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灰姑娘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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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麗與虛假的泡沫,在灰黑色能量尖嘯與紅白色能量爆炸的交織中,瞬間迸裂。

  時間仿佛被拉伸、扭曲。王林的眼中,捕捉到無數細節,如同慢放的電影鏡頭:

  老鼠掛墜爆發的血紅光芒,如同垂死野獸最後的、充滿怨毒的嘶鳴,化作無數扭曲的灰黑色能量細絲,瘋狂地纏繞、穿刺向王子手中的水晶鞋。那隻妖異的水晶鞋,在灰黑色能量侵蝕下,其內部禁錮的無數痛苦靈魂碎片,似乎被驚動,發出更加悽厲的無形尖嘯,七彩光華劇烈閃爍、紊亂,甚至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蛛網般的裂痕!王子與銘煙薇之間那無形的能量連接,如同被燒紅的鐵鉗夾斷,發出一聲只有靈能感知才能「聽見」的、令人牙酸的脆響。

  王子那張英俊到無可挑剔的臉,在灰黑色能量衝擊和連接斷裂的雙重打擊下,第一次露出了非人的、如同精密儀器失靈般的「錯愕」與「暴怒」!他碧藍的眼眸深處,那層溫和的假象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如同無機質反光般的猩紅光芒!他單膝跪地的身體猛地一顫,握住銘煙薇腳踝的手臂,在鄭吒那帶著「爆炸」力量的拳頭轟擊下,發出不似人骨的、沉悶的金屬扭曲與碎裂聲!但他並未鬆手,反而五指如同鐵鉗般收緊,竟硬生生捏著銘煙薇的腳踝,將她整個人向後帶了一個趔趄,試圖將她重新拉向水晶鞋!

  零點射出的狙擊子彈,拖著微弱的螺旋氣浪,在千分之一秒內,精準地命中了仙女教母魔法杖頂端的粉色寶石!然而,那寶石表面浮現出一層幾乎不可見的、流動的粉色光膜,子彈撞擊其上,爆開一團刺目的火花,竟未能將其擊穿,只是讓那寶石的光芒劇烈地閃爍了一下!仙女教母臉上的慈祥徹底被冰冷、暴虐與一絲……驚怒取代!她並未受傷,但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精準的襲擊和老鼠掛墜引發的混亂徹底激怒。她手中的魔法杖猛地一頓地!

  「褻瀆!竟敢破壞神聖的儀式!你們——都要成為永恆的燃料!」

  隨著她的怒喝,整個城堡大廳的粉紅色能量力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泊,瞬間沸騰、狂暴!天花板上的巨大水晶吊燈轟然炸裂,無數碎片如同致命的暴雨傾瀉而下!牆壁上那些描繪「幸福」的油畫,表面浮現出扭曲的、痛苦的鬼臉,發出無聲的哀嚎!腳下的光滑大理石地面,龜裂開無數道裂縫,從中滲出粘稠的、暗紅色的、如同血漿般的能量流,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甜腥與腐敗氣息!

  那些原本面帶標準微笑、動作精確的侍者與賓客,臉上的笑容如同融化的蠟像般剝落,露出下面空洞、木然、卻又驟然變得猙獰可怖的面孔!他們的眼睛,眼白消失,化為純粹的漆黑,眼窩深處燃燒起幽綠色的火焰!他們發出非人的、意義不明的嘶吼,如同提線木偶被賦予了殺戮指令,不再保持優雅的儀態,而是以一種僵硬卻迅猛的姿態,四肢著地,或者扭曲著肢體,朝著中洲隊的眾人瘋狂撲來!是更深層的傀儡化,或者說,是守則者力量的徹底解放!

  大廳角落那些原本靜止不動的守則者,更是如同被激活的殺戮機器,他們的黑色制服下似乎有東西在蠕動,身形瞬間膨脹、拔高,手中的黑色短杖化為燃燒著粉紅火焰的長鞭或利刃,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朝著最近的鄭吒、霸王、李帥西等人橫掃、突刺!他們的速度、力量,遠超之前在破木屋前所見!

  「散開!按小組接敵!不要被包圍!」楚軒在精神矩陣中厲聲嘶吼,同時手中能量手槍連續開火,精準地點射著撲向王林和詹嵐的幾名傀儡侍者的頭顱。他的指令在矩陣中化為一道道清晰的戰術標記和箭頭,引導著眾人在這突如其來的、全面爆發的混戰中,勉強維持著陣型。

  鄭吒的「爆炸」狀態在擊中王子手臂後並未停止,他借著反衝力,另一隻包裹著血族能量與內氣的拳頭,如同攻城重錘,狠狠砸向王子的太陽穴!王子不得不鬆開銘煙薇的腳踝,抬起那隻被鄭吒打得扭曲變形的手臂格擋。轟然巨響中,氣浪炸開,將周圍幾個撲上來的傀儡賓客掀飛出去。王子身形踉蹌後退,但他眼中猩紅光芒更盛,扭曲的手臂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修復,同時,他另一隻手中依舊緊握的水晶鞋,再次朝著被能量衝擊波震得連連後退的銘煙薇腳部遞去!他的目標依舊明確——完成試穿儀式!

  銘煙薇強忍著腳踝的劇痛和靈魂層面的眩暈,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沒有再後退,反而猛地將手中的能量匕首擲出,射向王子的眼睛,同時身體違反物理規則般地向後仰倒,雙腿如同剪刀絞向王子的下盤!她兌換的「鷹眼」和「元素共鳴」能力,讓她在近身纏鬥中,擁有著遠超普通弓兵的靈敏與戰術素養。

  零點的狙擊槍再次響起,這一次,他更換了穿甲爆裂彈,目標依舊是王子手中那出現了裂痕的水晶鞋!同時,他不斷移動位置,用精準的點射,為在傀儡和守則者圍攻下艱難支撐的霸王、李帥西等人,提供著關鍵的火力支援,打爆一個又一個撲上來的怪物的頭顱或關節。


  詹嵐的精神力護盾在仙女教母狂暴的能量力場壓制下,如同暴風雨中的小船,劇烈波動,瀕臨崩潰。但她咬牙堅持,將護盾重點集中在王林、楚軒、以及正在與王子纏鬥的鄭吒、銘煙薇身上。同時,她將「心靈震爆」的能力發揮到極限,無差別地衝擊著周圍那些被控制的傀儡,雖然無法直接殺死它們,卻能極大地干擾它們的動作和攻擊節奏,為隊友創造喘息之機。

  霸王的重機槍噴吐出死亡的火舌,金屬風暴將大片湧來的傀儡撕成碎片,但更多的傀儡悍不畏死地湧上,其中還夾雜著動作更快、更靈活的守則者鞭影。他怒吼連連,身上瞬間增添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染紅了作戰服。李帥西刀光如雪,配合著霸王的火力,在蟲群般的敵人中左衝右突,斬殺著一個又一個靠近的威脅,但他也很快被數名守則者盯上,陷入了苦戰。

  趙櫻空的身影如同鬼魅,在陰影與混亂中穿梭。她的短刀每一次揮出,都精準地抹過一名守則者或強化傀儡的咽喉、關節、或能量核心。暗影掌控讓她能短暫融入環境,避開大部分攻擊,但仙女教母那無處不在的粉紅色力場,極大地壓制了她的潛行效果,讓她不得不更加頻繁地暴露、攻擊、再隱匿,消耗巨大。

  歐康諾、伊芙琳、喬納森三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地獄景象嚇呆了,但他們畢竟是經歷過生死考驗(在神鬼傳奇世界)的人,在最初的驚恐後,也撿起了地上散落的武器(從被擊殺的傀儡手中),背靠背形成一個小三角,拼命抵抗著零散撲上來的傀儡,雖然險象環生,但暫時還能支撐。

  而王林,在拋出老鼠掛墜、引爆了這場全面混戰後,立刻成為了仙女教母重點「關注」的對象。那股冰冷的、暴虐的意志,如同實質的山嶽,狠狠壓向他的靈魂!同時,數道粉紅色的、凝練如實質的精神觸手,從仙女教母的方向電射而來,目標直指他的眉心和精神海!她要將這個破壞儀式的「罪魁禍首」第一個捏碎、吞噬!

  「王林!小心!」詹嵐尖叫,精神力護盾全力迎向那些精神觸手,但剛一接觸,便如同蛋殼般碎裂!她的精神力在仙女教母面前,如同螢火之於皓月!

  王林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要被這股恐怖的意志從軀殼中硬生生拽出來!腦海中劇痛欲裂,心靈之光雛形成功激發的金白色光暈,在這等壓迫下,也劇烈搖曳,如同狂風中的燭火。但他沒有放棄抵抗!精神矩陣全功率運轉,將自身的精神力、意志力,乃至與隊友們通過矩陣連結傳來的、一絲絲微弱但堅定的支持意念,全部凝聚起來,化為一面無形的、布滿裂痕卻頑強不屈的盾牌,死死抵住那碾壓而來的意志和觸手!

  同時,他強忍著靈魂撕裂的痛苦,再次將靈能視覺投向王子手中的水晶鞋!老鼠掛墜的灰黑色能量雖然被仙女教母的力量迅速壓制、淨化,但它造成的裂痕和內部靈魂碎片的暴動,並未完全平息!而且,懷中那個已經耗盡力量、變得冰冷沉寂的金屬小盒,似乎對水晶鞋的方向,依舊殘留著一絲微弱的、如同磁石般的吸引感。

  「水晶鞋……是關鍵!破壞它,或者……干擾它內部的能量平衡!」王林在矩陣中嘶啞地吼道,同時,他做出了一個極其冒險的決定——他不再被動防禦仙女教母的精神攻擊,反而分出一部分精神力,順著老鼠掛墜殘留的那一絲與水晶鞋裂痕的微弱聯繫,如同最細微的探針,狠狠刺入了水晶鞋內部那片混亂、痛苦、充滿無盡怨恨的靈魂之海!

  他要嘗試,引導、引爆那些被禁錮的痛苦靈魂!即使不能徹底摧毀水晶鞋,也要讓它在儀式中徹底失控!

  「找死!」仙女教母察覺到王林的意圖,眼中的暴怒幾乎化為實質的火焰!她手中的魔法杖再次高舉,頂端的粉色寶石爆發出太陽般的光芒,一股更加浩瀚、更加冰冷的粉紅色能量洪流,就要將王林徹底淹沒、淨化!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隆!!!

  一聲沉悶、卻仿佛來自地心深處的巨響,猛地從城堡下方傳來!整個大廳的地面劇烈震動,如同發生了八級地震!天花板上更多的裝飾和石塊簌簌落下,牆壁上的裂縫蔓延得更快,那些暗紅色的能量血漿如同噴泉般從裂縫中湧出!

  緊接著,是無數更加清晰、更加瘋狂、充滿無盡怨恨與飢餓的「吱吱」尖叫聲,如同潮水般,從大廳那個被帷幕半掩、通往地下的拱門方向,洶湧而來!

  只見那厚重的帷幕被無數黑影撞得粉碎!如同黑色的、蠕動的潮水,無數隻體型遠超尋常、眼睛猩紅、獠牙外露、皮毛骯髒打結、身上甚至掛著破爛布條和鏽蝕金屬碎片的巨鼠,如同決堤的洪水,從拱門後的旋轉石階中瘋狂湧出,瞬間淹沒了拱門附近的區域,然後朝著大廳內的所有人——無論是中洲隊、王子、仙女教母、守則者還是傀儡——無差別地撲咬過來!


  這些巨鼠的數量成百上千,每一隻都散發著濃郁的灰黑色怨念和瘋狂氣息,與老鼠掛墜、破木屋的能量同源,但更加狂暴、更加混亂!它們的爪牙鋒利異常,輕易就能撕裂傀儡的皮肉,甚至能在守則者的能量護甲上留下深深的抓痕!它們仿佛被壓抑、囚禁了無數歲月,此刻掙脫牢籠,只剩下最原始、最瘋狂的破壞與吞噬欲望!

  是地牢里的老鼠!它們被午夜鐘聲、被儀式的能量波動、被老鼠掛墜的尖嘯,或者被某種未知的原因,徹底驚動、釋放了出來!

  突如其來的鼠潮,瞬間讓本就混亂到極點的戰局,變得更加失控、更加血腥、更加瘋狂!

  王子試圖為銘煙薇穿鞋的動作,被幾隻撲到他身上的巨鼠打斷,他不得不揮動水晶鞋,將巨鼠砸飛,但更多的老鼠悍不畏死地湧上,撕咬他的腿腳、手臂。仙女教母的注意力也被這鋪天蓋地的鼠潮和地下的異動分散了一瞬,轟向王林的粉紅能量洪流威力稍減。守則者和傀儡們,也陷入了與狂暴鼠群的混戰,陣型大亂。

  「機會!」楚軒眼中數據流瘋狂閃爍,在矩陣中厲聲吼道,「鄭吒!搶水晶鞋!或者毀掉它!王林,引導老鼠,至少讓它們別攻擊我們!其他人,向拱門方向靠攏!那是通往地下的入口,可能是生路,也可能是更深的陷阱,但留在這裡必死無疑!」

  鄭吒怒吼一聲,再次開啟「爆炸」,不顧身上被巨鼠和守則者留下的傷口,如同蠻牛般撞開擋路的鼠群和傀儡,再次撲向王子!他的目標,是王子手中那出現了裂痕、內部靈魂瘋狂躁動的水晶鞋!

  王林則強忍著仙女教母意志壓迫和靈魂反噬的痛苦,將剩餘的精神力,全部注入精神矩陣,並嘗試調動那剛剛覺醒、微弱卻本質的「心靈之光雛形」中,那一絲與「連結」、「平衡」相關的模糊特質。他沒有試圖控制那些瘋狂的巨鼠(那幾乎不可能),而是將精神矩陣的波動,調整為與老鼠掛墜殘留的灰黑色怨念頻率儘可能接近,並不斷釋放出「無害」、「同源」、「非敵」的微弱精神信號,如同在狂暴的鼠群海洋中,豎起一盞微弱的、標識著「此處暫無新鮮血肉」的燈塔。

  效果微弱,但並非全無。部分沖在最前面的巨鼠,在觸及中洲隊眾人周圍時,出現了極其短暫的遲疑,或者繞開了他們,撲向了更「醒目」的王子、仙女教母、以及散發著濃烈粉紅能量的守則者。這為眾人爭取到了極其寶貴的喘息和移動時間。

  「走!」鄭吒終於抓住一個空隙,冒著被王子反手一記蘊含恐怖能量的肘擊砸中胸膛的風險,一把扣住了王子握著水晶鞋的手腕,另一隻手化爪,狠狠抓向水晶鞋的鞋身!他要硬搶!

  王子眼中猩紅光芒爆閃,水晶鞋上七彩光華再次大盛,一股強大的吸力和靈魂層面的拉扯力傳來,竟試圖將鄭吒的靈魂也吸入其中!鄭吒悶哼一聲,七竅同時滲血,但抓住手腕的手指如同鐵鉗,毫不放鬆,另一隻手上的血族能量瘋狂涌動,腐蝕、消融著水晶鞋表面的能量光華!

  咔嚓!

  一聲輕微的、卻仿佛響徹在每個人靈魂層面的碎裂聲。

  鄭吒的手指,竟然真的在水晶鞋那出現了裂痕的鞋身處,硬生生摳下了一小塊指甲蓋大小的、邊緣鋒利、內部靈魂碎片劇烈掙扎的七彩水晶碎片!同時,強大的反震力將他和王子同時震開!

  王子握著缺失了一小塊的水晶鞋,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充滿了心痛與暴怒的咆哮!水晶鞋的光芒瞬間黯淡了許多,內部靈魂的哀嚎變得更加悽厲、混亂。而鄭吒則踉蹌後退,手中死死攥著那塊滾燙的、仿佛有生命般掙扎的水晶碎片,胸口凹陷,口噴鮮血,顯然受傷不輕。

  「拿到了!走!」楚軒吼道,同時手中的能量手槍射出一道熾白的光束,將擋在拱門前的最後幾名傀儡和巨鼠清掃開。

  中洲隊眾人,在鄭吒搶到碎片的激勵和楚軒的指揮下,爆發出最後的力氣,互相掩護著,沖開零散的鼠群和傀儡,一頭扎進了那個湧出無盡鼠潮、黑暗深邃、散發著濃鬱血腥與霉味的拱門,沿著旋轉石階,朝著城堡地下的未知深處,亡命衝去!

  身後,大廳內,王子瘋狂的咆哮、仙女教母冰冷的怒喝、守則者的嘶吼、傀儡的怪叫、巨鼠的尖嘯、以及建築崩塌的轟鳴,混雜成一曲地獄的終章。粉紅色的狂暴能量、灰黑色的怨念鼠潮、七彩的靈魂光華、還有中洲隊留下的血腥與能量餘波,在破碎的舞廳中激烈碰撞、湮滅。

  城堡華麗的外殼徹底剝落,露出了其下那猙獰、血腥、充滿了無盡痛苦與貪婪的罪惡核心。

  而僥倖逃脫的中洲隊,他們手中的水晶碎片,是希望,是線索,也可能……是招致更深災難的詛咒。

  旋轉向下的石階仿佛永無止境,潮濕、滑膩,空氣中混合著濃烈的血腥、腐臭、鐵鏽,以及巨鼠身上特有的騷臭。身後大廳的喧囂與能量波動,在衝下石階數十級後,便迅速被厚厚的岩石隔絕,變得模糊不清,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喘息、踉蹌的腳步聲,以及石階下方那更加深邃的黑暗中,傳來的、令人心悸的、若有若無的嗚咽與鎖鏈拖曳聲。


  「停!警戒!」楚軒在精神矩陣中低喝,聲音因消耗和傷勢而有些嘶啞。

  眾人立刻停下,背靠冰冷的石壁,或半跪在地,警惕地舉槍、握刀,對準上下方的黑暗。鄭吒被霸王和李帥西攙扶著,臉色慘白,胸膛劇烈起伏,手中依舊死死攥著那塊滾燙的、邊緣鋒利的水晶碎片,碎片的光芒在黑暗中幽幽閃爍,映亮了他嘴角未乾的血跡。王林靠在詹嵐身上,大口喘息,腦海中的劇痛稍緩,但精神力近乎枯竭,心靈之光雛形也暗淡無光。其他人也人人帶傷,衣衫襤褸,狼狽不堪。

  「清點人數,傷勢,彈藥。」楚軒快速下令,同時取出一個冷光棒,拗亮。幽冷的光芒照亮了周圍一小片區域。石階寬約兩米,兩側是粗糙的、長滿濕滑苔蘚的岩石牆壁,頭頂是低矮的、不斷滴落冰冷水珠的拱頂。空氣陰冷刺骨,與上層舞廳的「溫暖美好」形成鮮明對比。

  「鄭吒重傷,內腑震盪,多處骨折,能量反噬。王林精神力透支,靈魂受創。詹嵐精神力耗盡,輕傷。霸王左臂貫穿傷,右肋骨折。李帥西多處撕裂傷,失血較多。零點輕傷,彈藥剩餘三成。銘煙薇腳踝扭傷,輕傷。趙櫻空體力透支,輕傷。歐康諾、伊芙琳、喬納森輕傷,驚嚇過度。」詹嵐強撐著,用所剩無幾的精神力快速掃描了一遍眾人,匯報導,聲音帶著哭腔。她自己也是搖搖欲墜。

  「我還行,死不了。」鄭吒咧嘴想笑,卻牽動了傷口,疼得一陣齜牙咧嘴,但眼中凶光不減,看向手中碎片,「這玩意兒……真邪門。」

  楚軒接過鄭吒遞來的水晶碎片,用儀器快速掃描。碎片約指甲蓋大小,呈不規則的尖銳多邊形,內部仿佛有無數細小的、灰黑色的煙霧在七彩光華中瘋狂流轉、掙扎,觸手依舊滾燙,帶著一種侵蝕靈魂的陰寒。

  「能量讀數混亂,包含高濃度被扭曲的靈魂怨念、『幸福法則』的禁錮能量、以及……」楚軒頓了頓,鏡片後的目光銳利,「一絲極其微弱的、與老鼠掛墜和那些巨鼠同源的灰黑色能量殘留。這證實了我們的推測,水晶鞋是囚禁靈魂、轉換能量的核心道具,而『老鼠』所代表的怨念力量,與它存在某種對抗或侵蝕關係。這塊碎片,可能蘊含著被囚禁靈魂的部分信息,或者……是干擾、破壞完整水晶鞋功能的『鑰匙』之一。」

  「地牢……就在下面了。」王林喘息著,靈能視覺因透支而無法開啟,但本能的感覺和空氣中那濃郁到化不開的痛苦與怨恨氣息,都指向石階的盡頭,「那些老鼠就是從下面衝上去的。那個女人……可能也在下面。」

  「必須下去。留在這裡,等上面平息了,守則者或仙女教母追下來,我們就是瓮中之鱉。」鄭吒咬牙道,「而且,任務要求破解真相,獲得『污染源』信物。這塊碎片,還有下面的東西,可能都算。」

  楚軒點頭,快速分配任務:「鄭吒,王林,詹嵐,你們三個重傷員在中間。霸王,李帥西,你們護住兩翼。零點,銘煙薇,趙櫻空,你們前面探路,注意陷阱和潛伏的威脅。歐康諾,你們三個跟在最後,保持安靜。我負責斷後和指揮。行動緩慢,保持警惕。走。」

  隊伍再次動了起來,沿著螺旋向下的石階,如同受傷的狼群,小心翼翼地探向黑暗的深淵。

  越往下,空氣越冷,血腥腐臭味越濃。石階上開始出現散落的、沾著暗紅色污漬的破碎布條、斷裂的生鏽鐐銬,以及……一些細小的、灰白色的碎骨。牆壁上,也開始出現用利器或指甲刻畫的、充滿痛苦與詛咒意味的扭曲符號和文字,有些依稀可辨:「救命」、「放我出去」、「教母是魔鬼」、「老鼠……吃了他們……」

  石階終於到了盡頭。前方,是一扇厚重的、鏽跡斑斑的鑄鐵大門。門沒有上鎖,虛掩著,門縫裡透出更加濃郁的黑暗和令人作嘔的氣味。門板上,布滿了深深的抓痕和撞擊的凹痕,一些地方還殘留著乾涸發黑的血手印。

  零點無聲地打了個手勢,示意門後沒有明顯的生命或能量反應。趙櫻空身形一晃,如同壁虎般貼近門縫,側耳傾聽片刻,然後輕輕將門推開了一條更大的縫隙。

  門內,是一個巨大的、近乎方形的石室。冷光棒的光芒照入,勾勒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石室大約有半個籃球場大小,高度超過五米。牆壁和地面,同樣布滿了乾涸的、層層疊疊的暗紅色污跡,分不清是血還是別的什麼。石室中央,是一個凹陷下去的、大約半米深的圓形石坑,坑內堆滿了令人頭皮發麻的東西——無數大大小小、顏色暗黃、表面布滿霉斑和蠕動陰影的……南瓜?這些南瓜並非新鮮,更像是被風乾了無數年,扭曲變形,如同一顆顆萎縮的、痛苦的人頭。石坑邊緣,散落著一些更加細碎的、閃爍著微光的七彩碎片——是水晶鞋的碎片!與鄭吒手中的那塊類似,但更小,更多。


  而在石室的四個角落,各有一個更加粗大的、鏽蝕的金屬樁,上面纏繞著斷裂的、帶著血跡的鐵鏈。其中兩個金屬樁旁,倒伏著兩具幾乎完全化為白骨的骸骨,骸骨上還套著破爛的、依稀能看出是女性禮服的碎布。另外兩個金屬樁則空著,但地上有新鮮的血跡和拖拽痕跡,一直延伸到石室深處,一個更加黑暗的、被坍塌的碎石和泥土半掩的洞口。洞口邊緣,可以看到更多巨鼠的爪印和脫落的毛髮。

  「是這裡了……囚禁『祭品』的地方。那些南瓜……可能就是灰姑娘故事裡『南瓜馬車』的扭曲象徵,用來……裝載或轉化靈魂?」楚軒低聲道,目光掃過那些水晶碎片和骸骨,「那兩個空著的金屬樁……一個是破木屋女人的?另一個……」

  他的目光,投向了石室深處那個被半掩的洞口。洞口不大,僅容一人彎腰通過,裡面漆黑一片,散發著更加濃郁的土腥味和……一種奇異的、微弱的能量波動,與森林方向的氣息有些相似。

  「那裡……可能通往森林?或者城堡的另一個出口?」王林猜測。

  就在這時,鄭吒手中那塊水晶碎片,忽然再次變得滾燙起來,並且開始自行發出微弱的、忽明忽暗的七彩光芒!碎片內部那些灰黑色的靈魂煙霧,劇烈地翻騰起來,仿佛受到了某種強烈的吸引,齊齊指向了——石室中央那個堆滿扭曲南瓜的石坑!

  「碎片有反應!」鄭吒低呼。

  幾乎同時,石坑中那些扭曲的南瓜,仿佛也受到了感應,表面那些蠕動的陰影驟然變得活躍起來,南瓜本身也發出輕微的、如同骨骼摩擦般的「咯啦」聲。緊接著,幾縷極其淡薄、幾乎隨時會消散的、灰白色的、充滿無盡痛苦與迷茫的靈魂虛影,如同煙霧般,從幾個較大的南瓜中緩緩飄出,朝著鄭吒手中碎片的方向「看」了過來。它們的面容模糊,但能感受到那直達靈魂深處的哀傷與……一絲微弱的、被喚醒的渴望。

  「是……是被囚禁在這裡的靈魂碎片?」詹嵐聲音顫抖。

  「碎片在吸引它們……或者說,碎片是它們的一部分?」楚軒快速分析,「難道,集齊足夠的水晶碎片,能夠釋放或重組這些靈魂?或者……這本身就是某種儀式的一部分?」

  突然,一陣極其微弱、斷斷續續、仿佛來自另一個維度的女子歌聲,隱隱約約地從石室深處那個被半掩的洞口方向飄來。歌聲空靈、哀婉,使用的是眾人聽不懂的古老語言,但旋律中充滿了化不開的悲傷、孤獨,以及……一絲深藏的、不屈的溫柔。

  歌聲響起的瞬間,鄭吒手中的碎片光芒更盛,那些飄出的灰白靈魂虛影也變得更加凝實了一絲,齊齊轉向洞口方向,發出無聲的悲鳴。而石坑中的南瓜,震動得更加厲害。

  「誰在那裡?」零點槍口瞬間指向洞口。

  歌聲戛然而止。

  幾秒鐘的死寂後,一個細弱、沙啞、仿佛很久沒有說過話的女聲,從洞口深處的黑暗中,幽幽傳來,用的是這個世界的通用語(被主神翻譯):

  「外……來者?你們……拿著……『碎片』?還有……『老鼠』的……氣息?」

  聲音帶著遲疑,警惕,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希冀。

  中洲隊眾人瞬間繃緊了神經,武器齊齊對準洞口。

  「你是誰?」楚軒冷靜地問道,同時示意眾人不要開火。

  黑暗中,沉默了片刻。然後,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艱難地移動。

  接著,一點微弱的、幽綠色的磷火光芒,在洞口深處亮起,緩緩靠近。

  光芒映照下,一個身影,艱難地從那狹窄的洞口,爬了出來,站在了石室邊緣的陰影中。

  那是一個女子。她身上的衣裙早已破爛不堪,沾滿泥污和暗紅的血跡,幾乎看不出原色。她赤著雙腳,腳上布滿傷痕和老繭,腳踝處,依稀能看到被長期鐐銬磨出的、深可見骨的環形疤痕。她的頭髮乾枯灰白,如同亂草般披散,遮住了大半張臉。露出的臉頰和脖頸,瘦削得嚇人,皮膚是病態的青白色,布滿了污跡和細微的傷痕。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儘管被亂發遮掩,儘管充滿了疲憊、痛苦與滄桑,但在那幽綠磷火的映照下,那雙眼睛的深處,卻依舊燃燒著一點微弱、卻無比執拗、清澈、甚至帶著一絲睿智的火焰。與破木屋女人那充滿怨恨與絕望的眼神不同,這雙眼睛,在經歷了無盡的苦難後,似乎還保留著一絲……屬於「人」的清醒與靈性。

  她的手中,拄著一根不知從哪裡撿來的、歪歪扭扭的木棍。另一隻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小小的、由幾片乾枯葉子編成的簡陋燈籠,裡面跳躍著那點幽綠的磷火。磷火的光芒,映照出她身後洞口邊緣,蹲伏著幾隻體型相對較小、眼神卻更加靈動、甚至帶著一絲擬人化「好奇」與「警惕」的灰黑色老鼠。這些老鼠不像上層那些巨鼠般瘋狂,顯得更有「秩序」。


  女子抬起頭,亂發後那雙清澈而痛苦的眼睛,緩緩掃過中洲隊眾人,最後,目光停留在了鄭吒手中那塊散發著七彩微光的水晶碎片上,又移向王林,似乎在他身上感應到了什麼(老鼠掛墜的殘留氣息?),眼神微微波動。

  「你們……」她再次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清晰了一些,「不是……被教母……迷惑的人。你們……傷了王子,拿到了……碎片,還……驚動了『孩子們』(她指了指身後的老鼠)。」

  她的目光再次掃過石坑中那些扭曲的南瓜和飄蕩的靈魂虛影,眼中閃過一絲深沉的哀慟,然後重新看向中洲隊,那清澈的目光中,帶上了一絲決絕:

  「你們……想阻止她,對嗎?阻止……那個偽裝成『教母』的怪物,和她的……傀儡王子?」

  中洲隊眾人心中一震。她果然知道真相!而且,稱呼仙女教母為「怪物」,王子為「傀儡」!

  「你是誰?」王林上前一步,強忍著虛弱,問道,「你是……灰姑娘?」

  聽到「灰姑娘」三個字,女子的身體明顯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眼中瞬間湧上無盡的痛苦、屈辱,以及一絲……嘲弄。她緩緩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聲音低沉而苦澀:

  「灰姑娘……那是她們給我起的名字,一個……充滿惡意和嘲笑的代號。我曾經……確實像那個故事裡的女孩一樣,被『繼母』和『姐姐』們虐待,做著永遠做不完的苦工,住在灰堆旁。」

  她頓了頓,目光投向石坑和那些靈魂虛影,聲音更加低沉:「但我和故事裡不一樣。我沒有遇到善良的仙女教母,沒有南瓜馬車,沒有水晶鞋,更沒有王子來拯救。我遇到的……只有披著教母外皮的貪婪惡魔,和一個被製造出來的、專門吞噬少女靈魂與希望的傀儡。」

  「我逃跑過,反抗過,甚至……在『孩子們』(老鼠)的幫助下,差點成功了。但我被抓了回來,被關在這裡,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看著一個又一個像我一樣的女孩,被以『參加舞會、獲得幸福』的名義騙來,被選中,被穿上那雙詛咒的鞋子,然後……她們的靈魂被抽走,一部分成為維持這個虛假小鎮和城堡的『燃料』,一部分被囚禁在水晶和這些扭曲的南瓜里,承受永恆的痛苦,還有一部分……成了那個『王子』和『教母』變得更強的食糧。」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鄭吒手中的碎片:「你手中的,就是某個不幸女孩靈魂的一部分。這樣的碎片,還有很多,散落在城堡各處,尤其是……教母的『寶庫』,和王子沉睡的『核心之間』。」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直視著中洲隊眾人,那清澈眼眸中的火焰,燃燒得更加明亮:

  「我不知道你們從哪裡來,為什麼要對抗她。但既然你們已經走到了這一步,拿到了碎片,驚動了『孩子們』,還……來到了這裡。」

  她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

  「那麼,幫我。不,是我們……合作。我知道她的弱點,知道城堡的秘密通道,知道如何真正傷害到那個怪物。而你們……有力量,有膽量。幫我們,摧毀這個地獄,解救那些被囚禁的靈魂,讓這個扭曲的『幸福』幻夢,徹底終結!」

  「作為回報,」她伸出手,指向石室深處那個被半掩的洞口,以及洞口邊緣那些安靜蹲伏的、眼神靈動的老鼠,「『孩子們』會帶你們離開,去往森林深處,那裡是教母力量暫時難以觸及的地方,也是……通往外界真正的、可能的生路。」

  「而如果你們失敗……」她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決絕的悲涼,「至少,我們試過了。總好過在這無邊的黑暗與痛苦中,永恆地沉淪下去。」

  石室內,一片寂靜。只有幽綠磷火跳動,灰白靈魂無聲哀鳴,水晶碎片微光閃爍。

  中洲隊的眾人,看著眼前這個飽經苦難、卻依舊保持著清醒與反抗意志的女子,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是同情,是敬佩,也是沉甸甸的責任。

  楚軒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快速分析著女子話語中的信息、情緒的真偽,以及合作的可能與風險。

  最終,他看向王林和鄭吒。王林點了點頭,眼中是堅定的神色。鄭吒咧嘴一笑,儘管牽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卻握緊了手中的水晶碎片。

  楚軒轉過頭,看向那名自稱「灰姑娘」的女子,緩緩開口,聲音平靜而有力:

  「告訴我們,你的計劃。以及……那個怪物的『弱點』,究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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