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夔門計劃
站在樹蔭下，站在陽光下，站在這個美麗而陌生的校園裡。
孤獨得像被全世界拋棄。
「路明非同學？」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路明非轉過身，看到了一個銀髮老人。
希爾伯特·讓·昂熱，卡塞爾學院的校長，傳奇的屠龍者，時間零的掌控者，活了超過一百三十年的活化石。
他穿著考究的灰色西裝，手裡拄著一根黑色手杖，銀色的頭髮在陽光下閃著冷光。他的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但那雙藍色的眼睛裡，藏著某種路明非看不懂的、深不見底的東西。
「校長。」路明非下意識地站直身體。
「不用緊張。」昂熱走到他身邊，和他一起站在樹蔭下，抬頭看著頭頂的樹葉，「我剛看了你的3E考試答卷。很驚人，孩子。非常驚人。」
路明非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沉默。
「尼德霍格啃食世界樹，諸神的黃昏，法夫尼爾之死，聖喬治屠龍……」昂熱一一列舉，語氣裡帶著讚嘆，「你不是在畫龍族的記憶，你是在畫……史詩。完整的、連貫的、具有敘事性的史詩。這在卡塞爾的歷史上，是第一次。」
他轉過頭，看著路明非：「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路明非搖頭。
「意味著你的血脈不是簡單的傳承，而是……共鳴。」昂熱說，「你不是在繼承記憶，你是在與那些古老的靈魂對話。你能聽到他們在時間長河另一端的低語，能看到他們在歷史塵埃中留下的倒影。」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是一種天賦，也是一種詛咒。」
路明非想起了路鳴澤說的「魔鬼」。
「校長，」他艱難地開口，「我……到底是什麼？」
昂熱沒有直接回答。他看向遠方，看向鐘樓，看向湖泊，看向這個他守護了一百多年的學院。
「每一個人都有自己存在的意義，路明非。」他輕聲說，「當你迷茫的時候，不妨停下來等待。命運這種東西，生來就是要被踏於足下的。如果你還未有力量反抗它，只需懷著勇氣等待。」
他轉過頭，看著路明非的眼睛：
「有一個『SS』級任務——夔門計劃。去中國長江三峽，下潛到180米深的青銅城，拿出青銅與火之王的骨殖瓶和鍊金武器七宗罪。我也會去。」
路明非愣住了。
SS級任務？夔門計劃？青銅與火之王？七宗罪？
這些詞每一個都像重磅炸彈，砸得他頭暈目眩。
「為什麼會是我？」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問，語氣平靜得連他自己都感到驚訝，像是換了一個人，「楚子航超A級，言靈君焰，獅心會會長；凱撒A級，言靈鐮鼬，學生會會長。他們都很優秀，為什麼讓我一個廢柴去呢？」
他自嘲地笑了笑：「總不能是讓新生體驗一下免費的遺體空運回國吧！」
昂熱也笑了。那是一個很複雜的笑容，有讚賞，有理解，也有某種深埋的悲傷。
「孩子，」他說，「沒錯，楚子航和凱撒確實是佼佼者。楚子航的『君焰』能瞬間產生高溫火焰，凱撒的『鐮鼬』能捕捉一切聲音——他們都是天生的戰士。」
他頓了頓，看著路明非：
「但你更像年輕時候的我。」
路明非驚訝地抬起頭。
「你現在還沒有這種感覺，」昂熱繼續說，聲音很輕，像是在回憶什麼，「當你站在年輕的自己面前時，你多麼希望年輕的自己能贏哪怕一次都行！你多麼希望他能更勇敢一點，更果斷一點，更……不在乎一點。」
路明非呆呆地看著他。
「我出生於英國約克郡哈羅蓋特市，」昂熱開始講述，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幼年就受盡磨難。但憑藉驚人的天賦入讀劍橋大學，在那裡遇到了梅涅克·卡塞爾，加入了初代獅心會。」
他的眼神變得遙遠，像是穿越了百年的時光：
「那時候我們年輕，熱血，以為憑著一腔孤勇就能改變世界。我們研究龍族，獵殺死侍，探索遺蹟……直到『夏之哀悼』事件。」
昂熱的聲音低沉下來：
「1900年，卡塞爾莊園。初代獅心會幾乎全軍覆沒，梅涅克戰死，我的朋友們一個個倒在我面前。我從死人堆里爬出來，渾身是血，看著燃燒的莊園，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變成冰冷的屍體。」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那之後，曾經的希爾伯特·讓·昂熱就已經死了。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滿腔怒火的活死人。復仇的火焰支撐我活過了130多年。」
路明非說不出話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老人，看著他那張英俊但布滿歲月痕跡的臉，看著那雙藍色眼睛裡燃燒的、永不熄滅的火焰。
130多年。
一個人，背負著整個時代的仇恨，活了130多年。
只為了復仇。
【我們不一樣！】路明非在心裡吐槽，【你是復仇男神，我是廢柴衰仔！我們哪裡像了！】
但他沒有說出口。
因為他從昂熱的眼睛裡，看到了某種熟悉的東西。
那種孤獨。
那種即使站在人群中也像一個人的孤獨。
那種即使被所有人崇拜也感覺不到溫暖的孤獨。
那種……心裡永遠結著冰的孤獨。
「我加入夔門計劃。」路明非聽到自己的聲音說，平靜，清晰，沒有一絲猶豫。
昂熱看著他，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好。下去收拾東西吧。明天的行程安排：上午8點去芝加哥乘專機到重慶，而後換乘直升機去摩尼亞赫號上。」
說完，他轉身離開，手杖點在石板路上，發出有節奏的「嗒、嗒」聲。
路明非站在原地，看著昂熱離去的背影，許久沒有動。
直到——
「咔嚓。」
快門聲。
路明非猛地轉頭，看到芬格爾正舉著相機，對著他咧嘴笑。
「師弟，獨家新聞！」芬格爾晃了晃相機，「《S級新生路明非接受SS級任務！昂熱校長親自邀請！》這標題怎麼樣？肯定能上頭條！」
路明非的臉瞬間黑了。
「師兄，你……」
「放心放心，我會把你拍得帥一點！」芬格爾一邊說一邊後退，「不說了，我去發帖了！下午的新生聯誼會主席就職儀式記得來啊！」
他轉身就跑，速度快得像只受驚的兔子。
路明非站在原地，看著芬格爾消失的方向，忽然覺得……好像也不是那麼冷了。
至少這個世界上，還有這麼個沒心沒肺的師兄，會偷拍他的丑照，會開他的玩笑，會在他難過的時候遞過來一罐可樂。
雖然那罐可樂可能是要他付錢的。
但……也算是一種溫暖吧。
孤獨得像被全世界拋棄。
「路明非同學？」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路明非轉過身，看到了一個銀髮老人。
希爾伯特·讓·昂熱，卡塞爾學院的校長，傳奇的屠龍者，時間零的掌控者，活了超過一百三十年的活化石。
他穿著考究的灰色西裝，手裡拄著一根黑色手杖，銀色的頭髮在陽光下閃著冷光。他的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但那雙藍色的眼睛裡，藏著某種路明非看不懂的、深不見底的東西。
「校長。」路明非下意識地站直身體。
「不用緊張。」昂熱走到他身邊，和他一起站在樹蔭下，抬頭看著頭頂的樹葉，「我剛看了你的3E考試答卷。很驚人，孩子。非常驚人。」
路明非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沉默。
「尼德霍格啃食世界樹，諸神的黃昏，法夫尼爾之死，聖喬治屠龍……」昂熱一一列舉，語氣裡帶著讚嘆，「你不是在畫龍族的記憶，你是在畫……史詩。完整的、連貫的、具有敘事性的史詩。這在卡塞爾的歷史上，是第一次。」
他轉過頭，看著路明非：「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路明非搖頭。
「意味著你的血脈不是簡單的傳承，而是……共鳴。」昂熱說，「你不是在繼承記憶，你是在與那些古老的靈魂對話。你能聽到他們在時間長河另一端的低語，能看到他們在歷史塵埃中留下的倒影。」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是一種天賦，也是一種詛咒。」
路明非想起了路鳴澤說的「魔鬼」。
「校長，」他艱難地開口，「我……到底是什麼？」
昂熱沒有直接回答。他看向遠方，看向鐘樓，看向湖泊，看向這個他守護了一百多年的學院。
「每一個人都有自己存在的意義，路明非。」他輕聲說，「當你迷茫的時候，不妨停下來等待。命運這種東西，生來就是要被踏於足下的。如果你還未有力量反抗它，只需懷著勇氣等待。」
他轉過頭，看著路明非的眼睛：
「有一個『SS』級任務——夔門計劃。去中國長江三峽，下潛到180米深的青銅城，拿出青銅與火之王的骨殖瓶和鍊金武器七宗罪。我也會去。」
路明非愣住了。
SS級任務？夔門計劃？青銅與火之王？七宗罪？
這些詞每一個都像重磅炸彈，砸得他頭暈目眩。
「為什麼會是我？」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問，語氣平靜得連他自己都感到驚訝，像是換了一個人，「楚子航超A級，言靈君焰，獅心會會長；凱撒A級，言靈鐮鼬，學生會會長。他們都很優秀，為什麼讓我一個廢柴去呢？」
他自嘲地笑了笑：「總不能是讓新生體驗一下免費的遺體空運回國吧！」
昂熱也笑了。那是一個很複雜的笑容，有讚賞，有理解，也有某種深埋的悲傷。
「孩子，」他說，「沒錯，楚子航和凱撒確實是佼佼者。楚子航的『君焰』能瞬間產生高溫火焰，凱撒的『鐮鼬』能捕捉一切聲音——他們都是天生的戰士。」
他頓了頓，看著路明非：
「但你更像年輕時候的我。」
路明非驚訝地抬起頭。
「你現在還沒有這種感覺，」昂熱繼續說，聲音很輕，像是在回憶什麼，「當你站在年輕的自己面前時，你多麼希望年輕的自己能贏哪怕一次都行！你多麼希望他能更勇敢一點，更果斷一點，更……不在乎一點。」
路明非呆呆地看著他。
「我出生於英國約克郡哈羅蓋特市，」昂熱開始講述，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幼年就受盡磨難。但憑藉驚人的天賦入讀劍橋大學，在那裡遇到了梅涅克·卡塞爾，加入了初代獅心會。」
他的眼神變得遙遠，像是穿越了百年的時光：
「那時候我們年輕，熱血，以為憑著一腔孤勇就能改變世界。我們研究龍族，獵殺死侍，探索遺蹟……直到『夏之哀悼』事件。」
昂熱的聲音低沉下來：
「1900年，卡塞爾莊園。初代獅心會幾乎全軍覆沒，梅涅克戰死，我的朋友們一個個倒在我面前。我從死人堆里爬出來，渾身是血，看著燃燒的莊園，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變成冰冷的屍體。」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那之後，曾經的希爾伯特·讓·昂熱就已經死了。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滿腔怒火的活死人。復仇的火焰支撐我活過了130多年。」
路明非說不出話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老人，看著他那張英俊但布滿歲月痕跡的臉，看著那雙藍色眼睛裡燃燒的、永不熄滅的火焰。
130多年。
一個人，背負著整個時代的仇恨，活了130多年。
只為了復仇。
【我們不一樣！】路明非在心裡吐槽，【你是復仇男神，我是廢柴衰仔！我們哪裡像了！】
但他沒有說出口。
因為他從昂熱的眼睛裡，看到了某種熟悉的東西。
那種孤獨。
那種即使站在人群中也像一個人的孤獨。
那種即使被所有人崇拜也感覺不到溫暖的孤獨。
那種……心裡永遠結著冰的孤獨。
「我加入夔門計劃。」路明非聽到自己的聲音說，平靜，清晰，沒有一絲猶豫。
昂熱看著他，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好。下去收拾東西吧。明天的行程安排：上午8點去芝加哥乘專機到重慶，而後換乘直升機去摩尼亞赫號上。」
說完，他轉身離開，手杖點在石板路上，發出有節奏的「嗒、嗒」聲。
路明非站在原地，看著昂熱離去的背影，許久沒有動。
直到——
「咔嚓。」
快門聲。
路明非猛地轉頭，看到芬格爾正舉著相機，對著他咧嘴笑。
「師弟，獨家新聞！」芬格爾晃了晃相機，「《S級新生路明非接受SS級任務！昂熱校長親自邀請！》這標題怎麼樣？肯定能上頭條！」
路明非的臉瞬間黑了。
「師兄，你……」
「放心放心，我會把你拍得帥一點！」芬格爾一邊說一邊後退，「不說了，我去發帖了！下午的新生聯誼會主席就職儀式記得來啊！」
他轉身就跑，速度快得像只受驚的兔子。
路明非站在原地，看著芬格爾消失的方向，忽然覺得……好像也不是那麼冷了。
至少這個世界上，還有這麼個沒心沒肺的師兄，會偷拍他的丑照，會開他的玩笑，會在他難過的時候遞過來一罐可樂。
雖然那罐可樂可能是要他付錢的。
但……也算是一種溫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