接收器。

  他拆下設備,回收完畢。

  緊接著,他拐進另一條更窄的巷子,在特工總部外線的監聽接收器院子旁蹲下身,打開傳送接收機。

  他摸出煙盒,抽出一支煙叼在嘴角,打火機「咔噠」一聲點燃,整個人癱靠在牆根,雙腿伸直晃了晃,活脫脫一個無所事事的二流子。

  路過的行人瞥見他這副模樣,再看看巷子深處隱約的特工總部標識,都以為是便衣特務在盯梢,腳步瞬間加快,下意識繞著他走。

  眨眼間,閻碩周身五米內竟成了真空地帶。

  他瞥了眼匆匆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宿主,情報接收完畢。」小智的機械音在腦海中響起。

  閻碩彈掉菸頭,用鞋底碾滅,拍了拍身上的灰,大搖大擺走出巷子。

  街口正好有輛黃包車路過,他抬手叫停:「去法租界鄭家橋,快點。」車夫應了聲,拉起車就走。

  到了鄭家橋附近,一眼就看見張短坐在街邊茶攤的角落,正和茶老闆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眼神卻時不時掃過路口。

  閻碩示意車夫停下,付了車錢,徑直朝茶攤走去。

  「傑哥!」張短眼尖,立馬站起身,聲音壓得極低,順手拉開對面的板凳,拿起桌上的粗瓷茶壺,給閻碩倒了杯溫熱的茶水。

  閻碩坐下,端起茶杯抿了兩口,茶水的清香驅散了些許疲憊,他開門見山:「事兒辦得咋樣?」

  張短往他身邊湊了湊,指尖在桌下比了個「成了」的手勢:「妥了!黃四堂的金庫藏在他家後院的地窖里,鑰匙在他臥室床頭櫃的暗格里。我已經叫兄弟們備好了三輛卡車,都是換過牌照的,今晚後半夜行動,萬無一失。」

  「嗯。」閻碩點點頭,「通知下去,凌晨一點在黃四堂家附近的廢棄房屋集合,帶好傢夥,動作要快、要輕,別驚動街坊。」

  「好嘞!」張短一口喝完杯里的茶,掏出幾枚銅板放在桌上,轉身融入了街邊的人流里。

  閻碩繼續慢悠悠地喝茶,又點了支煙,剛抽了兩口,眼角餘光瞥見一個身影——那人穿一身不合身的中山裝,戴頂黑色禮帽,帽檐壓得極低,走路時總下意識扶著帽子,腳步匆匆,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紅標鬼子?」閻碩眯起眼睛,心裡泛起嘀咕。

  他掐滅菸頭,不動聲色地起身,跟了上去。

  這人是菊機關的特工山下隼人,今天是來和線人前田靜香接頭的。

  他絲毫沒察覺自己被盯上,一路輾轉,走進了海山飯館,徑直上了二樓雅座。

  閻碩緊隨其後,在樓梯口的空位坐下,抬手叫來夥計:「來兩碟小菜,一壺黃酒,要溫熱的。」

  他假裝漫不經心地翻著桌上的菜單,餘光卻盯著雅座的方向。只見山下隼人坐下後,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兩杯茶,其中一杯里豎著插了雙筷子,擺得端端正正。

  「呵,這暗號搞得,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閻碩在心裡暗笑,端起夥計送來的黃酒,自斟自飲起來,耐心等待接頭人出現。

  約莫十分鐘後,樓梯口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閻碩抬眼一看,來人穿得和山下隼人幾乎一模一樣,也是中山裝、黑禮帽,但身形纖細,走路姿勢帶著幾分女子的嬌柔,顯然是女扮男裝。

  「這偽裝也太粗糙了。」閻碩皺了皺眉,心裡吐槽,「在上海這地界,日諜遍地走,還敢這麼敷衍,真當中國人都是瞎子?」

  來人正是前田靜香,她徑直走進雅座,坐下後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趁夥計上菜的間隙,飛快地從桌下遞給山下隼人。

  山下隼人接過後,熟練地塞進袖子裡,又給她夾了一筷子菜,臉上露出親昵的笑容,兩人低聲說著什麼,看上去竟像是熱戀中的情侶。

  閻碩撇了撇嘴,心裡更覺得可笑:既然是這種關係,街上手拉手逛街都能傳遞情報,偏要搞這些花里胡哨的,純屬脫褲子放屁。

  兩人吃了約莫半個時辰,相攜著走出飯館,腳步虛浮,眼神迷離,顯然是喝多了。

  閻碩遠遠跟著,看見他們走進了隔壁的祥和賓館,前台登記時,他清楚地瞥見了房號——311。


  「來得正好。」閻碩眼底閃過一絲冷光,轉身走進街邊的電話亭,撥通了黑刃小組的秘密號碼:「你們幾個趕緊過來,祥和賓館311房,我要了兩盤好菜,趕緊來吃。」

  掛了電話,他走到街對面的小咖啡館,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叫了一杯卡布奇諾,又從櫃檯拿了幾張舊報紙,隨意翻看,目光卻始終注意著賓館的大門。

  沒過多久,趙烈帶著三個弟兄就到了。

  幾人裝作路人,在賓館門口溜達了一圈,確認沒有異常後,徑直走了進去。樓上很快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打鬥聲,緊接著,周虎和陳銳提著兩個鼓鼓囊囊的大箱子,從樓梯口走了下來。

  「哎,幾位先生,這是……」前台店員好奇地抬頭,剛想問話,就被周虎瞪了一眼。

  「311房客人的行李,幫忙送下樓的。」周虎語氣平淡,腳步沒停。

  店員見他們神色不善,又穿著體面,以為是哪家的保鏢,便不敢再多問,縮了縮脖子繼續低頭算帳。

  幾人出了賓館,叫了幾輛黃包車,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閻碩確認沒有尾巴跟上,才喝完杯里的咖啡,付了錢,慢悠悠地離開。

  當晚,在一處廢棄的院子裡,趙烈見到了閻碩,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卻難掩興奮:「頭,審出來了!男的叫山下隼人,菊機關的;女的叫前田靜香,尚公館的。兩人是在互換情報,山下隼人給的是咱們上海站行動四科的人員名單,都是新來的弟兄,還沒正式開展工作呢。」

  閻碩夾著煙的手指頓了頓,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情報怎麼泄露的?」

  「山下隼人招了,說是他抓了咱們的一個線人,審出來是行動四科的報務員孫強,從他身上搜出了密碼本,破譯了幾份電文,才拿到的名單。」趙烈嘆了口氣,「那些新來的弟兄已經到了公共租界,分散隱藏著,過兩天要在尚美公寓聚集開會,分配任務。」

  「這麼詳細?」閻碩皺緊眉頭,指尖的菸蒂掉落在地,他用腳碾了碾,「前田靜香給了他什麼情報?」

  「是共黨的一個交通員信息,他們正在伍生客棧設局釣魚,好像是要抓一個代號『園丁』的大人物。」趙烈補充道,「我問他們為啥要互換情報,兩人都說尚公館給的錢多,偏愛要咱們山城的情報;竹機關則更看重共黨的情報,給的報酬更高。」

  「這理由你信?」閻碩翻了個白眼,語氣里滿是不屑。

  「我當然不信!」趙烈無奈地擺擺手,「都快把他們往死里審了,還是這個說法,看樣子不像是撒謊。」

  「不管是不是真的,這兩口子手裡肯定藏著不少油水。」閻碩眼神一狠,「把他們的私產都搜出來,然後處理乾淨,埋深點。」

  「明白!」趙烈點頭。

  「另外,給行動四科的弟兄示警。」閻碩沉吟片刻,說道,「他們不是要在尚美公寓聚集嗎?到時候在公寓附近的幾個路口放幾槍,再往公寓前台打個匿名電話,說有炸彈,把人引開就行,別正面衝突。」

  「那共黨那邊呢?要不要提醒一聲?」趙烈問道。

  「不用。」閻碩擺了擺手,語氣冷淡,「各為其主,他們的事,咱們管不著。」

  「好嘞!」

  閻碩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時針已經指向凌晨一點,他站起身,拍了拍趙烈的肩膀:「時間到了,行動!」

  「是!」

  夜色如墨,黃四堂的府邸一片寂靜。幾個黑影如同鬼魅般翻牆而入,正是趙烈帶著的行動隊員。他們舉著消音手槍,乾淨利落地解決了門口的幾個安保,動作輕得沒驚醒任何人。

  閻碩緊隨其後,走進黃四堂的臥室。床上的黃四堂和他的夫人睡得正香,絲毫沒察覺到危險的降臨。閻碩抬手示意,兩名隊員上前,用枕頭捂住兩人的口鼻,片刻後,床上的人便沒了動靜。

  蘇燕熟練地在床頭櫃裡找到了地窖的鑰匙,「頭,找到了。」

  閻碩點點頭,帶著幾人走進後院,打開地窖的門——裡面果然是黃四堂的金庫,金條、銀元堆得像小山,還有幾箱珠寶首飾,角落裡還放著幾本厚厚的帳本。

  「蘇燕,把帳本收起來。」閻碩指了指帳本,「回去好好翻譯,這裡面肯定有黃四堂和日偽勾結的證據。」

  蘇燕拿起帳本,翻了幾頁,眉頭皺了起來:「頭,這是浙江、兩湖那邊掌柜常用的暗語帳本,得慢慢摳才能翻譯出來。」

  「辛苦點,儘快弄出來。」閻碩掃了眼帳本,密密麻麻的數字和符號看得他頭疼,「別管這些,先把金條、銀元、珠寶裝上車,速度快點,還要去倉庫搬貨。」

  「明白!」

  隊員們分工明確,很快就把金庫搬空了。十分鐘後,眾人撤離黃府,直奔黃四堂的貨倉。三輛大卡車早已等候在那裡,隊員們一擁而上,開始瘋狂搬運物資。

  「煙土、過期藥品、劣質布料這些害人的東西,都別裝了!」閻碩站在貨倉門口,大聲吩咐,「先裝值錢的,西藥、布匹、糧食優先!」

  「好嘞!」隊員們齊聲回應。

  等三輛卡車都裝得滿滿當當,隊員們陸續撤離後,閻碩獨自留在貨倉,看著地上剩下的一堆「垃圾」,揮了揮手:「小智,都收走,直接回收。」

  藍光一閃,地上的東西瞬間消失無蹤。閻碩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走進夜色里,身後的貨倉空蕩蕩的,連一根毛都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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