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線人章聞鶯叛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洋行里的打字機嗒嗒聲聽著格外聒噪,閻碩想起那筆虧了血本的打火機買賣,心口堵得發慌。

  眼看沒什麼要緊事,他索性收拾好東西,跟帳房打了聲招呼:「我先下班,有事電話聯繫。」

  拎著公文包走出洋行時,下午的陽光晃得人眼暈,街上巡邏的特務比往常多了些,挎著槍的憲兵在路口來回踱步,眼神掃過路人時帶著幾分審視,不過市井間的叫賣聲、自行車的叮鈴聲依舊熱鬧,倒也沒到人人自危的地步。

  路過菜市場時,魚販的吆喝聲勾住了他——木盆里的活魚甩著尾巴,濺起亮晶晶的水花。

  閻碩蹲下身挑揀,專挑中等個頭的鯽魚和鯉魚,一口氣要了12條,付了錢讓魚販裝進水桶:「師傅,麻煩綁牢點,別讓魚蹦出來。」喊來輛黃包車,他小心翼翼地把水桶擱在車斗里,反覆叮囑車夫:「慢點開,沿著巷子走,別顛著。」

  到了家門口,閻碩給了車夫5毛錢,拎著水桶進院,把活魚倒進牆角那口半人高的石砌魚池裡——這是前房主留下的,積著淺淺的清水,正好派上用場。

  看著魚兒在池裡擺尾游弋,他轉身又坐上黃包車折回菜市場,這回又挑了10條活魚,來來回回跑了三趟,魚池裡總算攢了近40條魚,水面上黑壓壓一片魚鰭,看著就踏實。

  打發走車夫,閻碩挽著袖子蹲在池邊擺弄魚食,院子裡飄來飯菜的香味,李知遙繫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回來啦?飯快好了——你買這麼多魚乾啥?難不成要開魚鋪?」

  「咱們出任務哪有不受傷的?」閻碩直起身,擦了擦手上的水漬,「這活魚新鮮,補身子最管用,真要是掛了彩,直接在院子裡宰了燉湯,比外頭買的放心。平時養著,長大了就吃,吃完再補新的,保准斷不了頓。」

  「倒是個細心主意。」李知遙笑著搖頭,「就是這屋子還不知道能住多久,指不定哪天就得搬。」

  「管他呢,幾個銀元的事兒,真到用上的時候,那就是救命的東西。」閻碩拍了拍魚池的石沿,「划算!」

  飯菜端上桌,紅燒茄子、青椒炒肉配著一碗紫菜蛋花湯,兩人邊吃邊聊,李知遙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吃完跟我去接頭吧,跟章聞鶯約好了在禮拜堂碰面。」

  「行。」閻碩扒完最後一口飯,起身去屋裡翻出喬裝的行頭——他換上一身淺灰色西裝,梳了個油亮的分頭,鼻樑上架了副金絲邊眼鏡,瞬間成了模樣斯文的富家小開;李知遙則換上一身月白色旗袍,燙了捲髮,拎著個繡著梔子花的小手包,挽著他的胳膊時,活脫脫一對出門消遣的年輕夫妻。

  兩人沿著馬路往十里洋場的禮拜堂走,沿途的商鋪櫥窗里擺著時髦的布料、精緻的首飾,黃包車穿梭往來,偶爾能聽見舞廳飄來的爵士樂。

  離禮拜堂還有百十米遠時,小智的機械音突然在腦海里炸響:「危險警告!偵測到大量敵對目標!」

  閻碩心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攥緊了李知遙的手,腳步不停徑直往前,絲毫沒有拐進禮拜堂的意思。

  李知遙也機敏,一聲不吭地跟著他走,眼角餘光瞥見禮拜堂門口晃悠的人影,手心悄悄沁出冷汗。

  兩人快步走到馬路斜對面的飛鴻旅館,閻碩扯了扯領帶,對前台笑道:「開個五樓的房間,要臨街的。」

  進了房間,他反手鎖上門,又把插銷插上,三步兩步衝到窗邊,從公文包里掏出個巴掌大的望遠鏡——這是系統兌換的,別看小巧,看個十里地都清清楚楚。

  鏡頭對準禮拜堂,他瞬間倒吸一口涼氣:教堂里影影綽綽站著十多個人,頭上飄著深淺不一的紅標,門口還守著兩個挎槍的特務;人群里混著個灰標,最扎眼的是個穿白旗袍的女人,頭頂赫然懸著個紫標!

  「紫標是叛變者,系統說這種人能賣的情報全賣了,還幫著敵人抓上線下線。」閻碩咬著牙,調焦看清女人的臉,「章聞鶯,26歲,舞女,軍統線人,76號線人,叛變38小時了。」

  閻碩說到:「叫章聞鶯對吧?你看看是她麼?那個白衣服的!」

  「我的線人就是章聞鶯!」李知遙湊過來,聲音都發顫了。

  閻碩把望遠鏡遞給她:「你自己看——門口那個白衣服的就是她吧?臉色煞白,眼底全是驚恐,肯定是扛不住刑才叛變的。過了接頭時間吧?你看她旁邊那個穿黑西裝的,是76號行動隊二隊隊長紀川,專抓軍統的,你這是被賣了。」

  李知遙舉著望遠鏡,手微微發抖,看著章聞鶯被紀川指著鼻子訓斥,肩膀瑟縮著像只受驚的兔子,心口像是被針扎了似的疼:「我養了她小半年,每月給她50法幣,有時候還加到80,她怎麼能……」


  「彆氣了,換誰都扛不住76號的刑具。」閻碩拍了拍她的後背,「我都未必能撐住,人之常情。」

  「可她也不用賣得這麼徹底吧?你要是沒提醒,我今天鐵定栽進去!」李知遙眼眶泛紅,把望遠鏡扔到桌上。

  「好在也就十幾個人,不到20個。」閻碩忽然笑了笑,朝腰間的微聲手槍抬了抬下巴,嘴裡模仿著槍響:「啪啪啪——要不咱直接端了他們?」

  「你瘋了!」李知遙壓低聲音呵斥,「這是白天!動手了往哪兒跑?」

  「逗你的。」閻碩聳聳肩,拉著她坐到床邊,「先歇會兒,要麼叫點吃的,權當放假了。」

  「算了,別在這兒耗著。」李知遙定了定神,「我還有個線人,在同文書院當老師,離這兒不算遠,去看看吧。」

  「現在就去?」

  「嗯,早去早放心。」

  兩人出了房間,依舊扮成小開夫妻的模樣下樓,坐黃包車往同文書院去。

  書院坐落在一條安靜的馬路上,青磚紅瓦的小樓圍著一圈梧桐,學生們穿著藍布校服進出,看著一派平和。

  閻碩牽著李知遙的手往裡走,小智的提示斷斷續續響起,不過大多是白標(平民),偶爾幾個紅標也都是中年教師模樣,看著沒什麼攻擊性。

  「紅標大多是梅機關、尚公館的特工,混在老師里搞思想滲透的,沒什麼要緊事,別驚動他們。」

  閻碩在心裡跟小智確認著,目光掃過幾個紅標頭頂的信息:木村昌樹,36歲,梅機關特工,教歷史;北村友一,52歲,尚公館特工,教國文;還有個女老師清水優紀子,居然既是菊機關特工,又是黑龍會的人——「媽的,地方不大,王八花樣倒挺多,這是擱這兒挑蘿蔔呢?」閻碩暗自吐槽,把這幾個人的樣子記在心裡,尋思著回頭找機會收拾。

  李知遙在花壇邊找到了線人洛萍——穿一身素色旗袍,戴副黑框眼鏡,看著溫婉文靜,頭頂飄著半綠半白的標記:綠標是自己人,白標是普通平民,果然是沒受過訓練的外圍線人。

  兩人沿著湖邊慢慢走,低聲說著話,閻碩則站在不遠處假裝看風景,眼角餘光盯著周圍的動靜,確保沒人盯梢。

  等接頭完畢,兩人走出書院時,夕陽已經斜斜掛在天邊,把影子拉得老長。

  坐上黃包車往家走,車廂里靜悄悄的,李知遙靠在閻碩肩頭,輕聲道:「還好洛萍沒事,不然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閻碩拍了拍她的手背,沒說話,一直安穩到旅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