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神鬼傳奇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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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的地下水帶著沙漠深處特有的礦物質氣息,順著喉嚨滑下,滋潤著乾涸的軀體,也仿佛在喚醒沉睡的精神。祭祀井石室內的「正能量場」遠不如主神光柱那般恢弘,卻如同沙漠中的甘泉,帶著一種古老而堅韌的生命力,緩緩滲透進王林枯竭的精神本源,與萬年溫玉散發的清涼滋養之力交織在一起。

  一夜時間,在輪流警戒和水流潺潺聲中悄然流逝。當第一縷慘白的晨曦,艱難地穿透階梯入口,在石室地面投下模糊光斑時,王林睜開了眼睛。

  頭痛減輕了許多,雖然依舊隱隱作痛,但不再是那種撕裂靈魂般的劇痛。精神力恢復了大約三成,雖然距離全盛時期相差甚遠,但至少足以支撐基本的感知和精神連結,不至於成為純粹的累贅。他看向旁邊的詹嵐,她也已經甦醒,正盤膝而坐,眉頭微蹙,顯然也在努力恢復。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疲憊,卻也有一絲重新燃起的堅韌。

  「感覺如何?」鄭吒第一個注意到王林醒來,遞過一塊壓縮餅乾。

  「好多了。能戰鬥。」王林接過,咬了一口,乾澀的餅乾在口中艱難咀嚼,他卻吃得異常認真。每一分體力,每一絲精神力,在接下來的路上,都至關重要。他看向其他人。霸王和李帥西在檢查裝備,零點在擦拭狙擊槍,趙櫻空和銘煙薇在低聲交流著什麼,楚軒則背對著眾人,面對著石壁上那些斑駁的壁畫,指尖在便攜終端的虛擬鍵盤上快速敲擊。引導者7341-ZJ靜立在水潭邊,猩紅的電子眼倒映著水光,如同一個盡職的監控器。伊芙琳和老館長蜷縮在角落,似乎還沒完全從昨日的驚魂中恢復。三個新人則擠在一起,睡得正沉。

  「楚軒,有什麼發現?」王林咽下餅乾,問道。

  楚軒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地傳來:「壁畫內容與骨片記錄相互印證。這裡不僅是祭祀水窖,也曾是一個小型『淨化前哨』。古埃及祭司在深入沙漠執行與死亡相關任務前,會在此進行淨化和祈禱,藉助這裡的『聖水』和特定儀式,暫時強化自身對亡靈與詛咒的抵抗力。骨片上的禱文,是針對『非法復活』(特指伊莫頓這類違反自然法則的復活)的淨化咒文片段,其中提到了以『太陽之淚』(可能指代那顆黃寶石)為媒介,引導『拉』(太陽神)的淨化之光。」

  他轉過身,手中托著那顆渾濁的黃色寶石:「這顆寶石的能量特徵很特殊。它內部壓縮的『秩序』與『淨化』能量極其精純,但處於一種高度穩定的惰性狀態,需要特定的『鑰匙』或『共鳴』才能激發。骨片上的咒文,可能就是『鑰匙』的一部分。我嘗試用零號遺蹟碎片中解析出的部分能量編碼進行模擬共振,有極其微弱的反應,但不完全。可能還需要其他條件,比如特定的環境(如哈姆納塔內部太陽神像下)、特定的時間(如正午)、或者……面對特定的目標(伊莫頓)。」

  「也就是說,這東西可能是對付伊莫頓,或者至少抵消部分亡靈黑經力量的關鍵?」鄭吒眼睛一亮。

  「可能性很高。但如何使用,風險未知。強行激發可能導致寶石損毀,或者引發不可控的能量反噬。」楚軒將寶石小心收好,「另外,從壁畫上看,從這裡繼續向東南,也就是哈姆納塔方向,會經過一處被稱為『亡者迴廊』的區域,那裡是古代處決戰俘和罪人的地方,受亡靈力量侵蝕最深,壁畫上警告有『徘徊不去的惡靈』和『吞噬血肉的沙蟲』。我們昨天遭遇的流沙和負能量陷阱,可能只是開胃菜。」

  「印洲隊呢?有他們的動向嗎?」王林問。

  楚軒調出終端上簡陋的掃描圖(基於引導者提供的有限數據和環境參數建模):「引導者的廣域掃描範圍有限,但可以確定,從昨夜到現在,至少有四批強度不一的負能量波動,從開羅方向朝哈姆納塔移動。其中兩批速度較快,疑似印洲隊主力或其控制的不死生物。另外兩批較慢,可能攜帶了重型物資或在進行某種儀式性移動。他們很可能已經在我們前方,甚至可能已經進入了哈姆納塔外圍區域。」

  「那我們還等什麼?趕緊出發!別讓他們搶先了!」歐康諾灌了一大口水,抹了抹嘴,急切道。他對印洲隊和伊莫頓的恐懼,似乎被對寶藏(以及伊芙琳)的擔憂壓過了。

  「不,我們晚一點出發。」楚軒推了推眼鏡,眼中數據流閃爍,「讓他們先去探路,觸發『亡者迴廊』的陷阱,消耗力量。我們利用這個時間差,休整恢復,並以逸待勞。王林,你的精神力恢復程度,能否支撐一次短距離、高精度的精神力掃描,重點探查我們前方大約五到十公里範圍內的能量聚集點和生命信號?我需要更精確的地圖。」

  王林感知了一下自身狀態,點點頭:「可以。但掃描範圍會壓縮,持續時間也短,而且可能會暴露我們的位置,如果對方有精神特長者的話。」

  「無妨。我們在此處,有正能量場掩護,精神力波動不易被遠處捕捉。而且,我們需要知道前面到底有什麼。」楚軒道,「開始吧。詹嵐,輔助穩定。」

  王林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三成的精神力,在他精妙的操控下,不再是大範圍鋪開,而是凝聚成一根無形的、極其纖細卻堅韌的「探針」,以祭祀井為中心,朝著東南方向,小心翼翼地延伸出去。詹嵐將恢復不多的精神力化作一層薄薄的「穩定膜」,包裹著這根探針,減少能量逸散,並協助過濾掉環境中過於混亂的雜波。

  精神力探針如同在粘稠的黑暗中穿行。濃郁的負能量如同厚重的霧靄,阻礙著感知。王林「看」到了扭曲的地磁,不穩定的沙層結構,幾處如同膿瘡般不斷滲出死亡氣息的能量節點(可能是古戰場或大規模屠殺坑)。他避開了這些明顯危險的地方,將探針的「觸角」伸向更深處。

  五公里……七公里……

  突然,探針前方,出現了一片極其詭異的區域。那裡的負能量濃度高得驚人,幾乎化為實質的黑暗,但在黑暗深處,卻又閃爍著星星點點的、幽綠色的磷火,如同無數雙惡毒的眼睛。精神力探針一接觸這片區域,就感到一股冰冷刺骨、充滿怨恨和饑渴的意念纏繞上來,試圖污染、吞噬這外來的「窺探」。是惡靈!數量成百上千!

  王林立刻操控探針偏轉方向,避開這片「惡靈巢穴」。繼續向前,在約九公里處,他「看」到了更加駭人的景象——沙地如同活物般緩緩起伏,巨大的、如同火車車廂般的陰影在沙層下蠕動,散發出貪婪、暴虐的氣息。是沙蟲!而且不止一條!

  而在「亡者迴廊」的盡頭,隱約是一座巨大峽谷的入口,那裡被濃重的黑暗和混亂的能量風暴籠罩,精神力探針無法深入,但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比之前任何地方都更加龐大、古老、充滿威嚴與怨毒的恐怖意志,盤踞在那裡,如同沉睡的巨龍。哈姆納塔的入口,或者說,伊莫頓力量的第一道門戶。

  探針繼續延伸,試圖尋找繞過「亡者迴廊」的可能路徑。在「惡靈巢穴」東側約兩公里處,他發現了一條隱蔽的、被風蝕岩壁半掩的乾涸河床,河床走勢曲折,但似乎能繞開最危險的區域,直接通向峽谷入口的側翼。然而,就在探針即將撤回時,王林的心猛地一沉。

  在乾涸河床中段,一個相對背風的凹陷處,他「感應」到了五個聚集在一起的、強大的生命與能量波動!其中一股,冰冷死寂,帶著佛力與亡靈力量混合的怪異感,赫然是印洲隊那個光頭隊長!另一股,則是昨天交過手、被他重創、但似乎已經恢復了不少的光頭女人!另外三股,一股熾熱如火,帶著野獸般的狂躁,可能是新的近戰者,一股陰寒詭秘,如同毒蛇,可能是新的刺客或咒術師,還有一股……飄忽不定,如同煙霧,難以捉摸。

  印洲隊!他們沒有直接進入「亡者迴廊」,而是選擇了這條更隱蔽、但也更靠近中洲隊可能行進路線的河床!他們在埋伏?還是在等待什麼?

  王林立刻將探針收回,睜開眼睛,臉色微微發白,額角滲出冷汗。短暫的掃描消耗不小,但帶來的信息至關重要。

  「怎麼樣?」楚軒立刻問。

  王林將自己「看」到的情況,通過剛剛恢復一些的精神力共鳴,快速共享給楚軒、鄭吒和詹嵐。

  「惡靈、沙蟲、印洲隊埋伏……」鄭吒眼神凝重,「前有狼後有虎。直接闖『亡者迴廊』是死路,走河床會撞上印洲隊埋伏……」

  「不,這反而是我們的機會。」楚軒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銳利,「印洲隊選擇在河床埋伏,說明他們也忌憚『亡者迴廊』的危險,想等我們觸發陷阱,或者消耗過後再撿便宜。但他們不知道我們已經發現了他們,而且……知道了他們的具體位置和大致狀態。」

  「你是說……反過來埋伏他們?」王林立刻明白了楚軒的想法。

  「對。將計就計。」楚軒快速在地面用碎石畫出簡易地形圖,「這裡是祭祀井,這裡是『亡者迴廊』和惡靈區域,這裡是沙蟲活動區,這裡是乾涸河床和印洲隊埋伏點。印洲隊認為我們會從『亡者迴廊』方向過來,或者至少會被『亡者迴廊』逼得靠近河床。我們可以兵分兩路。」

  「第一路,誘餌。由鄭吒、霸王、李帥西、趙櫻空,以及歐康諾、伊芙琳、館長組成。攜帶少量補給,大張旗鼓,做出試圖從『亡者迴廊』邊緣強行突破的假象。不需要真的深入,只需要製造足夠大的動靜,吸引惡靈和沙蟲的注意,同時,讓印洲隊確認我們『主力』的行進方向。記住,以遊走、製造混亂、保命為主,一旦惡靈或沙蟲被大規模驚動,立刻向預定方向撤離,將部分怪物引向河床方向。」

  「第二路,主力。由我、王林、詹嵐、零點、銘煙薇,以及引導者和三個新人組成。我們攜帶大部分補給、關鍵道具(黃寶石、骨片),以及重火力,沿著王林發現的、更西側的一條風蝕溝壑(王林剛才掃描時注意到的另一條隱蔽路徑)悄然迂迴,繞到印洲隊埋伏點的側後方。當誘餌組製造混亂,印洲隊注意力被吸引,甚至可能被引來的怪物部分牽制時,我們從他們背後發動突襲,配合誘餌組前後夾擊,爭取一舉重創甚至殲滅印洲隊主力!然後,利用混亂,迅速脫離,直插哈姆納塔入口!」


  計劃大膽而冒險,但環環相扣,充分利用了信息優勢和地形。

  「新人……」王林看向那三個還在沉睡的新人。

  「他們跟著主力組,負責攜帶部分物資和……必要時,作為吸引火力的次要目標。」楚軒的語氣冰冷無情,但這是最有效率的安排。在這種團戰中,新人能發揮的作用有限,能活著就是運氣。

  「印洲隊那個光頭女人,精神力很強,即使受傷,也可能察覺到我們的精神連結或大規模人員調動。」詹嵐擔憂道。

  「所以,誘餌組出發後,王林,你需要再次動用精神力,在誘餌組和我們主力組之間,構建一個臨時的、單向的、極其微弱的精神力『背景噪音』,模擬出大規模人員移動和情緒波動的假象,掩蓋我們真正的動向。同時,詹嵐,你的精神屏障要全力屏蔽主力組的精神波動。這個過程會很吃力,你們能做到嗎?」楚軒看向王林和詹嵐。

  王林和詹嵐對視一眼,重重點頭:「可以試試。但持續時間不會太長,而且一旦我們發動攻擊,精神屏蔽就會失效。」

  「足夠了。只要在接敵前不被發現即可。」楚軒看向鄭吒,「鄭吒,誘餌組的任務最危險,你們要面對惡靈、沙蟲,還可能直接遭遇印洲隊。一旦情況不對,立刻按預定路線撤離,不要戀戰。你們的任務是製造混亂和吸引注意力,不是殲滅。」

  「明白!交給我們!」鄭吒咧嘴一笑,眼中戰意升騰。霸王、李帥西、趙櫻空也紛紛點頭。歐康諾雖然臉色發白,但咬了咬牙,沒說什麼。伊芙琳和老館長則一臉惶恐,但沒有選擇。

  「好。立刻分發補給,檢查裝備。一小時後,誘餌組出發。主力組,等誘餌組製造出足夠動靜後,再悄然行動。」楚軒最後下令。

  緊張的準備開始了。水囊被重新灌滿,壓縮餅乾和肉乾被仔細分配。彈藥被檢查,武器被擦拭。王林和詹嵐抓緊最後的時間,進行更深層的冥想,為接下來的精神對抗積蓄每一分力量。

  一小時後,鄭吒帶著誘餌組,扛著幾面用破布和樹枝臨時製作的、略顯可笑的旗幟,大搖大擺地走出了祭祀井,朝著「亡者迴廊」的方向進發。他們故意弄出不小的聲響,甚至讓歐康諾時不時朝天放一槍,嘴裡用各種語言大聲咒罵著沙漠和該死的木乃伊。

  王林站在階梯入口,目送他們消失在沙丘之後。然後,他閉上眼睛,將恢復的精神力再次調動起來,按照楚軒的指示,開始構建那層覆蓋性的「背景噪音」。這是一項精細而枯燥的工作,需要他將精神力均勻散布在誘餌組行進路線和主力組隱藏位置之間的廣闊區域,模擬出數十人雜亂移動、交談、甚至恐懼興奮的情緒波動。這比集中探查消耗更大,但對精神控制力的要求卻沒那麼高,更像是製造一層精神層面的「海市蜃樓」。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烈日再次升上中天,將沙漠烤得如同熔爐。主力組隱藏在祭祀井內,默默等待著。

  大約兩小時後,東南方向,隱約傳來了槍聲、爆炸聲,以及某種非人的、尖銳的嘶鳴和低吼!聲音起初零散,很快變得密集、混亂,甚至傳來了沙地劇烈震動的轟鳴!

  是惡靈和沙蟲被驚動了!鄭吒他們成功了!

  「就是現在!主力組,出發!」楚軒低喝一聲。

  王林立刻停止釋放「背景噪音」,和詹嵐一起,全力撐起精神屏障,籠罩住主力組眾人。零點打頭,銘煙薇緊隨,楚軒、王林、詹嵐居中,引導者7341-ZJ和三個戰戰兢兢的新人(被要求不准出聲)斷後,一行人如同幽靈般溜出祭祀井,鑽進王林之前用精神力探查到的、西側那條被風蝕得如同迷宮般的狹窄溝壑。

  溝壑內陰涼許多,但崎嶇難行。眾人沉默而迅速地移動,只聽到彼此壓抑的呼吸和沙礫滾落的聲音。遠處,誘餌組方向的戰鬥聲響越來越激烈,甚至能看到那邊沙塵沖天而起,隱約有幽綠色的磷火和巨大的沙柱在翻滾。

  「印洲隊應該被吸引過去了……」楚軒看著終端上根據聲音和能量波動模擬出的簡易態勢圖,「加速!繞到他們背後!」

  大約半小時後,他們終於迂迴到了乾涸河床的側上方。躲在一處風蝕岩柱後向下望去,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河床的凹陷處,五個身影正如臨大敵地戒備著。正是印洲隊!光頭隊長站在中間,雙手合十,周身暗金色與死灰色光芒交織,似乎在與遠處狂暴的負能量波動對抗,並試圖控制或安撫被驚動的惡靈。光頭女人臉色蒼白地盤坐在他身後,眉心硃砂光芒明滅不定,顯然在全力維持某種精神防禦或偵測。那個如同野獸般的巨漢(新面孔)和陰冷的黑袍人守在兩翼。還有一個身影模糊、如同煙霧般在幾人周圍飄忽不定的刺客,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他們的注意力,完全被東南方向「亡者迴廊」處激烈的戰鬥和混亂的能量波動所吸引。甚至,已經有零星的、被驚動的惡靈,開始朝著河床這邊飄蕩過來,被光頭隊長的佛力金光勉強擋住。

  「好機會!」楚軒眼中寒光一閃,「零點,銘煙薇,優先狙殺光頭女人和那個飄忽的刺客!王林,詹嵐,精神衝擊,目標光頭隊長,打斷他的施法!引導者,提供敵方能量弱點實時分析!其他人,準備集火那個巨漢和黑袍人!聽我命令——」

  然而,就在楚軒即將下達攻擊指令的瞬間,異變再生!

  河床對面的岩壁上,一處毫不起眼的裂縫中,突然毫無徵兆地探出了一隻覆蓋著黑色鱗片、指尖鋒利的巨大爪子!緊接著,一個比之前所見任何沙蟲都要龐大、頭部如同放大數倍的蜈蚣口器、長滿一圈圈利齒的恐怖頭顱,猛地撞破岩壁,朝著河床中的印洲隊,張開了足以吞下一輛卡車的巨口!腥風撲面,帶著濃烈的硫磺和腐爛氣息!

  是沙蟲!而且是一條潛伏在岩壁中、未被驚動、甚至可能被「亡者迴廊」的混亂吸引來的沙蟲之王!它的目標,正是能量波動最強、也最「美味」的光頭隊長!

  「嘶——!!!」

  震耳欲聾的嘶鳴聲中,沙蟲之王的巨口,朝著猝不及防的印洲隊,狠狠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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