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張杰與猛鬼街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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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未明,榆樹街籠罩在一片死寂的、泛著鐵灰色的黎明前黑暗中。臨時據點內,中洲隊眾人已結束了最短限度的休整。

  王林的精神力在張杰那奇特的「維穩」力量輔助和自身深度冥想下,恢復了兩成左右,雖遠未到全盛,但已能重新支撐起精神矩陣的基本運轉,至少保證了團隊通訊和基礎感知

  。詹嵐和鄭吒的狀態更好些,詹嵐的精神力恢復了三四成,鄭吒的傷勢在強悍體質和主神藥劑作用下已無大礙,只是內氣與血族能量消耗頗巨,尚在緩慢恢復。

  而張杰,是變化最明顯的一個。他依舊盤坐在角落,但周身那股沉凝厚重的「存在感」愈發清晰。一夜的「鞏固」,讓他眼中的疲憊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內斂的、如同經過千錘百鍊的金屬般的光澤。他偶爾抬眼看向窗外,那雙恢復了人類色澤的眼眸深處,仿佛有細密的數據流與深沉的情感記憶無聲掠過,交織成一種奇異的、洞悉而冷銳的目光。

  「該動身了。」楚軒的聲音打破了寂靜,他面前懸浮著數面光屏,上面是榆樹街的掃描地圖、能量殘留分析、以及根據張杰昨夜提供的信息碎片、結合引導者知識庫邊角料和他自身推演,構建出的關於「克魯格家」老宅及其地下可能存在的「古老夢魘儀式」結構的簡陋模型。

  「目標建築,『克魯格家』老宅,位於榆樹街1428號。根據張杰提供的情報及環境能量掃描,該建築地下存在一個與弗萊迪噩夢本源深度綁定的『污染核心』或『儀式錨點』。

  其能量特徵與環境中殘留的『恐懼情緒共鳴』高度同源,但更加古老、凝練、且帶有明顯的……非自然構築痕跡。」楚軒的指尖划過光屏,將模型放大,「推測,在弗萊迪誕生之前,該地點就因某種原因(可能是歷史上的屠殺、邪惡祭祀、或天然的地脈異常)積累了龐大的負面能量與怨念。

  弗萊迪的怨魂與這股能量結合,並利用某種流傳的、或他自身扭曲領悟的『儀式』,將自己轉化為了可以操控噩夢、汲取恐懼的獨特存在。摧毀或淨化這個『錨點』,是徹底斷絕榆樹街噩夢根源、完成可選任務的關鍵。」

  「有防禦嗎?」霸王瓮聲瓮氣地問,咔嚓一聲將最後一塊能量彈匣拍進重機槍。

  「必然有。」張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關節發出輕微的爆響,「弗萊迪的主意識雖然被老子打散了,但他和那個『錨點』綁定太深。那裡是他的『老巢』,是他力量最根源的地方。就算他『死』了,那裡殘留的防禦機制、自動觸發的噩夢陷阱、以及被束縛在那裡的、更古老、更瘋狂的怨念,只會比平時更危險。而且……」

  他看向王林和詹嵐:「那地方對精神的侵蝕和干擾,會比外面強十倍。你們的腦子,得扛住了。」

  「明白。」王林點頭,精神矩陣悄然連結所有人,加強了精神防禦的優先級。詹嵐也深吸一口氣,開始默默準備更強力的精神屏障。

  「分兩組。」楚軒快速分配,「突擊組:鄭吒、張杰、霸王、李帥西,由鄭吒和張杰帶領,負責正面突破、清除障礙、定位並摧毀/淨化『錨點』核心。支援組:王林、詹嵐、零點、銘煙薇、趙櫻空,由我指揮,負責遠程火力掩護、精神支援、陷阱偵測與排除,以及應對突發威脅。歐康諾、伊芙琳、喬納森,隨支援組行動,負責攜帶部分物資及在安全位置建立臨時支援點。行動原則:高效、謹慎、一旦『錨點』出現不可控異變或遭遇無法抵禦危險,立即撤離,優先保存有生力量。」

  「沒意見。」張杰言簡意賅,走到門邊,拉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門外,是榆樹街冰冷、死寂、仿佛連晨風都帶著腐朽味道的空氣。遠處,1428號那棟在朦朧天光下更顯破敗歪斜的老宅輪廓,如同蹲伏在街角的、等待吞噬一切的巨獸。

  隊伍無聲地融入黎明前的黑暗。腳下的路面潮濕粘膩,踩上去發出令人不快的噗嗤聲。街道兩旁房屋的窗戶,如同無數隻空洞麻木的眼睛,沉默地注視著這支不速之客。空氣中殘留的噩夢因子,在隊伍靠近老宅方向時,明顯變得活躍、粘稠起來,如同無形的、冰冷的觸手,試圖纏繞、滲透每個人的心靈。但在王林的精神矩陣、詹嵐的屏障、以及張杰那無形中散發出的、帶著「秩序」與「淨化」餘韻的氣場共同作用下,這些低級的侵蝕被牢牢隔絕在外。

  1428號。生鏽扭曲的鑄鐵柵欄門半敞著,門內是一個荒草叢生、散落著垃圾和焦黑痕跡的前院。那棟兩層的老宅如同一個病入膏肓的老人,牆皮大片剝落,露出裡面腐朽的木料和暗紅色的磚,窗戶幾乎全部破碎,用木板胡亂釘著,如同醜陋的傷疤。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混合了灰塵、黴菌、焦糊、血腥以及某種更深層腐敗物的惡臭,從宅子深處源源不斷地湧出。

  僅僅是站在門外,就讓人感到一陣陣心悸和反胃。


  「能量讀數爆表。負面精神污染濃度是外界的五十倍以上。檢測到多重複合型能量陷阱與空間扭曲跡象。」楚軒的聲音在精神矩陣中冰冷地播報,「建築結構嚴重不穩定,部分區域存在現實與噩夢維度的薄弱疊加點。警告,內部可能已形成小型噩夢領域。」

  「跟緊我。」張杰說了一句,率先踏過了那扇生鏽的柵欄門。在他腳步落下的瞬間,前院地面上那些焦黑的痕跡,仿佛活了過來,扭曲著,蔓延出絲絲縷縷暗紅色的、如同血管般的光紋,但剛一觸及張杰腳下,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淨化、抹除。

  鄭吒緊隨其後,紅白能量隱而不發,但全身肌肉繃緊,如同隨時會撲出的獵豹。霸王和李帥西一左一右,警惕地掃視著周圍每一寸陰影。支援組則在楚軒的示意下,迅速散開,占據前院幾個相對穩固的射擊和觀察點。零點架起了狙擊槍,銘煙薇拉開了長弓,趙櫻空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融入了老宅側面牆壁的陰影中。王林和詹嵐則各自找好掩體,精神力全力展開,一個維持矩陣與感知,一個專注構築更強大的聯合精神護盾。

  張杰走到老宅那扇厚重的、布滿抓痕和乾涸暗紅污跡的橡木大門前。門沒有鎖,虛掩著一條縫隙,裡面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他沒有立刻推門,而是將手掌虛按在門板上,閉上了眼睛。片刻,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冰冷。

  「門後是『前廳』,空間被輕微扭曲了,比看起來大。有七個低級噩夢造物在遊蕩,能量反應很弱,但帶著『恐懼尖嘯』的特性,能干擾心神。左前方走廊通往廚房和地下室入口,那裡的負面能量濃度最高,『錨點』波動從地下室傳來。右前方樓梯通往二樓,樓梯結構被噩夢力量腐蝕,部分台階是『陷阱』,踩上去會直接跌入短暫的噩夢片段。」他如同報菜名一樣,將「看」到的情報清晰說出。

  「引導者視野?」鄭吒低聲問。

  「算是。『焊』上了之後,對能量和規則的『感覺』清楚了不少。」張杰沒有否認,「老規矩,我開路,鄭吒,你解決右邊撲上來的。霸王,李帥西,左邊和後面的交給你們。支援組,聽楚軒指令,點殺有威脅的,清理雜兵。」

  說完,他不再猶豫,一腳踹開了那扇虛掩的橡木大門!

  轟!

  木門撞在內部牆壁上,發出巨大的聲響,打破了老宅死寂的偽裝。門內,並非絕對的黑暗,而是一種粘稠的、暗紅色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光暈,充斥著一個異常寬敞、堆滿破爛家具和蛛網的廳堂。幾乎在門開的瞬間,七道扭曲的、如同被拉長又揉爛的人形黑影,伴隨著尖銳刺耳、直鑽腦髓的、充滿了絕望與瘋狂的無聲尖嘯,從各個角落猛撲過來!它們沒有實體,但所過之處,連那暗紅的光暈都被攪動得劇烈翻滾,散發出強烈的精神污染。

  「找死!」張杰眼中厲色一閃,不進反退,右拳毫無花哨地向前轟出!拳風並不猛烈,但拳鋒之上,那層混合了金白與七彩的、凝練到極致的「淨化」力場再次浮現!沖在最前面的兩道黑影,如同撞上了燒紅的烙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滋滋」的聲響中,瞬間汽化、湮滅!餘波擴散,將另外兩道黑影也衝擊得扭曲潰散。

  鄭吒的反應只慢了半拍,身影化作一道紅白殘影,撞入右側撲來的兩道黑影之中,雙拳齊出,血族能量與內氣交織爆發,如同兩輪小太陽炸開,那兩道黑影在純粹的暴力能量衝擊下,也慘嚎著化為烏有。

  霸王的重機槍發出怒吼,金屬風暴將左側最後一道黑影連同它身後的一片腐朽家具撕成了漫天碎片。李帥西刀光一閃,將一隻試圖從陰影中偷襲鄭吒後路的、更加細小敏捷的、如同老鼠般的噩夢造物斬成兩段。

  第一波襲擊,在眨眼間被肅清。但眾人心頭沒有絲毫輕鬆,因為那無聲的恐懼尖嘯雖然消失,但空氣中瀰漫的精神污染和令人作嘔的惡臭,卻更加濃郁了。而且,老宅深處,隱隱傳來了更多、更加令人不安的蠕動和低語聲,仿佛有什麼東西被驚動了。

  「走!去地下室!」張杰毫不停留,徑直朝著左前方那條更加昏暗、散發著濃烈不祥氣息的走廊衝去。鄭吒等人立刻跟上。

  走廊狹窄、低矮,牆壁上糊著早已看不出顏色的壁紙,大片大片地剝落,露出後面潮濕發霉、甚至生長著詭異黑色菌斑的牆面。腳下是厚厚一層灰塵和不明碎屑,踩上去軟綿綿的,令人心生寒意。空氣中,那暗紅色的光暈更加粘稠,幾乎化為實質的薄霧,阻礙著視線,也持續不斷地侵蝕著眾人的精神護盾。王林和詹嵐不得不加大精神力的輸出,才能維持護盾的穩定。

  走廊的盡頭,是一扇向下的、厚重的、鏽跡斑斑的鐵門。門半開著,一股冰冷、腐朽、帶著濃烈鐵鏽和更深層邪惡氣息的陰風,從門縫中呼呼地吹出。門內,是無邊的黑暗,只有極其微弱、仿佛來自地獄深處的、暗紅色的、如同脈搏般跳動的光芒,隱約可見。


  「就在下面。」張杰停在鐵門前,神情凝重了許多,「下面的『污染』濃度,是上面的一百倍。而且……空間結構更加混亂,噩夢與現實的邊界幾乎不存在。都小心點,跟緊,別掉隊,也別亂看亂摸。」

  他率先彎腰,鑽進了那扇鐵門。鄭吒深吸一口氣,緊隨其後。霸王和李帥西對視一眼,也咬牙跟了進去。王林、詹嵐在楚軒的示意下,與支援組其他人保持著十米左右的距離,也依次進入。

  鐵門後,是一條陡峭向下、似乎沒有盡頭的石頭階梯。階梯濕滑,長滿青苔,牆壁是粗糙的、滲著冰冷水珠的岩石。那暗紅色的、如同脈搏般的光芒,就是從階梯深處傳來,隨著眾人向下,越來越亮,也越來越……邪異。

  空氣中開始出現模糊的、充滿了痛苦與怨毒的幻聽,有孩童的哭泣,女人的尖叫,男人的咒罵,鐵器摩擦,火焰燃燒……無數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背景噪音。兩側粗糙的岩壁上,開始浮現出扭曲的、仿佛用血畫成的、意義不明的符號和圖案,那些圖案在暗紅光芒的映照下,仿佛在緩緩蠕動,散發出蠱惑人心、誘發內心恐懼的邪惡力量。

  「別看那些圖案!」張杰的低喝在眾人腦海中響起,帶著一股「秩序」的力量,強行壓下了部分幻聽的干擾,「集中精神,跟著我走!」

  階梯仿佛永無止境。眾人的呼吸漸漸粗重,不僅僅是體力消耗,更是因為那無處不在、越來越強的精神污染和空間扭曲感帶來的沉重壓力。王林感到自己的精神力在飛速消耗,維持矩陣和精神護盾變得異常艱難。詹嵐的臉色也越來越白。就連鄭吒和張杰,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終於,在仿佛走了一個世紀之後,階梯到了盡頭。

  眼前豁然開朗,卻又讓人瞬間心臟驟停。

  這是一個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卻又明顯經過後天改造的地下洞窟。洞窟的頂部垂下無數鐘乳石,但那些鐘乳石並非灰白色,而是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暗紅與漆黑交織的顏色,末端滴落著粘稠的、散發著惡臭的暗紅色液體,在下方匯聚成一個不算大、卻翻滾沸騰著、如同岩漿般冒著氣泡的——血池!

  血池的中央,矗立著一座完全由焦黑骸骨、鏽蝕金屬、扭曲木料以及某種閃爍著暗紅邪光的奇異晶體堆砌而成的、約三米高的畸形祭壇。祭壇的頂端,並非擺放著神像或貢品,而是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不斷搏動、散發出令人靈魂都感到戰慄的、純粹黑暗與噩夢氣息的——心臟!

  那心臟並非血肉,更像是由最純粹的黑暗、恐懼、怨念壓縮凝聚而成,每一次搏動,都引動著整個洞窟的暗紅光芒隨之明滅,血池劇烈翻騰,四壁的邪惡符號發出刺目的紅光!無數道暗紅色的、如同血管或鎖鏈般的能量脈絡,從這顆「噩夢之心」中延伸出去,一部分深深扎入下方的血池和祭壇,另一部分則穿透洞窟的岩壁,仿佛連接著整個榆樹街的地脈與無數居民的噩夢!

  這裡,就是弗萊迪的「錨點」!榆樹街噩夢的根源核心!那顆搏動的「心臟」,就是他所有力量的源泉,也是他與這片土地、與古老怨念儀式結合的最終體現!即使他的主意識被張杰打散,但這顆「心臟」依舊在憑藉慣性,憑藉與土地、與儀式的深層綁定,維持著榆樹街最低限度的噩夢領域,並隱隱有重新凝聚、或者誕生新噩夢的徵兆!

  「找到你了。」張杰盯著那顆搏動的黑暗心臟,眼中冰冷一片,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只有最純粹的、要將這污穢徹底淨化的殺意。

  然而,就在他們踏入這個核心洞窟,目光鎖定那顆「噩夢之心」的瞬間——

  異變,以遠超所有人預料的方式,驟然爆發!

  不是來自那顆「心臟」,也不是來自血池或祭壇。

  而是來自……他們腳下站立的地面,以及四面八方洞窟的岩壁!

  那些原本只是散發出邪惡氣息、緩緩蠕動的暗紅符號和圖案,驟然間光芒大放!如同被徹底激活的電路,無數道暗紅色的光束從符號中激射而出,並非攻擊眾人,而是在空中急速交織、連結,瞬間在整個洞窟內部,編織成了一張巨大、複雜、充滿了褻瀆與瘋狂意味的——立體魔法陣!

  魔法陣的光芒將整個洞窟映照得一片血紅,也將中洲隊所有人籠罩其中!一股無法抗拒的、強大到令人絕望的、混合了空間傳送、規則束縛、以及強制拉入深層噩夢的恐怖力量,轟然降臨!

  「陷阱!是預設的終極防禦儀式!」楚軒的驚喝在精神矩陣中響起,但聲音已經開始扭曲、失真,「目標不是殺傷,是……放逐!把我們所有人……強制送入由這顆『噩夢之心』直接支撐的、最深的、不可逆的集體永恆噩夢!」


  「操!」鄭吒狂吼,紅白能量不顧一切地爆發,試圖掙脫那無形力量的束縛,但那股力量仿佛直接作用於規則層面,他的能量衝擊如同泥牛入海,反而引得魔法陣光芒更盛,束縛力更強!

  霸王的重機槍徒勞地掃射著岩壁上的符號,子彈打在那些被暗紅光芒保護的符號上,只濺起幾點微不足道的火花。李帥西的刀光斬在無形的束縛力場上,如同斬中最為堅韌的橡膠。王林和詹嵐拼盡全力撐起的精神護盾,在這股規則性的放逐力量面前,如同蛋殼般迅速布滿裂痕。

  張杰的反應最快,在魔法陣激活的瞬間,他眼中金白光芒暴漲,雙手猛地向地面一按,試圖以自身那「秩序」與「淨化」的力量,強行干擾、甚至逆轉這個魔法陣的運轉。他體內,那枚「太陽金經」碎片的力量被他瘋狂催動,混合著他自身「存在」的意志,化為一道凝練的金白色光柱,狠狠衝擊向魔法陣的核心能量節點。

  轟隆——!

  兩股截然相反、都觸及規則層面的力量在洞窟中央激烈對撞,爆發出無聲卻讓整個空間都劇烈震顫的轟鳴!魔法陣的光芒出現了瞬間的紊亂、暗淡,那強制放逐的力量也為之停滯了一剎。

  「有效!但撐不住!」張杰額頭青筋暴起,嘴角溢出鮮血,他感覺到自己剛剛「焊死」不久的狀態,在這等強度的規則對撞下,又開始出現不穩的跡象,那些「焊接口」傳來撕裂般的痛楚。而這個魔法陣的能級,遠超預估,它以整個「噩夢之心」和地下儀式為能源,幾乎不可能被蠻力正面破壞。

  「楚軒!破解!快!」王林嘶聲吼道,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仿佛有無數隻冰冷的手,正將他拖向無底的黑暗深淵。

  楚軒的眼鏡鏡片上,數據流已經化為一片模糊的光帶,他正在以超越自身負荷的速度,瘋狂解析著這個立體魔法陣的結構、能量迴路、核心符文。但太複雜,太古老,太邪惡了!這並非單純的科技或魔法造物,而是融合了古老怨念、夢魘規則、邪惡祭祀與地脈力量的混沌產物!

  「核心……符文……逆向……」楚軒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前所未有的艱難,「需要……同步衝擊……至少……三個……關鍵能量反轉節點……同時……用……相反性質……的……高能級規則力量……才能……短暫……打開……缺口……」

  相反性質的高能級規則力量?還要同時衝擊三個節點?

  眾人心中一沉。他們之中,擁有明確「規則層面」力量的,只有張杰!而且他明顯已經獨木難支!王林的心靈之光或許沾邊,但層次和強度遠遠不夠!其他人更是以物理和能量攻擊為主!

  絕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每個人的心頭。難道剛剛找回張杰,剛剛看到解決榆樹街噩夢的希望,就要在這最後的陷阱里,被集體放逐到永恆噩夢,萬劫不復?

  就在這時——

  「媽的……」張杰猛地抬起頭,眼中金白光芒與猩紅的數據流激烈對撞,他臉上露出一絲近乎瘋狂的獰笑,死死盯著那顆依舊在穩定搏動、仿佛在嘲諷他們的「噩夢之心」。

  「想拉老子一起下地獄?行!」

  他不再試圖維持對魔法陣的全方位干擾,而是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存在感,瘋狂地收束、壓縮,然後,通過精神矩陣,化作一道決絕無比的、清晰無比的指令,狠狠砸進王林的意識深處,同時也傳遞給了楚軒和鄭吒:

  「王林!用你的心靈之光,連結我,連結那顆心臟!楚軒!把三個節點的精確坐標給我!鄭吒!把你的血能和內氣,用『爆炸』的方式,全部灌給我!別問為什麼!快!」

  「張杰!你要幹什麼?!」鄭吒驚怒。

  「賭一把!」張杰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斬斷一切後路的決絕,「用老子的『焊接口』不穩當的狀態,用你們的能量當燃料,用那鬼心臟的力量當『引信』——老子要反向同頻共振,用我們所有人的力量,加上這顆心臟本身的噩夢之力,玩一把大的!」

  他看向王林,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歉疚,有託付,更有一種破釜沉舟的熾熱:「王林!你的『心靈之光』是『連結』和『定義』!現在,我把我『自己』——包括那該死的『引導者協議』、『太陽碎片』、還有『張杰』的所有——全部開放給你!你來『定義』!用你的意志,用我們所有人的意志,強行定義一次——定義一次『短暫的、極致的、純粹的攻擊性規則共鳴』!目標,就是楚軒給的那三個節點!」

  「我會用鄭吒的能量,引爆我自身不穩定的狀態,產生一次超高強度的、混亂的、但觸及規則的能量爆發。你用你的『連結』,強行把這股爆發的能量,與那顆『噩夢之心』的跳動頻率、與魔法陣的運轉頻率,在楚軒指定的三個節點上,強制進行『同頻共振』!」


  「共振的結果,要麼是我們和魔法陣、心臟一起完蛋,要麼……」張杰咧嘴,露出染血的牙齒,「能製造出一次遠超這顆心臟和魔法陣負荷的、純粹『毀滅』性質的規則震盪,瞬間過載、摧毀那三個節點,撕開一道口子!」

  「這是唯一的機會!要麼一起死,要麼搏一條生路!干不干?!」

  時間仿佛凝固。洞窟中,魔法陣的光芒越來越亮,放逐的力量已經讓所有人的視線開始模糊,耳邊充滿了瘋狂的囈語。

  王林看著張杰那雙燃燒著瘋狂與決絕的眼睛,感受著精神矩陣中傳遞過來的、那毫無保留的、完全敞開的、充滿了矛盾、痛苦、堅韌、以及無比信任的靈魂波動。他看到了鄭吒眼中瞬間爆發的血絲和毫不猶豫的點頭。聽到了楚軒在數據風暴中,艱難卻清晰報出的三個空間坐標。

  「干!」

  王林嘶吼,不再有任何猶豫,心靈之光雛形不顧一切地燃燒、爆發!他將自身最後的精神力,將所有人的意志(通過矩陣匯聚),將那份對「生」的渴望,對「勝利」的執著,對「摧毀」眼前污穢的絕對信念,全部注入那點微弱的、卻代表著「連結」與「定義」的心靈之光中!

  然後,他順著張杰完全開放的精神連結,狠狠地「撞」了進去,將這份集合了眾人意志的、無比強烈的「定義」——「短暫的、極致的、純粹的攻擊性規則共鳴!」——狠狠地「烙印」在了張杰那動盪、混亂、卻蘊含著爆炸性能量的靈魂核心,以及那枚與他靈魂半融合的「太陽金經」碎片之上!

  「定義——接受!」張杰的身體猛地繃直,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混合了痛苦與亢奮的長嘯!他徹底放棄了對抗魔法陣的束縛,轉而將鄭吒通過連結瘋狂輸送而來的、壓縮到極致的血能內氣,連同自身那因「焊接口」不穩而開始劇烈暴走的、混合了引導者數據流、「太陽碎片」淨化力、以及「張杰」人格意志的龐雜力量,全部吸納、壓縮、然後——在體內,以自身靈魂為熔爐,以「太陽碎片」為穩定核心(暫時),以王林「定義」的指向為框架,進行了一次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瘋狂到極點的——「自爆式規則共鳴激發」**!

  「就是現在!節點坐標——共振!!」

  張杰的咆哮,與王林通過心靈之光發出的、凝聚了所有人意志的「定義指令」,與鄭吒輸送的最後一股能量洪流,與楚軒報出的最後一道坐標,在千分之一秒內,完美同步!

  轟!!!!!!!!!

  無法形容的巨響,並非聲音,而是整個洞窟,整個榆樹街地下,乃至更廣闊範圍的規則層面,都為之劇烈一震的、無聲的崩塌與湮滅!

  以張杰的身體為中心,一點無法用顏色形容的、蘊含著純粹「毀滅」與「紊亂」氣息的、卻又被一股「秩序」框架強行約束、導向三個特定節點的恐怖能量波紋,驟然爆發、擴散!

  這股能量波紋,並非直接攻擊魔法陣,而是以某種詭異的、違背常理的方式,瞬間與魔法陣的能量迴路、與那顆「噩夢之心」的搏動頻率、與整個地下儀式場的力量波動,發生了百分之百的、強制性的、超高強度的——同頻共振!

  就像是用力敲擊一口本身就瀕臨碎裂的巨鍾,而且敲擊的頻率、力度、角度,都完美契合了巨鍾最脆弱、最不穩定的共振節點!

  剎那間——

  那三個被楚軒鎖定的、支撐著整個放逐魔法陣運轉的核心能量節點,在這股突如其來的、源自其自身力量體系內部、被強行引導、放大、扭曲了億萬倍的毀滅性共振衝擊下——

  如同被內部引爆的炸彈,無聲地,但卻是徹徹底底地——

  崩碎!湮滅!化為最基本的能量亂流!

  咔嚓!咔嚓!咔嚓!

  立體魔法陣上,對應三個節點的位置,暗紅光芒驟然熄滅,複雜的符文結構寸寸斷裂,如同破碎的琉璃!整個龐大、邪惡、令人絕望的魔法陣,運行戛然而止,光芒瞬間黯淡了九成以上!那強制放逐的恐怖力量,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的惡獸,哀鳴著、扭曲著,迅速消散!

  束縛眾人的無形力場,瞬間瓦解!

  「成功了!缺口打開了!」楚軒冰冷的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如釋重負的波動。

  然而,代價……

  「張杰!!!」

  鄭吒和王林的嘶吼,同時響起。

  只見能量爆發的中心,張杰的身影如同斷線的風箏,向後拋飛出去,狠狠撞在洞窟的岩壁上,又軟軟滑落在地。他身上的白色引導者制服破碎不堪,露出的皮膚上布滿了龜裂的、如同瓷器破碎般的紋路,紋路下,不再是血肉,而是不斷明滅、紊亂的數據流和暗紅色的污染光芒,以及那枚「太陽金經」碎片強行維持著的、搖搖欲墜的溫暖光暈。他雙眼緊閉,臉色金紙,氣息微弱到了極點,仿佛風中殘燭。

  他體內那剛剛「焊死」的狀態,在剛才那場瘋狂到極點的、以自身為媒介和燃料的「規則共振激發」中,已然……瀕臨徹底崩潰。

  而那顆失去了魔法陣部分支撐、又被剛才那場恐怖的內部共振嚴重衝擊的「噩夢之心」,搏動的頻率也變得極其混亂、微弱,散發出的黑暗噩夢氣息大減。但它依舊懸浮在那裡,散發著不甘的、垂死的邪光。

  「趁現在!摧毀它!」楚軒厲喝。

  不用他說,掙脫了束縛的鄭吒,眼中凶光爆閃,將所有對張杰傷勢的擔憂、對剛才絕境的恐懼、以及對眼前這顆污穢之心的暴怒,全部化為最純粹的力量,狂吼著,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紅白流星,朝著祭壇頂端那顆搏動紊亂的黑暗心臟,狠狠撞去!

  「給老子——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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